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了!终于当回人》 引子 词云: 启笔时,年二十有二,消鹤发而姘衣。枉暨首躬身,巧想前尘,不知长短妯娌之闲杂;空唱念作打,愚捻后事,何来东西河洛之理数。凭栏构思,遂有此短引,奠落寞之未然。 临江仙 迢迢玉叶斗崑崙,难消旧都残愿。 渡马飞轮一併去。 没落得金乌,银阙攀依旧。 诛仙断道岂从头,折戟难斩飞鸿。 道不尽执念忧愁。 又见妺喜临书,宜生搔头。 【长白山西】,仙灵汇聚之地。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皑皑白雪之中,伴着寒风缓缓钻出两个精灵。 风如巨人挥过的刃扇,扫得漫天鹅毛兜兜转转不肯落下。 细细看去,山嵴上影影绰绰闪出一只刺猬并着一只白毛红唇的雪兔,飞速掠过。 两只精灵立于高峰之上,吐纳着纯净的天地精华,日月气血。 忽地两片祥云飘然落下,云雾之后,如梦似幻的两个人影渐渐从迷离里拨开缭绕。 左手边男子铁面蓝衣,手中攥着一只小巧的葫芦;右手边女子粉面素袍,腰系一条玉带,一瞥仿佛可见山河日月萦绕其上。 「琪安,你说我修炼一世,却只练得阳命道法。仙师说我命理半缺,非转世为人不能修得正果。可若转世,亦难避凡人所坠尘面鬓霜之境地。」 少年目光远眺,中原福地硝烟方去,但隐约可见暗涌喧腾,百废待兴。 「干辰,」少女玉手轻轻钩住男孩的胳膊,「先祖飞升之时说过,你我必有姻缘,何必纠结。去吧师兄,你命格缺失,没法转世为人,只能找到存在于俗世之间当初与你剥离的另外半个俗身。」 少年听后,不知是风雪迷人眼,还是秋波转真情,眼角眉梢抽动,吞了吞口水。 少女嘆了口气,将颈上一条白玉摘下,右手稍凝道法,那玉佩瞬时化作齑粉,而后聚合成一个【扳指】,轻柔地戴在少年的手上。 「你看,北都的肃清队伍又来了,放心,我会随你转世而去,只是一过十六岁,前世记忆便云消雾散,那时你将这扳指打入我的气海,我便会落归本身,到时助你一臂之力!」 少年默默攥紧手中扳指,两行清泪悄落,融为白雪。 山下,一支道士打扮的队伍缓缓向山上行进,为首一人穿着土黄色的军装,目光刚毅谦和,却难掩尸山血海中闯出的凛凛威严。 「没时间了干辰,大劫已至,急去无恋也!」 少女猛地挣脱,而后向后快步走去。少年伸手阻拦,只见那女孩双手爆发出两道势若雷霆的术法,猛地向自己胸前拍去! 「嘭……」 声浪散去,山峰地面上受那股能量的波及,如同被万斤重刃挫去稜角。细碎的雪扬撒在半空,地面露出了沉寂千年的冻土。 少女四周祥云缭绕,一只青鸟从半空窜下,叼走了一条粉白色的丝绦。而那少女早已化作点点星光,逐渐沉落在皑皑白雪之中。 少年瘫坐在雪中,身上气场暴起,双拳紧握,锤在地上,将已经带有温度的浮土,更砸出一尺深的大坑,沙石奔走,尘土惊飞,若是一个忍不住,那整个山峰都将夷为平地。 可伴随着滚滚热泪,那泼天的气场还是消散了。 山下的道士停住脚步,为首的将军喃喃自语:「哎……又是一个选择身死道消的精灵,愿他转世为人,荣华富贵吧。」 随后向后一挥手,一众人又默默地走下山去。 少年见他们身影消失在最后一条拐路的尽头,瞬时跪地,嚎啕大哭。他身上的道行在星光之下逐渐增长,而他自身却随洒下的星光变得愈来愈矮,直至化作了原形。 刺猬掬起地上的残雪,堆成了一个矮矮的雪包。 而与此同时,天池之中,一道玄清气法崩裂而出,直指苍穹! 剎那间长白山巅阴云密布,蓝紫色的雷火不断徘徊其中。 刺猬抹掉眼角的冰滴,双目赤色放出精光,抬头看去,仿佛望穿三十三层天外的一切! 咔啦! 天雷陡然落下! 咔啦!! 一道比一道强劲,一道比一道迅疾,一道比一道炙热,但道道都落在刺猬灰白的壳上,而刺猬岿然不动,只是凝视苍穹,哪怕口鼻窜血,可浑身气势未弱分毫。 终于,在第四十六道之后,刺猬再也坚持不住,趴伏在了雪包之上,双目低垂,四肢抽搐,气息残喘。 咔啦!!! 最后一道劫雷落下,带着天道无法抵抗的威压。 刺猬灰白色的背甲抖动不断,他知道自己法力已经到达极限…… 「哗!」 一道残影从雪堆之中散出,淡淡的白光之中,竟然是那只白毛雪兔。 劫雷带着戾气应声落下,雪兔残影跃在半空,仿佛要回过头去,想再与相爱数千年的师兄对视。 瞬时间,一切重归宁静。 漫天的梨花飘飘洒洒,落在刺猬身上,将灰白色的背嵴染上了一抹粉白。 自那之后,刺猬化身少年,名为张干辰,隐于【浮光洞】中,闭关修炼。 如此又是数十个春秋。 「呦……呦……」 不知多少年岁,两只白鹿打破了宁静。 张干辰猛然睁开双眼,双目之中精光扫视四海八荒,而后淡然一笑。 「你来了。」 张干辰走出洞府,洞外是一棵梨树,如今春暖花开,正绽放着洁白的梨花,时而随风飘洒,拂过他的脸颊。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第一章:长白山精怪异闻 「张干辰我*你*!」 一个半大小伙子身穿破布长衫,反掐着腰,口中妈声不断。 「你瞅瞅你长得那个x样,像山上下来的虎x哨子,一天天跟我说讲你的破事就能成仙,你跟我吹呼你x了个x,老子我讲了一个半月了,就特么的四个人给了三块钱!要不是你替老子在家写作业,我早就连你和你x一起给你x上天!」 说完,小伙子甩开破布长衫,露出里面的淡蓝色运动服,狠狠的啐了一口浓痰。 「哦?」被称为张干辰的那个少年面如平湖,慢条斯理的说道:「没用吗?」 「靠,有用我能穿这死玩意出去说书?我现在告诉你,要么立刻马上给我变出来一屋子黄金,要么立刻马上给我滚!」 「朋友,我要有黄金我特么住箱里?」张干辰依旧慢条斯理的说着。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我真就x你个死x的,你是真没见过黑社会啊,老子今天扬了你!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噩梦缠绕!」蓝色运动服的少年终于忍不住了,右手挥起来,攥住拳头就往张干辰脸上招呼。 「砰……」 一声闷响,点点蓝光逸散开来,张干辰只是轻抬胳膊,便化开一道气墙,那蓝衣少年捂着手疼得嗷嗷直叫。 「杜坤择,想打我你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点……」张干辰幽幽的说。「按说我三千年的修行,倒是没有一世做过人类。这一世想要积点德行,也好和秦广王那个老壁灯好好聊聊,看来你也不怎么听话啊……」 两人王八瞅绿豆,一时间都不再作声。 ...... 一个小时之前。 「啪!」 「开书!」 随着一声醒木惊哑众座,一束橙黄的聚光灯打在前台。 台上站定一位破布长衫的山羊鬍老先生,目光如炬,声如洪钟。 「玄玄玄,不可言。皑皑白雪,且行前。」 「妙妙妙,道法高。青青子衿,数路全消!」 一首没人听得懂的定场诗过后,台下熙熙攘攘多了些交头接耳,吐浓痰,放茶碗,继而是茶碗破碎的声音,混合进一些情绪饱满而高亢的音调。 老先生并没有理睬,故作自然的捋了捋山羊鬍,仿佛早已习惯了一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话说长白以北,有一妙法峰。山峰高耸入云,非到万里无云则不见山巅。其上浮云缭绕,祥和万里。每到子午功时,紫气东来,飘摇间见青鸟,鸾凤盘旋其上;云开雨霁,划地闻唳唳鹤鸣之声,徘徊云雨之间。」 「噫……」 「咣当……」 有什么东西被扔到台上。 「而在这等祥瑞之地,精灵遍地,意象横生。传说曾有一老狐,吐纳日月精华,吸收天地精气。万万年后数道天雷自三十三层大罗九霄降下,电光火石中,走出一俏佳人,霓裳羽衣,粉面柳腰。数百年后,便在长白山脚建了城隍庙,转而立了一座阔气的庙宇,金字牌匾名为:胡三太奶庙」 「别说啦!」 「呦呦呦……满嘴跑火车!」 鸡飞蛋打,老先生身上霎时黄白相间。 台下的观众起闹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可老先生从未回应,只是颇觉讲台上的空气愈发逼仄灼热,将将吞了吞口水,继续说着。 「此一日,天池之中飘飘荡荡升起一把金斗。这斗名为混元金斗,乃是灵宝天尊法场碧游宫樑上一把尺衡,此斗能大小,吸万物,内有阴阳五雷,景伤死阵。」 「此时节,寒冬腊月,鹅毛雪封山锁路;阑干冰百丈千里。天池下有四十九道登天路,名曰渠盘。渠盘下是断皑崖,崖壁上生一十六棵挂雪松,盘踞在一起,交叉重叠,遮掩住崖壁之下的一处洞府。」 「此洞名为浮光洞,相传洞中藏有四件曾在此处修炼的道人飞升时留下的宝物,依次名为:锁龙盏、混黄葫芦、避宇宝剑以及一串十三颗子的凤眼手串。」 「洞府之中春生兰草,夏凉蓄冰,秋卷青鸟,冬暖存伊。常有鸟兽奔走经此,休息栖身。」 「哗啦……」 「啪嚓……」 「噫!别讲啦!说的什么云山雾绕的东西!」 「喂,他该不会又要说那只刺猬的事了吧。上次他说着说着就开始咬人了,你看我的胳膊!」 「要不是老先生魏尘风哑言了,谁来听这厮说书啊!」 「每次都是这一套,无聊又平淡。不就是一个刺猬,在长白山修炼成精了,然后转世投胎十世终于成人的事吗。俗不俗套!」 「别听了,别听了,真不如《大内名侦探柯基》……」 「嘁嘁喳喳……」 「哎……」 说书人嘆了口气,挽了挽破布长衫,作揖向台下鞠躬道谢,伴随一如开场时情绪饱满高亢的声调,以及衣襟裤腿上增添了的些许颜色,旋踵间默默转身下了台。 后台,救场的花旦以冷冷眼光狠狠地刳了他一眼,老先生的脸上再绷不住,阴阳转换,红绿交替,本来祥和的面容此时透出几分恼火、羞耻、进而猛翻白眼。 「又是那一老套?」 老先生瞪大眼睛说:「何谓老套,分明是经典!」 「什么狗屁经典,你就是滥竽充数。」 老先生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经典……何谓经典,传唱不跌者也。」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君子固穷」,什么「者乎」之类,引得众人都闹笑起来。 「说书说成傻逼了。」 「当代孔乙己哈哈哈……」 老先生无地自容,伸手撩起破布长衫,用手抱着,露出里面仅着亵裤衩子的大腿,而后转身向着后门跑去。 三分钟不到,这位「老先生」已经掏出钥匙,站在家门口,猛地撬开自己家的房门,冲进了卧室。 卧室灯光亮起,那老先生一转脸,身上飘散去一道云雾,云雾中竟幻出个一个捎带稚气的小伙子! 夜凉如水,小伙扒开卧室的一个矮柜,捧出一尊铜像。而后口中默默念叨着什么,忽地一股清气从铜像里窜了出来,飘飘转转落在地上,化作人形。 此人身高七尺,白衣素袍,面相儒雅,颇有几分诸葛孔明的遗风。 小伙理了理长衫,挽了挽袖子,倒插起了腰身,张开了四二的大嘴。 一阵鸟语花香之后…… 「罢罢罢,既然这招不行,那倒不如我们一心同体如何?」 「你是不是奥特曼看多了……」杜坤择无奈的摇摇头。「随你吧,反正我才高一,又拦不住你,只要别闹出人命就好。」 「耶!」 张干辰仿佛蓄谋已久,终于达成心愿一般,右手轻托起一道符咒,蜡黄的纸张皱巴巴的,上面圈圈点点的符文散发着淡红色的光辉。 「走!」 「砰……」 鸡鸣三声,太阳顺着炸开的玻璃洒进卧室,焦黑的桌角上猛地搭上一个略显黝黑的手,随之是抖落一地的衣衫布屑,一个裸体爆炸头慢慢从残垣断壁中爬出。 先是随手捡起一块碎玻璃,端详了一下自己黢黑梆硬的脸,吹掉肩膀上自桌角烧黑的木炭,便不着一缕地仰天正襟危坐,蓦然爆出裊裊不绝一阵长啸! 「老子苟了三千年!终于当回人了!」 第二章:来自爷爷的盛情邀请 两个半月前,曹沧市遭遇风暴袭击,连着两个星期的大雨阻塞了本就拥挤的交通。听着电视里一线主持人逐渐慌乱的播报,杜坤择却横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吸着果冻。 「又不干我事,老子家在五楼,又是个半山区。要是能淹到这里,那整个曹沧市都要煲汤了。」杜坤择心想着,把果冻壳丢在一边,随手翻看起了手机。 「叮咚!」 一条不合时宜的简讯弹窗出现在了界面上,杜坤择也没多想,点开了详细查看。 「您好,我是您爷爷,我在长白山有万贯家财等您继承。请输入生辰八字,以方便我联繫到您。」 ??? 「煞笔……」 杜坤择暗骂了一句。 如此礼貌的占便宜,还特么诈骗我,真是新鲜。不过奇怪的是,其他诈骗简讯都要银行卡号或者身份证信息,怎么这个奇葩要起了生辰八字。 难道是什么新型破译密码的方法吗? 「你好,我是你祖宗。庚辰年六月己亥生人,有能耐你就人肉我,反正我卡里分逼没有。」杜坤择随手回道。 「ojbk!」 对方几乎是秒回,杜坤择还在纳闷,只觉得眼前的手机放出万道霞光,伴随蜂鸣般的声音,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淡蓝色的屏幕释放出来,而后刮来刺骨的寒风,伴随片片鹅毛大雪砸在杜坤择脸上。 杜坤择还没来得及抓住沙发的边缘便被吸到了手机里面。 再睁开眼,面前早已经是另外一番景色! 银装素裹的山峦遍布周围,青松环绕,鹿鸣不断。杜坤择的面前站着一个羽衣少年,少年警惕的打量着他,仿佛有点狐疑。 而杜坤择在意的并不是这些…… 「我了个大叉!老子就穿了条内裤衩啊!」 冰天雪地之中,只挂一丝的裸男只觉得脚下生根,通体冰凉,寒气从四面八方不由分说的包裹住他,瞬间冻成一根老冰棍。 「啧啧啧,和我异体同命的人还有腹肌,真不错。」那少年掰开杜坤择的嘴唇,看着他上下打颤的门牙。 「冷……大哥……我冷……你特么相马呢?」 「哦~」 那少年松开了手,而后大袖一挥,散开一道清气。杜坤择被清气罩住,面前斗转星移,转而自己身上一件素色的长衫,与那少年并排站在一个山洞里。 「请坐!坤哥!」少年大手一挥,一个冰心玉的石凳便自己挪动到了他的身后。 杜坤择缓过凉意,却发觉自己像被按在石凳上,动弹不得,也无法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干辰,乃是此地正修的散仙,和你异体同命。说通俗点就是我们虽然是两个人,但是命格完全相同。或者说,你我先前本就是一个人,只不过出了些意外,把我们阴阳命格剥离开了。」 「如果我们达成某种协议,我们就可以生活在同一个躯体里。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杜坤择此时已经目光呆滞,完全不理解面前所发生的事情。 神仙? 穿书? 废柴逆袭? 好像都不是…… 杜坤择是曹沧市西渐学院的准初三毕业生,平时除了四书五经、经史子集就是数理化的轰炸。 虽然学习成绩平平,爱看一些志怪文学,可看着面前小嘴叭叭满口玄学的张干辰和通过手机的无故穿越,依旧难以理解。 「不是……大仙……你有那么大本事为什么搞电信诈骗啊?」杜坤择感觉身体被解绑了,挠挠头说道。 「非也,我这叫定向锁定,千里寻人。」 「那之前自称秦始皇的是你六舅姥爷?」 「呸,姜子牙斩将封神我六岁!三千多年的修为了,秦始皇都是我孙子!孙子的孙子!孙子的孙子的孙子!孙子的孙子的孙子的孙子!」张干辰一甩长袍,坐在石凳上翘起二郎腿。 「闭嘴!孙子!你先告诉我这是哪里!」 「有趣……」 张干辰的神情没有任何浮动,反而略带病娇的看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杜坤择。 「此地乃关外福地,传说中天山雪莲的诞生之地,长白山。而你所在此处乃是我修炼千年的法场,【浮光宝洞】。」 杜坤择听后一脸震惊,曹沧市距此有百余里,这老仙仅凭一条简讯便能把我弄到这里,张口三千年闭口五百载,自己在他面前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只是这大仙应该是只专注修炼,不问世事,看起来有些痴傻。 「弱智……」杜坤择在心里暗暗嘀咕。 「啪!」 一道金光闪过,杜坤择只觉得右脸颊生疼,一旁的张干辰则轻轻的撇了撇嘴。 「我都说了是异体同命,你心里想什么我全都在知道!」 杜坤择不敢再嘀咕,转而问道:「大仙,你都修炼三千年了,为什么要找上我这种社畜废柴呢……」 「哦?好问题。」 张干辰咳嗽几声。 「三千年了,当初我拜在胡三太奶门下,就希望有一世能修成正果,轮回成人,享受荣华富贵。」 「那你想多了,老哥我现在两块五的泡面都要分三顿吃。」杜坤择想着自己被单亲父亲抛弃这两年,不由得插嘴。 「十世了,坤哥,三千多年了!老子吃野果,喝山泉,行善积德,扶老太太过马路!他们竟然说我是妖精!」张干辰越说越激动,身上爆发出一道元灵之力,身后本体法相由淡蓝的道法勾勒而成。 杜坤择细细看去,残影之中竟然是一只白毛刺猬! 「我到底是要找秦广王好好聊一聊!老子喝稀粥这么多年,当狗一样帮那些凡人办事,到头来没有编制不说,连当人的机会都没有!这样何时才能得个正果啊!」 杜坤择听完挠挠头,「不是我打击你,建国之后不许成精。」 张干辰微微一笑,猥琐的摸着杜坤择的呆毛说:「师父说过,既然打不过,不如选择加入。我只是想体验一次人类的生活,所以才来找上你嘛,我的好兄弟……」 杜坤择顺着他的身体目光下移,面带羞涩。张干辰的下体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抖动。 杜坤择还未答言,张干辰的手已经掏了进去,而后缓缓拿出一根棍状物体…… 「我*你*了个……大帅哥!」杜坤择几乎零帧起手。 「哝,送你个见面礼,我一般叫他搅屎棍,当然你也可以叫他:【紫金降魔金刚杵】!」 张干辰幽幽的笑着。 杜坤择也幽幽的笑着。 第三章:大搬运 一道电光火石的霹雳之后,杜坤择感觉自己被一只大手抓了起来,而后奋力一丢,伴随着尾椎骨传来的隐隐痛楚,自己又回到了沙发上。而面前的茶几不知何时盖上了一块红布,红布上端正摆放着一尊黄铜的神像。 杜坤择定睛看去,正是刚刚见过的张干辰。 「小老弟,怎么这就不行啦?」杜坤择摸着铜像嘲讽道。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这可是我第一次以本体来到人间!拜託,这三千年除了看过几个游客,扶过几个老太太,对于你们人类我几乎一无所知。」张干辰的声音从铜像里传了出来。 「话说回来,变成铜像你才能把我藏起来以免被别人看见。」 「算了吧,」杜坤择环视四周,心里生出一丝酸楚。「我家没人,早年爸妈离婚,就剩老妈养我长大。现在他们都有各自的家了,除了每个月给我几千块生活费,就没怎么来过。」 那铜像沉默了一阵,转而由头顶处冒出一股青烟,飘渺之间化作人形。 杜坤择看着眼前白净面皮的张干辰,只感觉十分别扭,一身古板的衣服还沾满白色的各类鸟羽,虽然在太阳下泛起金光,可显得到底是和周围的彩电、冰箱格格不入。 张干辰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这些年的憋屈「妖生」,杜坤择早已经耳朵生茧,不再理他,从衣柜里翻出一套不久前九块九拼的衬衫,顺手扒下张干辰身上的羽衣,又把衬衫套在了他的身上。 「你说说我,要法力有脑子!要脑子有颜值!要颜值有法力!怎么这三千年修炼下来,混的还不如隔壁山的一只兔子!她比我早一世投胎成人了……哎!你要干啥!那可是我的皮!」 「啊对对对,你就是人里最狗的,对对对……」杜坤择应付着,又掏出一个短裤给他换上。「三十几度的天,穿个毛衣你也不热,真是反人类的东西。」 「话说回来,那只小兔子我还怪想她的,也不知道现在她在曹沧市过得怎么样。」张干辰换好了衣服,拿着果冻壳舔着里面的残汁。 「曹沧?这里就是曹沧啊。」杜坤择摸了摸口袋,发现刚刚还一尺长的降魔金刚杵现在已经变得像一根铅笔。 「这东西萎了吗?」 「是啊……」张干辰放下果冻壳,抖了抖脱下来的羽衣,而后左手手指点点画画,那羽衣化作一道白光攥在了他的手中,而后被他张口吞了下去,看得杜坤择一阵干呕。 「她叫隋琪安。」 「什么?」杜坤择听到这个名字脑袋嗡了一声。 「怎么?你认识她?」张干辰显得无比兴奋。 「她是我的一个学妹,不过没有交集,是在学校体育队里认识的。」 「哦~也是,前世她可是个修炼的怪才!这一世做个体育生,情理之中。」张干辰面带吃瓜。 「就是问她什么都不说,她是十二月的生日,从初三百日誓师之后就没再怎么见到她了。说来就奇怪,就从她过了生日之后,发消息也不回,去她家里找她,物业和我说那栋房子已经卖掉了!」 张干辰一个踉跄坐在地上,下意识的摸了摸头发。 「十二月……也就是说……她已经把那些忘记了?」 「什么?」杜坤择随口问道,毕竟他也只和隋琪安见过两三次,扭头打扫起了被风雪吹乱的客厅。 「哎呀,也没什么,按理说她和我要按师兄妹相称,这是这一世她阳魂转世,所以拥有了二重身,也就是带着前世一部分的记忆。只不过……」张干辰打着哈哈,目光有些呆滞,没再说下去。 「怪不得……」杜坤择嘟囔着,并没有在意。「那你要依託我办事,我就没有神那么好处吗?」 张干辰听后思考了一下,环顾四周后说:「我看你这家徒四壁的……不如我教你大搬运吧。」 大搬运? 大搬运! 就是那种能把金银财宝都搬到家里的法术吗! 杜坤择心里想着,脸上带出难以掩饰的笑容。 「哎!干辰哥~」杜坤择拉了个凳子过来,给张干辰捏着腿。 「我不是为了钱哈,我都没见过钱,我对钱不感兴趣!我就是冲着这份交情。以后您吩咐,我办事!」 「好。」张干辰撇了撇嘴,脸上飘过一丝狡诈。 「那从今天开始,我把我三千年修炼的故事告诉你,你去说评书,就在楼下就好。你千万记得,这片半山小区有一位说书先生叫魏尘风,我和他算有些交情,你一定要去找他,如此说上两个月,若有人为我立堂建庙,也算我积些德行,我就教你!」 张干辰说着,又在杜坤子的脸上一挥手。 「去照镜子吧,现在你妈都不认识你。」 杜坤择对镜一看,镜中的自己竟然老了四五十岁!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土埋半截的老先生。 「好,你小子等着,两个月,你要是坑我,我大嘴巴抽你!」 张干辰看着背过身去的杜坤择,默默的点了点头,手指掐掐算算,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笑容。 再之后,曹沧市大水莫名退了,连个两个半月万里无云。 杜坤择也结结实实的说了两个半月的书。 开始还有观众叫好,可这书用不上四天就会翻头,杜坤择就像忘记了张干辰的嘱咐一样,完全把那个魏尘风先生忘在脑后。 渐渐的……杜坤择只要露头,就会有臭鸡蛋,矿泉水招呼上来,连说书场子的老闆都看不下去了,勉强接受了杜坤择硬塞到手里的两万块钱,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 于是……两个月后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杜坤择终于在窝囊之中爆发了……虽然并没有卵用。 第四章:谈和 异体同心之后,杜坤择在家里躺了两天。并不是身体不适应,而是张干辰既话痨又社恐,可对于玩扫雷都想开麦交友的杜坤择,这就是顶级折磨。 他先是花了一整天把各种智能工具教给张干辰,而后又花了一整天才劝说他愿意出门走走。 可张干辰过于激动,打死不愿意交出身体的主控权,两人只好商量清楚,新学期开学之后,只能每个星期的周末放他出来玩上两天。 同时,张干辰也告诉了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月上柳梢,杜坤择盘腿坐在床上,身体一阵抖动之后,泥丸宫里窜出一道清气,而后逐渐凝聚在他的对面,形成了一个淡蓝色的残影。 张干辰很满意现在的状态,杜坤择也被他磨叽的没了脾气。现在的杜坤择,只觉得容貌的恢复着实无关心态,在街里街坊的无数臭鸡蛋下,他的眼神已经逐渐变得清澈而优雅,时而会透出一点无奈。 「杜坤择,你和我命格相同,这代表你同我一样对道法的修炼有着非同寻常的天赋。前两个多月只是我对你的考验,毕竟这是我少有的机遇,若是把握住了,日后或能成仙做神,飞升为一世之主。所以,辛苦你了坤哥。」 杜坤择看着一本正经的张干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的命格註定此生无法风平浪静,据我掐算,你这一生恰逢三界阴阳交替,由此劫难不断,包括你的父母离你而去,亦或是种种怪事,都是你命里该着,躲也躲不开。」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不过你放心,日后有我保着你,你只要放心大胆的去做就好。」张干辰继续说着,杜坤择终于抬起了头。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仙吗?」杜坤择终于问出了困惑已久的问题。 「放你那废屁,不然我从哪里来。」张干辰给了他一脑拍。 「不过你要说那些上古大能,建国初期国家的一号派遣了一支由佛道儒三家和一些民间大能组成的队伍,到崑崙山和此域的领主进行了一番会谈,从那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除了山神土地之外的任何老友了。」张干辰说到此处也有些哀嘆。 「就连我的师傅也一夜之间化作清风没了踪影,而如今的我只想转世为人,或许才能从你们之中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 「原来是这样……」杜坤择略有心疼的安慰着张干辰,也终于完全懂得了他这份执念。 「九十年代有一次官方的肃清,凡是没有谈拢的精怪都被驱逐或是直接消杀。首都北都秘密组成了一个队伍,这支队伍分布在了全国各地,就是用来处理没有肃清干净,或是新生的不听话的妖精。」 「那你……」杜坤择挠了挠头。 「东三省的民间曾有过一个名为出马的组织,而我的师傅就是当时的堂主。尽管现在门可罗雀,可我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只不过被软禁在这里,除非大的机遇——比如遇见你!」 杜坤择沉思良久,出马仙和胡三太奶的事情他有了解过,之前在乡村还有很多堂口,一些身上有仙家坐镇的老人,经常出马为人办事。 可张干辰看起来和他们并不相同,他的身上已经褪去了传说中老仙的那种蛮横,反而多了几分道尊的气质。 张干辰磨磨唧唧又说了半天,杜坤择终于对最近的种种事情了解了大半。 长白山北峰,最早并非出马仙的地盘,而是一位出名的道长,此人法场设在北峰深山之中,金代帝王登山朝拜,名讳唤作【开天弘圣帝】,而佛家南渡之后,【文殊广法天尊】在此冥想,留下一颗【菩提心】,点化山中各路,五大仙家随之出现。 而张干辰所属的白家仙,多年来并未受到重视,没有供奉,只是平日里做些善事,才能得到祖师爷的嘉奖。 「你说……我的前世该是什么呢?」杜坤择随口问道。 张干辰目光凝重,上下打量。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杜坤择看着一本正经的老仙,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放心,反正怎么活都是一辈子,来点大风大浪才有意思嘛!」杜坤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事我帮定了!不过以后我要是摊上什么灾祸,你可别脚底抹油。」 话没说完,一阵风顺着窗户缝隙吹了进来,杜坤择打了个寒颤。转头看向窗边,不知何时,新安好的玻璃上趴着一只蜘蛛。 杜坤择正仔细看着,忽然觉得身体一凉,仿佛什么东西被从气海抽走一般! 再看那蜘蛛,黢黑的身体左右摆动,小指粗细的蛛丝伴着丝丝声喷洒在玻璃上,几十只大到看得清的复眼吱嘎吱嘎不规则的转动! 杜坤择只感觉眼前一恍,那蜘蛛的身体竟然变成一个斗大的佛头! 那佛头的双唇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脸,双目圆睁,死死的盯住杜坤择的脸! 伴随吱嘎一声,滑轨慢慢平移,一条宽如镰刀的蜘蛛腿已经撬开窗框向内扒了进来! 「我靠!这他娘的是什么!」杜坤择大惊失色,慌忙看向床铺对面,可对面早已空空如也! 「张干辰!张干辰!」 ………… 「张干辰我*你*@#!」 那蜘蛛已经半身爬了进来,随着另一侧四条腿的张力,整个窗户被掰开丢了下去,佛头蜘蛛的八条腿扒在窗框上,蛛丝逐渐瀰漫到了屋内。 「老子尼玛新换的窗户!」杜坤择惨叫一声,闭上了双眼。 凉凉,月色凉凉,心也凉凉。 「唰……」 一道黄紫色的光芒在背后洒来,佛头蜘蛛仿佛受到惊吓,几条腿不稳,砰的一声倒在窗台上。 杜坤择回过头去,强光刺得他依旧睁不开眼,只能勉强看去,只见一位道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床边,而紫光所在,正是他手中的一面铜镜! 「大师救我!」杜坤择一个滚打到道人脚底,死死抱住老道的双腿。 「你且到我身后来。」老道声如洪钟,杜坤择来不及多想,连忙跑到后面,再回头那蜘蛛已经调整好姿势,猛地扑了过来! 「大道青天,玉鼎真人助我,东来无极,降魔杵急急听真如律令!」 伴随一道秘咒,道人身后的桌子上,那只金刚杵带着霞光猛地飞起,而后化作水桶粗细,直奔佛头蜘蛛的腹腔插去! 噗! 黄黑色的浆水四溢,腥臭瀰漫开来,佛头蜘蛛被降魔金刚杵击穿,向后落下去消失不见。 道人又转动手中铜镜,金光笼罩在整个屋子里,伴随温度的上升,整个房间的破碎重归于好,整洁完整。 杜坤择呆若木鸡的趴在原地,被那道人扶起,轻声安慰半晌。 「多谢道长出手!请问道长尊姓大名。」一口气缓上来,杜坤择摸着湿透的裤裆问道。 「小友不必慌张,是干辰老友唤我过来,说你今晚有难,贫道来时正看见这孽畜!」老道顿了顿,手中道法化作一根拂尘,轻轻摇晃几下。 「贫道【魏尘风】是也。」 第五章:魏尘风 吱呀一声,门板微微晃动,张干辰依旧是淡蓝色的残影笑嘻嘻的穿墙进来。 「怎么样,爽吧。」 「爽你妹。」杜坤择虚脱的靠着床头。 见到张干辰走进来,魏尘风抖动道袍起身相迎,两人抱拳拱手之后,张干辰的身影逐渐淡化,杜坤择打了个寒颤,眼前金星晃动,逐渐失去意识。 「好久不见啊,干辰兄。」魏道长面色祥和的说道。 「额……」张干辰接管了身体,缓缓地伸了个懒腰。看着还漂浮在半空的紫金降魔金刚杵,随手一挥收在口袋之中。 「好久了!上次见面你还在北都禁卫任职,这十年你修为增长这么多,怎么没被重用反而成了个说书先生。」 魏尘风身上迸发出一道金光,而后左手一转,掌心显现出一颗赤红色的丸子。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了三十年前你我第一次相遇,那时禁卫军围剿长白山烛龙异象,您出手相助,这才让我捡回一条命。」 「那时你说,你已经找到了当年海湾一战之中,你被倭岛高手齐持达蒘击败,剥离出去转世的阴命之人,于是你引动天池白水,传授我玄清气法,叫我保管这颗菩提精心……」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魏尘风说完,双手捧住那颗丸子,递了过去。 「贫道当年随祖师下山,持剑杀敌,拯救苍生,本就为的振国威风。能为您出一份绵薄之力,自然要隐姓埋名,全力为之!」 「哈哈哈哈哈哈!」 张干辰爽朗地笑了,对着魏尘风摆了摆手。 「你我同道中人,不必如此。倒是最近我需要麻烦麻烦你。」 「但讲无妨。」 张干辰手中盘着葫芦,皱了皱眉。 「这副身体虽然找对了,哪知道是个半大不大的屌丝……他这极阴的命格,日后像这种私藏在禁卫军关注死角的精怪必然纷纷找上他,吸食他的阳气。那时不过十八岁,他必然成为万妖之祖五云复生的养料……」 「老仙,您不是已经与他异体同心,这些事情由你……」魏尘风疑惑的问。 「糊涂。」张干辰凝眉。 「我虽然接管了这副身体,但我与他阴阳并未融合,只会无上限的相剋。虽然他这一世本就是我阴魂的转世,但阴阳相剋,我若贸然使用法术,只怕他当即便会身死道消,化作齑粉!」 魏尘风一阵沉吟,而后抬眼和张干辰目光相对,脸颊上堆叠的皱纹微微颤抖。 「那您的意思是,我收他为徒,帮他炼体?」 「嗯……」张干辰点了点头,顺势抽出怀中降魔金刚杵。 「【玉鼎真人】离去时,把紫金降魔金刚杵留在长白北峰,镇压烛龙。烛龙一事过后,这金刚杵法力削弱,如今不如封神之时的十分之一,我且送于杜坤择,其他的就烦劳你了。」 「贫道万死不辞。」魏尘风起身拱手。 「oi~醒醒!孙贼!」张干辰站起身来,右手一道淡蓝气法,猛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沉睡中的杜坤择只觉得灵魂一震,双腿较力,从这具身体的深处猛地被拉回现实,而后惊吓之间,纵身一跃。 「砰!」 「哗啦……」 肾上腺素飙升,蹦起四米多高,脑瓜整个镶在天花板里。 原地,留下张干辰气化的残影,双手挥动法术,又把杜坤择拉了下来。 「啊!怎么了?地震了?土库曼斯坦分裂了?」 杜坤择摆动满是白灰的头,双眼迷离,完全搞不清形势。 魏尘风有些汗颜,看着张干辰的本体。 「下手真黑,打疯一个。」 张干辰捂着脸,右手远远的凝聚一团清气,抓住杜坤择的头发。 「我还活着,哎哎哎!」杜坤择被拽的生疼,终于恢复一丝理智。 「小子,你听好了,今天你见到的是【佛头赦】,是据此三十里【博福寺】藏经阁里一只成精的蜘蛛,只不过这只是她的一个子嗣,日后像这样的精怪绝不少见,我与你同体,也没法时刻都能保护你。所以……」 张干辰指了指魏尘风。 「记得之前和你提过的说书先生吧,他就是禁卫军前任的少将,师承张天师第三百四十三代【张斛钦】,如今隐姓埋名的魏尘风魏修士。以后,他便是你的师傅!来,磕头。」 杜坤择快速吸收着这些新名词,听到张天师传人后不由得又对面前的道人刮目相看,心服口服。 可还没等他作出反应,心急的张干辰已经施展一道威压,把他按在了地上。 杜坤择只觉得脑后的狼尾被一只大手抓住,而后一下一下向地板上砸去。 「轻点,哥,轻点……」杜坤择的声音逐渐小了。 魏尘风口念无量天尊,闭上双眼。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第六章:倭鬼山 拜师之后的一个星期,杜坤择一直在吃老道留下来的一种药。 那是一种药包,纱布袋子里裹着或粉状或根状,或是一些类似动物的肢体。 杜坤择还想拆开仔细看看,可当里面出现蝎子尾巴和眼镜王蛇的蛇皮,他便直接抱着马桶吐了半个小时,而后疯狂给魏尘风致电。 奇怪的是,连续几个电话都显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出任务了?这几天张干辰也没有动静……」杜坤择满腹狐疑,只好作罢。 这张干辰虽然和自己异体同心,却能主观的操控这具身体,或者以灵体的方式随时进出,杜坤择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有的只能慢慢接受自己的新身份。 连续喝了一个星期,杜坤择非但没有像修仙小说里那种感到身体轻盈,反而一天比一天虚脱,黑眼圈耷拉到嘴角,甚至最后一天连起床都感觉困难。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不会是砒霜吧……」杜坤择一阵的欲哭无泪。 第八天早上,身子已经虚的连沖水拿杯都困难。 终于艰难的喝下了最后一副汤药,杜坤择的眼前金星乱转,伸手要去扶旁边的桌子,那桌子的轮廓却一点点在他的视线中消失。杜坤择一个踉跄栽倒在地,昏睡不醒。 半山小区处在郊外,是中考结束之后杜坤择为了逃离生存压力极大的曹沧市中心,在郊外租下来的,每个月房租只有六百块,却是个半新不新的两室一厅。 房东拿了钱给了钥匙,几乎连滚带爬的拿着行李上车走了,只留下一句:「有钱就交!没钱也没事,三个月交一次就行!」便再没有出现在曹沧市,连聊天软体上的用户信息也改成了冰岛。 和半山小区相隔一片名为【瀛湖】的水域,正东方的窗对面,是一架几乎们没有开发的山脉,听本地人说,那里曾经是龙脉,建国前经常有摸金校尉出入,后来倭岛来了一批扫荡的鹰犬,那山一夜之间大雾绵绵,山脉遥远看去只剩下一个虚影。 大雾持续了三天,等到大雾散去,那山上多了几百棵粗壮的美人松,可诡异恐怖的是,每一棵美人松的树梢,都挂着一个倭岛兵的尸体。 有的眉头中间一大片血印,颅骨也凹陷进去,后脑海的头发被揪得一干二净,好似被什么人抓着磕头,活生生磕死一般。 有的四肢插在两旁的枝叶上,向下流着黑红色的血水,身体却做成人棍,被串在最顶上,树枝从它的嘴里探出来,上面的叶子却依旧茂盛。 还有的更残忍,干脆四分五裂,成了一份份肉块,各种内脏拉丝,像拉长了的史莱姆一样藕断丝连,在树梢上挂着,两只乌鸦偶然飞过,争相抢食用,把一段肠结拉得很长。 那几日,山里鬣狗,山魈,秃鹫的叫声不断。 再过几日,只剩下一堆堆白骨。 再过一个月,那片山林又恢复如初,正赶上春暖花开的时候,山里的桃花,梨花,槐花……比哪一年都繁茂。 当地人之后给这架山脉取名为:【倭鬼山】,而逐渐忘记了它的原名:【干元山】。 这架山早些年还有人光顾,当年的那些传闻到了小一辈的耳中也只成了笑谈。每当老人提起这些事情,那种严肃的神情总会引得孩子们哄堂大笑。 而就在杜坤择晕倒的同时,倭鬼山深处一座名为【荡天愁】的峰尖上,两朵祥云缓缓落下,云雾之中走出一人一影,正是魏尘风和张干辰。 魏老道此时身披紫蓝道袍,手中【雷火避妖桃木剑】依旧残留着咄咄逼人的气息。张干辰那道若隐若现的虚影两肩上漂浮着两道半米长的符纸,符文飘渺,在祥云散去后也燃烧殆尽。 「呸!」张干辰啐了一口浓痰,「要不是我不能显出真身,法力折损,这小小地煞还能和我叫嚣半个钟头!」 一旁的魏尘风收了法术,宝剑一晃变作拂尘。 「道兄何必恼火,想必这地煞正是当年倭岛横死的喽啰,如今杜坤择刚入法门,我为他驱阴滋阳,动了他的命格,这些小鬼便都闻着味凑过来了。」 张干辰笑了笑,「还要感谢他们呢,为我补充了些许阴气,我这纯阳之体虽然是入道的圣体,可要和杜坤择融合突破瓶颈,重新回到白仙时的风貌,倒是修行路上的一道劫难啊!」 「杜坤择也未尝不是如此,我为他入道时就发现,他这纯阴体魄,招鬼,吸煞,还与阳气排斥,估计是小时候在乱坟岗里睡过,怎么真是什么不好招什么……」魏尘风抱怨着。 「你说说,同样是你,只不过本体中了邪术,一分为二,这邪术我也破解多年,竟然毫无进展,只能出此异体同心的下策。」说罢,老道又嘆了口气。 两人边说边走,不知不觉间已然回到家门口。 而此时的杜坤择,依旧躺在地上,面如黄钱纸,唇如二月冰…… 「咔哒」 魏老道拧开房门,张干辰穿墙而入。 「杜坤择?今天喝药了没?」张干辰喊着。 没人搭话。 「坤哥?」 依旧没人。 魏老道走进了杜坤择的房间。 「好徒儿!」魏老道见到已经铁青色的杜坤择,两步跑来将他抱起,而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 张干辰不急不慢的走了进来,却和魏尘风充满血丝的眼睛对在一处。 「坤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