《咆哮淑女》 第1页 序 黎孅的鬼画符黎孅 我的字--真的粉丑。 这真是一个可怕的内幕!把我自己都吓到了。 在写这本《咆哮淑女》的时候,我回了老家一趟,结果呢,我竟然会认床(其实是我弟的房间臭到我睡不着),老家没有电脑,只有n前年我开始写作时剩下的稿纸,半夜失眠,脑子里又闪过一堆很有趣的画面,怎么办呢? 随手拿笔把他给写下来…… 我发现,久没写字,字是会变丑的。 我的妈啊!那字只可以用“鬼画符”三个字来形容,一边写我一边想-- 这恐怕只有我自己看得懂吧? 结果回到台北之后,我决定把稿子重写……这就是写稿写到一半的下场……月兑节了啦!(泣) 说到这要先讲一下,徐姊,妳真好说话,我可是冒着被念的心理准备打电话跟妳说我要重写的吶!想不到没有被念,妳还很温柔的问我为什么--让我受宠若惊之余还有一点点的怪异--这样可以啊?不会想掐死我吗?会延误交稿期吶! 好,言归正传。 翻开稿纸,把先前写在稿子上的文字key进电脑,我一边打字一边鬼叫--我的妈啊,为什么我自己写的字我自己都看不懂? 然后,我想起了先前办活动所送出的签名书-- 收到签名书的读者们,辛苦妳们了!(含泪) 我真是罪孽,竟然要妳们忍受我这么丑的签名,拜托,不要因为字太丑而把我的书拿去垫菜汤。 难怪每次和宁姊见面她都要耸恿我去学画画,叫我签名要画画才可爱,又跟我说某某某作者的签名和图是如何的可爱,我总是说我是美术白痴,画画是我到不了的世界(泣)。 由此可见,宁姊,妳有先见之明。 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不要去学画画。哈! 最后还是要附注一下,来信请寄:100台北邮政33-376号信箱黎孅收 楔子 她一定是全世界最悲惨的新娘! 她叫海伦·雪德丝,二十五岁,在今天下嫁黑朝制片负责人--黑泽允,这个出色的华裔男子。 他们认识了四年,谈不到一星期的恋爱便闪电结婚,那是因为四年下来对彼此有一定的了解,加上对对方的好感与日剧增,所以交往没多久,便决定携手共度人生。 她是真的很爱很爱这个男人。 新婚之夜,她第一次踏进丈夫居住的比佛利山豪宅,主卧室里早点上了香精蜡烛,床褥上洒了玫瑰花瓣,气氛浪漫得不得了。 正当她洗完香喷喷的泡泡浴,穿着同事送的结婚礼物--性感睡衣,款款踏出浴室,带着期待兴奋的心情,准备好好过她火热的新婚之夜之时,她发现-- 她那新婚老公不见了! 找遍整栋房子也找不到心爱的他,明明她进浴室梳洗前还看见他,他对她笑得好邪气,整个人充满致命的吸引力,但是为什么洗完澡他就不见人影呢? 海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直到总管为她带来老公的信息…… “黑先生请夫人早点休息。” 一句话将海伦从天堂打落地狱! 她期待已久的新婚夜,落得一人独守空闺的下场,她一个人躺在誧着玫瑰花瓣的大床,悲惨的拥被流泪至天明。 晶莹的泪珠扑簌簌滑落面颊,滴落在银缎枕头上。 她不禁胡思乱想-- 一个男人会在新婚之夜抛下穿着性感睡衣等待的妻子不见人影,除了外面有更吸引他的女人之外,还有什么理由? “有喜欢的人,可以明说嘛,我又不会缠着你……”委屈的抱着属于丈夫的枕头,悲伤的泪流。 难道是因为他们相恋的时间太短,不够他们好好了解彼此,不够他们确定自己的爱有多深,所以才会让他丢下她一个人,面对这难堪的新婚之夜? 但是她真的好爱好爱他,她想,就算是时光倒流,她还是会再一次,傻傻的答应他的求婚。 第一章 他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新郎! 所有的男人都会嫉妒他的好运。 他叫黑泽允,今年二十八岁,年纪轻轻的他,在好莱坞拥有一座制片场及经纪公司,那正是大名鼎鼎的黑朝制片,举凡艺术电影、商业电影,甚至是动画,都在他投资的范围内,另外他还有一个身分--星探。 他旗下的票房灵药--茱丽叶.雪德丝,是他开车在美国境内游玩时,在印地安那州一家小小的加油站中发掘的,不到半年便被捧成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更拿下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等演技大奖。 原本,他的新婚妻子也会是他旗下的巨星之一,但他爱上了美丽的海伦,嫉妒心重的他不愿世人分享妻子的美丽,所以,他迎娶了海伦,打算将她占为己有。 想到今天婚礼上海伦美丽的模样,接着,在脑子里想象着她穿上那件白色蕾丝性感睡衣的样子,黑泽允立刻心旌神动,直想立刻飞奔到她身边去。 但是太过幸福,是会让人眼红的! “小痹,你失神了。”老迈却浑厚有力的嗓音,拉回了黑泽允飘远的心思。 他没好气的把眼神瞟向将他绑来这里,破坏他新婚之夜的三个老家伙。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一点也不懂什么叫敬老尊贤。 不能怪他,谁叫这些老家伙硬把他从家里绑出来,让他丢下穿着性感睡衣的妻子--想到就让人吐血! 狠狠的瞪着坐在舒适沙发上的三名老者,他们的年纪足以当他的父亲,黑发间夹杂着银丝,脸上也出现了皱纹。 黑泽允不禁皱眉,他们--有这么老了吗? 不禁想起,他与他们一同生活时,那时他们三人年轻力壮,曾几何时,岁月在他们身上刻划出痕迹呢? “你没邀请我们参加你的婚礼。”显然是老大的那一位,开口笑道。“所以我们请你来聊聊,男人结婚跟不结婚,是差很多的。” “fuck!”黑泽允不卖面子的飙脏话。“这根本就是你们的报复!我没邀请你们参加婚礼,你们就破坏我的新婚之夜作为报复。” “答对了,小痹,你果然很聪明,不枉我们教导你多年。”老二一脸欣慰的说。 “没想到小痹会娶个洋妞进门呢。”老三瞇着眼,不怀好意的笑着。“而且还是个气质大美人,啧啧,真是想不到啊……” “我要走了。”黑泽允再也听不下去,鬼吼着要离开。 但他一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旁数名身穿黑西装的男人立刻上前,围在他身边。 “四当家,别为难我们。” 黑泽允脸上青筋爆跳。“不要叫我四当家!” “小痹,你还是学不乖。”老大站起身,摇头叹息。“你以为你能走到哪?” 他们三兄弟早知道拦不住身手俐落的他,所以才会把小痹绑走后,直接搭私人客机飞上青空,相信就算他再神通广大,也插翅难飞啊! “我要去干掉飞行员!”他火爆的往驾驶舱方向冲过去。“不让我回海伦身边,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年轻人这么心急,何必呢?”老大哈哈大笑。“天亮了自然会放你回去,小痹,乖乖坐下来喝酒。”说完还亲自为他服务,倒了一杯满满的威士忌。 “你……你们……”黑泽允被气到无力,却又莫可奈何,乖乖的坐回沙发上,不再动跳机的念头。 “谁叫你没放喜帖呢?枉费我们这么疼爱你,结婚这种大事怎么可以不请我们到场呢?”老二咳声叹息,一脸落寞。 “红包又不会少包给你。”老三撇嘴。 黑泽允翻白眼。“你们三个出门都是这种排场。”指了指围着他们的一圈围事。“我哪敢请你们啊?海伦会以为我们的婚礼被黑道盯上了!”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告诉海伦关于他的身世,生怕她知道之后,不敢下嫁于他。 第2页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告诉你老婆我们的事喽?”老大瞇起了眼。 黑泽允一楞,心虚地回答,“我们闪电结婚,没有太多时间跟她说这些琐事,我会找机会告诉她……”面对他们的质问,他还是会心虚的。 “原来是这样啊。”老大莫测高深地点了点头,那沉思的模样,与黑泽允有三分相似。 另外两个人也露出那种莫测高深的表情,盯着他瞧。 “看什么看?”黑泽允被看得心虚,一脸的不自然。 “小痹,你是爸爸生前最惦念的小儿子。”老三拍拍他的肩膀。“自从把你接回来抚养,我们三个当哥哥的,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在疼,也把你当成兄弟在重视,我怕你无法融入我们家庭,对你一直很放任,也对你的要求努力达到,我们以为我们是一家人,想不到你结婚的这种大事,我们还是从今天早报上得知,这……”话未竟,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听三哥这么说,黑泽允不免心虚愧疚。 这三位年纪足以当他父亲的男人,其实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 他的母亲在三十年前是父亲的看护,名唤黑亚弥,当年她不过二十三岁,与年纪足以当她父亲的江道人热恋,而他是华人帮派中极具分量的帮派老大,相恋年余,她发现自己怀了身孕,而当时正是帮派地盘争得正凶之时,她不愿自己成为情人的弱点,因此默默的离开了江道人,瞒着他自己已有身孕的事实。 七年后,黑亚弥稍了讯息给江道人,信中告知她得了血癌,更附上黑泽允的出生证明以及近照,请江道人在她死后照顾黑泽允。 江道人得知立刻前往台湾,将她们母子接到美国安置,但还是太晚了,黑亚弥在到美国静养的第三天,在梦中病逝,江道人痛不逾生,引起心脏病发,在当天跟随黑亚弥辞世。 弥留前,江道人交代三个儿子,将黑泽允教养长大,且不许他改姓,他要黑泽允带着母亲的姓过完人生,他要黑泽允此生不得忘却母亲抚养他的辛劳。 案母亲的爱恋,黑泽允是感动的,也不会忘了母亲抚养他长大的辛劳,而对父亲,他是敬重的,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莫怪母亲对他恋恋不舍。 但是对于三个兄长嘛--他是很头大的。 “你这么说是故意要让我心虚的吧?” 大哥江涛长他二十五岁,早婚的大哥有个比他大两岁的儿子,其他兄长也差不多,总之,他侄子、侄女们,年纪都与他相当,却得叫他一声“叔叔”。 而男孩们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黑泽允就不只一次与兄长们的儿子打架,但每回受罚的人都不会是他。 而且事事有求必应,常常从电视上看见一样新玩具令他眼睛一亮,第二天一定被送到他面前,令侄儿们嫉妒不已,却又拿他没办法。 罢到美国江家那一年,是他最难捱的日子,语言不通加上同年纪小朋友的排挤,他过得很辛苦,那时候的他想的才不是什么长幼有序的问题,他才七岁,要的只是同年龄的朋友陪他玩,不喜欢别人叫他“小叔叔”,特别是被比他年纪大的人叫老! 好在他适应力强、聪明而且足智多谋,很快的找到与侄儿们打交道的方法,然后,他成了他们的头头。 兄长们对他的溺爱,成了大伙做坏事的最佳挡箭牌。 江涛发现了黑泽允善于拉拢人心的特质和手段,开始打起他的主意,希望有一天他能为帮派效力。 不过黑泽允何等聪明,在他十八岁那年设计了兄长,让兄长们永远打不了他的主意。 “别用这次机会打我的主意,我不会回『江道盟』帮你们的!” “这么不通情理?哥哥有困难的时候也不伸出援手帮帮忙啊?”老二江浪挑了挑眉。 “笑话,现在有谁敢对江道盟出手?”黑泽允冷哼一声。 兄长们的能力自然不在话下,虽然花了很长的时间,但总究还是让帮派步上轨道。 而娱乐事业,就是江道盟的生财之道。 “世代交替,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能保证江山永远握在我们手上?”江涛晒然一笑。“要你帮忙,当然不会是帮派火并,这种事情哥哥们做就行了,你聪明伶俐,适合当军师。” “别闹了,老大。”黑泽允翻了个白眼。“你们把我抓来这里的用意绝对不是要聊这些。”因为他们早知道他不会答应的。 “咦?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吗?”江浪眨眨眼,一脸奇怪。“我们只是想破坏你的新婚之夜罢了。”一派恶意的口吻。 “妈的,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家伙给我记住!”黑泽允被气红了眼。 “很想把我们大卸八块吗?”江涛优雅的微笑。“你现在该想的不是要怎么把我们拆吃入月复,而是想着该怎么对你的新婚妻子解释。”他兴灾乐祸的说。 黑泽允一楞,随即大骂出声。 “对,女人很会记恨的,你在新婚之夜丢下她不管,呵呵呵,铁定会被她记恨一辈子。”江浪止不住笑意,抚掌大笑。 他该怎么跟海伦解释?他在新婚之夜不见人影,是因为被兄长们绑架? 他又该怎么跟海伦说,他有三个异母兄长,是非常出名的华人帮派江道盟的三个大当家呢? 而且,他还是弟兄们公认的四当家…… 唉,这下惨了。 “离天亮还有一点时间,小痹,哥哥们很好奇,你跟海伦小姐闪电结婚是怎么一回事啊?从没见你那么冲动过。”老三兴之所至,问起小弟闪电结婚的内幕。 “谁冲动了?”黑泽允抬眼瞪他们。“我娶海伦,根本就不是因为冲动才娶她。” “噢……”三人挑了挑眉,露出感兴趣的眼光。 有故事听了! 四年前初见海伦,是在好友莱恩.西尔的饭店内。 当时,海伦是刚进饭店实习的柜台,年仅二十一岁,年轻貌美、气质出众。 黑泽允身为黑朝制片的负责人,也拥有一家经纪公司,那一年,他捧红了茱丽叶·雪德丝。 看见海伦时,他从她身上看见比茱丽叶更强烈的明星气息,她合该成为一名超级巨星。 于是,黑泽允不顾好友的警告,硬是对他的员工下手,拚命的游说海伦试镜,成为他旗下的演员。 但海伦不为所动,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他,可海伦的拒绝实在太温柔,她说话的语气细细柔柔的,就算再严正拒绝,黑泽允也不看在眼底。 因为她的温柔,让他紧迫盯人,死黏着不放,拚命的想说服她。 但黑泽允在海伦身边待得越久,说服她成为演员的念头就越薄弱。 首先,是尝到她精湛手艺……后的每天,黑泽允会不要脸的在午餐时间找上海伦,抢食她亲手做的午餐,一边吃一边心想,她太适合当家庭主妇了! 这么纠缠了三个月,最后让黑泽允了解自己动心的,是一次的意外。 那天,他一如以往,在午餐时间到柜台找海伦,准备抢食她的午餐,没想到海伦不在柜台,他觉得奇怪,便询问当班经理。 “海伦人呢?” 当班经理面有难色,吞吞吐吐的告诉这位贵客。 “有位日本来的客人,离开饭店前到柜台交代说把小孩留在饭店里,请海伦两小时去看一次,刚才海伦发现,那小孩不在房间里,客人回来后把海伦臭骂了一顿,现在她去找人了。” 黑泽允听了之后不禁怒火狂烧!脑子里浮现的画面是海伦低着头,任凭客人责骂的委屈模样,光是想到就让他抓狂,反应是立即的,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柜台,搭了电梯直达顶楼,找好友莱恩--也是西尔饭店总裁--要他出面把事情摆平。 第3页 当时,莱恩正在教训年仅四岁的独子凯生活常规,却让好友十万火急的拉下楼来,了解所有的情况。 “黑,我头一次见你对个女人这么重视。”莱恩挑了挑眉,嘴角扬起。 “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他握紧了拳头,才没一拳打扁莱恩那张媲美男模的俊颜。 “你只不过想游说海伦成为演员,这跟她现在工作出差错没有什么关联,你那么关心紧张是为什么?”莱恩似笑非笑地说。 莱恩的话让黑泽允闪神,顿时怔楞。 “你旗下哪一个女明星有这种荣幸,让你特别重视?”莱恩趁机耻笑一番。“黑,你不会爱上我的员工了吧?我警告你,别对我手下的员工出手。” “你胡说些什么!”黑泽允恼羞成怒。 而莱恩到现场了解事情的情况之后,让保安科调出监视录影带,一个小小的柜台出错,竟让总裁亲自处理,不禁让经理级以上的干部冷汗涔涔。 可惜就连莱恩亲自出马,也找不到失踪的小孩,连海伦也不见人影,直至日落西山,黑泽允再也忍受不了漫长的等待。 “把饭店建筑平面图给我。”黑泽允脸色极差。 莱恩自知劝不了他,便让他参与找人的行动。 “莱恩,这是哪里?”黑泽允指着图上一处,眉头紧锁着。“我记得饭店里没有这一区。” 莱恩瞟了一眼,便道:“那是三个月后才要开幕的餐厅,现在正在施工。” “可有派人找过这里?” “工地在北方出口,出口我早已下令封锁,不可能从北出口离开饭店到工地去。”莱恩一口咬定。 黑泽允冷笑。“一个日本小孩哪看得懂禁止进入的英文?” 莱恩一楞,他确实忘了这一点,还来不及反应,只见黑泽允旋风似的快步离开,往饭店北门走去。 出口的安全门,是打开的,黑泽允见状眉头不禁皱紧,脚步没停留,飞快走着。 门外连接着的,是一座圆弧型楼梯,连接着未竣工的新餐厅,也因为时值假日,没有工人在此赶工逗留。 踩着楼梯而上,就着微弱的月光四下梭巡海伦的身影,在空旷且满是建材的厅内,他大喊着海伦的名。 “海伦,妳在这里吗?”他瞇起眼,小心的踩进餐厅内,提高嗓音呼喊。“海伦,听到我的声音吗?回答我!” “我在这里。”虚弱的回应在幽暗的室内回响,黑泽允听出,那是海伦的声音。 “海伦,谢天谢地,妳在哪里?”一颗高吊的心顿时放下,在适应了室内的光线后,立刻四周张望。 “我……跌到地下室了。”海伦叹息。“你小心一点,栏杆还没安装好,别不小心跌下来了。”危急之余,仍不忘替他担忧。 他四下观察,发现中央一部分的建材倒塌凌乱,拉起的黄色警示条也断裂。 上前一看,便看见一个四方大洞,是餐厅的地下室,还未装修好,连个上来的楼梯也没有,而海伦则抱着熟睡的日本小孩坐在地下室底,她白色的制服上染满了灰尘,连头上的发髻也乱了,标致的脸庞上带着擦伤,而那小孩,则毫发无伤的安睡在她怀里。 她们是跌下去的!这个认知让黑泽允心一紧,希望她不会受伤才好。 两人的视线在这一刻对上,似有千言万语要告诉对方,他顿时眼眶一热。 “妳还好吗?” 海伦来不及回答,便让跟随黑泽允而来的救援人员打断,饭店的保全人员来到现场,接手救援的工作。 当海伦及小孩从地下室被拉上时,沉睡的小男孩缓缓自海伦怀中苏醒,一脸搞不清楚的表情。 “没事了。”海伦操着流利的日语,温柔的对小男孩说。“继续睡,没关系。” 当海伦亲手将小孩交还那对日本夫妇,慎重的行了个九十度的鞠躬礼,道了歉,目送他们离开后,她才不再掩饰自己的伤势,虚软的跌坐在地上。 黑泽允在她倒地之前接住她软倒的身子,揽腰抱起她,皱着眉头瞪她。 “我的脚……扭到了,好痛。”秀气的眉蹙起,小脸苍白如纸。 “以后不许再冒这种险了!”他口气严肃,带着强大的怒气。 “对不起。”她无话可说,只能低低道歉,她引起了麻烦是事实,不能推卸责任。 怀里的她是那么纤细,令黑泽允不禁抱得更紧,快步朝饭店的医务室走去。 在医生替海伦处理身上的伤口时,黑泽允双手环胸,皱眉紧盯着她不放。 现在的海伦简直狼狈到了极点!额头上还贴了一块破坏美观的纱布,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但为什么--他觉得这样的海伦很美呢? 脑子里不停回想方才她抱着那闯祸的日本小男孩,那副温柔的模样,心头某个部分被触动了。 对待自己的孩子,她也会这般温柔吧? 突然间,脑子里浮现的,是海伦穿着围裙,做了满桌子他爱吃的菜,与孩子们一同等他回家吃晚餐的画面。 那一刻他有了决定,他不会让海伦再发生这种危险,更不会让她的美丽、她的美好展现在世人面前,海伦是他一个人的,除了他之外,没人可以欣赏她的美丽。 他放弃了游说海伦成为演员的念头,反倒兴起了与她交往的想法。 不过他有太多的问题得想清楚,他得慢慢来才行。 可他没想到,这一慢就是四年,而且毫无进展,两人之间就只是--暧昧而已。 第二章 海伦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位日本小孩在饭店闹失踪之后,黑泽允再也不游说她当明星了,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她的表现太差,让他对她失望了? 海伦不禁叹息,觉得少了他在身边转……很寂寞。 但是他依旧会来看她,长达四年的时间,一年总会来纽约两、三次,而为了他不定期的来纽约,她每天都会带便当到饭店来,待他来时,就能吃到她亲手做的东西。而这个习惯维持了长达四年之久。 她喜欢看他津津有味的吃着自己做的食物,感觉很好,虽然与他独处的机会很少,但她仍愿意等待。 海伦不能否认,她是喜欢他的。 她从小就不乏追求者,只是从来不曾动过心,高中时,姊妹们总会挑学校里出尽风头的男孩当男友,不是橄榄球队的四分卫,就是英俊多金、开跑车上下学的贵族之后。 那些校内出尽风头的男孩不是没有追求过她,一开始她也曾答应过一两次的约会,可每次结果都一样,开车兜风,最后都会在车上轻薄她,完全不经过她的同意。 当然,她也给了那些吃她豆腐的男孩们教训,她虽然个性温柔,可一但惹毛她,她也是不会客气的。 从此之后,她对男孩的邀约没了兴趣,全数拒绝,直到遇到了黑泽允。 她第一眼就被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质吸引,他的自信、他的笑容,以及他与她说话时的神情,都好吸引人、好有魅力。 怎么说呢……他身上有股神秘色彩,他外露的性格爽朗,看似很容易了解,但却又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心,让她想多了解他一些。 挺拔的身材和出色的五官固然为他加了很高的分数,但那也只是纯然的欣赏而已。 直到他从崩塌的工地中找到她,在两目相视的剎那,时间彷佛在那一刻静止,从他脸上的表情以及眼神,她看见了担忧和害怕,让她的心也随之纠结。 当他察觉她的脚伤,将她揽腰抱起,她枕着他的胸膛,耳边听见他激越的心跳时,那一刻,她陷入万劫不复的感情漩涡。 第4页 “海伦,妳失神了。”莱恩轻敲桌面,笑道。“妳在想什么?” 海伦立刻红着脸回答。“对不起。” 莱恩轻笑,不作声。“刚才我跟妳说的都听清楚了吧?这是西尔饭店头一回出借场地拍摄电影,要不是因为黑开口,不论谁来借都一样。现在我还有别的事情得处理,拍摄的工作就让妳负责了,尽量满足黑的要求。” 受够好友四年来的温吞,明明喜欢海伦却不明说,总来见见她,与她说话、聊天,吃她做的菜,便心满意足的离开。太好笑了吧!这算什么? 莱恩不是不明白好友在意的是什么,不就是他的黑社会背景嘛,才迟迟不敢对海伦有所行动,就是怕她在意。 他看得受不了了,才从中插手,故意在与黑闲聊时提起,海伦近来被热烈追求,每天送来的花和小礼物快把饭店淹没了。而效果也很显著,不到一星期,黑便开口要借场地取景,而且一拍就是一个月。 炳,黑有什么居心,用膝盖想也知道。他也给好友方便,派海伦亲自与他接洽。他是很识相的。 “我会的,莱恩。”海伦浅笑,举止优雅地旋身离开。 在她离开后,隐身在屏风后头的人闪了出来,眉头紧锁着。 “怎么了?”莱恩挑了挑眉,好笑的看着一脸郁色的好友,一坐在沙发上,脸色臭得可以。 “才三个月没见到海伦,为什么她又变得更美了?”黑泽允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 女人会因为爱情而变得美丽,难道……她有了喜欢的人?那个男人是谁?! “海伦本来就很美。”莱恩摇头失笑。“要不是因为海伦坚持管理housekepping部门,我比较希望她当领班经理或者是客服副理,她那张甜美的脸蛋,不应该被埋没,你说对吧?” “你敢?!”黑泽允狠狠的瞪他。 “哈……”莱恩忍不住放声大笑。“黑,我已经帮你制造机会了,接下来就要看你自己,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海伦的追求者多到让人咋舌!” “哼。”黑泽允冷哼一声,完全不把那些情敌看在眼底。“我去找海伦。” 莱恩闻言不禁挑眉。“这么迫不及待?”嘲笑的意味挺浓的。 懒得理会好友的讪笑,他旋身离开。 他想见海伦,虽然他来得太早也太突兀,拍摄工作并不是从今天开始,但是想见她的念头太强烈,尤其是自从莱恩故意在电话中透露她有众多追求者的消息之后。 海伦非常的忙,而西尔饭店占地辽阔,找了好久,问了好多人才问到她的下落。 他在饭店的游泳池畔找到她,既然被他找到了,那么就不能放过她。 “海伦。”远远的,他喊她,她回过头来,令他看见她脸上的惊喜。 虽然一年总会见上几次面,但每当他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笑着朝她走来,她还是会紧张的手足无措。 “黑先生。” “海伦,跟妳说过很多次,叫我黑就可以了。”黑泽允笑容温和,跟莱恩说话时的狠劲完全不同。“关于我片场即将来饭店取景的事,莱恩都告诉妳了?”不由分说,他握住她手肘,往最近的员工通道走去。 对于四通八达的员工通道,他了解的很,就连闭着眼睛也能走到海伦的主管办公室。 “莱恩都告诉我了,那不是明天的事吗?你怎么今天就来了呢?”海伦狐疑地问。 “我想妳啊。”黑泽允笑道。 “黑先生……”她不禁脸红。“不要老是开这种玩笑。” 他哪是开玩笑?他都是说真心话好不好! “好吧,老实说,我得先把导演和制作人介绍给妳认识,妳今天几点下班?”在问话的同时,黑泽允按下电梯钮,将海伦带了进去。 “四点。”她把下班时间报上。 “我会来接妳,喝个下午茶不介意吧?我会送妳回家的。”他虽是询问,但听得出来不容人拒绝。 “好。”海伦没什么反抗的就答应了。 黑泽允满意的点头微笑。“那就这么说定了。”话才说完,电梯门开了,他主动牵着海伦的手,往她办公室走去,直接拉了别人的椅子,坐在她身旁,涎着脸笑。 “妳今天有没有带午餐来?” 见他那副模样,海伦忍不住笑出来。 “你把我带回办公室,就只为了我的便当盒?” “是啊。”他一脸的理所当然。“不要告诉我妳今天没做午餐。”脸色立刻大变。 “正好有。”海伦笑着取出餐盒,推到他面前。 他见了立刻打开盒盖,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海伦笑看他粗鲁的吃相,默默不语。 知道他喜欢她做的菜,所以这四年来她养成了每天带便当到饭店来的习惯,并不是自己真那么勤快做菜,而是因为她怕他突然来饭店找她,会吃不到她做的东西,所以她才会每天下厨做料理,其实是要做给他吃的。 每次看他快乐的吃自己做的东西,海伦就觉得有股幸福的感觉。 她在工作上小有成绩,常让人说她是女强人什么的,其实她最想当的,是一名家庭主妇。 “每次来都吃我做的冷便当,真是太委屈你了。”海伦觉得抱歉,虽然她已经尽量把便当的菜色做的好吃,但冷便当确实比不上一顿热腾腾的饭菜。 “妳可以找机会补偿我,做一顿热腾腾的大餐请我吃啊!”黑泽允过分的提议,完全不会不好意思。 “有机会的话。”海伦没有直接答应,回答的很敷衍,最后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她表情突然变得哀伤,让黑泽允紧张万分。 “没什么……”她僵笑着摇头。 今天早报登出,票房灵药茱丽叶.雪德丝与黑泽允过从甚密的绯闻,他夜访茱丽叶香闺被狗仔队偷拍,甚至两人还在门前吻别…… 他应该……是喜欢像茱丽叶这样漂亮的女明星,对她只不过是朋友的交情罢了。 海伦不敢想他是喜欢自己的,他们之间是很暧昧没错,但始终没有跨过那一条线,就只是暧昧而已。 况且,海伦也不敢想被众多女明星围绕的黑泽允,会喜欢她这么一个平凡的女人。 明知道他与自己是不同世界的人,但在看到那篇报导以及大篇幅的相片时,仍然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没什么吗?”他皱眉。 “黑先生,我们来讨论正事吧。”海伦扬起职业性的笑容。“需要我怎么配合呢?莱恩告诉我茱丽叶.雪德丝是这部片的女主角,她有什么特别要求吗?化妆室、零食、饮料之类的?”很明显的她在扯开话题。 “下午与导演一起讨论吧。”黑泽允回答。“男女主角的需求,妳下午可以直接问他们。” 海伦一楞,没想到连大明星都会出现,一时之间难以忍受…… 她会看见黑与茱丽叶的亲密举止吗?那她一定会疯掉的! 将海伦复杂的表情看在眼底,黑泽允扬了扬眉,没有发问。 她有心事,而且瞒着他,虽然很想问清她在烦恼什么,但现在不是时候。 唉,他有什么立场去追问她的烦恼?一个异性朋友不该插手太多的,但是他真的不忍心见她烦恼的模样,她不适合这种愁容,在他的羽翼下,她该是快乐无忧的。 “海伦,妳怎么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没什么啦。”海伦故作坚强,耸肩道。“只是不知道怎么拒绝一位客人的邀约而已。”她随口想出一个借口。 黑大皱其眉。“约妳?男的?”他没发现自己语气高了八度。 第5页 “嗯。” “需不需要我帮妳解决?”说到解决两字还咬牙切齿。 “不管他就可以了。”海伦笑着婉拒。 “海伦。”他语重心长。“妳太温柔了。” “会吗?”海伦噗哧一声笑出来。“我的手下可没人认为我很温柔,工作的时候我要求很严格的。” “我是说妳对人。”黑泽允叹息。“太温柔了,这样会吃亏的。” “怎么会呢?”她微微一笑。 “当然,妳应该要强悍一点,尤其是对男人,才不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他一脸认真。 “嗯……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试着强悍一点。”海伦偏着头,想了想后回答。 “希望如此。” 只是他没想到,海伦强悍起来,他会无力招架。 茱丽叶.雪德丝,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女人,光是看着她就觉得这女人很有味道,而且存在感强烈。 原本她只是一个在印地安那州加油站的小员工,是黑泽允慧眼识英雄,看出她是颗蒙尘的珍珠,把茱丽叶从一个乡下土妹,打造成超级巨星。 海伦第一眼见到茱丽叶,就察觉到对方对她的敌意。 那打量的眼光让海伦浑身不自在,但她不是那种会认输的女性,她挺直背,优雅的朝她点头微笑。 一身名家设计的服饰,将茱丽叶婀娜的身材表露无遗,更将她的明星气质衬托的更加出色,只可惜她刺探的眼光太锐利,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海伦,一切都拜托妳了。”大导演詹姆斯.克利朝海伦伸出友善的手,礼貌的握手之后,拉着她连同制作人、男主角,到一旁谈起正事。 正当他们正事聊得起劲时,茱丽叶走向老板。 “黑,她就是你的特洛伊啊?” 海伦的名字正好与那引发特洛伊灭城的美丽皇后同名,因此,茱丽叶总是说她是黑泽允的特洛依。 “闭嘴。”他横了一眼过去。 茱丽叶倚着他的肩膀,笑得暧昧。 “黑,她会红。” “我知道。” 两人说着只有他们听得懂的话。 “知道为什么还不把她签下来?这一点也不像你,她若成为演员,一定可以把我挤下天后宝座。”茱丽叶老实地说。 “我舍不得。”黑泽允回答时的表情像极了恋爱中的男人。 茱丽叶挑眉。“是舍不得她还是舍不得我?” “当然是她喽。”理所当然的语气。 “哼。”茱丽叶冷哼一声。“亏我帮你赚了这么多钱。” “小姐,妳也从中捞了不少好处。” “先生,我现在才知道你这么小器,嫉妒心这么重啊!” “当然,海伦是我一个人的,她的美只有我能独享。”他不可一世的说。 “哈,是这样吗?”茱丽叶冷笑睨他。 一来一往,斗嘴斗得不亦乐乎。 “嗯……今天太阳报的报导没有造成你的困扰吧?”茱丽叶讪讪道。 说到这,他忍不住翻白眼。“拜托,请妳快点公布妳跟强尼的喜讯行不行?把我的清白还给我。” “唉,好玩嘛。”她忍不住笑出来。 茱丽叶的男友是摇宾巨星强尼,这段恋情一直是秘密,而且长达三年之久,黑泽允一直被茱丽叶拿来当挡箭牌。 谁叫他们是好朋友呢? 她方才对海伦露出那种打量的眼光,实在是因为好奇! 要不是两年前黑泽允在庆功宴上被灌醉,酒后吐真言的说出他心有所属,茱丽叶也不会对海伦有兴趣。 这个海伦,美丽又有自信,但是女人看女人才准,黑泽允只看见她温柔的一面,没看出她的固执以及坚持,她其实是个柔中带刚的女性。哈,这下有趣了,她等着看好戏。 “亲爱的,你应该不介意我小小恶作剧一下吧?”茱丽叶捧着他的脸道。 “什么恶作剧?”他扬眉,知道她生性就是这么活泼爱玩,没什么防备地问。 “这个。”茱丽叶诡笑,吻上他嘴角。 但从海伦的角度看过去,像是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登时,她一颗心都碎了。 亲眼所见,这才让她彻彻底底的死心! “妳在搞什么鬼?”黑泽允忍不住低声咆哮,生怕音量太大引起海伦的注意。 “就说了是恶作剧嘛。”茱丽叶好不无辜。“你自己去跟你的特洛伊解释吧。” “妳……”他登时明白了她所谓的恶作剧,也知道海伦全部都看见了。“妳这恶毒的女人!”真想掐死她! “你现在才知道呀?谁叫你四年前要拒绝我,哼。”不知道女人是最会记恨的生物吗? “我一定会跟妳算这笔帐。”他表情阴沉。 “哇!”知道惹毛他了,茱丽叶连忙逃开,参与导演的讨论,坐在海伦身旁寻求保护。 当黑朝他们走去,与海伦四目相交的剎那,他从她抛来的笑容中察觉了疏远,不禁在心底申吟。 海伦看见了那个吻,而且也误会了! 懊死的茱丽叶,她的恶作剧奏效,这下他惨了! 在讨论告一段落之后,黑泽允送海伦回家,留下导演、男女主角以及制片在餐厅里闲聊。 “她不拍电影太可惜了!”詹姆斯在海伦离开后大大叹息。 “导演是说海伦吗?”茱丽叶眼睛一亮。 “如果接受演员训练,我想她大有可为。”男主角班表示同意。 “为什么老板不签她呢?这才是让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制作人也同样不得其解。 “那就给老板一个惊喜嘛。”茱丽叶立刻想到惹毛黑泽允的妙计,不觉兴奋得全身颤抖。 她立刻翻出剧本,指着一幕场景,询问导演的意思。 “詹姆斯,这个角色让海伦客串怎样?” 詹姆斯眼睛一亮。“完美!” “那拍摄的时候就借口请她帮忙喽。”茱丽叶笑容可掬。 “不用过问老板的意见吗?”班觉得不能这么莽撞,方才老板还亲自送海伦回家,想必她对老板来说是特别的。 “只是临时客串没关系吧。”茱丽叶出言阻止。“只不过拍完还是要让老板看看成果嘛,大家同不同意?” “同意。”大导演大表赞同。“我们先瞒着老板进行,等拍完了再告诉他。” “为什么?”制作人皱眉。 “因为我想看老板脸色大变的样子。”詹姆斯恶意的诡笑。“我等着惹毛他很久了。” 黑泽允面对他们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无论他们制作出多精彩的电影,甚至挑战他的极限拍出在尺度边缘的作品,他这大老板依旧二话不说,让他们玩得尽兴。 所有的导演都渴求像黑泽允这样好说话的出资者,但是……太没挑战性了。 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动摇,拍摄超出预算眼睛也不眨一下,实在很让人无力。 “就这么做吧!”茱丽叶下了决定。“不知道我们打这主意,会不会让老板气得跳脚哦。” 那是一定会的,不过大家都很期待。 第三章 黑泽允何止是气得跳脚而已,简直是震怒了好不好! “剪掉!”他怒吼着。 那只是一段不到五秒钟的片段,镜头中出现的是男女主角以及海伦,背景则在咖啡厅,海伦领着男主角到女主角等待的桌前,就这么简单的片段,连句台词都没有,还是让海伦的美丽在镜头下更显出色。 所以喽,黑泽允的震怒可想而知。他掐住詹姆斯的脖子,暴力的逼迫他将带子剪掉。 “剪掉啥?”詹姆斯快窒息了,知道老板要的是什么,却偏偏不如他的愿,装傻到底。 “我可有允准你拍摄海伦?”他瞇起眼,危险地警告着。“给你十秒钟,把那一段给我剪掉!”众目睽睽之下,不在乎拍摄工作正在进行,出资大老板当场发飙。 第6页 “老板,有必要这么生气吗?只不过是充当一下临时演员而已,海伦表现得很出色啊!为什么要剪掉?”詹姆斯辩驳着。 男人都是爱面子的,尤其是黑泽允为最,他生性大男人,绝对不可能公然说出他是因为嫉妒才这么爆跳如雷,所以说了言不由衷的话。 “你让一个对演戏完全外行的人充当临时演员,你疯了吗?你想毁了我的电影是不是?” 在黑泽允愤怒咆哮之中插话的,是海伦克制不住的颤抖语调。“我会毁了你的电影?” 闻言,黑泽允猛然回头,脸色顿时大变,海伦一脸受伤的表情,带着泪意的蓝眼珠望着他,在眼泪落下的瞬间,转身离去。 “海伦……”欲伸手拉住她,却只抓到满手空气,黑泽允心惊胆跳。 他不是那个意思……唉,都怪他嘴笨,在不对的时间说了错误的话,他让海伦伤心难过了,他得向她解释。 追向海伦前他扭头面对詹姆斯,严肃地警告。 “我回来时不希望看到那片段,听清楚了,你要重拍也好还是删掉那段都可以,就是不准让我看见海伦出现在电影中,明白吗?”警告完他便匆匆追向海伦,留下错愕的拍摄团队。 “哎呀!有好戏看了。”罪魁祸首之一的茱丽叶抚掌大笑,笑得可开心了。“从来没看过老板有那种表情呢,哇,大开眼界之余……感觉真不赖。” “咳咳。”稳重的大导演重重咳了咳,一本正经地道:“我也这么觉得。” 没人把老板的怒气放在心上,愉快的聊天,不过还是顾全出资大老板的颜面,顺他的意,把海伦参与的片段剪掉,因为没人保证那嫉妒心强的老板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们再来一次吧。”大导演一声令下,拍摄工作又热热闹闹的开始。 把难题,留给了神通广大的老板。 他们所不知的是,黑泽允的麻烦可大了! 止不住眼泪滴落面颊,离开拍摄的地点,海伦低着头,走进员工通道,急步走着,身后急促的步伐声,她知道那是黑泽允,他来追她了。 但是追她又怎样呢?他已经否绝她了。原来他是这样看她的,她会毁了他的电影,所以他不再开口要她当演员是这个原因,她不够好,不像茱丽叶那样美丽,而且演技精湛。 茱丽叶跟他才是相同世界的人,她永远走不进他的世界里。 “海伦。”黑泽允正要追上海伦,她似有意闪避他,脚跟一旋,走进女厕里。 他没想到海伦会避着他,而且还走进女厕,登时不知道该不该闯进去,直到其他女性员工走出来-- “海伦哭了!”一副很震惊的表情。“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哭?”员工们细细讨论,完全不明白海伦怎么会哭? 听到海伦哭了,黑泽允便失去理智,闯进女厕里,喊着,“海伦,我知道妳在里面,妳出来好吗?我们谈一谈。” 一个大男人闯进女厕,说多怪异就有多怪异,但大家都知道眼前这位贵客是总裁的好朋友,加上他现在脸上的表情阴沉的可以,所以大伙很快的跑出化妆室,不敢干涉他。 所有人都走光了,化妆室内空无一人,只有其中一间厕所的门是紧闭着的,从门内不时听见抽取卫生纸擤鼻涕的声音,还有低低的啜泣。 “海伦。”走到那一扇唯紧闭的门前,他叹息。 “走开……”听见他的声音,就觉得自己很委屈,喜欢他这么久,一直奢望他每年来看她的行为,是因为他喜欢她的缘故,不敢问他,对他来说,他们这样究竟算什么? 她不希望自己自作多情,她认为他们在交往,是情人,但他不呢?他觉得他们连普通朋友都称不上,那她不是很难堪吗? 但也比不上今天的难堪,他否绝了她,在那么多人的面前…… “我不是那个意思……”懊悔尚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我知道你越了解我,越明白我的平凡,像你这样一个人,我知道我永远配不上你……” 平凡?谁说的?! 黑泽允瞪眼,正想反驳,但海伦接下来的话让他登时傻眼。 “我不怪你否绝我,真的,我只是怪我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明明知道不可能,还是因为你的话而伤心难过……” “海伦--”他的心在飞扬、嘴角在笑,海伦话中的意思是喜欢他吗? “黑,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来找我了?”海伦委屈地掉泪,一边说。“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好不好?” “不好!”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答应。“海伦,快开门,我们把话说清楚,我不要隔着门跟妳说话。” “可是看着你我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海伦坐在马桶上,掉眼泪。“黑,我爱了你四年,我以为我可以永远当你的朋友,但我错了,我很贪心,我要的不只是朋友而已,我想跟你在一起……对不起,跟你说这些,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茱丽叶,她很好,是一个很棒的女人……” “我跟茱丽叶不是妳想的那样。”很不想在没情调的厕所解释,但海伦始终不肯出来,他只好告诉她。“我只是挡箭牌而已,茱丽叶和强尼交往三年了。” “骗人--”那前天还在她面前接吻! “前天那个吻,是茱丽叶的恶作剧。”他叹息。“她是演员,知道什么叫走位,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她只是开个玩笑,毕竟她一直都知道妳的存在--” 海伦的心往下一沉。“什、什么意思?” “我四年前拒绝茱丽叶的告白,是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有了想娶的女人。” 打击太大了!海伦现在不知道自己该在意的是什么,是她的告白没有得到他的回应,还是听见他亲口告诉自己,有一个女人,令他动了结婚的念头!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这么的幸运?什么都没做就得到她最想要的-- 边想,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吸吸鼻子,海伦故做坚强。“祝你幸福。” 他都说了,他已经有想娶的女人,这就是他对她表明心意的回答,她懂。 “海伦,妳什么都不明白。”光是听她这么回答,他就知道她一定想歪了。 “我怎么会不明白?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你已经拒绝我,你可以走了。”海伦现在根本不想见他,怕自己一看见他就会忍不住嚎啕大哭。 黑泽允很想大声对她说,他爱的人就是她啊! 但是他一点也不想在这种地方表明心迹。厕所耶!有没有搞错啊! “海伦,妳开门好不好?我们面对面坐下来谈。” “没什么好谈的了!”海伦一点也不想见他,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她哭得好丑……虽然他不喜欢她,但她还是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出自己完美的一面呀。“我、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她的逃避让他火气都起来了。“海伦,听话,快把门打开。” “我不要……”她好可怜的回答。“你不要在这里好不好?让我一个人……” “我怎么可能会让妳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他忍不住咆哮。“我数到三,妳再不出来,我就把门给拆了。” “你让我一个人嘛……”海伦被逼得又哭了 为什么他就是不能让她一个人伤心就好了呢? 为什么他就是不懂,她怕看见他,她就再也离不开他了呀,她不想造成他的负担和麻烦,为什么还要这样逼她呢? “一。”黑泽允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决意看到她本人才把话说清楚,他开始下最后通牒。 第7页 “你不要这样逼我……” “二。”见她还是不出来,这让他怒火中烧。 “我真的不想在现在见到你!”她委屈地喊着。 连三都没说出口,黑一脚踢开厕所门,执意要见她的结果,就是一扇好好的门被他踹坏。 海伦没想到他会有这么暴力的一面,认识他四年,他一直对她彬彬有礼,温柔体贴,有时候还会有孩子气的一面,所以当门被踹开的一瞬间,她坐在马桶上,整个人都楞住了。 因为他脸上瞬间露出的愤怒表情像极了阿修罗,把她吓坏了! 原本满肚子的窝囊气,在看见她小脸带泪,坐在马桶上的无助模样,登时烟消云散。 她这模样激起了他的爱怜之心,所有的不满都消失殆尽,只想把她拥入怀里,好好吻她一番。 而他也这么做了。 当他笔直的朝海伦走去,握住她的肩头,俯子亲吻她时,海伦登时傻住了,以为自己在作梦! 一吻结束,他不愿就这么放手,在吻过她之后,他再也不能满足这么单纯的交往。 他要立刻拥有她! “海伦,妳愿意嫁给我吗?”这么冲动的,他开口求婚。 原本他想带海伦离开这里,两个人好好谈一谈,但她哭泣的小脸让他心疼的不能自己,再也不想等待,也不想谈了,便冲动的向她求婚。 她一定是在作梦,一定是的,不然为什么他会向她求婚呢? “海伦,妳的回答?”他紧张的问。 就算这是梦,她也不管了,她爱他啊! “我当然愿意。” 就这么突然的,两人决定结婚,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海伦答应他的求婚,让黑泽允乐不可支,当天便替她请辞饭店的工作,再也不愿她辛苦的在外头工作。 莱恩得知好友即将把他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人才娶回家,不禁好奇的问:“黑,你们的问题都解决了?” “结婚后那些就不是问题了。”他淡淡的回答。 不过事实证明,结婚后问题更大了。 首先,他那三个年纪足以当他父亲的兄长们,就是很大的难关啊…… 他那残忍的兄长们在太阳探出云层时,才将他放回家。 当他回到家里已经清晨六点了,守了一夜的总管立刻紧张的上前告诉他。 “夫人哭了一晚。” 他当下三步并做两步,回到他们的房间。 怎样也没想到,他会看见这么引起他浓厚罪恶感的一幕。 银缎大床上洒满了玫瑰花瓣,那是他亲自将新鲜的红玫瑰花瓣一瓣瓣剥下,亲自洒上的,他的新婚妻子就趴在上头,穿着昨夜原本要让他亲手月兑下的蕾丝睡衣,棕发披散她肩头,怀里抱着他的枕头,长长的眼睫上还带着泪珠,鼻头红通通的,看起来令人心怜不舍。 他坐上床,俯子亲吻她脸上的泪珠。 “对不起。”一个吻伴随着一句道歉,他了解她受的委屈,他在新婚之夜突然消失不见,没留一个口讯给她,这实在太过分了,无论是多严重的事情,也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害她哭了一夜,他好愧疚。 “黑……你回来了。”让人吻醒,海伦睁开眼睛,带着浓重的鼻音,好不哀怨的看着他。 “嗯,我回来了。”不习惯交代去向,他淡淡的回答。 “你昨天……去了哪里?”忍不住问他昨夜在哪过夜,但一开口她就后悔了,怕听见她不想听的答案。 怕从他口中得知他在别的女人那里过夜,那会让她心碎,她不应该问的,只要他回来,她可以什么都不计较,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要能让她待在他身边。 海伦知道自己爱的很没骨气,但是没办法,她就是爱他嘛!虽然他们结婚决定的很仓促,但在筹备婚礼这短短的几天,她亲自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疼宠,也从他口中得知,他会那么愤怒的要詹姆斯剪掉她客串的片段,是因为他不要世人看见她的美丽,他是个小器的男人,他要一人独享她的美丽。 虽然没亲口说,但从言行不难看出他对她的在意,但是在新婚之夜他表现的不是这样啊…… 海伦对他,还是有很多的不确定,那是对自己没自信以及两人之间的感情抱有怀疑,才会让她有这种心情,毕竟他们决定的太快,甚至没什么交往就闪电结婚,加上他又是知名片场的大老板,身边美女围绕是常有的事…… “妳又胡思乱想了?”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是个大男人,不习惯在嘴巴上说那些情呀、爱的,他相信坐而言不如起而行,他都这么疼宠她了,她还感受不到他对她的真心吗? “黑……”海伦睁着迷蒙的蓝眸,瞅着他。“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不介意,真的。” “傻瓜。”忍不住亲吻她,她实在太傻了,有了她之后,他怎么可能还会对别的女人有兴趣呢?“别把自己看得太扁了。” 但在爱情面前,有谁能带着百分之百的自信? “黑……”在他亲吻她,一边忙碌的褪下她身上的性感睡衣,海伦意乱情迷之余,开口,“我好爱你,你呢?你到底爱不爱我?”她想亲耳听见他的承诺。 黑的回答,则是封住她的唇,以热情回应,不回答她所有的问题,包括他昨晚在哪里过夜。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海伦,关于他的身世,以及这一团的混乱。 海伦沦陷在他的热情之下,忘了一切,只记得现下她所深爱的男人,正拥抱着自己。 这样……就够了。 但海伦忽略了,当越爱一个人,就会越贪心的想要从对方身上得到同等的回应。 他们是结了婚之后,才开始像普通情侣一样谈起恋爱来。 海伦觉得有他的日子每天都像梦一样,在阳光的亲吻下苏醒,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他熟睡无防备的脸庞。 她会亲手为他做一顿美味的早餐,在他准备上班时,亲自送他出门,给他一个甜蜜的吻。 一整天她就待在这栋大房子里,想着晚餐要做什么他爱吃的菜。 生活很平凡,但她却很满足,刻意不去回想他向她求婚那天,他们没有讨论出结果的对话。 她依旧不明白他想娶的女人是谁,他虽向她求婚,可她却觉得很不安-- 因为他从来没有明白告诉她,他想娶的女人就是她,会不会当时只是他一时的同情,才向她求婚呢? 所以海伦还是战战兢兢的度过每一天。 黑泽允很忙,每天会收到上百本的剧本,而他是因为喜欢第八艺术才会投资的,所以很多事情他会亲力亲为,跟着拍摄团队上山下海。 他们的婚礼太过仓促,所没有办法度蜜月,这些海伦都不介意,只是才刚新婚,他就三天两头不在家里,她还是会很担心-- 这一天,黑泽允一早就跟着詹姆斯、茱丽叶和班,到黄石公园出外景,将会有一星期不在家里,这是他们结婚一个月后,他第一次离家超过三天,也是第一次有访客拜访。 海伦开门时,见到一名长者,是个华人,长得与黑有三分相似。 “请问你是?”完全不懂中文,海伦有些紧张,生怕没给客人好印象。 “我想妳就是海伦。”江涛微笑看着美丽有礼的弟媳,以流利的英语说:“黑不在?” 这是多此一问了,他就是知道小弟不在家,才敢登门拜访。 听见英文,海伦松了口气。 “他跟着拍摄团队出外景不在家里……不要站在门外,进来喝杯茶,我好招待您。”海伦亲切的招待,让江涛对她的好感又增添一分。 第8页 江涛踏进室内,意外发现小弟的豪宅从原本冷冰冰的摆设,变得很有家的味道。 看来是海伦的功劳,这弟媳真不赖,虽然是西方人,但却有他们东方人男主外、女主内的想法,把家里打理的有条不紊。 真想不到那毛头小子也能讨到这么好的老婆。 “请问我该怎么喊您?”海伦知道中国人很注重伦理,也很在意对长辈的称谓,她不知道该怎么喊这位长辈,所以紧张的问。 江涛挑眉,诡笑。“喊我涛叔就可以了。”若让她现在喊他大哥,恐怕小痹会跟他没完没了,那么日后想设计小痹,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今天就先委屈一点,让她喊老。 “涛叔,请坐,我去为您端茶来--您喝花茶吗?家里没有乌龙茶,很抱歉。” “咖啡就可以了。”江涛为她解围。“海伦,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来看看妳而已。”不过要是让小痹知道他来看海伦,不爆跳如雷才有鬼。 “我马上来。”海伦立刻去煮咖啡。 海伦一离开,江涛马上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拨给了江浪,以中文说道:“老二,我在小痹这里……对,我见到海伦了,果真是个大美人,而且个性好得没话说,跟我儿子交的那个洋妞女友比起来,真是乖巧得惹人疼啊……对,我是来捣乱的,你说的没错……怎么捣乱啊?”睿智眼的眸闪过一抹精光。“小痹是个不及格的丈夫,连个蜜月都没有,太不应该了……呵呵,你说对了,我打算这么做。” 讨论完阴谋,收了线后,江涛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等待海伦的出现。 不久海伦捧着托盘,带着微笑走出来。“涛淑,让您久等了,抱歉。” “别这么说,海伦,黑对妳好不好啊?”问得十分刻意。 “他对我很好。”她羞涩地答。 “哦,那你们去哪里度蜜月?唉,我怎么问这种问题呢?一定是带妳去夏威夷嘛,他在那里有一栋别墅和私人海滩,那是他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他一直很喜欢那个地方,不随便带人去,我想他一定带妳去过了,对吧?” 海伦的脸沉了下来-- “我们……目前没有这些计划,黑好忙,我不想拿这些小事烦他。”虽是这么说,心里却感到苦涩,连笑容都显得僵硬。 江涛假装没看见,不动声色地笑道,态度很像是在开玩笑。 “对男人可别这么体贴,会吃大亏的啊,妳一定要跟小痹争取,这是新婚妻子的权利啊!”江涛怂恿的同时,也将怀疑的种子洒进海伦心房。 他这个当人家大哥的的确很不良,他为小弟制造了一个婚姻危机,不知道他会怎么化解呢? 真令人期待。 第四章 蓝天、白云、阳光普照,白色沙滩上一把一把竖立的洋伞下,躺卧着身材火辣的比基尼女郎。 在众多比基尼女郎抢滩的另一头,没有任何音乐,也没有争奇斗艳的比基尼和上空日光浴,这里可以听见浪花扑打在沙滩上的声音,而沙滩上,只有一支遮阳伞,伞下有个身穿四角泳裤,鼻梁上挂着墨镜的黑发少年,他正舒服的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决意将他的肌肤晒成健康的古铜色。 在男孩身后的,是一栋白色的两层楼别墅,外观摩登,俨然是一栋度假小屋。 一名中年男子,穿着夏威夷衫、短裤,踩着凉鞋从屋内走出来,往男孩的方向走去,一派的轻松自在。 “小痹。”男人露出白牙笑着,远远的就高喊男孩的小名。 男孩皱起了眉。 哪一个十八岁又爱面子的男孩被叫小痹会很开心的?他已经过了被叫小痹的年纪了好吗?! “不要叫我小痹!”他从躺椅上起身,生气的瞪着男人。 “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小痹呀,”中年男人吃吃笑着。“这栋别墅还喜欢吧?夏威夷最适合你玩冲浪了,怎么样?还需要什么东西?”疼爱之情溢于言表。 男人没发现,男孩在墨镜下的眼睛迸射出算计的眸光。 “我要的东西你们都会给我吗?” “当然,小痹,你要什么我们都会给你。”男人保证着,巴不得把月亮摘下来给他,博他一笑。 “那好,我只缺一样东西。”男孩露出笑容。 “什么?”男人巴不得把心捧出来给他表明自己的真心。 “自由,其他的东西我都不要,就这样了,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啊!再见,不送了,让我享受一下自由--”重新躺回躺椅上,男孩舒服的闭上眼睛。 男人楞了下,随即笑开。 “你这精明的小表……”完全不为他张狂无礼的举止生气,他只是一劲疼宠的笑着。 天很蓝,阳光很舒服,海风轻轻吹来,带着咸咸的海水味……嗯,那是自由的味道,真不错。 男孩只顾着算计得来的自由,完全忽略了,这一位精明的长者,不是这么好呼拢的。 他没看见,自己就像猎物一般被锁定了,而且永无翻身的一天-- 他作了那个梦。 黑泽允皱眉,起床后脸色就臭得可以,因为他梦到了十八岁那年,设计让兄长们给他自由的事件。 没事梦到从前,这不是个好兆头,好在拍摄工作已告一个段落,他不需要再在现场协助,一睡醒,就拍拍准备回家。 不过在离开前让茱丽叶逮到挖苦了一顿,笑说他这么急着回去是要带新婚妻子回去补度蜜月,这才让他想起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他欠她一个蜜月! “海伦,我回来了。” 黑泽允一进门,便丢f行李,不顾一身的风尘仆仆,抱住应门的海伦,低头就是一阵甜蜜细吻。 “黑……”海伦在他怀里叹息,双手紧紧的拥抱他。“我好想你。” 他的反应是将她更加拥紧,如此而已。“妳一个人在家里待了这么多天,都在做什么?有没有出门?嗯?”他揽着她的肩头,往房间走去。 “没有。”她摇头。“我怕你随时会回来,一直在家里等你。” 他的大男人被满足了! 有个女人在家里等待的感觉真好,而这个女人还是他真心所爱。 “我太冷落妳了,妳会不会怨我?”轻轻抬起她线条优美的下巴,他边说边吻上她瑰丽的红唇。 他凝视她的视线太炙热了,让她忍不住脸红心跳,低下头不敢对上他的视线,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会,这几天有个长辈来拜访我们,可惜你不在,他常常来我们家陪我跟我聊天噢。”海伦笑着道。 他笑容一僵。“长辈?” “嗯,是涛叔。” 涛叔?看来是老大--老大没跟海伦说什么吧? “是吗?他跟妳聊了些什么?”他试探的问。 她不疑有他,开心的回答,“聊你小时候的趣事,还有--”他在夏威夷的别墅。“还有很多关于你的事。”她演得太好,没有让他发现她的异状。 “就只有这样?”他不禁怀疑,老大竟然没有趁机出卖他,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样就很多了,我想多了解你,不管是你的过去还是未来。”她真心诚意地道:“可惜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怎么会呢?”没被大哥出卖,黑泽允不禁松了口气,又回复那轻佻的模样。“电影快杀青了,接下来我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趁机补度蜜月,好好补偿妳,我在夏威夷有栋别墅,还有一座私人海滩,我们到那里过两人世界,妳说好不好?” 第9页 闻言,海伦不禁开心的笑了开来。 才以为他之所以不告诉她夏威夷的别墅,是因为那里藏了女人,现在他邀她去他的私人天地过两人世界,让她的怀疑顿时瓦解。 “多久的时间?”她不禁希祈他能在她身边待久一点。 他露出笑容,伸出食指。“一个月。” “真的?那整整一个月,你都要陪我哦。”她倚着他肩膀,爱娇地撒娇。 他根本没办法拒绝她柔媚的一面。“这一个月,我都是妳的,不会有人来瓜分我任何注意力。”他难得的做出承诺。 听他这么承诺,海伦露出灿烂的幸福笑容。 没多久两人立刻搭乘私人客机到夏威夷,这个由阳光、蓝天、白云、沙滩以及海浪所营造出的天堂度蜜月。 不需要在ygg海滩上人挤人,更不用在意别人刺探的眼光,在黑泽允的私人别墅,可以真正享受到度假的愉悦。 海伦趴在躺椅上,解开泳装上衣,让老公亲自为她服务,替她抹上防晒油,同时为她按摩,服务周到,令她非常满意,舒服的叹息。 “天堂……这里是天堂。”真想一辈子待在这里,永远不要离开。 “如果不是私人海滩,我才不准妳做什么鬼日光浴。”黑泽允酷酷地道。 他是个很小器的男人,不许妻子的身体在别人面前,何况是解了泳装上衣晒太阳,门都没有! 不过这里是他的私人领域,可以安心,要不,无论她怎么撒娇求情都不准她这样做。 “晒太阳好舒服,有老公陪,还有老公帮我按摩……”海伦一副小女人的模样。“我觉得好幸福。” 她脸上的笑容太甜美了,黑泽允心旌情动,为她涂抹防晒油的动作变得煽情,从背后移至胸前,两臂将她抱起后,倾身吻她的颈项,两人双双倒进躺椅里。 “黑……”果背抵着他胸膛,可以感受到他身上传达来的热力以及,她不禁羞涩地颤抖着。 他们结婚了,也有了夫妻之实,但她面对他的热情还是会觉得害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嗯……我同意妳的话,这里果然是天堂。”亲吻她敏感的颈子,他低低笑着。“海伦,以后有时间,我们都来这里度假,好不好?” “啊……什么?”他在她身上制造出来的效果太强烈,她根本无力招架。 “我对日光浴澳观了,其实……还挺方便的。”他邪邪一笑,从来不曾这么喜欢老婆月兑光上衣做日光浴,这么一来非常适合他上下其手吃豆腐。 “黑,你、你别闹了。”忍不住推拒他,害羞的海伦仍然不能接受在户外做这种事。“我们回别墅好不好?”她不禁低声求饶。 “没人会看见。”他根本等不及回到别墅,直接动手剥光她仅有的薄薄泳裤,让她在自己眼前无所遁形。 在夏威夷热力十足的阳光下,夫妻两人度过疯狂的蜜月第一天,直到日落西山,火红的夕阳逐渐消失在海平面,黑泽允才餍足的抱着虚弱无力的娇妻回到别墅里。 一天结束。 在甜甜睡去前,海伦真的相信,他会信守承诺,一个月陪在她身边不离开她。 但他许的承诺就在第二天早晨梦醒时分,彻底破灭! 阳光穿过窗棂,透过飘扬的乳白色窗帘,洒在末着寸缕,仅裹着一条白色床单的娇躯身上。 她纤长的四肢露在床单外,棕色的直发披散在肩头,当微风徐徐吹拂,飘舞的发丝落在标致的脸颊。 长翘的睫毛颤动一下,眼皮缓缓睁开,美丽的蓝眼珠带着迷离的视线,待意识逐渐清醒后,瑰丽的唇瓣扬起一抹甜笑,伸手,探向床的右侧。 咦?平的! 没有触模到应该存在的强健体魄,当下让她眼中的迷离消失殆尽,倏地起身! 阳光将她赤果的身躯照耀得美丽非凡,如同美之女神维纳斯诞生,但出现在她脸上的错愕则破坏了这美感。 “不见了?人呢?”海伦下床,裹着床单离开房间,四下找寻丈夫的身影。 房间里,没有;厨房,没有;客厅,没有;撞球间,没有;阳台,也没有! 几乎把别墅整个翻过来,还是没看到黑泽允,连一封讯息也没有留下,她着急得不得了,就怕他出了什么意外。 从清晨等到夜晚,再从夜晚等到天明,她终于深刻的明白了一件事-- 她又被丈夫给丢下了! 要不是侄女捅了楼子,黑泽允才不想离开海伦身边呢,何况昨天的热情直至今日仍让他意犹未尽,他早打定主意,三天不出大门,要与老婆做的事,这下完全被这小妮子打乱了。 “小叔叔,你脸不要这么臭嘛,我又不是故意要找你麻烦的。”十九岁的江采薇是江波的小女儿,在夏威夷念书,这回她之所以找上小叔叔帮忙,是因为她逗留夜店,又因为被人搭讪拒绝,对方恼羞成怒,与她的朋友打了起来。 后来警察来了,要求看证件,江采薇除了未满二十一岁之外,连证件也没带出来,所以就这么被送进警局里,要等人把她保出来。 而黑泽允一到夏威夷,就被江道盟安排在当地的眼线发现,通风报信给三位大当家,采薇惹了痲烦,远在美国的江波便亲自致电,请他出面解决。 扮哥都开口拜托了,他能够拒绝吗?何况小薇也是他疼爱的小侄女--或者说妹妹会比较恰当一点。 “哎哟,不要这样嘛,小叔叔,我也不想打扰你度蜜月啊,谁叫我那么倒楣,被抓到--”江采薇小心赔不是,就怕惹恼了小叔叔。 “妳说我有可能不生气吗?”黑泽允不禁提高音量,对她吼,“我看妳根本就是来玩的,根本不是来念书,证件放在哪里都搞不清楚,我差一点翻了妳的宿舍。” 最扯的还不只这些,她简直是个生活白痴,连电话被剪掉了都不知道,原因是她忘了去缴钱。更别说那些电费,瓦斯费,好在信用卡帐单都是寄回家里,还不至于有卡刷不过的情况。 而她的住处实在太乱了,害他找不到她的证件,最后只好重办证件,这一办,就浪费掉他三天时间-- 让他想亲手掐死她! “哈哈哈--我只会念书和玩啊,其他都不会嘛。”江采薇想以傻笑带过,让精明的小叔叔不与她计较,不过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小薇--”他危险的瞇起眼。“妳知不知道为了妳我半夜跑出来,甚至没跟我老婆说一声?我已经三天没回去了,妳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 “这、这……”事情好像很大条耶。“我可以跟婶婶解释嘛!” “不用!”他一口回绝。 要是让唯恐天下不乱的采薇与海伦见面那还得了?他会解释不完。 “只要不要再给我惹麻烦就好,我要走了。” “欸,小叔叔,别这样嘛,你好冷漠哦!”江采薇在他离开前跳上他的背,就像小时候一样缠着他。“难得你来夏威夷,我可不可以去你的别墅玩啊?”家族里所有人都哈死小叔叔的度假别墅,偏偏他小器得很,从不邀请家人去玩的,都说那是他的私人秘密基地,不许家人染指。 “不可以!快下来,多大了还这么孩子气。”他吼着要背后的小表下来,别缠着他。 “不要、不要,小叔叔,拜托啦!我想去玩,也想去看婶婶,大伯说婶婶很漂亮耶,我想看嘛。” 第10页 “小薇,我数到三,妳再不下来,我就把妳抓起来打,一!” 连二都还没数,她立刻跳下来。因为她知道小叔叔一向言出必行,他真的会把她抓来,痛揍她的小。 “好嘛,好嘛,不去就不去,小器巴啦--”不免碎碎念嘀咕一番。 “乖乖的,别再闯祸,听见没?”黑泽允离去前不忘叮咛,这小妞在家族中排行年纪最小,上头只有一个堂姊,哥哥和堂兄加起来有七个,简直被宠过了头,非常的孩子气,而且顽皮捣蛋。但怪不得别人,因为把她宠成这种无法无天性子的,他也算罪魁祸首之一。 “听见了。”她噘嘴,不情愿地回答。 “我走了,再见。”心急着要回海伦身旁的他丢下这一句,就拍拍走人了,让江采薇想留住他都来不及。 “哼,走那么快要去见老婆,小叔叔这样让我更好奇婶婶长什么样子了……不管,我就是要去别墅打扰,看你能对我怎样,哼,臭小叔叔!” 海伦还以为,黑泽允带她来夏威夷别墅是认定她身为他妻子的身分了,加上他们到的第一天,有过那么甜蜜的回忆…… 但是那些热情在她独自一人等了三天后,变成了讽刺。 “三天没回来……黑一定很爱那个女人,所以才会忘了我的存在……”越想越觉得委屈,她眼泪猛掉。“黑会不会回来?” 她最怕的,就是他再也不回来,把她丢在这里不管。 加上这几天影剧版的头条,便是一位靠月兑戏成名的艳星对媒体透露,她与黑朝制片负责人黑泽允之间的情事,虽然黑泽允迎娶她的事情闹得全球皆知,那一场比美皇室的世纪婚礼,让她父母亲非常有面子,但不过一个月,婚礼当时的风光和幸福感,在他一连抛下她两次后打了折扣,再加上媒体绘声绘影的描述那女星和他的情史,令她觉得很讽刺。 “那些媒体一定等着看我的笑话……”她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饭店员工,竟然能掳获身价上亿美金的黑泽允,还闪电结婚,不用说别人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对她很好,非常的好,好得让她离不开他,如果……他别再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不留下只字片语,她会更爱他。 “谁看妳的笑话?”黑泽允一回到别墅,就看见他那原本美丽且富有朝气的妻子,面容憔悴的坐在门口的凉椅上掉眼泪。 心霎时被揪紧了,他走向前,担忧地凝视着她。“怎么了?”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他一回来,海伦所有的担忧、害怕和委屈一古脑的发泄,化成泪珠滴落面颊。 “妳在说什么傻话?我怎么会不要妳呢?”她哭得他心烦意乱、手足无措。 “你突然离开,又没有留讯息给我,害我一个人在这里傻傻的等,就怕你出事,又怕你不要我了……”她抽抽噎噎地啜泣着。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他心疼的将她揽进怀里。 “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了三天,一点也不像度蜜月。”她不想抱怨的,但满肚子的委屈需要发泄的管道。“你答应我这个月要陪我的,说话不算话……” 她的指控让他冷汗涔涔。 “老公,你到底去哪里了?”忍不住的,她还是问了。 海伦心里很矛盾,她一点也不想从他口中听见关于别个女人的事情,然而还是不由自主的询问他这些天人在哪里,那个女人又是谁? “临时有事,我去处理。”他爬了爬头发,又一次对她有所保留。 “是吗?处理感情上的事……对不对?”她眼泪又猛掉。“我在报纸上看见关于你的绯闻……” “海伦!”听见这个,黑泽允忍不住为自己辩白。“我身为电影公司老板,我不找上绯闻,绯闻也会找上我,不管那些媒体说了什么,妳只要相信我,好不好?我这不是回到妳身边了吗?”他的大男人心态不容许他再说些哄她的话,他的限度只到这里。 认真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表情,海伦仔细思考着。 她真的要跟他共度未来的人生吗? 女性天生的敏锐直觉告诉她,他有事瞒着她,而且那是一个天大的秘密,足以动摇到他们之间的婚姻关系。 他们的婚姻,并不是建立在确切的两情相悦上,有的,只是她完全无保留的奉献,把自己的爱赤果果的坦露在他面前。 这么薄弱的婚姻关系,应该继续下去吗? 但是一想到离开他,回复以前自己一个人的生活,不用再为他搭配好出门穿的衣饰,不用为他洗手做羹汤,而且再也不能投入他的怀抱,尽情的宣泄她的爱意……她的生活,不再以他为中心。 扁是这样想,她就觉得好痛苦,痛苦得快要死掉了,她不想也不愿就这么结束。 如果,她必须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维持他们的婚姻,小心翼翼的保存她一相情愿的爱情,这样才能留在他身边-- 那她愿意当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妻子,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维持表面的假象,只要他在外边累了;倦了,还记得有她等待。 “黑,你是不是生气了?”海伦拉着他的衣角,紧张的问。“是我太敏感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听她这么说,黑泽允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头,幸好她没有死咬着他不放,他甚至不需要解释就得到了她的谅解。 “我没有生气,以后别再这么胡思乱想。瞧妳,这几天妳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都瘦了一大圈。”他关心的语气让她从地狱爬上天堂。 她就是这么没骨气,一点点的关怀就能让她死心塌地,没办法,谁叫她爱他爱得无法自拔呢? 她真的认了。 “只要你不丢下我,怎样都可以……”海伦没骨气的谅解丈夫的遗弃,甚至没有追问他离开的原因。 然后,就这么过了三天平静无波又甜蜜热情的日子,直到这一天-- 丈夫的女人缘很好,她一直是知道的。 西方国家里,白人多少有一些优越意识,但在黑泽允面前,那些优越感彷佛不存在,每个人都想与他做朋友,尤其是女人。 但也没这么夸张过,竟然有女人跑到他们度假的别墅来登门这访! 海伦整个人处在戒备状态,那是不由自主的下意识反应。 来拜访的是两名华裔女孩,一个活泼好动,张着眼睛四下张望,另一个则冷艳自持,美丽的黑直发披散在肩头,直达腰际,一身黑衣,更显俐落冷艳的气质。 “fuck!” 而这两名女孩的来访,让从来不在她面前失态骂粗话的黑泽允低咒连连。 “红酒,谢谢。”冷艳女郎自在的坐在沙发上,颔首,像个女王似的指使,说着海伦不懂的语言。 那是中文。 “见鬼了,妳带小薇来这里干么?”黑泽允套着浴袍,双手环胸,低头看着端坐在沙发上的女郎。 她叫江采华,是二哥的长女,年纪只比他小两岁,也是二哥的得力助手,辈分上他们是叔侄,不过在交情上,他们跟兄妹一样。 她耸耸肩。“小薇告诉我你和婶婶来这里度蜜月,我只是来看看而已。” “别闹了妳,快带小薇离开这里。”他板起面孔训斥,他还不想向海伦透露自己复杂的家世背景。 “小叔叔,你就这么忍心把我们两个女孩子赶出去啊?”江采薇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一脸的古灵精怪,转过头去,以英文对海伦说:“海伦,妳介意我们在这里过夜吗?” 第11页 海伦一楞,因为没料到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她也来不及回应,就让丈夫打断。 “我介意!”他直接否决。“小薇,别想在我这里胡来,快带妳华姊离开!还在这里干么?” “当电灯泡啊。”江采华勾起嘴笑。“我大老远飞来夏威夷,你总不能让我这样空手而回吧?还是你希望我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告诉婶婶呢?”她以中文不怕死的捋虎须。 当一个谎言说出口,接着就必须用更多的谎言来圆谎--黑泽允正是陷入这种情况里。 他不禁头痛的抚着额头。“妳们一定要这样找我麻烦才甘心吗?” “难得嘛。”江采薇笑嘻嘻走来,伸手戳戳他僵硬的脸颊,不礼貌的举动自然为她招来一记瞪视,她吐吐舌,怕被小叔叔当场抓来打,连忙闪到堂姊身旁寻求保护。 “小笨蛋。”江采华没好气地睨了身旁的堂妹一眼,要是她惹毛了小叔叔,以为在她身边就没事啦?照样把她抓来揍一顿先,真是--玩过头了。 “黑,”海伦鸭子听雷了半天,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那两个女孩一脸的轻松惬意,他则是一脸阴霾。 因为不懂他们的语言,她只能从他们的表情猜测,而从丈夫脸上的表情中,她想偏了-- 他和那个冷艳的女郎,是一对情人吧?他们好登对…… “她们是你的朋友吗?”她僵笑着问。 黑泽允抹了抹脸,正想向她解释这两个程咬金是谁,就让鬼灵精怪的江采薇打断。 “是朋友,又比朋友多了那么一点……暧昧关系。”她还刻意以英文这么说。 海伦刷白了脸,转身离去。 “采薇!”他怒吼,“妳这玩笑太过分了!” “哎呀,难道不是吗?”江采薇见把他惹毛了,便想着要开溜。“啊!小叔叔,婶婶跑掉了,你不去追她啊?华姊,华姊,我们可以走了。” “妳这小丫头。”江采华摇头叹息,把事情搞得一团槽之后就想拍拍一走了之。 江采薇会这样恶搞其实情有可原,谁叫小叔叔老把心上人藏得那么牢,让家人见见都不行,就怕他们的热情吓跑了海伦。 既然海伦这么重要,那么不好好利用一下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既然你这么不欢迎我们,那我们也不好意思打扰你喽,bye。”江采华俐落的起身道别。 如果说江采薇的话是导火线,那么江采华的举动就是那颗足以灭了世界的核弹。 还以为她真那么容易满足,想不到在临去前,在他颊上印上一吻,吻别后潇洒的离开。 海伦小脸更显苍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下的情况。 一般女人见到自己老公让别的女人献吻,会有什么反应? 一哭二闹三上吊? 他不会喜欢她这种反应的…… “那是--你的朋友啊?”她僵笑的问,想用轻快的语调说话,做一个善解人意的妻子,但她的笑容太勉强,一看就知道她言不由衷。 见她故做坚强的模样,黑泽允很想立刻告诉她所有的一切,包括他的身世,以及他偶尔为之的危险任务。 但他没办法肯定,在所有的秘密都摊开来说后,海伦可承受得住?她会不会因为他的背景而离开他? 他无法承担失去她的风险。 于是,他选择再一次编织谎言,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她们是我的远房亲戚,不太熟。”他撇嘴道。 “原来如此。”海伦松了口气,相信他所说的。 她百分之百的相信他,不论他对她说什么,她没有任何怀疑,也不会再继续追问。 她的善解人意让他松了口气。幸好,他不需要对她解释太多,她完全的信任他,而他的婚姻危机就这么轻易的化解,这都要多亏她的温柔体贴。 “来,我们去走走。”他朝她伸出手,邀请着。 海伦将手交给他,完全的信任,一点也不犹豫。 将方才的插曲抛诸脑后,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但其实在她心里,却无可避免的蒙上了层阴霾。 而他们的婚姻,就是这样开始的。 第五章 十年后-- 比佛利山豪宅区的居民,不是坐拥万贯财富的商人,便是影剧界的知名红星,能在这里拥有一栋豪宅,在财力上绝对不容小觑。 而位于比佛利山近山顶,一栋占地千坪的豪宅,是全比佛比最奢华的,号称“比佛利的皇宫”,其拥有者正是黑朝制片负责人黑泽允,这里藏着他视若珍宝的妻子,以及一对儿子,黑泽允对妻儿的保护,在影剧界众所皆知,所有人都相信,没有一个小偷能够闯进这栋固若金汤的“皇宫”。 深夜,一抹黑影自窗口翻身进屋内,锐利的双眸在进入室内后四下探望,正当黑影欲离去时,顿时灯光大亮。 “老爸,”一声叹息传来。“你回家可不可以走大门,不要老是从我们房间溜回家啊?” 黑泽允拉开面罩,看着坐在小床上,被扰醒的儿子们。 “抱歉。”他没什么诚意的丢下一句, “真是够了,”很不屑的语气。“老爸你还要瞒着妈咪到什么时候?” 黑泽允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与海伦的一对宝贝儿子。 老大黑慎,今年九岁,老二黑歆,今年八岁,他们是海伦的心肝宝贝,但却是他的恶梦。 这两个小表遗传到他的精明,老大在六岁那年,带着五岁的弟弟逮到他深夜返家,而且身上还带着伤。 他自然对儿子们谎称那是拍片时出了意外。 他们年纪虽小,可不代表他们是笨蛋。 拍片受伤需要在半夜模回家?还穿着一身夜行衣?这谎话骗得了海伦却骗不了他们。所以当黑泽允又离开妻儿,离家出远门时,多年来始终挑在黑泽允不在家时登门拜访的江涛,在此刻出现了。 两个小表们精明的向“涛爷爷”询问,这才明白老爸这么多年来的古怪举止是为了什么。 表面上,他是个正正当当的电影公司老板,实际上除了这身分之外,还拥有强而有力的黑道背景以及势力,更有一些特别爱好。 而这些爱好,跟莱恩叔叔和李奥叔叔有关系,听说,近来也与莱恩叔叔的长子凯哥哥有关系。 后来两人忍不住向黑泽允抱怨。 黑慎重重叹息。“你们这些大人怎么这么复杂啊?老爸,我才九岁欸,你一定要这样为难我吗?”他一肚子的怨怼和不满。 “不为难你为难谁?”黑泽允两手一摊。“谁叫你是我儿子。”一副当他儿子活该的口吻。 “老爸,你真不打算告诉妈咪?”黑歆皱起眉头,正经八百地问。 帮老爸掩饰,以及对妈咪说谎,让他们有很深的罪恶感,而且老爸又老是不交代一声就离家,妈妈难过却故做坚强的模样他们都看在眼底,很想告诉妈妈实情,但就是怕温柔的妈妈受不了打击,唉--他们好为难啊! “没有必要。”黑泽允哂然一笑。“早点睡,晚安。”不想跟儿子们讨论太多,他旋身离开。 在书房里月兑下一身夜行衣,洗了个香喷喷的澡,换上正常的衣着后,他才踏进与海伦共用的主卧室。 在主卧室正中央那张大床上,他美丽依旧的妻子就安睡在上头,粉女敕的肌肤映照着深色床单,显得分外诱人。 结婚十年了,从她身上一点也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依旧美丽如昔,加上她的温柔十年如一日,他的心就这么被她紧紧握牢。 这么美丽的海伦,是他一个人的,想到这里,他不觉胸口一热。 情不自禁爬上床,从她身后抱紧她,埋首在她颈间细吻,新生的胡碴在细致的肌肤上肆虐,所行之处染上一片绯红。 第12页 熟悉的吻扰醒了熟睡中的海伦,她睁开迷离的双眼,侧过头去看清现下偷香的人,是她那离家一周之久的丈夫,顿时,欣喜爬上眼眸,嘴角也扬起笑容。 “黑。”转身投入他怀抱,仰头承接他热情的吻。 每每他离家归来,总是特别热情,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孟浪,也习惯了他的从不解释。 但每一回他又不留下任何讯息离开家里时,她总会想,他是在哪个女人那里流连忘返? 十年前新婚,在夏威夷度蜜月时,她没追问那两个登门造访的中国女性与他有何关系,而后,她更不知道怎么去追问他在外的所做所为。 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她已经习惯了等待,习惯了被抛下,习惯了他的心分成很多份,也习惯了傻傻的当他善体人意的温柔妻子。 为他生了两个聪明俊秀的儿子,她感到很欣慰,就算他不在身边,更少还有儿子陪着她,她还有儿子的事情可以忙,不会像结婚之初,感到那么的无助与不安。 海伦告诉自己,不论他在外头待了多久,他都会回到她身边,这样就好了,只要他还要地,她就愿意维持这段婚姻。 不把自己的不安表现得太明显,她不想当一个会令他操烦的妻子,更不想当一个令他厌烦的女人…… “妳在想什么?”黑泽允悬宕在她身上,汗流浃背地低问, 他这么卖力的讨好,她竟然分心! “忘了我是谁吗?嗯?”他眼睛危险的瞇起。 “我怎么可能忘了你是谁?”海伦柔媚的轻笑,纤长的十指欺上他面颊,捧住这张她深爱男人的脸庞,印上专注的一吻。 “那就好好看着我,眼底、心里只准有我。”他专制地要求。 她无辜地道:“我的眼底、心里,一直以来只有你啊。” 大男人的心态被满足了,他俯,再度吻上令他恋恋不舍的唇瓣。 无庸置疑的,海伦是个好妻子,让他无后顾之忧,完全不过问他在外的所做所为,信赖他、支持他。 但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另外一个身分,仍然是瞒她瞒得紧,虽然明知大哥总爱挑他不在家时登门拜访,他也不打算把这事说出来。 如果可以,他想瞒她一辈子。 起先不告诉她,是因为害怕她得知他的背景之后会离开他。现在结婚十年了,对她也一天一天了解,现下他怕的不是海伦知情后离开他,而是怕她知情后会为他担心,甚至会愤怒他的隐瞒。 他离不开她,她是他此生唯一的羁绊。 “说爱我。”唇瓣抵着她的,他粗哑的低喃着。 海伦目光一柔,双手圈上他颈项,一次又一次在他唇间低语着,那十年来她不只一次对他倾诉的爱意。 “黑,我爱你,” 在书房里盯着电脑,接收公司传来的邮件,忙得焦头烂额的黑泽允,注意力过于集中,没发现海伦踏进书房里。 海伦一晃他回来便忙得马不停蹄,待在书房一整天,连吃饭都要喊他好几次。 到了深夜,他仍在书房里忙着,她心疼他这么操劳,昨天半夜才回到家里,今天又立刻投入工作,身子怎么受得了呢? 他三十八岁了,虽然保养得宜,看不出来快四十,但体力仍是有差。 她亲手熬了他爱吃的鲍鱼粥,她特地去中国城买来鲍鱼,泡两个星期才泡软,今天正好拿出来煮他爱吃的粥,为他补补身子。 当她端着热腾腾的鲍鱼粥,轻巧的来到书房,看见他背对着她,专注的没看她一眼。 将粥放在矮桌上,她带着笑意,走到他身后,伸手探向他的肩膀。 手还来不及触碰到他,也还没出声喊他,她就发现丈夫突然旋身抓住她的手,往前一扯! 不是往怀里带,然后亲昵的吻她,而是一手将她扯住,压在桌面上,海伦惊讶的回头,除了看见他瞳仁中的狠厉之外,还看见他另一手伸向了她下颚,她错愕的连被他扯痛了都忘了尖叫出声,傻傻的喊了声,“黑?” 她不确定的轻喊,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杀气的男人,真的是她丈夫吗? 海伦的呼喊及时阻止黑泽允的动作,杀意顿时消失无踪,他双手一松,激动的将她扯进怀里,双手不停的颤抖着。 差一点……他差一点就杀了心爱的女人,差一点硬生生扳断她美丽的脖子。老天,他怎么会犯这么严重的错误? 堡作时他太专注,没注意到海伦来到,这时候的他全凭本能在行动,感受到有人接近,就是让对方竟无任何反击余地的出手。 他的本能,差一点就杀了她,差一点就造成无法挽回的遗憾。 “黑?”海伦满月复怀疑,“你刚刚--”那身手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老公有这种身手? “我扯痛妳了?抱歉。”他陪笑的按揉她的手腕,一副想粉饰太平的表情。 “刚刚……我从你眼中看见杀意。”不是害怕,而是疑惑。“黑,为什么你会有这种身手?”她相信若是歹徒近身,一定会被他毫不留情的杀死。 “那没什么,向李奥学的两招防身术。”他笑着解释。 李奥绰号金刚,十多年前曾是cia干员,会认识他是由于莱恩的引荐,他们三人后来成为莫逆之交。 而李奥现今从事一项十分特别的客服工作,而海伦也知道他有这一位身手不凡、能力卓越的朋友。 所以黑泽允将事情推到李奥头上,相信远在世界某处出任务的李奥,会因为他这暗箭而频频打喷嚏。 “可是那不像普通的防身术。”哪有防身术会这么凶残,那可以致人于死地了。 黑泽允不习惯解释,也不想说明,他直接带过这个话题。 “真的只是防身术而已,刚才吓到妳了吧?我也吓到了……好香,妳做了我爱吃的鲍鱼粥?”牵着她的手,走到放着宵夜的桌旁坐下。 “看你好辛苦,所以做了宵夜给你吃。”她还是满肚子的疑惑。 为什么她老公有这种身手呢?太奇怪了。 他倾身吻她,以老方法让她忘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他不要她再想着刚才发生的事,那是个错误,他隐瞒了十年的秘密露出了马脚,以后他不会再犯,但也要尽力去弥补那个可能会掀出他底牌的错误。 “海伦,妳果真是世界上最善体人意的妻子,”再次以吻让她忘了一切,如同每一回他又因为江道盟或者是李奥的事情离开时,回来后,他都以这种方式让妻子不追问他的行踪。 他以为他处理得很得当,但那却是一次次加深海伦心里的怀疑而已。 若不是心虚,有意补偿,男人何需这么讨好妻子? 他淅沥呼噜的吃起了美味的鲍鱼粥,为了他的喜好,海伦甚至去学了中国菜来讨好他,她对他的爱意不是只是嘴上说说,是以行动在表示。 可为什么她言行一致的对他倾诉爱意,他却一个承诺也不愿给呢? 看着他吃着她做的宵夜,海伦觉得很难过。 她察觉他除了外边有女人之外,还对她有所隐瞒,关于刚才他那小露一下,就差点要了她小命的身手。 为什么会这样呢?她不禁想试探。 “黑,我觉得很不安。”她愁容满面。 他闻言一楞。 海伦从来不曾在他面前露出这种哀伤的神色,什么事情让她这么担忧? “怎么了?小表们让妳操烦了?”如果是那两个小表让她这么难过,他一定会去揍扁儿子的小。 她轻轻的摇头,忧郁的眼瞅着他,语气哀怨地道:“我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 第13页 黑泽允一楞,随即笑出来。“我会有什么事情瞒着妳?”该死,难道是刚才的偶发事件令她起疑? “你没说实话。”她叹息。“我知道我不够格为你分忧。”她一副自暴自弃的口吻。 他直想把心掏出来给她看,表明自己对她的真心无贰,但她的怀疑确有其事,他有事瞒着她。 “海伦,妳不相信我吗?”不擅长解释,他以问题取代回答。 望着他坚定不移的黑眸,她到了舌尖的疑问全吞了回去。 她就是注定被他吃得死死的,永世不得翻身。 “是我太多心了,我相信你。”若不逼自己去相信,她就再也没有勇气留在他身边了。 黑泽允微笑,很满意事情有了完美的结同。 吃完了海伦用爱熬煮的鲍鱼粥,他满足的叹息。 “忙完早点睡。”她收拾餐盘,而后离开书房,清洗好碗筷回到卧房,一推开房门,便听见房间传来浪漫的拉丁舞曲,她顿时怔愣住,随即被他拉进房里。 “我等妳很久了,一起洗澡吧,我放好洗澡水了,”罢泽允将她拦腰抱起,走进浴室内。 她不禁笑了,揽住他的脖子,任凭他对她为所欲为。 一个女人一辈子,恐怕都找不到一个这么懂情趣的男人,而且结婚十年了,热情仍不减当年。 只除了他很有多秘密这一点,若他愿意对她吐实,她想,这个丈夫会更完美。 轰隆隆的螺旋桨噪音在清晨五点响起,随即,管家十万火急的敲门,吵醒了睡梦中的黑氏夫妻。 他俩赤果着依偎彼此,像对交颈的鸳鸯。 首先睁开眼睛的人是黑泽允,他清了清喉咙,大喊,“什么事?” “黑先先,是莱恩先生以及李奥先生,有要事找您。”管家恭敬地道。 莱恩和李奥找他?在这--转头去看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他眉头一皱。 凌晨六点?! 他立刻跳下床,套上了挂在床尾的睡袍。 海伦也因为他的大动作而惊醒,揉揉惺忪的双眼,打着哈欠。 “怎么了?谁那么早来我们家?” “是莱恩。”他动作快速,套上睡袍后便离开卧房。“一定出了事需要我帮忙,我去见他。” 她顿时睡意全消,动作稍慢的她套上了睡衣后再披上睡袍,跟着走出房间。 走下楼梯的同时,她看见莱恩英俊的脸庞上布满了前所未有的烦忧,连一向笑嘻嘻的李奥也脸色凝重,他们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女孩--那是凯蒂与莱恩的双胞胎女儿,洁儿以及娣娜。 但凯蒂呢?为什么她没来? 海伦在离职前特别提拔凯蒂,凯蒂是她手下的员工,与她的情谊不只是一般的上司和下属的关系,而凯蒂在她离开西尔饭店后,与莱恩热恋,最后还结了婚,后来还去念书,现在凯蒂是西尔饭店的总经理。 为什么她没来呢?凯也不见踪影,他们人呢? 还有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八岁的女孩,是个中国人,他们几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就连她的丈夫,也露出那种……让人意外的表情。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一回事? 海伦满肚子的疑问无处可问,接下来,那些男人们谈论的内容,让她脸色大变! 身高近两百公分,体型壮硕的李奥,以坚定的语气道:“黑,结合我以及你江道盟的势力,把凯蒂和凯找回来。” 江道盟?那个华人黑帮? 她相信此生,她不会再一次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 带着怒火的美目瞪向黑泽允的背部,恨不得立刻烧出两个洞来。 她的丈夫有黑道背景,而且势力大到足以调动黑帮资源,而她却毫不知情。 好啊,原来她一直被蒙在鼓里,很好,她跟黑这笔帐有得算了! “滚出去!” 待那些男人们讨论完,决定先休息一下,黑泽允模着鼻子回到房间,想与海伦好好解释时,没想到竟然被赶出房门。 “海伦……”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也不要跟我说话!”那一向温柔,从来不曾对丈夫大小声的海伦抓狂了,她气得根本不想理会他,把他推出房门之外。 “海伦……”他很想仰天长啸,老天爷啊!他该怎么办? 凯蒂与凯遭恐怖份子挟持出境,莱恩与李奥需要协助,所以才来找他帮忙,也因为事情紧急,没有想到要事先套好招,让海伦发现了他隐藏多年的秘密--他的黑道背景,以及他这些年来不时的失踪。 黑泽允知道,这一回他惨了。 “我觉得我自己像个傻瓜!”海伦气得破口大骂。“我辛辛苦苦维持了十年的婚姻,竟然是建立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上!我以为你在外面有别的女人,我爱你,所以我一个人忍受猜忌的痛苦,不敢问你跟谁在一起,其实我一直介意你总是一声不响的丢下我,消失几天后又回到我身边,不向我解释你去了哪里……黑泽允,我最恨你这一点!” 他无言,站在门外听她的咆哮怒吼。 他何德何能,竟能将一向优雅的海伦惹得怒气翻腾,吼成这副没形象的模样?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他老婆不是那么柔弱的女性,其实,她也有强悍的一面。 但是他该怎么让海伦不生他的气呢?伤脑筋,这真是个大麻烦。 “海伦,我可以解释的,妳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他难得放低身段,向老婆低头。 “不必!”她很有个性的一口回绝。“我懒得跟你吵,也不想听你解释,莱恩和李奥在这里我给你面子,等凯蒂和凯救回来,我再跟你算这笔帐。” “亲爱的。”他的语气显得谄媚。“妳不会想要离婚吧?”什么大男人和面子,全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现在只想安抚海伦,讨好她,做令她开心的事情,不然他怕她真的会不再理他了。 “哼。”海伦冷哼一声。“你想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不要!千万不要!”他趴在门边哀嚎。 他真是自作自受,悔不当初啊! “滚,我不想再跟你说话!”她打开房门,把他的衣物一古脑的丢出门外,再一把拉上。 那些衣物正好丢在黑泽允头上,砸得他傻眼。 “原来我也有被赶出房门睡沙发的一天。”惊讶之余,不免为这种体验感到新鲜。 “老爸。”黑慎牵着弟弟黑歆,同情的看着他。“我只能说你活该。”看吧,要小孩子说谎话就是会有报应。 “对,活该。”黑歆点头同意哥哥的说法。 这两个小表…… “你们两个--”瞇起眼,黑泽允很想教训两个目无尊长的儿子,拳头都抡起了。 “妈咪,我们要吃早餐。”黑慎对母亲的房门喊,以他这年纪本来就该有的无邪嗓音。 拳头还来不及收回,就让打开房门走出来的海伦看见,当下她又气红眼。 “黑泽允!”她咆哮着。“你想对他们做什么?!出气出到小孩身上,你还不是男人?你凭什么当个父亲?” 他在妻子心目中的分数立刻被倒扣二十分,直接宣布出局。 “我--”他只是吓唬他们而已好不好。 “妈咪,爹地要打我。”黑慎、黑歆扮无辜的功力一流,眼眶含着两泡泪,演技精湛。 海伦当下心都拧了,牵着儿子们的小手,转身过去瞪着黑泽允。 “你敢碰他们,我一定跟你没完没了!”她又开始咆哮。 那两个小表以后一定可以靠演戏赚钱,他可以栽培他们成为超级巨星。啧,这么小就演技精湛,以后不得了。 “海伦,妳能不能不要这样?”他那个温柔多情的妻子到哪里去了?他真怀念她。 第14页 “我怎样?”她挑眉,假笑道:“我们结婚前,你说我应该要强悍才不会吃亏,而且对男人,我更应该要强悍一点。” 黑泽允瞪大眼。“我十年前真的说过这些鬼话吗?”仔细一想,好像有,惨了! “你会见识到我有多强悍。”她恨恨不平的撂下一句狠话。 这下,陷入万劫不复深渊里的,变成他了。 第六章 男人都爱面子,尤其以黑泽允为最。 众人讨论营救凯蒂与凯的计划,另一方面也动用人脉探听两人的下落。 明明夫妻之间已经出现问题,海伦连话都不想跟他说,黑泽允还是露出那种轻松自在的表情。 连莱恩都忍不住叨念他两句。 “黑,海伦这回气得不轻,你不向她解释行吗?” 他脸色一黑,僵硬地道:“海伦一向善解人意,她会明白我的苦心。” “是这样吗?”一旁壮硕的李奥怀疑的提高音量。“你会不会太忽视女人记恨的能力了?” “啧,女人都这么难搞吗?”黑泽允皱眉。 “不,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搞出来的。”莱恩否决好友的话,他的凯蒂就是全天下最棒的女人。 “男人总有些秘密不想告诉老婆,这样不行吗?”他替自己找借口。“莱恩,你对凯蒂毫不隐瞒吗?我不相信!” “嗯,我确实有事瞒着她。”莱恩点头承认。“我让凯跟着我与李奥练武,也纵容凯参与李奥的任务--我只有这件事情瞒着她而已,我想比起你,我好很多了。”不忘拿自己来与好友比较, 黑泽允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凯蒂对凯视如己出,瞒着她,是因为怕她担心反对,日后向她解释不会太麻烦。”说到这,莱恩有一点心虚,其实会有一点小麻烦。“男人都有冒险犯难的精神,况且,将自己的身手磨练出色,才能保护家人,她能谅解我们的苦衷,跟你是完全不一样的。”要让老婆谅解,其实仍待努力。 “莱恩。”黑泽允皱起眉头。“为什么我觉得你在挖苦我?” “你总算听出来了。”莱恩欣慰地点点头。“我老早就告诉过你,海伦的脾气跟你想象中的差很多。” 否则怎么会进饭店四年就升上经理?她虽然温柔,在工作时却有她强硬的一面,带人向来是软硬兼施,要不是看在黑的面子上,他才不会批准海伦的辞呈,她真的是个人才。 “她一向很温柔。”黑泽允叹息,这些天来,海伦不只当他是隐形人,连饭都不煮给他吃,她明明知道他吃不惯外食,这十年来,他的胃已经被她的好手艺给养刁了。 她甚至不理会他的苦苦哀求,当着他的面,把那些他爱吃的菜端走,宁愿给其他人享用就是不肯让他吃。 这种报复虽然幼稚,却达到了效果,他已经吃了好几天的泡面,苦不堪言。 “现在你知道女人一旦被惹毛,什么温柔都不见了吧?”莱恩幸灾乐祸着。“你要怎么摆平?” “我会有办法的。”他虽然这么说,却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后来李奥与玫瑰--那位与他们同行的华裔女孩,先行离开到伊拉克探查凯蒂以及凯的下落,经过三日的漫长等待,终于,李奥传来卫星讯息,找到他们了! 反应是立即的,黑泽允与莱恩整装准备出门,两人身上穿着的不再是笔挺的西服,而是一身的黑衣劲装。 莱恩在女儿们额上印下亲吻便离开了,黑泽允则模模鼻子,跟着莱恩出门。 在踏上直升机前,莱恩看不下去的要他去向海伦开口道别。 黑泽允往回走,走进家门,以他惯用的方式,先将妻子抱进怀里恣意亲吻一番,她没有拒绝,让他放下心中的大石头。 她应该是不生气了,才会任凭他亲,他不禁这么想着。 “呃--” 当一吻结束,对上她的蓝眼时,他喉头一紧,结结巴巴起来。 “嗯i……我去……救凯蒂和凯。” 海伦眼睛瞇起,一肚火气无处可发,再也忍受不了,揪着他衣领,拉到眼前。“等你把凯蒂和凯救回来,我再来好好跟你算这笔帐!”她凶狠的语气和表情完全看不出来她就是那个温柔的海伦。“现在,你给我滚!”最后,石破天惊的一吼,将他轰出家门。 黑泽允狼狈的逃出家门,一出门,便看见莱恩幸灾乐祸的表情。 “唉--”他长长一叹。 他不只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连里子都丢了。 而他协助莱恩将凯蒂以及凯从伊拉克救出后,马不停蹄的赶回家,途中想过很多种向海伦解释的方法,也想象过很多种情况。 但怎样也没想到,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硬着头皮回到家里,打算与海伦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时,她竟然不在家里,连两个儿子也不在,追问管家他们的去向,管家一脸同情的告诉他-- “夫人得知你们将平安归来,便带着两个少爷和莱恩先生的两个女儿,离开了。” 青天霹雳也不过如此! 彼不得才从伊拉克回来,一连两天马不停蹄的救援行动,也没好好休息,黑泽允换下一身劲装,旋风似的离开比佛利豪宅。 寻妻去-- 夫妻吵架,女人百分之百是往娘家跑。 海伦也很想往娘家跑,但可惜她父母亲正开着游艇环游世界,而旅费全部都是黑泽允出的,现在他们应该在爱琴海上漂流吧。 回不了娘家,她虽气闷,但她并不想待在家里让他一回来就找到她,所以她来到曾经工作了四年的地方--纽约的西尔饭店。 因为海伦带着双胞胎到饭店,接获消息的“尊爵套房”总管安迪,便亲自为她们服务,将他们全接到顶楼的房间。 他们母子三人被安置在客房,双胞胎也偎在海伦身边。 “妈咪。”黑慎是个体贴的孩子,他坐在母亲身旁,握着她的手。“妳还在生爹地的气啊?” “对。”地毫不隐瞒对丈夫的愤怒。“我这辈子最讨厌人说谎,最恨被骗,你爹地骗了我十年,这口气我吞不下去。” 她疑神疑鬼十年,委曲求全十年,还以为他在外面养女人,独自一人忍受嫉妒和猜疑,结果呢? 他隐瞒她的只不过是身世、他的黑道背景,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想到就火大,根本不是外面有女人,而是得去处理帮派间的事,她连他外面有女人都能忍受,他的黑道背景她会在意吗? 他把她看得太轻了! “哦--”黑慎语气一窒,原本想替父亲说好话,但一想到自己也是帮爹地瞒骗妈咪的共犯,便什么话也不敢说了,拉着同样心虚的弟弟到一旁堆积木。 “海伦,妳还喜欢黑叔叔吗?”洁儿天真的问。 洁儿的问题直入她心坎里。 她还是深爱着他,只是她不能接受他的欺瞒,没办法马上就原谅他,她得冷静思考,该怎么做她才能消消火? “我爱他。”她抚着洁儿柔顺的发丝,叹息道。 “可是黑叔叔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对不对?不然妳不会这么生气。”洁儿聪明地道。“妈咪说,做错事情就要处罚噢。” 海伦闻言不禁轻笑出声。“凯蒂说的对,做错事情就是要处罚。” 对黑的处罚嘛……她得想想。 这婚姻她维持了十年,当然想继续经营下去,但得用什么方式让他记取这次教训,让他知道她的厉害,她得从长计议。 她会让他知道,她不只是温柔体贴而已,她也有心狠手辣的一面。 她没想到的是,另一头的黑泽允已经开始吃到苦头了…… 第15页 哄然爆笑从电话那一头传来,震得黑泽允耳朵痛。 “笑够了没?” “哈哈哈--”回应他的还是一连串大笑。“真是个大消息,小叔叔,事情曝光啦!小婶婶让你找不到人吗?” 电话那一头笑得快断气的,是年纪大他两岁,从小与他打到大的侄子江至申。 目前江道盟三位当家已经退休,大位让江至申接捧,而黑泽允则常常被这侄子要求帮忙,才会三不五时抛家弃子。 “闭嘴。”黑泽允头痛的皱眉。 “我一定要告诉爸这个消息,他老人家一定会很开心。”江至申毫不掩饰他的幸灾乐祸。 “你够了,不要逼我发脾气!” “好好好,知道小叔叔你刺激不得,好吧,既然小叔叔你难得请我帮这个忙,我就帮你找婶婶的下落。”江至申大方应允,心中却另有盘算。 这么有趣的事情,不让其他弟兄们来搅局,太说不过去了!当然他这心思不能让精明的小叔叔发现,不然到时就惨了。 “两小时内给你答案,等我好消息。” 见到历劫归来的凯蒂和凯,海伦放心中的大石头。 “凯蒂,妳没事真是太好了,莱恩一直很担心妳。” “我知道除了他之外,妳也很担心我。”凯蒂笑着回答。“谢谢妳帮我照顾洁儿和娣娜,她们有没有捣蛋麻烦妳?” “不会,她们很乖,”海伦很喜欢这两个漂亮的小天使。“我也好想要有女儿。” “妈咪,我不要妹妹。”黑慎一脸恐惧地拉扯她的裙襬。“我有弟弟就够了,真的,我觉得弟弟够可爱了,不需要再多添一个妹妹。” “对,我也不要当哥哥。”黑歆附和哥哥。 因为女人是全世界最恐怖的生物!尤其那两个双胞胎为最,这些天来,他们被她们两个耍得团团转,快要疯了! “为什么?”海伦奇怪地问。 “如果妹妹像妈咪妳一样温柔那还好,要是像她们两个的话……”黑慎打了个冷颤。 “慎,你怎么这么说!”海伦板起脸孔训斥:“快道歉。” “海伦,慎没说错呀,我那两个女儿确实不怎么温柔。”凯蒂明白自己女儿的功力,她们是恶魔没错。 “她们很贴心,一直陪在我身边。”海伦看着双胞胎的眼神充满了慈爱,而双胞胎也对她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那是看人。”凯蒂窃笑着。“她们天使的模样只有少数人看得见,妳是第二个,我想是因为妳身上的温柔气质让她们喜欢上妳,谁叫我这个做妈的凶狠无比。” “我们最喜欢妈咪了。”双胞胎谄媚得紧,抱着凯蒂直撒娇,“妈咪,我好想妳。” “演戏。”黑慎啐了口,不屑的撇嘴。 双胞胎同时朝他投去一记狠瞪,他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们此刻抱着的凯蒂,讪笑。 竟然耻笑她们!好啊!要不是妈咪在场,一定整得他哭爹喊娘。 洁儿和娣娜在这一刻有了共识,决定逮到机会一定报复回来,此仇不报非美女! “少来。”凯蒂拍拍女儿的脸颊。“妳们一天不为非作歹,我就阿弥陀佛了。” “她们?为非作歹?”海伦简直不敢想象乖巧的双胞胎可以用到“为非作歹”这四个字。 “妳没听错。”凯蒂汗颜。“洁儿、娣娜,带慎和歆去找凯,不准欺负他们两个,听见没?”她警告着。 “好啦、好啦。”双胞胎不情不愿的带着他们离开,找哥哥去了。 “我把小孩们支开,来聊一下女人的事。海伦,”凯蒂清清喉咙,小心地问:“妳来这里,黑知道吗?” 提到黑泽允,她又是一肚子的火气。“干么告诉他?” “哦--”凯蒂挑眉,语调拉长。“他把妳惹毛了啊。” “可不是。”她冷哼一声。 “就算再生气妳也离不开他。”凯蒂很明白她的心思。 当初海伦闪电结婚,凯蒂很舍不得,而且错愕,毕竟好上司难找。 但海伦连考虑都没有就答应黑泽允的求婚,一定是很爱他,才会这么做,所以就算现在他做了再过分的事情,只要不是出轨,海伦应该都可以原谅他, 只不过要让她消气,很难。 “对。”海伦笑着承认。“做错事情就该处罚,妳是这么教小孩的吧?” “当然。” “所以喽,黑泽允做错事情,也该接受处罚才行。”她笑容满面地道。 “好可怕的感觉,妳已经想到要怎么对付他了吗?”凯蒂是觉得男人活该啦,不用说黑泽允了,连她家那两个男人,她也要好好修理修理。 “没有。”海伦优雅的喝着凯蒂亲手泡的大吉岭红茶,从容优雅。“我还没想到。” “想到了一定得告诉我哦。”凯蒂想看好戏。 “没问题,不过我有事情得麻烦妳,凯蒂。”海伦放下手中的瓷杯,唇角扬起轻笑。 “什么事?” “安排我住在饭店里这件事,别让黑知情,当然也得瞒着莱恩,以免他通风报信。”男人都是站在男人那一边的,她不能不防。 “没问题。”女人当然是站在女人这一边,而且还是自己的好姊妹。 男人小心了,你永远不会知道得罪心爱的女人会有什么下场! 黑泽允的头这辈子恐怕没这么痛过。 “你再说一次。” “抱歉,没有小婶婶的消息。”被推来当炮灰的,是江道盟目前的二当家,江至光,与黑同年,是二哥的长子。 “刚才至申不是这么告诉我的。”黑泽允隐忍着怒气,坐在沙发上瞪着他。 这里是江道盟位于纽约的堂口,他八百年不曾来这里走动,若不是为了找寻妻儿的下落,他才不想踏进这里。 因为这里的人都很会算计,他得小心别被这姓江的一家子给卖了。 “他老大哪知道找人的事?”江至光哗啦啦的喷口水。“一道命令下来就让我们这些底下人忙得要死要活,他哪知道找人有多麻烦啊?吃米不知米价。”抱怨得很有一回事。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海伦现在人在哪?事实是他早就掌握到她的行踪了,只是要这么轻易就告诉黑--凭什么? 他们兄弟姊妹们讨论出来的结果便是,让黑泽允去焦急,趁他找人找得团团转的时候把婶婶接到盟里,嘿嘿! 自家人从没好好见上一面,怎么可以不利用这次机会呢。 “你们的内哄不关我的事。”黑泽允烦躁不已。“我只要你马上把人给我找出来!” “我找不到,小叔叔,你有能力就自己去找,喏,这是你的令牌,拿去。”江至光将一块晶莹透澈的玉递给他。 黑泽允看到那只令牌就头痛,那是江道盟当家身分的象征,多年来他避之唯恐不及,一旦他接下了这令牌,就永世不得翻身了。 这一家人不只会设计,还很会推卸责任,这也是为什么他始终不想为江道盟效力的原因。 这些家人都想操死他,说什么能者多劳,真是够了! “算计我?”黑泽允对他的意图了然于胸。“别想利用这次机会让我屈服。” “被发现了吗?”江至光哈哈大笑。“小叔叔,那我就帮不了你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放下那只为他准备多年的令牌,江至光不只一次为这个年纪跟自己一样的叔叔的固执叹息。 从很小的时候他们就一起长大,当时,他们排挤他、欺负他,除了他天生高傲欠人扁之外,还有嫉妒。 第16页 黑泽允是最适合继承江道盟的人,偏偏他不愿也不要,将祖父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人。 在很小的时候他们这些晚辈就知道,最有机会接下江道盟大当家职务的就是这个拚命想逃出的小叔叔,因为他是唯一有能力让江道盟成为娱乐事业王国的人。 当时间冲淡过往的一切,这么多年后,他们这些晚辈也明白,黑泽允确实在他们之上。 他十八岁那年从兄长手中得到希冀的自由,向大哥江涛借了一百万美金,买下一座快要倒闭的小制片场,挑上了当时在电影界不得志的詹姆斯当导演,拍摄了一部小成本的温馨爱情喜剧片,连演员都是名不经传的小演员。 拍摄天数是十天,成本不到十万美元,剧本是黑泽允亲手写的,从导演、演员到编剧,全都不是大卡司,全球票房却破三亿美金,一举打响了名号,也连本带利的将一百万美金还给大哥。 那是因为黑泽允具有这种眼光。 “给我记着。”黑泽允咬牙切齿,知道在这里得不到他们的协助,头一甩,走人。 “小叔叔,我们等你很久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江至光丢下一句颇令人玩味的话。 第七章 海伦会带着孩子去哪里? 黑泽允坐在公园的椅子上,掏出口袋的烟,点燃。 透过商场上的关系拿到旅客出入境的名单,知道海伦没有出国,但是她会在哪里呢? 将烟放进嘴里深吸一口,再呼出浓重的烟圈,尼古丁充斥胸口。 婚后发现海伦讨厌烟味,他便为了她把烟戒了,一戒十年,要不是心烦意乱,他也不会买烟来抽。 “海伦……妳带着两个小孩能跑去哪里?”他忍不住叹息,随即想起怪怪的。“两个小孩?” 不太对,他与莱恩前往伊拉克前,他将双胞胎交给海伦照顾,莱恩带凯蒂和凯回纽约,至今也没来向他讨回女儿-- “我找得快疯了,怎么没想到海伦会在那里!” 西尔饭店,那是莱恩的大本营,海伦一定带着四个小孩到那里去了。 把烟丢下,一脚踩熄,他旋风似的离开公园,搭上计程车,直奔饭店。 然而他的寻妻之途并没有这么容易。 “没有这个人。”凯蒂笑咪咪的对他这么说。 黑泽允的脸色就跟他的姓一样。“妳在骗我。”海伦怎么可能不在这里。 “你有看到饭店有她的住房纪录吗?”她把住客名单给他看。“没有,对吧?” 对,上头没有海伦的名字,却不代表她不住在这里,凯蒂是总经理,要捏造出一个伪房客的姓名,易如反掌。 “海伦把女儿交给我后就离开了。”离开尊爵套房,被她安排住进景观最好的蜜月套房。 黑泽允瞇起眼,他不相信眼前这个笑得职业的女人。 “我要找莱恩。”他脚跟一旋,往饭店大门走,正好碰上要出门的李奥。 “要去找莱恩?”李奥勾住他的颈子,笑道:“一起去吧。” 莱恩办公的地点不在饭店,而是在曼哈顿。 见李奥笑嘻嘻的模样,他忍不住道:“你家小玫瑰不见了,你一点也不担心?” “欸,怎么我都说了这么多次,你们这些人还是不死心呢?”李奥大大叹息。“她需要伤心的空间。” 闻言黑泽允便不再过问。 这个李奥行事怪异,就连挑的女人也怪异的不得了,算了,那是他们的事,他不想插手。 两人直奔莱恩的办公大楼,大剌剌的闯进他办公室,李奥就坐在沙发上吃起水果来。 看见李奥莱恩还不觉得有什么,他在度假嘛,但是看见黑泽允,莱恩就有不好的预感。 “黑,你怎么来了?”他故做惊讶地问。 黑泽允冷冷瞥了他一眼。“你演技太烂了。”想骗过他这个电影公司老板?想得美。“把海伦交出来。” “我可没绑架你老婆。”莱恩因他的口气感到好笑。 “她在饭店里,对吧?”他瞇起眼质问。 莱恩双手一摊。“她离开了。” “是这样吗?”他摆明了不信。“你不会和你老婆一样,帮忙藏着海伦吧?” “黑,你知道吗?女人是站在女人那一边的,你说凯蒂藏着海伦这还有点道理,指控我就太没天理了。”莱恩轻松自在的为自己辩驳。 “哼。”他冷哼。“依你对妻子的宠爱来看,我很难不去怀疑你。” “说到宠老婆,黑,我觉得你没有资格说莱恩。”李奥一边吃葡萄一边跳出来说良心话。 他冷眼扫过去。“闭嘴。” “我发誓,我并没有跟凯蒂联手藏匿海伦。”因为凯蒂根本就是瞒着他暗中进行,唉,她这根本是让他无法对兄弟交代嘛。 黑泽允蹙眉沉思。“难道海伦真的没有在这里?那她会去哪里?”不禁担心柔弱的她在外头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会不会被人欺负? “黑,从伊拉克回来后,你就四处找海伦没休息?”莱恩看见他脸上的疲惫,不禁关心地询问。 “嗯。”找不到海伦,他怎么睡得着? 闻言,莱恩与李奥不禁面面相觑,同时在心中计算-- 马不停蹄的赶到伊拉克救人,一连两天没法阖眼,再加上他们回美国后已经三天-- 他已经五天没休息了,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莱恩不忍心好友这么折腾自己。 “黑,到饭店休息吧,我请安迪找个房间安置你。”不找凯蒂而找安迪,这是有原因的,希望好友听得出来。 “我还要去找海伦。”但他根本没意会,直接拒绝。 “你听我的,到饭店休息。”莱恩朝他眨眨眼, 黑泽允顿时一愣,莱恩……干么向他眨眼睛? “你怎么了?” “黑!”李奥大掌往他肩膀一拍:“你知道吗?女人是站在女人那边的没错,不过男人也是站在男人这一边的哦!”他奋力眨眼,努力暗示。 这下他一点就通,他瞪大眼,冲向莱恩揪住他衣领:“你还说你没跟凯蒂一起藏着海伦!” “我真的没有。”莱恩再三为自己辩驳。“都是凯蒂私自进行,打算瞒着我,她以为天衣无缝,以为我被蒙在鼓里,”其实凯蒂的一举一动他都很清楚,谁叫他是西尔集团的总裁呢? 凯蒂也真是天真,以为她不说他就无从得知她把海伦藏在哪个房间吗? 让安迪一查便知。 黑泽允松开他衣领,仍是不服气。“你既然知道海伦在这里,为什么不告诉我?” “然后得罪我妻子?”莱恩摇头。“我没那么笨。”兄弟和老婆他向来分得很清楚。 “哼,妻奴。”他冷哼。 “谢谢,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莱恩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现在,你要不要回饭店好好休息?” “我现在就去。”他脚步没停留,立刻就往门外走。 “黑,你一定要记住,我什么都没告诉你,我只是安排你在饭店休息而已。”莱恩笑着对他道。 黑泽允翻白眼,“你就这么怕惹凯蒂生气?” “我是怕惹心爱的女人生气,瞧你,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莱恩耻笑的意味太明显了。 他无言以对,又被挖苦了一次! 海伦被安排住下的套房,是一间蜜月套房,是两个相邻的房间,有不同的出入房门,但房间中间有一道门,还拥有一个相连的浴室。 她住在较大的那一问房间,而另一间则让两个儿子住下,今天,她让两个儿子与凯蒂的女儿们一起上课,莱恩请来家教,在饭店里教两个宝贝女儿功课,直到她们满十四岁,才准她们出外求学。 第17页 趁着儿子们不在,海伦在按摩浴池里放好热水,洒了玫瑰香精和玫瑰花瓣,舒服的泡澡。 她整个人沉进浴池里,闭上眼睛假寐。 热水泡得她全身虚软,也因为蒸气上升,让眼前世界一片雾蒙,以至于没发现浴室另一边的门,让人打开了。 黑泽允没想到会看见这引得他心旌神动的一幕,一时之间,被唤醒。 飞快的剥光自己身上衣物,踏进浴池,伸手将不见多日的妻子揽进怀里。 海伦睁开眼睛,差一点失声尖叫。 “是我。”细碎的吻自她美丽的小脸上一路往下,啄吻她弧线优美的肩膀。 “不要碰我。”泡澡泡得太久,她全身无力,连说话都软绵绵,想要推开他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海伦,我想妳,我真的很想妳。”一句思念,伴随着一个吻,落在她赤果的胸口,引起她浑身战栗。 “我叫你不要碰我。”虚弱的反击着,不想让自己陷入他制造的热情漩涡里,又一次让他得逞。“你又想用老方法敷衍我?你休想!” “不,这不是敷衍,我只是想爱妳……”黑泽允面容疲惫地解释。 海伦怔愣住了,这是头一回听他说爱,他爱她? 本是要拒绝他的,但却因为他说的那个爱字,让她屈服了,又一次任他为欲为。 莱恩一下班回饭店,便被凯蒂拉到房间。 “亲爱的,妳很急吗?”他笑得痞痞的,动手剥开她未褪下的制服。“妳从来不曾一下班就把我拉回房间。”他语气好兴奋。 啪!凯蒂一掌拍掉他作乱的大掌。“莱恩,你为什么坏我的好事?”她生气的质问。 “我坏妳的好事?”他知道她在说什么,却故意装傻。 “你把黑安排在哪个房间住下?你给我解释清楚!”她兴师问罪着。 “我们饭店景观最好的蜜月套房,有什么问题吗?”他笑得温和。 “你把黑安排住在那里还说没坏我的好事!”她双手环胸。 “哦?难道妳在那房间安排了客人?但是我没从住客名单中发现啊。”莱恩笑得别有深意。 她看他笑成这样,脸整个沉了下来。“你都知道了。” 他一定知道她把海伦藏在哪里,才会把黑也送到那里去! “嗯哼。”他笑着从她身后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肩膀。“我从头到尾都知情。” “那你还帮黑?!”她忍不住捏他手臂。 “呵,我只是帮他安排一个睡觉的地方,他快一星期没睡了,这样下去会闹出人命的。”他不承认自己有帮忙。 “你们男人就是会帮衬着男人。”凯蒂指控。 “妳们女人也只会帮着女人啊。”他笑笑的反击。“亲爱的,那是他们夫妻的事情,我们能帮的只能到这里,别管他们的事了,好不好?” 她想想也对,她确实是没立场质问莱恩破坏她的好事,毕竟是她隐瞒在先。 “好,我们就什么也别管,让他们夫妻自行解决。” “没错,只不过我们还得担心一件事情。”他严肃地道。 “什么事?” “他们会不会吵得把饭店给拆了?” “他们敢,我就把他们给丢出去。”她认真的说。 莱恩大笑。“那么我会转告黑,不想被妳丢出饭店,就请自重,身为住客应该有住客的水准。” 做朋友的只能帮到这里,接下来,就得看你自己了,黑。 为什么她不拒绝他?为什么又一次沉醉在他的热情攻势之下? 为什么只要他一吻她、抱她,她脑子里装的就全部都是他,再也不会有别的东西了呢? 海伦翻了个身,盯着身旁熟睡的黑泽允。 “做完马上就睡着,太不象话了。”她忍不住抱怨。“刚才那么粗鲁,事后也不会好好安抚我,你向来表现都很棒,可是你今天的表现不--及--格!” 纤长的食指戳着他鼻头,最后停住,缓缓的溜向他眼窝下的黑眼圈。 “从没看你累成这样……还打呼,到底几天没睡了?”她不免心疼。“可恶,我还会为你心疼,你看你,我这么爱你,你竟然骗我十年,你这样哦,活该啦!” 用力捏他脸颊,他也没反应,真的睡得很熟很熟。 看着他熟睡的俊颜,她叹息。“找不到我让你这么担心吗?你总算可以体会到我的心情了吧?” 谤本就是她一个人在唱独脚戏,说了半天,他连一句话也没回。 因为找到她的关系,黑泽允放心的熟睡,怎样也叫不醒。 “哼,在我想出处罚你的方法前,休想我会对你和颜悦色,这回甜头让你尝到了,下一回--你休想!听见了没黑泽允?”她揪着他的耳朵喊着。 他确实被她扰醒了,但那也只是短短几秒的时间,他伸出猿臂,将她揽进怀里,嘴里说着断断续续的梦话,那些话串连在一起,可以明确的知道他在说什么。 “海伦,我找到妳了。” “别以为这种梦话可以帮你少受一点苦头,门都没有!”海伦张嘴,在他胸膛咬了一口,然后挣月兑他的怀抱,赤果的下床。 在穿上睡袍后,她站在床畔凝望他许久许久,而后,俯,吻了吻他闭紧的唇。 “虽然我好生你的气,但我还是好爱你。”她重重的叹息。“我会回到你身边的,你放心,我不可能离开你,只不过--当然要整整你,不然我这十年来的委屈算什么?” 拍拍他脸颊,放任他一人熟睡,她离开床畔。 没多久上完课回到房间的兄弟俩,在母亲房间里看见果身熟睡的父亲,两人一脸怪异。 “妈咪,妳跟老爸和好了?” “并没有。”海伦请人送来晚餐,招呼他们快来吃。 “那我们可以跟爸爸说话吗?”黑慎小心地问。 “当然可以。”她是很明理的女人,夫妻吵架跟小孩一点关系也没有。 “妈咪,妳讨厌人说谎,那在妳发现说谎之前坦白,妳可不可以网开一面?”年纪小小,却很有头脑的黑歆问道。 因为他怕日后母亲知道他们知情,恐怕下场会跟老爸一样惨。 她眼神闪了闪,不动声色地道:“当然,诚实是很重要的。” “妈咪,我要自首。”黑歆按捺不住,自首了。“其实我知道爹地的事情,但是爹地要我们瞒着妳,对不起,妈咪。” “我也是,妈咪对不起,爹地威胁我们,说妳知道会很担心,叫我们不可以告诉妳。”黑慎也把黑泽允给出卖了。 “哦。”她轻应。“你们怎么发现爸爸的秘密?” “我跟款看见爸爸半夜从窗户翻进来,还受伤,他说是拍电影的时候受的伤,因为爸爸有时候会去当替身,可是他穿夜行衣哦!苞电影演的一模一样,还叫我们不要告诉妳,所以后来爸爸又离家时,我们问涛爷爷,涛爷爷才告诉我们的。” “涛叔也知情?”海伦眉头皱紧。 “妈咪,我告诉妳一个秘密。”黑慎小小声在她耳边说,以免隔壁房的父亲听见,会冲出来杀了他。 越听,她的眼神越来越恐怖, 她要去杀了那个熟睡的男人!什么涛叔,那是他大哥!她该喊的不是涛叔,是大哥! 他明明知道大哥常常来家里看她,跟她谈天说地,却不告诉她,那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大哥! 罪名再添一笔,海伦暗暗记下。 不过想不到,江涛看来那么慈祥,却是江道盟的上一任大当家。 “那么以后要喊对,不可以再喊涛爷爷了哦。”她提醒着两个宝贝。“你们爹地是中国人,你们也是半个中国人,中国人最注重长幼有序了,要记住称谓,明白吗?” 第18页 “知道了。”黑慎、黑歆异口同声的回答。 “这次你们表现得很好,诚实是一种美德。” 海伦的夸奖让兄弟两人松了一口气。好险,妈咪没有太生气。 “但是说谎就是不对的,而且你们跟着爸爸一起瞒着我,嗯,我算算……”她偏头想,伸出手指算算。“三年,我没算错吧?” 兄弟两人小脸惨白,妈咪怎么那么厉害,一算就知道三年?! 爸爸跟他们一样,太小看妈咪了,妈咪不是只会煮饭而已,她还很有心机。 “罚你们每天都得跟洁儿和娣娜一起上课,还得学中文,一笔一划给我写得清清楚楚,一个月不准打电动。” 黑慎脸垮了下来。“妈咪,要怎么处罚我们都没问题,就是能不能不要跟洁儿和娣娜这两个恶魔在一起?”他怕有一天会死在这两个女生手上,她们太可怕了! “不可以。”海伦笑咪咪地道。“不让你们跟洁儿和娣娜一起,怎么叫处罚呢?” 一阵恶寒袭上黑慎和黑歆背脊。 “妈咪,我们是妳儿子耶!”竟然眼睁睁看着儿子被两个匮女欺负,也不伸出援手。 “这是处罚。”知道儿子怕死了那对双胞胎,她偏偏要把他们送到洁儿和娣娜身边去。 那两个女孩是爱恶作剧又很淘气,可海伦相信她们本性不坏,只是爱玩而已,而她两个儿子就是太老成了些,让人整整也好,比较有小孩子的样子。 “我开始为老爸的前途感到忧虑了。”黑慎不禁为父亲掬一把同情之泪。 妈咪拿他们的弱点做为处罚,那很恐怖的好不好! 而老爸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弱点落在妈咪手上,他们相信,若让妈咪知道老爸的弱点,她一定会不客气的善加利用。 老爸,你好自为之吧。 第八章 黑泽允睡得很沉,一连睡了二十四小时,才满足的睁开眼睛。 映大眼帘的,不是比佛利豪宅的主卧室,他熟悉的摆设以及他熟悉的香气,而是豪华精美的饭店大床。 脑子里立刻回想先前发生的事,他闭上眼睛,愉悦的叹息。 睡眠充足,生理擭得充分的满足,心理方面也因为海伦的配合而感到欢喜。 她并没有很强硬的拒绝他的求欢,这表示没事了吧? 他将头埋进枕头堆里,赖床不肯起来。 突然间,覆在身上的丝被被掀开,一道冰凉的水注泼洒在他身上,还有冰块咧! “啊!”瞌睡虫瞬间全跑得消失无踪,他惊跳起身,赤果着身体跳下床。“见鬼了!”他低咒着,定睛一看,床边站着的,是捧着冰桶的海伦,她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十分冷漠。 这让黑泽允顿时无所适从。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海伦,妳在搞什么鬼?” “你才搞什么鬼!你睡够了吧?你想占着我的床到什么时候?”她的语气比他更凶,让他更加错愕。 “海伦,妳吃错药了吗?”他不禁这么怀疑,毕竟她不曾这么凶的对他说话过。 “是啊,我吃错药才被你骗了十年,被你耍得团团转!”海伦一听他那口气就一肚子火,好似她柔情似水、温柔体贴是应该的,她根本不能够有脾气,这个该杀千刀的大男人! 都怪她,一贯的纵容,才养成他这么自大的脾性。 坏脾气的男人都是女人宠出来的,她再也不会宠这个男人了。 “出去!”指着房门,她下起逐客令。 黑泽允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赶他离开? “那昨天这个时候发生的事情妳怎么解释?”他瞇起眼,这是隐怒的前兆。 她耸耸肩,没什么大不了的道:“只不过是。” “妳再说一次!” “我说那只是,怎么样?”海伦一点也不把他的怒气放在眼底,口气比他更咄咄逼人。“你以为你板起脸孔我就会像以前一样被你吃定?你作梦!”她冷哼。“不要怪我不给你情面,我不想赶你出去让你难做人。” “妳到底想怎么样?”他头痛得不得了。“我向妳道歉,可以吗?” “不用!”她愤怒的回绝。“这么敷衍,不需要。” “妳怎么那么难取悦啊!”他不禁抱怨。 “我难取悦?”她语气高了八度。“到底难取悦的人是谁?黑泽允,你搞清楚,这十年来我没有做出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一直都是我在取悦你,你何时取悦过我了?对不起我的人也是你,这十年你一直都在骗我,所有的事情都隐瞒着我,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成你的妻子,我受够了!”越说怒火越炽,演变成了咆哮。 黑泽允被吼得傻眼。 从来没看海伦这么生气过,他何德何能,竟能将她激怒成这德行? 什么优雅、气质,全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最受不了的是,你明白我已经了解所有你隐瞒我的事,还想用老方法让我忘掉,你以为事情发生了可以当做没这一回事吗?尤其在我发现,我辛辛苦维持的婚姻,竟然是建立在你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上,我怎么可能当做这一切都没发生?你连个解释都不肯给我,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被堵得哑口妩言。“我只是……太害怕失去妳。” 如果他早在一开始告诉她,他们现在会变成这样吗? 海伦知道他隐瞒自己的身世背景,全是因为怕她会担心,甚至怕她因了解而离开,就算知道他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将她留在身边,也无法让她立刻就原谅他。 “你连试都没有。”她哀伤的看着他。“在你眼中,我会是在意你背景的那种女人?我爱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背景,黑泽允,你搞清楚了没有?”让她受伤最重的,便是他对她的不信任。 总之问题在于他们相恋的时间不够长,直接跳过了模索期步入礼堂,只想立刻拥有对方,而变得刻意讨好,根本没有好好了解彼此过。 他终于搞懂海伦气的是什么了,她怪他不够信任她。 “海伦,无论妳想怎么骂我,报复我都可以,甚至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妳,就是请妳不要离开我。”黑泽允难得低头,卑微的乞求。 海伦差一点就心软了,但脑子里立刻浮现这十年来的点点滴滴,当下把心一横,拒绝他。 “在我想清楚之前,我不想看到你,也不想再跟你说话,你出去。”她再次下了逐客令。 “海伦--” “我叫你出去你听见没有?!”她歇斯底里的咆哮着,绕过床冲至他身边,抡拳将他打出房门外。 她的暴力让他狼狈的窜逃,要是让认识他的人见了,一定会捧月复大笑他的狼狈样。 当门在他鼻尖前被狠狠摔上,他好运没让发狠的她夹断鼻梁,此时他才真正面对现实--他那一向温柔妩媚,从不对他说不的妻子,将他排拒在外。而且-- “海伦,妳好歹也让我穿件衣服……”尴尬的在饭店走廊遮遮掩掩,真怕其他房客正好走出来,见到他这副果奔溜鸟的狼狈样。 门被拉开小小一条缝隙,丢出一套睡袍后便立刻关上。 黑泽允模模鼻子,套上睡袍,赤着脚离开,走向饭店大厅柜台求救。 这绝对是他一生刻骨铭心的经验之一。 爆笑声自西尔饭店顶楼传出,那是李奥爽朗的大笑。 “我的妈呀,海伦真是让我跌破眼镜,她真的把你赶出房门,而且你还光溜溜的哦!”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来好友的遭遇取悦了他。 “很高兴取悦了你。”黑泽允没好气地翻白眼。 第19页 他穿着浴袍搭电梯走到饭店大厅的画面,应该是西尔饭店的鲜事之一,尤其当凯蒂看到他时的表情更是绝妙透顶。 他所有的东西,包括证件以及信用卡、现金,全都在海伦房间,被她赶出房门后她只赏赐他一件浴袍,他身无分文,连买件衣服都成了问题。 还好莱恩这个朋友不是当假的,立刻找来一流男装品牌员工到饭店,任他挑选商品,这才解决了他没衣服穿的窘境。 “我真恨当时没在现场亲眼目睹。”李奥还是有那么点小遗憾。 “李奥,你很久没尝过我的拳头了是吧?”他掀掀嘴唇,眼光带着警告。 “啧,没风度的男人。”李奥撇嘴,啐了声。 “咦?爹地你还在这里啊!”黑慎朝父亲走来,俊秀的小脸上带着诡笑。“我和歆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向妈咪低头,回比佛利山庄去了。”暗指父亲的大男人主义。 黑泽允皱眉,转头对李奥发出疑问,“这精明又欠扁的小表真的是我儿子吗?”一点都不可爱!说的话那么的可恨! “他欠扁的一面很像你,”李奥哈哈大笑。 他脸臭得要命的瞪着儿子。“慎,你跟歆在这里做什么?” 黑慎垮下小脸。“妈咪知道我和歆帮着你瞒她,她现在处罚我们每天跟洁儿和睇娜一起念书,也得一起玩。” “这算哪门子的处罚?”他皱眉,觉得海伦的做法很怪异。 闻言,李奥拍拍他的肩膀。“你相信我,那真的是处罚,那对双胞胎是恶魔,她们是全天下最难取悦的女人。” “啥?”黑泽允听不懂。 黑慎沉默半响,才小小声地对父亲和李奥叔叔说:“老爸,上回莱恩叔叔把她们带来我们家,请妈咪帮忙照顾,你们前脚一走,而妈咪进厨房做菜,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娣娜把歆压在地上打,还坐在他肚子上狂揍他,不过歆很勇敢,没有哭哦,所以妈咪也不知道娣娜曾经和歆打过架,洁儿没娣娜夸张,不过她是个心机份子,每次一看她眼睛朝我这里瞄过来,还笑得那么可爱,我就觉得头皮发麻。”说着他还打了个冷颤。“跟她们姊妹相处,是折磨!” 黑泽允傻眼,他想不到那两个总像天使一般的女孩,竟然有这么暴力的一面,这些……莱恩都知道吗? “哈哈哈--”李奥忍不住大笑。“这些事情,我相信她们绝对做得出来,所以小慎,男人就该精明点,千万不要被女人的外表给骗了。” “那当然。”黑慎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么上完课了,是不是应该回去找你们妈咪,免得她操心?”黑泽允提醒着。 “妈咪会来接我们,在这里吃完晚餐才回去休息。”站在哥哥一旁不说话的黑歆开口了,而且还皱起眉头。“妈咪向安迪叔叔借厨房做晚餐给大家吃。” “真的吗?太好了!”李奥口水差一点流下来。 黑泽允也眼睛一亮。“你们妈咪要下厨?”他肚子里的饿虫听见海伦要下厨后便开始作乱。 “老爸,你不会以为妈咪会让你跟我们一起吃饭吧?”黑歆同情地道。 儿子的话让他脸色一僵。 确实,他忽略了海伦现在对他的反感,不过她不是那么狠心的人,不会当着朋友的面给他难堪。 “这么多人在这,你们妈咪不会这样残忍的对待我。”他自信满满。 “难讲。”黑慎语带保留。 妈咪平时是温和没脾气,但一旦被惹毛了,后果不是他们所能想象的,而且也不能保证在盛怒之下她会有理智。 但黑泽允没想那么多,躲在房间等着娇妻准备大餐。 当饭菜香飘来时,他闭上眼深呼吸-- “就是这个味道!”他可以想象出海伦料理出一桌子的好菜,样样色香味俱全。 吃外食太多天,他份外思念妻子的好手艺,想到待会儿可以大快朵颐,他嘴角就不自禁扬起。 莱恩和凯蒂下班后回来,便看见他一脸满足的傻笑,夫妻两人相视一眼,等着看好戏。 “可以吃饭了,”当安迪通知大伙可以到餐厅用餐时,黑泽允首当其冲,第一个冲进餐厅里。 海伦当时正端着一盘新鲜的凯撒沙拉走出来,一看见他在场,美目一瞠。 “你在这里干么?”她不悦的质询。 “吃饭。”他无赖的笑道。 “哼。”她看到他就觉得剌目。“我没有准备你的份!”不留情面的当场傍他难堪。 黑泽允不敢相信,海伦真的这么对待他! “妳……妳连顿饭也不给我吃?”他一脸震惊。 “连看到你都懒了,还做饭给你吃?”她没好气地吼。“出去。” “海伦,别这样。”他不禁求饶。 “你不走没关系,那我走。”放下手上的沙拉钵,她说走就走。 “妳真这么不愿见到我?”他一脸郁色。“向妳道歉妳也不接受,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妳好好跟我说一句话?” “我还没想到。”她潇洒道。“在我还没想到怎么对付你之前,我就是这种态度,怎样?” 她蛮不讲理的一面让他好头大,但也好可爱! 完了,他一定是疯了,而且还有非常严重的被虐倾向,才会觉得海伦任性的模样可爱得不得了! “海伦……”堂堂黑朝制片负责人,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黑泽允,如今垮下脸来,面对妻子的怒容一点办法也没有。 “走不走?”她横眉竖眼地说。 “我走。”哪舍得她辛苦做完这一桌子好料,什么也没享受到就转身走人?当然是他走。 不准说他没骨气,他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不送。”她哼了哼,转身不理他。 他就在众人的同情眼光目送下,默默的离开,与那一桌子海伦亲手料理的菜无缘。 临去时他以眼角余光瞄了眼,心里打了个突。 海伦是不是知道他在这,所以故意全做了他爱吃的菜,让他看得着却吃不着? 这种报复也太恶毒了吧?! “黑,再见。”李奥笑嘻嘻的朝他挥手道别,然后重重的关上门。 当他消失在眼前,海伦眼神突然一变,让莱恩发现了,他盯着她,浅浅微笑。 被莱恩那像是洞犀一切的眼神瞧得心虚,她连忙收回视线,故做轻快的与大家一起用餐。 “海伦,妳不用这么勉强。”莱恩轻柔地道。“妳心疼了,对吧?” 莱恩只不过说了一句话,就激起海伦非常大的反应。 “谁我说心疼他了?!我才没有!这一切都要怪黑,他活该。”她否认得太快,反而让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可没说妳心疼谁。”莱恩愉快地道。 她顿时感到脸上一阵燥热,困窘得说不出话来。 “报复点到为止即可,别仗着黑对妳的感情深厚就这样待他,男人都是爱面子的。”莱恩说了句公道话。 他的话让海伦重新思考。 他说的对,她这么对待黑,跟他仗着她爱他而事事隐瞒有什么两样? 不应该利用爱来伤害彼此。 所以,当儿子们在餐桌底下藏食物时,她也当做没看见,她知道儿子们是在为亲爱的父亲偷渡食物。 其实这一桌子的菜都是为他而做的,全部都是他爱吃的东西。 她也不希望他们夫妻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可依她对丈夫的了解,若不好好教训他,日后他一定会再犯,所以必须让他对这次的教训记忆深刻才行。 但是该怎么做呢? 海伦又陷入了困境里。 在饭店待了太多天,都没出去走走。 海伦挑了一个假日,带着两个宝贝儿子出门逛逛,到百货公司采买一些衣物。 第20页 当她眼也不眨的买下大量价值不菲的名啤精品,在帐单上签帐的那一刻,她皱起了眉头。 她以前不是个会花大钱在置装上的女人,她家境虽然不错,但不可能让她挥霍无度,是嫁给了黑泽允,他提供给她不虞匮乏的生活,把她养在豪宅里,让她做她喜欢的事情,以珠宝华服妆点她。 她喜欢下厨,所以他建了一个设备齐全的顶级厨房。 她喜欢以新鲜玫瑰花瓣入浴泡澡,他每天让人送新鲜的玫瑰花到家里来,就为了她偶尔为之的享受。 他将她保护得很好,舍不得她在外面工作操劳,他打造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家园,等她来当女主人。 是他们爱得太小心翼翼,是他们沟通出了问题,才会让一个小小的谎言变成漫天大谎。 海伦知道自己也有错,她错在把温柔用在不适当的地方,若十年前新婚之夜时,她坚持问出他的去向,那么今天他们不会演变成这种局面。 “嘿!”一个长发飘逸的华裔女子拦下她。“我记得妳。” 她的思绪被打断,愕然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半路拦住她的女人。 这个女人一身黑衣,又黑又亮的长发长及腰,笑容浅浅的,从她身上看出潇洒和俐落,而且,这个女人很眼熟…… 海伦瞇起眼,“妳--” “海伦,妳不记得我了?”黑衣女郎勾唇浅笑。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个女人呢! 老天爷会不会太眷顾她了?为什么都过了十年,她仍然美丽依旧,脸上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呢? 还是东方女性本就不容易老? “看来妳还记得。”女郎笑得眼都瞇了。 “我怎么可能忘了妳是谁。”海伦口气带着敌意。 “哇,敌意好深,我想我们之间有一点误会。”黑衣女郎轻笑着。 海伦防备的看着她。“我得走了,再见。” “海伦,妳想不想到一个没有黑泽允的地方好好静下心来思考呢?”她的话让海伦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她。 “妳--”连她们夫妻问的问题都一清二楚,这个女人一定跟她老公有问题。 海伦心火狂烧,醋坛子被打翻了。 “如果妳愿意跟我走,妳就会明白这一切都是误会哦。”她诱惑着。 海伦还是防备的瞅着她。“我为什么要相信妳?” 黑衣女郎呵呵直笑。“看妳敢不敢赌喽,我能保证妳一定不虚此行。” 海伦心想,她没有理由骗她,便点头。“好,我跟妳走。” 她不是天生赌徒,但她想赌这么一次,不为什么,就为对方脸上那抹不带敌意,却带着兴味的笑容。 “妈咪?!”黑慎、黑歆一脸的不赞同:“这样好吗?”妈咪会不会是气疯了啊?这样就随便跟别人走,被拐了怎么办? “没关系,我们看看这位阿姨想做什么。” “欸,别把我叫老了,我是姊姊。”黑衣女郎连忙替自己辩白。 “姊姊?”海伦挑眉,心里想的是--小姐,妳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吧!不叫阿姨叫姊姊,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相信我。”她诡笑。“妳会同意的。” 第九章 海伦怎样也想不到,那女人-- 十年前在夏威夷蜜月时登门造访,离去前在黑泽允脸上留下一吻的女人,会将她们母子三人领着搭上直升机,来到江道盟总部。 在那里,她还看见了令她意外的人。 “涛叔--不,是大哥。”她不敢相信的看着在大厅中的一群人,以江涛为首,超过二十人,纷纷带着微笑的迎接她。 “小婶婶,现在妳应该明白这一切都是误会了吧。”江采华对她眨了眨眼。 海伦真的傻住了。 这个女人--年纪与她相当吧?而她居然是……黑的侄女?! 被一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而且还可能比她大的人喊老,感觉还真是怪异。 “经过这么多年,妳总算知道实情了。”江涛慈祥地道,一一为海伦介绍家族成员。 海伦惊讶的发现,不少喊她一声婶婶的人,年纪还比她大,甚至此丈夫虚长数岁。 “海伦,我们大家早就对妳好奇不已了,要不是小痹不准我们接近妳,这些晚辈早冲到你们家去拜访了!我想现在妳也没住在比佛利山,不妨留下来住几天,和大家熟悉熟悉。”江涛提议着。 她想了想,留在这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而且还可以一个人好好思考。 “那就打扰了,”海伦的首肯让大家欣喜若狂。 “小婶婶,妳一定记得我,对不对?”活泼好动的江采薇凑到她身旁,笑咪咪地自我介绍:“我叫采薇,在家里的辈分最小,十年前我和华姊去小叔叔夏威夷的别墅捣乱,妳是不是吓到了啊?” “采薇,年纪不小了,别老是这么莽莽撞撞。”江波喝斥女儿。 可她才不管父亲的叨念,径自缠着海伦,数落着黑泽允的不是。 “小叔叔好小器,夏威夷的别墅都不让人去玩,小婶婶妳一定要骂骂他,自家人这么小器做什么,妳说对不对?” 海伦摇头失笑,这个采薇,辈分上虽是侄女,其实跟妹妹一样。 结婚十年,她这是第一次见到夫家亲友,而且还是这么大一家子,着实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反而是黑慎和黑歆比她更能适应,早与年纪相仿的孩子玩了起来,对所有年纪足以当他们父母亲的人喊“哥哥”。“姊姊”。 真搞不懂黑为什么要瞒着她呢?这些家人很好、很热情,一点也不会让她觉得自己不受重视,他们对她的态度除了好奇之外,没有半点恶意。 她决定留在这里,好好与他们相处,看看他成长的环境,再从中找寻他的弱点,好好教训他一番! 她打手机联络凯蒂,告知不需为她担心,而后,便安心的住了下来。 “海伦又不见了!”黑泽允冲进莱恩的办公室,一脸憔悴地低喊。 莱恩叹息,抬眼瞄了他一眼。“我很忙。”摆明不想插手。 “她昨天不是去百货公司购物吗?为什么没回饭店?也没回比佛利,她去了哪里?还带着两个小孩,她想做什么?”他担心得几乎要拔光头发了。 别怪莱恩无情,戏看多是会腻的,连李奥都受不了他们夫妻的吵吵闹闹,假也不度了,接了一个case离开了饭店。 一开始见晦伦朝他吼是还满好玩的,但是久了就很烦,他们夫妻怎么还不和好滚回比佛利山做一对深情鸳鸯?吵够了吧! “海伦是个大人。” “她是我老婆!”黑泽允大吼。“她不会这样平白无故失踪,除非--被绑架了?!”越想越有可能,毕竟他疼老婆在业界是出了名,歹徒会想绑架海伦向他要求天价赎金,这一点很有可能! 真不傀是电影公司的老板,非常富有想象力。莱恩在心里默默地想着,没把心声说出口。 海伦昨天下午就拨了电话给凯蒂,说她在江道盟作客,不回饭店了,留在饭店的衣物请凯蒂派人收拾,寄回比佛利即可。 也就是说,海伦最后仍是会回去,这对好友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但是--凭什么他要这么容易告诉他? 就让他去急得团团转吧! “那你就想办法去找人喽。”莱恩两手一摊,摆明了爱莫能助。 而黑泽允连怀疑都没有,直接冲出莱恩的办公室,开始找人。 “唉,傻子。”在他冲动的离开之后,莱恩摇头叹息。 海伦若真的失踪,第一个惊惶失措的人绝对是凯蒂和他,原因很简单,海伦目前是投宿在西尔饭店,她失踪了,他们夫妻俩辞其咎,是他们没照顾好人,哪会像现在这样,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啊? 第21页 “黑,你果然被海伦搞得理智全失,连判断力都丧失了,我同情你。”莱恩默默的为好友掬一把同情之泪。 黑泽允的家人都很热情,也对她很和善,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但是,海伦仍旧有心事。 在江家作客的第三天,三位兄长将她找了来,辟室密谈。 “海伦,我们得先向妳自首。”江浪老脸泛红,尴尬地笑道:“十年前,是我们三人联手在你们新婚之夜绑走了小痹,直到天亮才放他回到妳身边,妳可千万别跟我们几个老头子计较。” “他一定做了让你们生气的事,不然你们不会这么对待他。”海伦很明白自己的丈夫是什么德行。 “没错。”江波一想起还是有怨言,“疼爱的小弟要结婚了,我们竟然是从电视转播上得知,我们这三个做人家哥哥的,当然心里不舒服。” “小痹一身的武术是我们教出来的,我们三个老头子哪会是他的对手?所以便派了大队人马,以人海战术将他架上私人客机。”江涛补充。 “原来那晚他跟你们在一起,我还以为他在别的女人那里过夜,”心里头多年的疑问得到了解答,她心头顿时一轻。 原来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别的女人,他的女人一直只有她而已。 “小痹对妳,死心塌地得很。”江浪大笑。“小痹从来没这么在意过一个人,妳是唯一的一个。” “可不是?他怕妳知道他的黑道背景后,会害怕而离开他,所以告诉妳他的父母过世了,却没提到他还有兄长,是吧?” “没错。”海伦想起结婚拟定宴客名单时,他只说他的父母已经过世了,而后便没有再多做解释。 “那么妳现在知道小痹的身世,可会在意他的黑道背景?”江涛慎重的问。 她叹息。“我会在意早就离开他了,哪可能不向他提离婚?” 她的回答令三位长者满意的点头。 “既然离婚的念头都不曾考虑,海伦,妳不妨告诉我们,这几天妳在烦恼什么吧。”江波喝了口浓茶,说出他们今天找她私下谈话的用意。 “我找不到黑的弱点。”她苦恼的皱起眉头。 三位长者面面相觊,一脸的疑惑。 小痹会没有弱点? “妳想知道他的弱做什么?”江涛好奇的问。 “当然是给他一个教训。”海伦理所当然地道。“一定要让他刻骨铭心,记取这次的教训,如果我轻易原谅他,依他的个性,一定会又重蹈覆辙。” 江浪意外的挑了挑眉。“若小痹后日后与他那个叫李奥的好朋友一同出生入死,妳不会介意。” “我一定会担心。”她严肃地道。“但是我不能阻止,这是男人跟男人之间的事情,我不会插手,只是,我不希望开开心心的送他出门,以为他只是去协助拍片,傻傻的等待他的归来,却只等到他的死讯……我只是希望他在出门前记得,家里还有个依赖他的女人等着他,他只要交代清楚他的去向就可以了。” 她要的只是这么简单啊! “所以,妳不反对他参与那些危险行动?”江涛对她宽大的心胸感到意外。 女人不都爱干涉男人吗? “我反对不会有用的,我知道他的脾气。”她苦笑。“男人跟女人不一样,有些事情我不能体会,但对男人来说那非常重要,所以我不会阻止他与李奥一起做那些危险的事,而且我相信李奥不会让黑出事,黑也不会让李奥发生意外,不是吗?” 有些事情任凭女人说破了嘴,男人还是会去做,那不如就放手让他去吧! “我很好奇,妳知道小痹的弱点之后,会怎么利用?”江波兴致盎然地问。 “当然做他最不希望做的事。”海伦笑着回答。“小扮,你可以提供黑的弱点吗?” “小痹精明得很,他只怕我们把江道盟的担子丢给他,早早就设计我们不得打他的主意。”江涛摇头失笑,想起二十年前被小弟设计的情况。“他十八岁那年,我们送了夏威夷的别墅给他当生日礼物,对于这个小弟,我们出手一向大方,再细问他需要什么礼物,哥哥们一定替他办到时,他竟然开口向我讨了自由。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从那时候起,我们便无法强迫他为江道盟效力,明明江道盟的事业都是他拿手的娱乐业。” 突然间,她有了一点点领悟。 “还有呢?他还有什么弱点?”她急着问。 兄弟三人摇头失笑。 “海伦,妳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小痹瞒着妳这么多事,而且一瞒就是十年?”江浪似笑非笑地。 “因为他爱我。”她很肯定,因为他对她的心意是真真切切的。 “对啊,妳很清楚小痹很爱妳,那为什么妳还不明白呢?妳就是他唯一的弱点啊!”江涛点醒了她。 海伦这才恍然大悟,不知怎地,思绪回想起十年前,她客串参与电影拍摄,却遭到剪片的命运,顿时眼前一片清明,她完全明白了她该怎么做。 “谢谢三位哥哥,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三个年纪可以当祖父的老人家相视一笑。 有好戏看了! 海伦动用黑朝制片老板娘的身分,把大导演詹姆斯给请了来,当然--是请大哥派人,直接到片场的剪接室把他给挖了出来,拎到她面前。 “咦?海伦,妳怎么在这里?”老板找她找得快疯了,想不到她竟然在黑帮作客,还一副悠闲的贵妇模样。 海伦亲手为他沏茶,惹得他冷汗直冒。 “老板娘,妳不需要这个样子。”他哪敢让老板的心肝宝贝这般伺候? “有事相求,当然得体贴一点喽。”她微笑道。 “有事相求?”为什么他有股大事不妙的预感? “嗯。”她轻轻点头。“我记得是十四年前吧。”她偏头想。“我认识黑时,他曾经游说我试镜,他说我有明星特质,你是导演,你怎么说?” “呃,这--”他该怎么回答? “这样吧。”看出他的迟疑,她换个方法问:“身为导演,你觉得我适合当演员吗?” “当然适合!”话才说出口,詹姆斯就反悔了。“呃,老板娘,妳问这个是……” “你老实告诉我,我现在出来拍电影会不会太晚了点?”现在好莱坞不乏年轻女星,她年纪不小了,在那些年轻演员中可会被比下去? “只要妳想拍,随时都欢迎。”他无法昧着良心说话。 “这么说来你很想拍我喽?”海伦顺着他的话接。 他默默无语。 见他欲言又止,明白他顾忌的是什么。“你放心,黑那里有我挡着,你只要告诉我,最近可有适合我的角色可以插上一角?” “真的?”他眼睛一亮,非常感兴趣。 “当然是真的。”她承诺。 “太好了,有个剧本非常适合妳,我压箱底很久了,我要妳跟茱丽叶一起担任主角……茱丽叶一定会很开心,对,既然要拍片,演技训练是必要的,就让茱丽叶指导妳,如何?”一经老板娘保证,詹姆斯心中盘算多年的计划总算落实,兴奋自然不在话下。 “茱丽叶?”海伦眨眼。那个曾经和黑过从甚密的女人? “说出来妳一定不相信,那剧本是茱丽叶为妳而写的。”他爆出内幕。“她将剧本交给我时要求,若妳不愿担任这部电影的女主角,这剧本就不会有现世的一天。我也想不到茱丽除了戏演得好之外,连编写剧本的能力都不输给专业编剧。” 第22页 “哦?”她挑了挑眉。“那部电影片名叫什么?” “咆哮淑女。” 闻言,她不禁笑出声来。“果然是为我量身订做的,就这么办,请帮我联络茱丽叶,在电影开拍前,我想与她好好聊一聊。” “不过问题在老板那边,拍片的经费提拨需要他的同意,若他知道主演的女主角是妳,恐怕他会斩断我们的生路。”谁知道气疯的老板会做出什么事来。 十年前他们只不过请海伦充当临时演员,拍摄一段不到十秒钟的片段,连句台词也没有,就让他老兄吼着要他剪掉,这回是货真价实的上场,还担任女主角,这下老板的怒火恐怕会烧掉整座片场。 “有我在,你担心什么?”海伦不禁感到好笑。“他不敢违逆我的。”她自信满满的说。 “妳这么有信心?” “那当然。”她不可一世的抬高下巴。谁叫黑泽允有把柄在她手上呢? 她,就是他的把柄,不得屈服的原因。 海伦失踪,连一通报平安的电话都没有,就像从这世界上消失了似的。 黑泽允用尽所有办法,找私家侦探查,都没有她的下落,本想请李奥回纽约帮忙,却无法与他联络上。 三天后,他知道这些方法都不可能找到海伦了,唯一能找到她的,只有一个地方--江道盟。 但是除非到了紧要关头,他真不想回去请那些等着设计他的家人帮忙,因为他知道,这一次回去,恐怕他再也无法推卸责任厂。 不过海伦的安危,才是他现在关心的重点,而在去江道盟之前,他先与莱恩讨论这件事: “不错的主意。”莱恩给他的回答竟然是如此。 他皱紧了眉头。“我这一辈子都在逃离那里,现在回去恐怕再也无法翻身了。” “有什么关系?江道盟旗下的娱乐事业,一直是你感兴趣的,而且非常拿手的领域不是吗?我不懂你有什么好犹豫的。”莱恩了解好友的能力在哪里。 江道盟早在二十年前慢慢转型,除了一开始发迹的房地产事业之外,慢慢的往演艺圈发展,江道盟虽是帮派,却有合法的公司行号,新闻台、电视台以及全天候的音乐频道,甚至还有一家销售量不错的报社。 莱恩常常觉得,若江道盟的资源与他手上的黑朝制片整合,那会是一片非常壮阔的江山,那种挑战性正适合黑泽允,因为他喜欢在工作上追求挑战。 所以他不懂有什么好拒绝的, “我不能不顾全别人的想法。”他叹息。“我答应兄长们接棒,那么其他人呢?他们的子女呢?拿至申来说,这一切明明都是他的,是我突然问出现在他们面前,抢了父亲对他的注意,连家产都将交到我手上,这--我的处境在江家一直是很尴尬的存在,至申对我有怨,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所以你要自由,不是因为对江道盟的事业没兴趣,而是因为愧疚?”莱恩搞懂了一些。 “不,自由也是我想要的。”他眼神复杂。“三位兄长们十分疼爱我,对我来说,他们除了是溺爱我的哥哥,在我心目中,更像父亲--但我们的关系太复杂,他们对我太小心刻意了,我喘不过气来,所以我才向他们开口要了自由。” “亲情的羁绊是剪不断的,不是吗?”莱恩了解的笑道:“嘴上说着不管,每当他们发生困难,一通电话给你,你不就马上赶到?” “没办法。”黑泽允苦笑。“这是天性。”他就是没办法抛下他们不管。 “没什么好担心的。”莱恩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你与江至申的感情一直都不错,自从你离家后便不曾与他好好聊聊,我想你们聊过后,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 黑泽允狐疑地看望着他。“你的意思是?” 莱恩咧开嘴笑,“我的意思是--你不妨走一趟江道盟,与家人好好谈一谈,也拐个弯,请他们帮忙找海伦,说不定,有令你意想不到的发展。”他诡笑。 “你说的有道理。”他点头同意,没发现好友脸上的玄机。“我这就去。” 当他前脚一离开,莱恩便将工作一丢,掏出手机拨号,嘴角扬起得逞的弧度。 当电话被接起的那一刻,完全抑制不住的笑意倾泄而出。 “江至申,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 第十章 黑泽允想过一百种到江道盟可能发生的情况,但是现下的情况却完全不在他预料之中。 “海伦?” 那个坐在客厅沙发上,与江采华、江采薇一边闲聊一边嗑瓜子的女人,不就是让他找得快疯了的老婆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小叔叔,婶婶来家里玩好多天了。”江采薇咬着瓜子说。 他傻住了。“这几天--妳一直在这里?” “是啊。”海伦凉凉的回答。 “妳知不知道我快急死了!为什么不跟我联络?我很担心妳!”他质问着。 “你也知道被人丢下的滋味很难受吗?”她拍了拍手,拍掉手指上的瓜子屑,觑他一眼。“你现在应该懂我的心情了吧?不知道对方的下落心情会有多郁闷,你才领教了一次,我可是忍受了十年,” 她轻描淡写的回应,当场点醒了他。 这几天来他担心得快疯了,未知的恐惧压在他心头,让他很不好受,负面想法充斥在他脑子里,他不只一次想着,她是不是平安无事?抑或者……她现下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一点也不能怪海伦怀疑他出轨,这都得怪他,换成是他被骗了十年,他也一样会生气。 “海伦,对不起,我不会再犯了。”这一回他没有为自己找借口,没有再用老方法逃避,当着侄女们的面向她道歉。 他的低头,让海伦心软了。 “小叔叔,我想你们有很多话要说,就让你们独处,我们不当电灯泡了。”江采华笑着带着堂妹离开。 她们前脚刚走,黑慎、黑歆原本与其他小朋友在其他房间打电动,因为被告知父亲找上门了,便匆匆忙忙的跑了来。 就怕老爸嘴巴笨,又把妈咪给惹毛了。 “老爸,你终于找来了。”黑慎忍不住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黑泽允正欲回答,便眼尖的看见黑慎颈间挂着的玉牌,当场脸色大变。 “江至申,你给我滚出来!” “干么啊?”被粗暴的怒吼引来的,不只是被点名的江至申一人而已。 全家大小都围过来了,枉费江采华、江采薇刻意制造两人独处的好意, “那是怎么一回事?”黑泽允眉头皱成一直线,手指着儿子颈间的玉牌。“你是故意的对吧?” “对。”江至申咧开嘴笑,不把他的怒气放在眼底:“货物既出,恕不退还,抱歉啦!” “你竟然把主意动到我儿子身上,你太卑鄙了!”竟将令牌给黑慎,这--给黑慎不等于给了他吗?一个九岁的小孩哪懂江道盟的事业该怎么管?根本就是变相的把江道盟丢到他身上。 “那是我亲手帮小慎挂上的,你有意见吗?”在两个男人吵得不可开交之际,海伦凉凉的开口,还一边啃着瓜子。 到了舌尖的抱怨全数吞了回去,黑泽允平静下来,才开口,“海伦,妳不知道那令牌所代表的是--” “我在这里住了三天,我很了解那代表什么意义。”她睨了他一眼。“你怪我给你揽揽了大麻烦,是吗?” 他冷汗直冒。“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这一切不该是我的,是至申的。” 第23页 “自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谁有资格坐大位就让谁坐。”江至申笑道,那笑容没有一丝芥蒂。“况且能者多劳,以后都麻烦你了,叔叔。”他刻意把称谓的语调加重。 “但是你--” “别你呀我呀的,我们可没把你当外人。”江至申状似不经心的一句话,却是刻意表现的。 这句话,让黑泽允心中的大石头放下,感动得热泪盈眶。 一直以来觉得格格不入的,是他自己,他一直对至申有很深的愧疚,从小他们就不停的被拿来比较,他原本是弟兄里面的头头,在他出现后却得退让给他这个小叔叔,怎么可能不心存芥蒂? 但现在看来,至申是真的释怀,他没有怨恨他的出现抢了属于他的一切。 “以后我们兄弟们都听你的,你要负责把家族企业发扬光大。”江至申握着他的肩膀,认真道。 “你们别想利用我让我没时间陪老婆。”他打趣的回答。 “嘿,你老婆要不要你陪还是另一回事。”江至申不禁想泼他冷水,用下巴努了努那正悠闲嗑瓜子的女人,一脸同情。“她好像还不打算原谅你。” 这正是令他头大的问题! 坐到海伦身旁,黑泽允小心翼翼的问:“我该怎么做妳才肯原谅我?”他低声下气。 “要我原谅你也可以,你得答应我三件事,三件事都做到了,我才原谅你。”海伦笑容满面地道。 他看着妻子过于灿烂的笑脸,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笑得这么灿烂,一定有问题!但他要她的原谅,所以还是得顺着她的话。 “不用说三件事,一百件我都答应妳。”只要她别再整他了。 她睨了他一眼:“说不定连这三件事你都不能办到,更别说一百件了。” 他闻言模模鼻子,闭上嘴。 “第一件事,我要你答应我,我们之间不能再有任何隐瞒,往后你要离家,一定得告诉我你要出门,不准再一声不响的离开,让我找不到你。” “没问题,我一定办到。”他连想都没想到的就答应,“那第二件事是?” 她朝他微微一笑。“第二件事,就是我要你答应让我拍电影。” 江家人早知道海伦的盘算,所以听见时一点也不惊讶。 反倒是黑泽允,一脸的震惊表情。 “不行!这一点我无法答应妳!”占有欲十足的他,怎么可能让妻子暴露在镁光灯下。 “这是处罚,容下得你说不。”她才不理会他的反对。 “海伦,打个商量,换个方式好不好?不然妳揍我吧!不要拍什么鬼电影--”他急着要她打消主意。 “这样你才会刻骨铭心呀。”海伦笑容满面,很好,她要的效果达到了。“日后你敢再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拍一部电影,而且你得投资。”一副没得商量的口吻。 “拍电影很累的,当家庭主妇比较轻松--”黑泽允苦口婆心的劝着,希望能让她改变主意。 “谁说家庭主妇很轻松的?”她打断他的话。“别以为我只会煮饭跟做家事,我老公叫黑泽允耶!开玩笑!你说说,哪一个家庭主妇像我一样保养得这么好?你看不起我是不是?我把自己保持在最好的状态,还不都是为了掳获老公的心?你再告诉我,哪一个好莱坞女星保养的有我好?还不都是为了你!我担心你身处在那种美女围绕的环境里,会嫌弃家里的糟糠妻,不然我光家事都忙疯了,还会用尽心力去美容、健身?我就不信我会比那些女星差。” “妳并不会比她们差。”甚至比他旗下任何一个女演员更有明星架式。他头痛地回答。 “那就让我拍。” “这样妳会红透半边天。”他根本无法忍受这个。 海伦双手环胸,与他杠上了。“所以,你还是情愿那些媒体说你老婆我是见不得人的母夜叉喽?” “对。”他情愿媒体尽情抹黑她,也不希望出色的她在银幕前曝了光,他不要原本他一人独享的美与其他人分享。 “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走吧。”她扭过头不再看他。 “不答应让妳拍,妳就不原谅我?!”他试探地问。 “对。”她重重的回答。“除了趁机处罚你之外,我还要向全天下的女人宣告,你是我的男人,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从我身边抢走你。”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除了答应让她拍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好,我答应妳,不过我们得先约法三章。”他把心一横,忍痛让她去,不过他有条件。 他太了解电影会搞的把戏了,所以把丑话先说在前头。 “不能有床戏,不能有吻戏,更不许妳穿得太暴露,肩膀以下不准露,给我包得紧紧的,跟男演员演戏距离一定要三公尺以上,更不准他们碰妳一根手指头,还有不可以逞强,太危险的动作让替身做--” 他叨念个没完,有一大堆的不准和但是,真的很烦人,海伦把心一横,用唇堵住他所有的话。 原本看着他们夫妻俩精彩对话的众人全傻了,没想到会有这么养眼的画面,全都瞪大眼睛看。 “你吵死了,这么担心不会亲自到片场监督?”她皱眉埋怨。 让她吻得晕陶陶,黑泽允脸上浮现呆笑。 太久没吻她,真令人怀念。 谤本没顾及一旁还有观众,他又倾身啄吻她唇瓣,热情奔放的不得了。 “这两件事情我都能为妳做到,那么妳要我做的第三件事是什么?”横竖再也不会有此让她拍电影这件事情更刺激他了。 他必须要有心理准备,也许不久之后,他的海伦会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他只希望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了。 “我要你做的第三件事嘛--”海伦神秘一笑。“这里人太多了,我私底下再告诉你。” 他闻言眼一亮:“妳愿意与我独处?” “当然,我要你答应我的第三件事,要趁四下无人的时候再做才有情调。”她暧昧的回答让现场一阵狼嗥,直接想到十八禁的地方去。 其实她要他做的第三件事情,就是每天对她说爱她。 她说了十年耶,但他却连一句“我爱妳”都吝于给予,所以她才想要他答应,往后的每天,都亲口对她一句三字箴言,期限是无数个十年,直到世界末日的那一天。 “受不了!肉麻死了,我听不下去了。”终于有人受不了他们的打情骂俏,抖着全身鸡皮疙瘩离去。 在他们离去时,还不忘带走未成年的小朋友们,让他们夫妻去好好的过两人世界。 最后,黑泽允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不得不提出。 “海伦,妳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无论我们吵架吵得再凶,妳不要再用不煮菜给我吃这招来对付我了,我真怕自己会饿死。”他一脸痛苦的表情。 他痛苦的表情逗笑了她。 “果然,我妈说要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是有道理的。” “前提是那男人的心得全在妳身上才行,否则就算煮出一桌满汉全席,他也不会放在心上。”是因为爱她,才觉得她做的菜特别有味道。 因为她加了特别的调味料,那调味料名叫“爱”。 见四下无人,他将妻子揽进怀里,恣意亲吻,以补偿多日来的相思之苦。 最后再最后,黑泽允向妻子再三保证,“老婆,经过这次教训,我再也不敢对妳有任何隐瞒了。” 海伦的反应是笑着模模他的头,说:“嗯,老公,你果然很乖。” 尾声 一年后-- “咆哮淑女”是黑朝制片有史以来预算最高的一部电影,它的预算是--没有上限。 第24页 从拍摄之初就引起广大讨论热潮,除了剧本由奥斯卡影后撰写之外,与她一同搭档的新锐演员更是大家讨论的重点。 据可靠消息传出,另一位演员是黑朝制片老板黑泽允那从来不在萤光幕前曝光的妻子,多年来媒体始终绘声绘影的形容这位年轻老板背后的女人是个其貌不扬的丑女,才从不在人前露面,连宴会都不曾参与,直到电影杀青,剧照传出之后才让大家跌破眼镜。 剧照中的海伦身穿中古世纪仕女服饰,从头到脚包得很紧密,没有露出一点肌肤,但服贴的线条还是将她姣好的身材展露无遗,配上她丝毫看不出年龄的美丽脸庞,叫人惊艳不已。 电影拍摄完后正好赶搭奥斯卡提名末班车,更叫人跌破眼镜的是,海伦竟然打败奥斯卡常胜影后茱丽叶,被提名问鼎奥斯卡。 这让“咆哮淑女”更是未演先轰动,首映门票抢购一空。 在首映会上,难得出席电影首映的黑朝制片负责人黑泽允,陪同妻子一同参与,在星光大道的两旁全是等待已久的媒体,抢着报导他们夫妻第一回公开出现的画面。 海伦穿着一袭开襟至肚脐的金色礼服,酥胸若隐若现,跟剧中包得紧紧的保守模样相比,性感百倍,她将长发绾起,颈间优美的线条一览无遗,站在黑泽允身边,十足的俊男美女组合,杀光不少底片。 只可惜黑泽允脸上僵硬的笑容破坏了这个画面。 当记者问起海伦为何保养得那么好时,她笑着回答。 “爱一个人会想在他面前表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她手臂勾着丈夫,抬头看他,朝他抛去甜美的微笑,接着道:“爱情的保鲜期有多长?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爱情就像鲜花一样美丽,也像鲜花一样脆弱,所以好好看顾,才能让它永远都这么美丽。我非常用心在经营我的婚姻,当一个忙碌的家庭主妇,除了照顾丈夫和儿子,下厨做家事外,我也用心把自己维持在最佳状态,怕自己变丑了,老公就不要我了呀。” 海伦的爱情鲜花论引起了讨论热潮,在首映结束之后,记者逮到机会再次访问她。 “海伦,妳演得这么好,何时才会有下一部作品呢?” 面对这个问题,海伦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丈夫,笑得诡异。 “那要看我老公的表现喽。”这话恐怕只有黑泽允才听得懂含意, 这个回答让记者们拥有无限的想象空间。黑泽允忍无可忍,臭脸对媒体放话,“不会再有下一次,绝对!” 他就说海伦一定会红吧?!所以他才极力阻止她拍片嘛! 拍一部电影就红成这样,再拍下去还得了? 想都别想!再一次让海伦穿这么暴露的礼服给别人看,除非踩过他的尸体! 他会当个好老公,让她再也没有机会用这种方法报复他!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五星级金龟婿:咆哮淑女 五星级金龟婿4:心机小情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