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分老公》 第1页 我终于写了这个!黎孅 曾经收到一个读者来信说,她最喜欢看那种因为误会分开,然后又复合的故事。 实不相瞒,我也很爱耶! 我觉得分手和离婚是两种不同的精神层面,我也超爱看离婚又复合的故事,可偏偏呢,我写不出来。(泪) 这是我第二次尝试写离婚的题材,第一次是在两年前吧,非常壮烈的被退稿了!苞这本书是完全不同的故事,徐姊的评语向来快狠准,只有“不好看”三个字,是,我明白了。(蹲在角落检讨) 但是哇哈哈哈哈我成功了,我写出来了!我也可以写这种正经题材不搞笑,我心愿已了!至于之前被退的那本嘛,嗯——主角名字我很喜欢,下次想不到主角名字我就会拿来用! 我说我心愿已了嘛,哈哈哈哈。 最近有人问我,现在看到自己以前的作品会不会觉得差距很大? 当然,现在回去看我第一本书,真是觉得惨不忍睹。(羞耻的面向墙壁) 如果是现在的我,会写得比较成熟吧,但是故事就失去了原来的味道,正因为当时的年纪和想法是那样,所以出现了那个故事,现在的我啊,也写不出当年的味道,正像我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小鸟。(泪) 在这里要提一下本书男主角的名字——柏竣剀。 这个名字的主人,今年还不到三岁,是一个很害羞很慢熟的小男生。 会认识这个小男生当然是因为认识他妈妈呀,她是大师啊! 是另一个朋友牵的线,第一次碰面的时候竣剀妈就跑来我家,带着她那台很赞的d70,把我家三个月的小孟拍得好膨松、好可口,一整个软绵绵的好食样!我都不知道我家小孟这么上镜头,好神奇的d70,好神奇的竣剀妈呀! 从此,我就喊她竣剀妈大师!大师!何时再帮我家小孟拍写真集?要美美的bjd娃吗?没问题!我帮你找模特儿啊!!贩售会我一定通知你去拍cosy! 有天我照例在网路上浏览那些妈妈们的网志时,一边在想男主角的名字,就正好看到竣剀这个我搞不定的小男孩,想到这个名字还真是琅琅上口啊! 所以我就跟竣剀妈说:“你儿子名字借我用一下,我要把他塑造成那种很严肃的工作狂!” 想不到这位妈妈的回答超妙,“照命盘来看,他是啊!^_^” 竣剀是一个害羞慢熟又很难讨好的小男生,跟我家小孟一样是处女座,都很慢熟还有一种奇妙的龟毛!我们共同认识的某位败家妈妈(哈),带她女儿去拍宝宝写真集,预约的时候摄影师说可以带小孟去当活布景,正好这些妈妈以及小朋友对我家小孟有一种莫名的执念,所以就这么决定了。(我当然顺便买了几张小孟的帅照回来!真是超帅的!我家小孟是喵界“麻豆”第一把交椅啊!) 竣剀妈对摄影有莫名的狂热,所以一起去逗小孩,而我也带小孟去。 猫真的很难控制,包括摄影师、可爱的小朋友小虎(小虎真的好可爱)、朋友的女儿孙小毛,加上我家小孟,搞得鸡飞狗跳,小朋友追着小孟跑,小孟躲进沙发底下,大人追小孟,场面简直是大混乱啊! 只有竣剀乖乖的在一边,没有人注意小孟的时候他才会靠近,在笼子旁边默默的守护它,就只是用含情脉脉的眼神凝望小孟!真的含情脉脉哦! 小虎和小毛小妹妹一接近小孟,他就默默的、黯然神伤的退到一边,不跟其他小朋友争。 怎么有这么奇妙的小孩啊!竣剀我不懂你啊! 下一回跟大家见面时,是新的系列,新的书系。 请大家继续支持我啊! 对黎孅有任何建议,请来信—— 100台北邮政33-376号信箱黎孅收 楔子 拥有悠久文化历史、迷人湖光山色的日内瓦,位于瑞士西南部,一个群山环绕,生活步调悠闲自在的迷人城市。 充满英式风格的安格拉斯花园,是日内瓦市民以及观光客最喜欢的去处,因为日内瓦最醒目的地标、当地人的骄傲——杰特大喷泉,就在公园湖畔。 柏竣剀并没有如一般观光客那般,叹为观止的看着高达一百四十尺公高的喷泉,他在花园绿荫处,找寻熟悉的身影。 一到瑞士后便马不停蹄的来到这里,因为小他十岁的妹妹告诉他,他想见的人最喜欢来这里。 没有意外的,在众多西方面孔中找到她,她就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膝上放着一本书,小手捧着外带热咖啡——而她并不是一个人。 柏竣剀没发现自己皱起了眉头,放下黑发的她看起来年轻稚女敕,一点看也不出她商场女强人的迫力,一直以来……这么多年来,她始终带着甜蜜的笑面对自己,绝对不是这样——小脸冷凝,淡淡瞥了坐在她身旁的棕发男子一眼。 男子热络的搭讪在她淡漠的视线扫荡下,只能模模鼻子,讪然离去。 不知道站在原地多久,看着她一贯的以冷眼拒绝示好的男士,他情不自禁握紧拳头,灼热的双眸锁定在她身上。 那道迫人的视线一直紧盯着她。 “烦。”她不是无从察觉,而是每次对上那些搭讪者的视线,对方就会大刺刺的走到她面前,完全不受她的冷漠影响,厚脸皮的缠她。 她不想被打扰,只想一个人。 一阵强风吹来,吹乱了她的黑发,她放下手中的书,伸手梳拢飘扬的发丝,抬眸,看见他就站在离自己不到十公尺的地方,她怔楞。 他怎么会在这里? 震惊不足以形容她现下的心情,情绪全写在脸上,惊讶、慌乱以及手足无措。 看她的表情,柏竣剀知道自己的出现扰乱了她的一贯冷静,原本紧皱的眉头舒解,知道自己对她依旧俱有影响力,他不禁微微一笑,举步走向她。 “hi,好久不见。”他笑,看见她露出那种不敢相信的表情,笑容不自觉加深。 他远从台湾来到瑞士,只为了找这个人。 暗姵姵,他的“前妻”。 第一章 懊用什么表情面对彼此? 一对离婚半年,完全没有联络的“前”夫妻? 姵姵想象过他们重新面对彼此的场面,独自演练多次,她会轻快地笑着对他说:“hi,好久不见,你看起来很好。” 而不是仓惶无助的,流露出久别重逢的紧张。 她仍然无法忘掉这个人,释怀那段长达五年的婚姻,从期待到失望,最后选择了放手。 再次见面,她可悲的发现离婚后一直被困住的人是她。 反观他的从容,他从来不曾对她露出这么轻松自在的神情,她敛眉,苦笑着想—— 是她爱上了这个人,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义无反顾的嫁给他,一厢情愿的以为他会看见她付出的爱,回头来爱她。 放他自由,这个决定是对的,尽避她心痛要得死,几乎痛不欲生。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表情茫然。 眼前的她,稚气的像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诚如她嫁给他时那纯净的模样。 “我为什么来……”柏竣剀沉吟,记忆翻转,回到他踏上日内瓦土地的四十八小时前—— ***独家制作***bbs.*** 台湾.柏元建设大楼 “水妍,泡两杯咖啡送进来。”柏竣剀神情严谨认真,按下电话内线,让这半年权充他特别助理的妹妹送咖啡进办公室招待客户。 “好。”柏水妍语气冷淡。 他办公室里那套舒适的小牛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穿著灰色裤装的女人,粟红色的头发绑着马尾,脸上的妆简单突显她精明的眼神,整人充满明快的都会感。 第2页 这个女人远从美国而来,他那厉害的前妻在离婚前,为他找来的合作伙伴——旅美金?建筑师赖懿慈。 同时,也是在五年前弃他而去,赴美深造的前女友。 五年过去,他已经不是当年那家道中落的落魄富家子,而赖懿慈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在建设公司里替大师抓刀的小小绘图师。 “在纽约待了五年,对你影响甚深。”柏竣剀就着桌面上摊开的蓝图,仔细评量赖懿慈的设计。 “在你面前我没什么自信,你是系上的骄傲,学长。”赖懿慈虽这么回答,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是自信十足。 “我现在是满身铜臭的建商,我不碰设计很久了。”他淡淡地回答,企图表现幽默,可语气显得生硬。 他们交往了六年,她是他直属学妹,他们一起走过最灿烂的青春岁月,柏竣剀甚至把她当成未来的妻子,给过承诺。 可是最后他却为了疾疾可危的家族事业娶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 和懿慈这段感情没有结果,柏竣剀始终耿耿于怀,他想有个结果。 暗姵姵离开后留给他这一手,他盛怒不已,他痛恨这种事事被她料中、安排的感受,他像她手中的棋子! 可既而一想,当初破坏他和懿慈的人是她,是她使了计谋迫使两人分手,傅姵姵当年拥有柏元建设迫切需的,“不夜城”二期工程的土地以及周转金,傅姵姵愿意提出他要的东西供柏元建设渡过难关,唯一的条件是要他娶她! 他为此和懿慈大吵一架,懿慈忿而离他而去。 柏竣剀转念想,他就接受傅姵姵难得的好意,和懿慈合作,他们可以回到从前,完成他记挂在心中的一段恋情。 但旧情人相见,没有预期中的死灰复燃,感觉……不一样了。 可柏竣剀仍旧努力试着拉近两人的距离,约会、吃饭、聊心事,企图找回当年的刻骨铭心。 “今晚有空吗?我订了餐厅,一起吃个饭吧。”他提出邀约,语气是生硬,而且高高在上的。 而赖懿慈正要开口,柏水妍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弯腰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时,她故意以大家都听得见得音量抱怨。 “以前嫂在的时候舍不得我泡咖啡服侍别人!嫂一走就叫我泡咖啡给旧情人喝,哼,差别待遇。” “水妍!你在说什么”柏竣剀板起面孔训斥。 水妍瞥了哥哥一眼,甩头就走,走之前还不忘给赖懿慈一个不友善的瞪视。 “抱歉,懿慈,水妍她……”柏竣剀深感妹妹的态度给自己难堪,脸立刻垮下来。 正当他期期艾艾的解释时,想不到赖懿慈竟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水妍跟五年前差很多,想不到这个小丫头长大会么标致,不说话的时候是个名媛——应该不是你教出来的。”她笑睨了他一眼。“我在她身上看见傅姵姵的影子。” 提起傅姵姵三个字,柏竣剀脸色又沉三分。 “不能提起她吗?我犯了你的忌讳?”赖懿慈无意间逆麟,触碰到柏竣剀的地雷。 赖懿慈看了他一眼,不畏他铁青的俊颜道。“我认识的柏竣剀是个严肃不失温柔的人,虽然你正经八百又严肃得像个老头,但你有你体贴的一面,你现在去照照镜子,看你的表情有多恐布,而你——一直以来是用这种表情面对傅姵姵?她怎么受得了你” “你怎么能提起她?你一点芥蒂也没有?”柏竣剀难以理解她的思维,她怎么能这么坦然大方的提到那个女人?“拆散我们的人是她!” “你这么以为,我们的分开是因为她的关系?”赖懿慈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暴怒的柏竣剀笑说:“如果我告诉你,当年我出国深造的内幕,你是不是会更恨她?” 柏竣剀身形一震,双目眦裂。“什么意思?” “我记得我们大吵一架。”因为傅姵姵想嫁他,他逼婚,而她也愿赶在他父亲百日内完婚。“傅姵姵找上我,和我谈条件,她可以替我搞定进哈佛的推荐信以及学费,唯一的要求是要我离开你——”或者说,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柏竣剀? 柏竣剀不敢相信这种可笑肥皂剧的剧情会发生身在他俩身上!“我不意外傅姵姵会做这种事,我意外的是你……竟然答应了?” “这么好的机会上哪找?我当然答应啊。”赖懿慈理所当然的回答。“同时也是我逃离你的好借口,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当初的决定。” 她不后悔?离开他,懿慈一点也不后悔?赖懿慈的话像一记重拳,狠狠击碎柏竣剀高傲的自尊心。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柏竣剀声音沙哑,一脸被重创的表情。 赖懿慈微笑答:“我知道你正试图追求我,可我却感受到你的勉强。” 柏竣剀呼吸一窒,无法反驳。 “五年可以改变一个人,我已经不是当年的赖懿慈,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我对你的爱没有那么深,所以我豪不考虑接受博姵姵的金援。”她哂然一笑,对自己当初的行为坦荡大方。“柏……我们的爱永远在你的责任之下,我走后,你不也立刻娶了傅姵姵?” 柏竣剀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头刺了一下。“那是……”他欲解释,却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 “承认吧,我们的爱没那么深。”赖懿慈轻快的笑谈当年心境。“而你也没有把我追回来。” “我为了钱娶别的女人,这是事实。”心高气傲的柏竣剀,深沉的吐出他这生最痛苦的过去。 为了疾疾可危的家族事业,他娶了傅姵姵,利用她带来的土地、资金,只为了不让柏家垮台。 那种不愿却不得不为的不甘,他这一生都难以忘怀。 “我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就知道你是个心高气傲的家伙。”赖懿慈皱眉,奇怪的问:“可就为了你莫其妙的自尊,拒绝接受你爱上傅姵姵的事实?” “我没有爱上傅姵姵!”柏竣剀被这句话激怒,暴怒的站起身狠瞪沉稳的赖懿慈。 “和你交往六年,我清楚的知道你要的另一半该俱备什么条件,你很大男人,你希望另一半是你工作上的帮手也是个百依百顺的小女人,不论五年前我是否离开你,我都不可能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就算是为了你。”说得好渴,赖懿慈拿起刚才水妍送进来的咖啡,啜了一口差点吐出来。“我的天……能把三合一咖啡泡得这么难喝的人,还真是少见。”她无法抑制的大笑,心知肚明这是柏水妍表示不满的报复方式。 幼稚,但可爱的令人发噱。 提到咖啡,柏竣剀忍不住将眼光飘向办公室一隅,那台染上灰尘的咖啡壸。 离婚后,他惊觉自己少不了她,卧房少了她的东西和她的气息,他觉得空虚和陌生,这种感触让他震惊又暴怒,难以接受的他变得不爱回家。 成全他的自尊,无视姵姵对他的用心,他一直愿意面对他后悔的事实,直到前女友一针见血的指出,他早爱上了心甘情愿放下千金小姐身段照料他生活起居的傅姵姵,他竟然无从反驳…… “承认靠老婆才爬上今天的地位,很可耻吗?”赖懿慈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咄咄逼人的意味。“受尽委屈的人究竟是谁?” 这句话令柏竣剀当头棒喝。 他一直认为自己被踩在脚底,在意外人是怎么看待他的?靠着妻子翻身的没用男人,所以总是易怒,把怒气都发泄在傅姵姵身上。 但她还是眼不眨的,把他最迫切需要的东西给了他,静静的在他身旁当一个以夫为天的小女人。 第3页 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层? 嫁给他时,她带来的那块占有“不夜城”面积三分之一的土地,她无条件拿出来协助“不夜城”的建设计划,而他们离婚了,不再是夫妻了,却把地无条件留给他…… 从这段婚姻里,她究竟得到了什么?没有利益也没有爱,而他,过给她过什么? 赖懿慈看出他动摇了,努力继续煽风。 “八个月前,傅姵姵亲自到美国来找我谈合作,我以为我会恨她,我发现我错了。”她笑着摇头。“我很感谢她给我机会爬到今天的地位,我们聊了很多,当然也聊到你,这五年来我一直对她行为有一些疑惑,我问她当年为什么要花钱让我离开,她费了这么多心力要嫁给你,对你有异常的执着——你知道她是怎么我答我的吗?” 柏竣剀摇头。 当时嫁给是他是我唯一能帮他的方式…… 如果钱真的能够买到爱情……让他爱我,就算付出一切我也愿意,可是……柏不是这种人。 这是傅姵姵的回答。 心中……彷佛有什么东西正逐渐崩毁,一层层剥落。 还没反应赖懿慈忍不住皱眉,想着这个男人怎么这么ㄍ1ㄥ啊?既然这样,就不要怪她使出杀手剪。 “有件事情,我答应过傅姵姵不说出去,那是在你们离婚前两个月,在美国发生的。”赖懿慈勾勾手指,要他把耳朵凑过来。 柏竣剀狐疑,但仍听话的附耳,听见赖懿慈以耳语,爆出令他震惊的内情…… “你根本就搞错愧疚的对像,你亏欠的女人不是我。”她说,好整以暇的等着看他的反应。“你倒底在ㄍ1ㄥ什么?承认吧!你爱的人是傅姵姵。” 柏竣剀当场跳了起来,无法待在原地,他突然很想见她……好吧,他承认其实他一直想念姵姵,只是自尊胜一切,他不愿承认他的失败! 但现在,他必需马上、立刻,看到她完好无缺的站在自己眼前。 “水妍!不要躲在门外偷听,你给我进来!”柏竣剀失了冷静的吼着。 躲在门外偷听很久的水妍扁着嘴走进来,怨怼地瞪了兄长一眼,又再转头瞥向一脸笑意的赖懿慈。 “干么?”分明知道她想听他们在说什么,这个女人!还故意跟哥讲悄悄话!气死人了。 “姵姵在哪里?”他问,口气很急。 水妍楞住,随即回答:“我怎么知道她在哪里?是你把嫂逼走的,问现在她在哪里要干么?” “你不知道?”柏竣剀瞇起眼,恶狠狠的瞪着她。“跟谌交往后你开始习惯性说谎!” 柏水妍心虚了一下。“我哪有?” “那你解释一下上个月家里收到的国际快递,我记得是从瑞寄来的,内容物是你爱吃的手工巧克力!”柏竣剀瞪眼,拆穿妹妹的谎言。“寄件人是傅姵姵!” “你……”柏水妍指着兄长,小脸气得涨红猛跺脚。“你偷看寄件人姓名!”那是嫂寄给她的。 水妍和傅姵姵感极好,甚至为了他们离婚的事情跟柏竣剀撕破脸,傅姵姵长达半年时间下落不明,傅姵姵从法国寄来她爱吃的手工巧克力,柏水妍从中得知她很好,心中的大石这才放下。 “快说姵姵在哪里?”柏竣剀没有否认他的小人行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水妍对哥哥的气还没消,回答不只没大没小,还很泼辣。 要是以前,柏竣剀绝对会针对她这没教养的行为狠狠训斥一番,可她已经过了被教训的年纪,所以总被她气得爆跳如雷,依旧拿妹妹没辄,谁教他从小就宠水妍呢? 但这回不,他隐忍脾气,好整以暇的双手环胸,睨着她道:“你不是很希望姵姵回来?” 水妍狐疑的看着难得没发脾气的哥哥,深觉他今天吃错药。 “你不告诉我姵姵在哪里,我怎么把你嫂带回来?” 水妍嘴张成字型,震惊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她变脸速度之快,脸上堆起甜美的近乎谄媚的笑,对着柏竣剀眨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真的吗?哥——你要把嫂带回来?真的吗?是真的吗?” “你变脸倒是很快嘛。”柏竣剀不禁想,水妍有多久没喊他哥了? 为了傅姵姵,她情愿不认他这个哥哥,他做人有这么失败吗?不只当丈夫不及格,也不是个好兄长。 “哥,我知道嫂在哪里,她在日内瓦,就住在我住了五年的房子,那是嫂在瑞士的家,要我帮你联络吗?嫂一定会很惊喜!”小麻雀吱吱喳喳。 “不用。” 柏竣剀一得到他要的讯息,立刻走向办公桌,拉开抽屉拿出车钥匙、皮夹,找寻他的护照。 “不用”水妍语气高八度。“那……哥你什么时候要去把嫂接回来?” “现在。”忙着找东西的柏竣剀分神回答。 “啊”水妍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高八度的语气。 “对,我不想等。”拎起挂在椅背的大衣,柏竣剀走出办公室前回头对妹妹流露担心的神情问道:“在我把姵姵带回来之前,公司交给你——行吗?” 虽说水妍已不是一年多前那个刚出社会的小女孩,在谌定彦——益利金控执行长的磨练之下,确实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但稚女敕的她恐怕搞不定那些股东们。 水妍胸有成足的甜笑。“我不行,谌行就好啦!”立刻出卖工作量大的工作狂男友。 谌当初和水妍在一起时,八成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暗算,他现在一定猛打喷涕吧! 想到这,柏竣剀忍不住笑了。“那,就交给你了。”挥一挥手,离开。 “欸——”水妍朝赖懿慈努了努嘴。“你刚倒底跟我哥说什么悄悄话?”她好奇死了。“跟我嫂有关?” “小水妍,你这么讨厌我,我怎么愿意告诉你呢?”赖懿慈忍不住逗她。 水妍鼓起腮帮子瞪她。“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讨厌!” “呵呵呵——我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啊。”赖懿慈凉凉地反击。 “你——” 水妍正要与她大战三百回合,刺耳的电话铃声在此刻突兀的响起,只见赖懿慈优雅地掏出手机,用温柔得不可思议的语气说话。 一看就知道在跟情人对话,水妍目瞪口呆。 “我把事情处理完就回去,别担心我。”说完再优雅的收线,得意洋洋的对着水妍调侃道:“怎么?你哥就可以移情别恋,我不能交新男友吗?柏竣剀并没有好到让为他我守身如玉,ok?” 一口气被哽在胸口,水妍好不容吐出来,她不禁大笑:“老天……我竟然开始喜欢你了……” ***独家制作***bbs.*** 所以四十八小时后,他见到了傅姵姵。 动用所有关系,拿到最快到达瑞士的机票,转机又转机,只因他想见到姵姵好好的在他眼前。 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带她回家,承认自己在长达五年的婚姻中,爱上了他以为不爱的妻子。 是前女友的当头棒喝,给了他启程的动力。 但是他该如何开口?她一副被吓坏的表情,如果他就这么告诉她,他爱她,要她跟他回台湾,她可会信他? “一定是公事。”见他久久不回答,姵姵以自己对他的暸解下批注。“不然你不会大老远跑到瑞士。” 不会,她不会相信的。 黑钻般的黑眸紧盯着姵姵苍白的小脸,他觉得她瘦得令人心疼,他有股拥她入怀的冲动。 可现在的他,要以什么身份拥抱她? 她从来不曾用这种生疏的语气对说话,卸下了夫妻这层关系,她对他除了生疏还有防备。 第4页 她怕他,他不能再让她失望了。 “不是公事。” 姵姵挑眉。“那你来瑞士是?” “渡假。”柏竣剀面不改色,说着谎言。 “你?渡假?”傅姵姵严重怀疑站在她面前的人根本就不是柏竣剀。 要工作狂柏竣剀休息个几天好好渡假,简直是痴人说梦! “没错,渡假。”想到渡假才想起,他从来不曾陪她四处走走,哪怕是邻近的县市都好,婚后不但没有蜜月,他眼中只有工作,而她,不曾有过怨言,陪他工作,当他的左右手。 “不像你会做的事……”姵姵以为自己够暸解他,可现在她发现,她没有想象中的暸解这个男人。 她完全无法预料柏竣剀下一步要做什么!这是以前从来不曾发生的,这发现令她……害怕。 “可不是?”柏竣剀以笑容化解尴尬,顺便掩饰他内心的挣扎。“一切都上了轨道,辛苦多年总算有了代价,我决定放自己一个长假,把公司交给水妍和谌我很放心,我才说要渡假,水妍便建议我来瑞士,想想,她在瑞士求学五年,我没来看过她一次——”他又想起水妍半年前指控的,是傅姵姵三个月飞一次瑞士,陪她熬过异乡的求学艰辛,而他,却执迷于公司的拓展,把这些事情视为小事,理所当然的摆在工作之后。 他不只忽略了默默为他付出的姵姵,也忽略了妹妹的成长,难怪水妍对他有这么多的不满。 可一切都还来得及补救。 “她说瑞士适合渡假,而你也在这里,所以我来了。”柏竣剀厚着脸皮,对傅姵姵提出无理的要求。“当不成夫妻,至少是朋友——姵姵,你不介意收留一个老朋友吧?” 他拿妹妹出来当借口,说了一连串的谎言,水妍知道会不会指着他鼻子大骂? 他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很无礼、无赖,要是从前的他,打死不做这种事,但是不把自尊摆一边,他怎么接近姵姵? “你能释怀心无芥蒂,我也放心了,日后我们总会在商场上碰头,不是夫妻,也能是事业伙伴。”姵姵朝他浅浅一笑,那笑,带着疏离和防备。“来者是客,就让我招待你吧。” 她礼貌性邀请,柏竣剀厚着脸皮住进姵姵在日内瓦的避风港。 第二章 “这——就是傅家在瑞士的产业?”柏竣剀的行李很简单,一个小行李箱,里头全都是在转机的空档,利用时间在免税商店里买的衣物。 随手在客厅,他手背在身后,打量起这栋雄伟的建筑。 客厅的和他们在台湾柏园的主卧室一样,是巴洛克式的奢华风,白底金边的家俱,充满了贵族式的华丽奢华。 “这栋房子不是傅家的产业,是我的。”傅姵姵轻声回答,走至壁炉旁添加柴火,熠熠火光在她脸上形成阴影,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我父母留给我的。” 柏竣剀的来访,就像是侵港的飓风,让傅姵姵稍微平静的心湖掀起巨浪。 壁炉的火旺盛的燃烧着柴薪,室内渐渐暖和,姵姵解开肩上的批肩,挂在手臂上,转过身来,看见柏竣剀背着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细雪。 他自在的姿态,就像是这个家的男主角,曾经,她也幻想过这种美景,但是他从来不愿意进入她的世界。 摇摇头,姵姵甩开脑中的想象,也想顺便甩掉心底又浮上的难过。 “要不要休息一下?”姵姵忍受不了这种沉默,打起精神露出温婉的笑容,客气地道:“我帮你准备客房。”她拿墙上的电话,播了内线交待保姆。 柏竣剀听见她柔细的嗓音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他吃了一惊,那似乎是…德语? 除了流利的英语之外,他不知道姵姵还会别种语言。 “等一会儿爱莉会来带你去客房,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她一声,她懂英语,不用担心沟通的问题。” “你会德语?”他狐疑地问。 姵姵却是淡淡地回答:“我在瑞士出生长大,这里有划分德语、法语、意大利语区,我不知不觉就学会其它语言。” 除了英语之外她还会德语、法语、意大利语,他现在知道了。 柏竣剀默默的记下关于她的事。 她站在壁炉旁,让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转向,突地,壁炉上的相框吸引他的注意,他朝她走过去,细看那些相框中的相片。 相片年代有点久远,其中一张相吸引他的注意,那是和乐幸福的一家三口,高大英俊的男人,和美丽温柔的小女人,男人腿上抱着一个灿笑的小女孩,小女孩与女人极为相似,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是你父母?”柏竣剀拿起相框笑问。 姵姵的双眼快速的闪过什么,速度太快,柏竣剀来不及捕抓。 “我十岁那年拍的。”她笑容浅浅的、温温的,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可她边说边顺势拿过他手中的相框,纤细的食指抚过相片中父母的脸,然后摆回原来的位置。 她没说什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柏竣剀却感觉得出来她不同。 姵姵在生气,他做了什么惹她生气的事? 要是以前他不会发现她在生气,但他注意到她细微的变化。 柏竣剀又惊又心疼,姵姵她——把情绪藏得太好,喜怒不形于色,是什么环境把她养成这个样子? “看得出来你很幸福,你笑得很开心。”柏竣剀故做轻快,假装没发现她阴沉的一面。“你一定很想念他们。” “拍完这张照片,我爸妈就搭机回台湾参加我叔公的大寿。”姵姵闻言勾起嘴角,笑容很甜的回答。“飞机掉了,没有人生还。” 柏竣剀呼吸一窒,他不知道她的父母是死于飞机失事,一瞬间心头涌上的自责几乎要逼疯他,他太忽略姵姵了。 “我比较恨他们当时没有带我一起走。”姵姵语气幽幽的,说完转过身,不再看父母的照片。 柏竣剀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么阴沉的话,她怎么能在这么甜蜜的笑容下说出口? 他正要说些什么,不巧被照顾姵姵的保姆爱莉打断。 “客房准备好了,客人是这位男士?”爱莉是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留着一头棕色卷发的白人女性,她说的英语有个腔调,笑起来很慈祥,看起来是个好妈妈。 “爱莉,这位是水妍的哥哥,他刚到瑞士应该很累了,请你帮我招待他,我头有点晕,我回房躺一下。”姵姵看着爱莉说着英语,以乞求的眼神求她帮这个忙。 连柏竣剀都看见了,笑容慈祥的爱莉在听见他是“水妍的哥哥”后,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他是客人。”姵姵握着爱莉的软胖的手臂,眼神无助的说着:please! 爱莉拿她没辄,只能叹息着捏捏她的脸颊。“快去睡一下,晚餐喊你起来?” “不了,不用准备我那一份,我不会出房门了。”姵姵感激的倾身在爱莉的脸上轻轻一吻。“谢谢你,爱莉。” 不知该拿什么表情面对他,刚才她不小心流露出阴沉的一面,姵姵只能祈祷他有点绅士风度,别记挂刚才的事情。 “你有什么需要尽避对爱莉说,明天见。”姵姵甜美的笑容有丝僵硬,说完朝他礼貌的性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的回房。 柏竣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深思。 “柏先生,你的客房在这里。”爱莉提起他摆在玄关的行李,走在前头。 “不用麻烦,我自己来。” 爱莉拒绝他伸过来的手。“你是客人。”笑笑的将他的手推回。 柏竣剀惊讶,爱莉看起来就是一副和和气气的邻家妈妈模样,可力气却很大,爱莉个头是比一般女人高大,但还比他矮半个头,而他这个大男人,却敌不过一个中年妇女的力气? 第5页 爱莉绝对不是普通保姆这么简单…… “柏先生,你就住在这间客房吧。” 走过楼梯上了二楼,爱莉推开一扇大门,感应式的灯光立刻大亮。 客房的摆设一如这栋房子的巴洛克风格,但简洁许多,一张四柱床,看起来柔软蓬松的被裖。 一连四十八小时的马不停蹄,在机上根本无法好好睡一觉,看着那张床,他突然觉得很累,很想好好睡一觉。 “谢谢你,爱莉。”柏竣剀朝她友善一笑,可惜却被爱莉的不领情给打了回票。 “我临时把你换到这个房间来,因为这个房间离姵姵房间最远。”爱莉完全不掩饰她对柏竣剀的防备和厌恶。“房子很大,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出门车库里的车子都能用,有什么需要跟我说一声。” “爱莉,你照顾姵姵多久了?”柏竣剀累得想倒头就睡,但是他努力撑起沉重的眼皮询问爱莉。 “姵姵五岁我就在这里工作,你说多久?”爱莉忍不住傍他一记白眼。 不容被冒犯的柏竣剀竟然没有生气,他微笑,语气虔诚地对爱莉道:“我必需感谢你,水妍在瑞士五年都是你照顾,我不是个好哥哥,谢谢你替我照顾她。” 爱莉讶异的扬眉,想不到这位男士会这么有绅士风度,与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你似乎累坏了,洗个澡睡一下吧,八点喊你起来用晚餐。”爱莉注意到他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像条抹布,胡渣也长满下巴,看起来非常颓废。 但是不能否认长得很俊俏,难怪她家姵姵会对这个小子牵肠挂肚的…… 柏竣剀累得说不出话了,他感激一笑。 “对了,有件事情要先告诉你。”爱莉离开前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回过头来对柏竣剀警告:“把这里当自己家,不用拘束,但是你千万别去碰客厅壁炉上的相框,姵姵不喜欢人动她父母的相片,只有这一点请你记住。” 爱莉说完就走了,留下柏竣剀一人。 他倚着门闭上眼,叹息。 “果然。”他没料错,姵姵生气了。“一到瑞士就惹她生气,真不好的开始……” 在工作上没什么难题能难倒他,但他现在却为了惹傅姵姵生气这件事情,一点办法都没有。 都怪他不暸解姵姵,往后他会多用心在姵姵身上,暸解她就如同她暸解他。 但是该怎么追求姵姵,他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打开行李箱,随便拿了贴身衣物走进浴完,洗去一身风尘仆仆,然后躺在床上睡个安稳的好觉。 ***独家制作***bbs.*** 爱莉唤他起床用晚餐时,他没在餐桌上看见姵姵。 虽然只睡了几小时,但他睡得很好,许是放心了,知道姵姵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放心的熟睡,虽然还是很累但不无小补。 晚餐是美味的德式料理,席间只有他与爱莉两人,他拼命的询问爱莉关于姵姵的事,可爱莉守口如瓶,一个字也不说,尤其他询问的是姵姵的房间方向,爱莉瞪他的眼神像是要杀了他。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在餐桌上看见姵姵。 “早。”柏竣剀穿著轻便的棉质休闲服,轻松地下楼走到餐厅,自然坐在姵姵对面的位置,神情是自在的,还朝她笑了一下。 姵姵有丝诧异,她没做多想,径自将切小块,淋了枫糖、鲜女乃油的松饼送入口中。 她吃东西很样子秀气,拿刀叉的动作优雅好看,他以前就对她的餐桌礼仪赞不绝口,如今看她的眼神是带着欣赏的。 “柏先生,你的早餐两颗蛋够不够?”爱莉煞风景的打岔,很明显是故意的。 “一个就够了,谢谢。”柏竣剀不得不收回视线,礼貌的朝爱丽笑。 “那要培根要几条?土司要吃法式还是烤的?”爱莉问得很仔细,刻意拿这种小事去烦柏竣剀,妨碍他的意图很明显。“蛋要几分熟?” 他觉得爱莉很烦人,但是他却没办法生气,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爱莉,我不挑嘴的,你随便弄我随便吃。” 暗姵姵忍不住看他两眼,脸上的表情在说:是吗?你不挑嘴?那我以前那么辛苦是为了谁啊? “爱莉,麻烦你给他生菜三明治和黑咖啡,他早餐习惯轻食。”姵姵看不下去,帮他说话。 柏竣剀有点感动,她还记得他的习惯,暸解他的喜好,还帮他解围,这表示——追回她,他还是有希望的,对吧? “我很高兴你还记得。”冲动的,以言词表现他的感动。 可姵姵的响应却只是轻浅一笑,没有多说一个字,低头吃着自己的早餐。 她竟然没有多想?这么无动于谴衷?柏竣剀感到挫败—— “爱莉。”姵姵吃完早餐,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放在桌上后起身,边说边走向爱莉。“我找不到我的i-pod,你帮我问问卡尔,我不是丢在他那里了?” 她们说的是德语,他不懂,但他听得懂卡尔是英语,而且是个男人的名字。 卡尔,他是谁?跟i-pod有什么关系? “卡尔?他去塞维尔工作了。” “啊……”姵姵一脸失望难过的表情。“我的i-pod可能在他那里,我怕我今晚会睡不着……” 爱莉握着她的小手,保证道:“你忍个几天,我叫卡尔马上赶回来帮你找,好不好?” 姵姵妥协的点头,回到餐桌上坐下。 柏竣剀喝着咖啡,一边压抑自己询问她卡尔是谁的冲动。 他怕自己的语气会很差,也因为傲气不想去问,更不愿让姵姵知道他在偷听她说话,这很没礼貌。 可是他忍无可忍,姵姵身边可能有人的想法,就像有把火在月复中狂烧。 嫉妒,让他脸色阴沉扭曲。 “咖啡不合你胃口吗?”姵姵体贴地问,见他五官扭曲,手里执着咖啡杯,想起他对咖啡的挑剔,不免做此想。“抱歉,我会让爱莉去买新的咖啡豆回来,下次不会这样了。” “不是。”他尴尬的脸色铁青,觉得自己很蠢。“我在想事情。”他竟然为一个假想敌妒火中烧!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没搞清楚就一肚子火,这…… 他都三十三岁了,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易怒,简直越活越回去了。 “那一定是很严重的事情……”姵姵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只是……我没想到日内瓦也这么冷,带来的衣物不够御寒,水妍说日内瓦偏南天气还好,我被她骗了……”柏竣剀随口乱编借口搪塞。 姵姵看了他一眼,想着做事向来按步就班的柏竣剀,出国渡假会做这么没计划的事?行李里没几件象样的衣服,这么仓促?为了谁? 不行,她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可能她又要难过了,她捧起桌上的温牛女乃轻啜一口后朝他说道:“我陪你购物吧。” 柏竣剀眼一亮,笑容浮上嘴角。“会不会太麻烦?”假仙推托一下是礼貌。 “说好要招待你的。”姵姵微微一笑。“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招待,只能帮你这一点小忙,别跟我客气,朋友不是吗?” 这是在说给柏竣剀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似乎这么说,就能平复他出现后又开始骚动的心。 自欺欺人。 “店家没这么早营业,晚点再出门吧,我想先回房间看点书,晚点见。”姵姵把牛女乃喝光后,匆匆离开餐厅。 没看见柏竣剀露出别有深意的笑,突然心情大好,快乐的吃起早餐来。 姵姵回到卧室,门一关上脸上的温婉笑容立刻瓦解,甜美的小脸布满阴霾,一个人抱膝坐在床上,沉进自己的世界里。 第6页 保姆爱莉轻敲房门,走了进来,看姵姵的样子忍不住皱眉。 “亲爱的,我帮他订饭店好吗?”看着傅姵姵长大的爱莉,怎会不知道柏竣剀的存在对姵姵影响有多大? “不。”姵姵闷声道,语气坚决。 “难过的人是你啊!” “我总要面对的。”姵姵声音阴哑。“我必需彻底解决。” 爱莉心疼地叹息。“姵姵,你这又是何苦呢?别把自己逼成这样啊!” “爱莉姆妈,相信我,我会熬过去的。”姵姵信心喊话。 “是吗?”爱莉长长一叹。 流浪了半年回到瑞士落脚,也没见她好多少啊…… 约莫十一点,姵姵与柏竣剀开车出门采买衣物。 在男仕服饰部门逛着时,姵姵不禁习惯的替他挑选样式,下意识的动作,当她发现这举动不合宜而且与她的目的相驳时,她已经站在结帐台前,拿出信用卡准备结帐。 “这个我来就好。”他急时阻止,拿出自己的信用卡请店员结帐。 柏竣剀从头到尾享受一起购物的乐趣,享受她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的感觉,他不曾与她一同逛街,可他的衣柜里全是她为他采买的服饰,有正式场合穿的、平时上班穿的、休闲服、运动服,尤其她挑领带的眼光更是一流,把这些事情交给她,他很放心,却从来没动过跟她一同上街的念头。 今天这个经验让他下了一个决定——往后一定要她陪自己出门,因为他喜欢、享受,那些投射在他身上的钦羡眼光。 尤其她对他穿衣的尺吋暸若指掌,他们这样在外人看来像什么? “我的天……”姵姵很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已经不是他的妻子,她怎么这么丢脸?从头到尾都没有问他的意见,径自决定他该穿什么! 最糗的是,柏竣剀竟然没有阻止,还笑! “你先结帐,我、我去楼下看一下雪衣,你待会再来找我。”姵姵故做正经的走向电扶梯,跑到别的楼层看衣服,借机离开。 结完帐后,柏竣剀提着大包小包离开,搭电扶梯时看见姵姵正在贩卖划雪用具的专柜挑选雪衣,因为他提议要去划雪,还邀姵姵一起去。 本想直接去与她会合,可经过珠宝柜时却停下脚步,为那一整柜的珍珠首饰。 他想起她喜欢载珍珠耳环,她有很多优秀的珍珠饰品,但那些都是她自己买来的,他从来不曾,送过她一件东西。 愧疚和冲动来那么突然,柏竣剀靠柜,神情严肃地打量玻璃柜中的珍珠饰品,眼睛盯在一对素雅、小巧,设计简单的粉红珍珠耳环上。 “我要这个,结帐。”他操着英语,大手指着那对耳环。 这对耳环价格不高,是一般人都能负担得起的消费,比起她对珍珠的讲究,恐怕入不了她的眼。 但却是他头一回送她的礼物,他认为这对耳环很适合她。 “你去哪?我以为你迷路,正在担心你呢。”姵姵的关心溢于言表,不由自主的显露,她手里各拿一件雪衣,样式相同,一件白的一件黑的,正拿不定主意要选哪件。“黑的还是白的?” “白的。” 在她询问他的同时,他脑中浮现的是她穿著白色套装的身影,于是豪不考虑的选择白色。 “我也觉得白的好看,可是你喜欢黑色。”姵姵无心地,又流露出她对他的暸解。 柏竣剀说不上来心中那闷闷的感受是什么,有股想哭的冲动,在他们离婚后,她还是把他的喜好摆在第一。 姵姵心里还是有他的! “这个给你。”他掏出包装精美的珍珠耳环,放在她掌心,要她收下。 姵姵不敢相信的瞪大眼。“这是……” “礼物。”柏竣剀轻声回答,想想这么说可能会把她吓坏,又马上加了句:“送给朋友的小礼物。” 姵姵看着掌心的小礼物,再抬头看他,一脸的不敢相信,这个冲击……太大了! 他第一次送她礼物,却是他们离婚之后,一份,给朋友的谢礼。 突时间,姵姵释怀了。 “当你的朋友,比你当的妻子幸福。”她笑,语气带着自嘲。“至少看得到你的体贴温柔,你也比较快乐,会对我笑了。” 嗯……为什么看到姵姵这么笑,他会有种不妙的预感? “早知道我们不适合当夫妻,比较适合当朋友,我早就该跟你离婚了——像我们这样和平分手,日后还能当朋友的前夫妻,让人跌破眼镜吧?” 他僵笑着,一句话说也不出来。 “柏。”姵姵露出很甜,很真诚的笑容。“没有缘份当你的妻子,我能当你一辈子的朋友吧?” 可我想当的不只是朋友啊! 柏竣剀无言,觉得自己二百五,把事情搞砸了! “朋友。”他笑着点头,但在心里把自己痛骂一顿。 柏竣剀,你没用! 生意做这么大又怎样?搞不定一个对你还有情,却一点企图心都没有的女人! 可以说一生顺遂的柏竣剀,在前妻身上尝到前所有未有的挫折。 第三章 首次一起外出购物的经验,在各怀心思的情况下算是圆满的结束。 姵姵下定决心,把爱情升华为友情。 柏竣剀则思索着,该如何从朋友变成情人? 说起来好笑,直到分开,他才发现自己早在不知不觉间,被她的温柔掳掠,才放下无谓的自尊,用心追回离异的前妻,千里沼沼来到她面前,苦思如何让她回心转意?重新接受他。 “我提吧。”下车时,他体贴的提过她手上的购物袋。 虽说是陪他一同采购,但为了滑雪行程,姵姵也添购了一些行头。 姵姵微怔,受宠若惊地觑着他。“谢谢。”眼睁睁的看着他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她前头,杵在门边等她开门。 如果在半年前有人告诉她,柏竣剀是那种会陪同女伴上街,还体贴当提货小弟的那种人,姵姵会觉得这个玩笑开得太过火了! 可是眼见为凭,她不得不信…… “有问题吗?”柏竣剀朝她露齿一笑。 “你变得不一样了。”姵姵嘴角漾起一抹惆怅的笑。“你比以前快乐,还有温柔……是赖小姐让你改变的吧?” 柏竣剀脸上的笑容,看见她脸上那抹心酸时迅速垮下。 “怎么不带她一起来度假呢?”姵姵强忍伤痛,故做轻快地朝他甜笑。 抬头,看见眼前的柏竣剀,脸上已没有笑意,只有深沉凝重。 “抱歉。”姵姵叹息。“是我拆散了你们。”她绝不否认自己为了得到他做了什么,为了他,她什么都愿意做! 她不会以为他真的跟懿慈旧情复燃了吧?看来他得把话说清楚,免得他忙到头来她根本就误以为他真是单纯来渡假。 “我跟懿慈,并没有如你想的重修旧好。”他黑钻般的瞳眸直视着她,万分认真的语道:“我不可能跟一个在我最落魄潦倒的时候拋弃我的女人重修旧好。” 这,也是他心里的梗。 案亲生前太过信任一起工作大半辈子的员工,被财务会计亏公公款,卷走柏元建设资金逃到国外,父亲年岁大了,一时受不了刺激,心脏病发骤逝。 “懿慈告诉我了,你不用自责,你只是给她一个逃离的理由,就算不是你,我们也熬不了那一关。”柏竣剀想起当年尝到的人情冷暖,脸上又现阴霾。 原本柏元建设会因“不夜城”厥起,挤进上流社会,却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跌落谷底,原本往来的银行纷纷抽银根,员工薪水发不出来,股价直落。 他一方面要游走银行关说贷款,一方面还得寻找投资者递补“不夜城”退出股东的缺,父亲的后事他得安排,“不夜城”几位股东还意图趁机拿下主导权,将柏家踼出局,可谓内忧外患。 第7页 他连安慰年幼妹妹的时间都没有,在父亲被被叛后骤逝后,柏竣剀再也不相信人心这种东西,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赖懿慈头也不回的离开他,连句再见也没有。 当时她会为了大好机会放弃他,未来会不会旧事重演?柏竣剀自尊不容被践踏两次。 所以为什么懿慈说他勉强,是因为太暸解他心高气傲的性格。 “姵姵,你不需自责,这不是你的错。”她一唯错的,就是爱上他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 其实柏竣剀一直不懂,姵姵为什么会爱上他?为什么会选择他? 暗家政商关系良好,产业遍及五湖四海,人丁旺盛,傅姵姵不是本家嫡系,但却被当成未来接班人之一栽培,与她那些优异的堂兄弟们平起平坐。 嫁给他那年她十九岁,甫跳级念完大学从瑞士回台湾。 他听过传闻,这位千金小姐从一出生起就被当成公主娇养长大,他也曾参加过她的十六岁生日舞会。 身为傅家最受宠的人,她的身边围着急欲讨好的人,不乏条件与她相当的人追求。 但是她却选择了他,为什么?他有哪一点好? 以前他不愿过问、细想,认为这是有钱人家小姐的游戏,可姵姵对他很认真,没有做戏的成份。 “你真的这么想?”姵姵仔细端详他的脸,想从他脸上发现说谎的成份。 没有,他的眼神很清澈,直视她的眼神没有转移,很少人能直视她的眼神不显心慌意乱,姵姵相信,他真的释怀了。 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姵姵笑了。“谢谢你的宽容。” 不,宽容的人是你。 柏竣剀很想这么说,但他感觉眼前的姵姵,像一个走在钢索上的人,她的心正摇摆不定,稍微一触碰,就可能跌个粉身碎骨。 现在的她,禁不起任何感情上的刺激,她一直演得很好,他以为她真的如她表现的那样看得很开,其实并不。 提出离婚的人是她,最痛苦人也是她,所以她消失了半年之久,没人知道她的消息,他才明白离婚对她的伤害有多大。 他把到口的话吞回肚子里。 正因为爱有多深,期望便有多浓。 他让她失望了,她现在只想、只愿当朋友,尽避姵姵望着他的眼神,苦苦压抑着丰沛的情感。 “进屋子里吧,天气很冷。”姵姵转过身,不再注意他热切的视线,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一踏进玄关她便皱起了眉。 一双黑色的parda女用高跟鞋,就摆在玄关。 她弯腰月兑鞋,从鞋柜中取出惯穿的毛毛拖鞋,却意外鞋柜里没有她的鞋子。 秀气的眉打了十个结。 她快速的走进客厅里,柏竣剀被手提袋绊住,来不及跟上,当他与那些购物袋缠斗结束走到客厅,就见这一副诡异的画面。 一个神韵、气质和姵姵相似,留着一头黑直发的女人,优雅的坐在客厅沙发上,喝着热红茶,一脸的优闲自在,双叠的双腿晃呀晃,脚下踩着的正是姵姵的室内拖鞋。 那气质神韵,一看就知道是傅家的女人。 而姵姵,则露出冷淡的表情凝视她,形成一股迫人的压力。 没有人先开口说话,只有无尽的沉默,彷佛谁先开口就输了似的,直到他的出现,让客人怔楞,差一点打翻手里的骨瓷茶杯。 “柏竣剀?”那女人挑起一边秀眉,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睐了姵姵一眼。“堂姊妹们吵着要来你这做客都被打你了回票,结果却让个不要你的男人登堂入室,你好偏心啊姵姵。” 字里行间的酸意和挖苦,让人听了全身不舒服。柏竣剀甚至当场把脸拉下来,对访客如此无礼的态度不悦。 “我要让什么人来我家做客,你管不着。”姵姵过份冷淡疏离的语气,证明她们感情水火不容。“请你出去。” 姵姵不把人放在眼底的冷漠的态度,让傅倩倩肝火直冒! “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谁要来这冷得要死的地方!要不是爷爷要我来看你死了没,你想得美!哼!” 姵姵没被她恶毒的话影响,她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爆跳如雷的堂姊,表情在像说:你的能耐只有这样? “不劳你费心。” 暗倩倩被她的态度惹毛,涨红着脸想着反击手段,但看姵姵身旁的博竣剀时,她忽然不生气了,反而露出诡异的笑。 “如果让爷爷知道柏竣剀在你这里,不知道他老人家会怎么想喔?”光想到就令人心情愉快。 暗倩倩对这个小自己两岁的堂妹,是嫉妒的。 暗家儿女没有一个人有所谓的婚姻自主权,都是为了利益考量商业联姻,但姵姵却能随心所谓的嫁给自己想要的男人,她还主动提起离婚,离开自己当年一心要嫁的男人。 反观自己,尽避丈夫在外头养小明星,气得要死也不能顺从自己意愿离婚,只因家中长辈不被允许。 暗家女孩,唯一能做的只有听从长辈们安排出嫁,绝无插手家族事业的可能,但姵姵——做尽了傅家女人不被允许的事,她的地位超越傅家长孙,备受傅大家长的疼爱。 所以姵姵向来是她们几个堂姊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嫉妒的恨不得杀了她—— “请便。”姵姵一脸满不在乎。“不担误你保贵的时间,你快回台湾向叔公报告我的近况,帮我转告他老人家我很好,我会开始看二伯家财产资料。” “你!”傅倩倩的愤怒让漂亮的脸蛋扭曲变形,食指指着姵姵,全身发抖。 不知她的颤抖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害怕,或许——都有吧? 姵姵唤二伯的人,正是傅倩倩的父亲。 她一点也不怀疑,只要傅姵姵想,她可以整垮任何一家,踩着别人的头往上爬。 “你给我记着!”傅倩倩气得跺脚,连脚上的鞋都穿不好。 姵姵敛眼,看着她脚上的鞋,表情莫测高深。“倩倩,下回到别人家做客,别乱穿人家的鞋。”姵姵走过去,弯腰将鞋捡起来,面无表情的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意谓:你碰过的东西我不要。 暗倩倩被羞辱的涨红脸。 “爱莉,把桌上的茶杯丢了,买新的回来。”姵姵朗声朝里头喊。“顺便帮我送一下我堂姊,她要回去了。”说完,姵姵转过身来,笑看全身气得发抖的傅倩倩。 “要怎么羞辱人,我比你懂更多,亲爱的堂姊。”姵姵笑容始终冷冷的感觉不到温度,她的笑只有表面,眼中没有笑意温度,更没有所谓的姊妹之情。 暗倩倩恼羞成怒地吼:“你这个……贱女人!难怪你要的男人不要你!”以为这么说能伤害到傅姵姵。 姵姵没有动摇,她还是那抹令人心底发毛的淡笑。 “倩倩,人身攻击很没格调的,我记得我十七岁年就告诉你了,想要的,自己来拿。”姵姵态度大方。“不论是叔公给我的,我父亲给我的,还是我外公那里给我的,你要是有能耐斗倒我,尽避来拿。” 暗倩倩声音被掐住了,一语不发的瞪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姵姵。 她怎么敌得过傅姵姵?光就气势上就输人一截啊! “小姐?”爱莉从厨房走出,站在姵姵身旁待命。 “送客。”姵姵淡淡地说道,走过倩倩面前,优雅的坐在沙发上。 “傅小姐,请。”爱莉嘴上说着请,但动作却很强硬,架着张牙舞爪的傅倩倩离开。 姵姵没有怪爱莉放倩倩进来,她太暸解自己的堂姊妹们是什么娇蛮牌性,爱莉没有她的指示不会赶人,得罪傅家人,自然放倩倩登堂入室。 看着爱莉孔武有力的架着人走,柏竣剀才明白爱莉在傅姵姵身边不只是保姆,还是保镖。 第8页 坐在沙发上的姵姵闭上眼睛沉殿自己,再睁开眼,已不是那副全副武装的防备模样。 “抱歉,让你看见丑陋的一面。” 她的阴暗面从来不在他面前显露,在他面前她不想武装自己,所以总是对他笑得甜,唯一的冷漠疏离,是她向他提出离婚那天。 “刚才那女人——是傅倩倩?你堂姊?”他不确定地问。 到瑞士两天,不过短短两天,一个接一个的突发事件,让他一再自责对她的暸解真的太少了。 除了姵姵口中的叔公——傅家大家长傅荣之外,她那些堂兄弟姊妹们,他没有丝毫印像。 甚至不知道她们几个姊妹之间的恩怨情仇,他茫然无措,想帮她一把却无从帮起,只能任凭她被奚落羞辱,让自己被怒火中烧。 “嗯。”姵姵轻轻点头,没有多做详细的解释,云淡风轻的态度像是没发生刚才那剑拔努张的场面。“现在是瑞士滑雪旺季,我可以请相熟的业主帮我挪出两个房间,不过得等等个几天,你先休息几天,或者四处看看,日内瓦的湖光山色举世闻名,你会不虚此行的。” “你呢?”他还在担心刚才的事情对她是不是造成影响,他没有心情玩乐。 “别担心我,我已经习惯了。”她自嘲的笑。“在傅家长大,不得不使自己变得强悍——别管倩倩说的那些,尽避在这里住下。” “你叔公那里……”柏竣剀担心他的到访会带给姵姵麻烦,被长辈责备。 姵姵朝他自信一笑:“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有办法的。” 姵姵说——那老奸巨滑,精明像能看透人心,在商场上打滚了半个世纪老人,她有办法应付? 要是他,他没办法像她这样信心十足…… ***独家制作***bbs.*** 瑞士是滑雪爱好者朝圣的国度,一年四季都可滑雪,在瑞士东境,每年十一月到隔年三月是滑雪旺季,滑雪本就是种昂贵的运动,在此时房价会翻涨个三、四倍,而且一房难求,事前没规划好是订不到房间的。 姵姵透在瑞士的朋友,在瑞士南部的策马特,订到了两间房间。 于是两人整装出发,在爱莉担忧的叹息下,搭火车前往滑雪天堂。 “我很久没滑雪了。”姵姵穿著白色的雪衣,小手套着手套,眼前的雪白滑道,脚下踩着滑雪板,紧张地说道:“要是我摔得很惨,你别笑我。” “放心,我会扶你起来。”柏竣剀保证道,穿著与她同色的白色雪衣和同款手套,就像穿著情侣装的情侣。 是护目钟掩饰他眼中的惊艳和自满,姵姵小脸被埋在雪衣帽袋里,衬得她的脸更小,更精巧,不时引起其它滑雪人士的频频注意。 在外人眼中看来,他们是一对情侣吧? “我先下去接你吧。”他把滑雪板往雪地上一摆,脚一踩就滑了出去,技术平平,但也差强人意,至少没摔个四脚朝天。 他站在百尺之外,朝她挥了挥手。 姵姵把头上的护目镜拉下来,踩着滑雪板冲下去,展现令人叹为观止的滑雪板技巧。 娇小的她操控滑雪板像自己身体的一部份,不时有人停人下来看她表演,最一个小断层她凌空飞起,平稳的落在雪地上。 四周传来赞不绝口的掌声,尤其当她把护目镜拿下来露出女性化的面孔,更是引起讶异的讨论。 “你——很久没滑雪?”柏竣剀觉得他被眶了,她根本就是高手,他还以自己绝佳的运动神经沾沾自喜,结果呢?根本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嘛。 “好险,我刚刚差点摔出去。”她喘着气,小脸因为运动泛起淡淡的粉红。“新的滑雪板不顺手,多玩几次应该就顺了吧?”她踩着滑雪板,和新的滑雪板培养感情。 踩了几下后抬头,看他望着自己微怔的表情,她不禁笑出声来。 “我真的很久没滑雪了,从水妍回台湾之后到现在……有一年多了,以往我都跟水妍一起来。” “什么?”柏竣剀又傻眼。“水妍?滑雪?”他那娇滴滴的妹妹,会滑雪? “我们每年至少会去一次圣莫里兹,和一些职业级的高手切磋——”话说到一半,姵姵看他那副不敢相信和怀疑的表情,笑答:“水妍这么好动,瑞士的户外活动正中她下怀,她怎么可能错过滑雪运动呢?” “我想也是,她长这么大还敢偷爬树,怎么会不敢挑战滑雪?”水妍那丫头本就好动活泼,在他面前是一个样,但在姵姵的宠溺纵容下,瞒着他私下玩乐。“你们两人总是背着我胡来。” 柏竣剀又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她对水妍这么好? 想起一周前撞见姵姵与堂姊的冲突,姵姵对水妍的纵容和溺爱,实在让他难以理解。 包别说姵姵对水妍的大方,半年前的“不夜城”开幕酒会上,水妍头上那顶价值千万的镶钻小皇冠,也是姵姵送给水妍的礼物。 那时的他们,已经签妥离婚协议书,照理,她不需这么做的,但是为什么她还是做了呢? 太多的谜团欲厘清,柏竣剀在心中再添一笔。 “以后不会有这种机会,我们离婚了。”姵姵淡淡道,看他表情受伤还好心地安慰:“但我们是朋友。” 她能笑着说,可他办不到。 只能苦笑摇头,心想着他们的情份不会因为离婚就断了,没这么容易! 在他认清早爱上她之后,他要她重回他身边。 夜晚,他们搭缆车离开马特洪峰滑雪天堂,在马特洪峰山脚下的策马特住下。 镑自回到饭店房间洗了热水澡后,外出用餐。 在一家家庭式餐厅内,吃着热腾腾的香浓起士锅,配着顺口的红酒,天南地北的闲聊着。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轻松愉快的一起吃饭,聊着自己的旅游经验。 不知不觉喝了好几杯红酒,姵姵醉了。 “姵姵,别喝了。”他把酒杯拿开,怕她醉倒了。 “欸,你很小器耶。”姵姵皱眉,把杯子抢过来,微醺的娇憨模样令柏竣剀不禁微笑,再三贪看。 她酒量普普,但在商场上多得是需要喝两杯的应酬,多年来他未曾见她醉过,总是很自制聪明的挡酒,不像今晚这样,让自己的醉态表露出来。 她醉酒的时候不发酒疯,酒品极佳,但醉态实在可爱! “要是你醉了当众出丑,我可不会管你哦。” “那有什么关系?”姵姵表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你从来没有管过我啊。” 姵姵半醉半清醒的回答,意外的将他击得溃不成军,俊颜垮了下来,冲动的问: “这半年来你音杳全无,你一个人跑去哪儿?” 姵姵打了个酒嗝,笑呵呵地说:“我去很多地方,去散心,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情!我还跑去北极,那里好冷,我还以为瑞士住久了我习惯冷,但我还是被冻得鬼叫——” “北极?”不应该跟一个醉鬼生气,但是他却忍不住拔火直冒。“你去北极那鸟不生蛋的地方做什么?还一个人!这么危险!” 北极老天,那里不是有北极熊吗? “我去看极光啊。”姵姵还要讨酒喝,但柏竣剀说什么也不再开一瓶红酒喂饱她肚子里的酒虫。“小器——极光好美,我很幸运到北极第一天就看见极光哦——才不会危险呢,我有卡尔陪。”她醉了,说的话一点罗諿都没有,跳月兑思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卡尔?这家伙是谁? “卡尔是谁?”他口气像打翻了陈年老醋。 姵姵有问有答,打了个酒嗝后告诉他:“我的随扈。” 第9页 意思是——她不是一个人走遍世界,身边有个保护她的人随时在侧,而且那个人叫卡尔,是个男人! “怎么突然想去看极光?”虽然放心,但还是很不开心,她怎么让个男人陪? “让自己过得更好。”她没头没脑的回答。 “什么?”这种回答说服不了柏竣剀,他皱眉正要紧追着问,不料原本笑意盈盈的姵姵突然皱眉头,小脸苍白,一副很痛苦的表情。 “你怎么了?” “完蛋了。”她醉酒还没醒,口语还是很撒娇的小女儿娇态。“我出门忘了带药,爱莉会杀了我。” “药?”他脸色大变,立刻忘了要追问她的事,急着问她哪里不舒服,为什么要吃药?“你病了?”而他竟然没有发现,要她陪自己出来滑雪,做这么激烈的运动。 “柏,你的表情像好象我快死了。”尽避脸苍白的吓人,姵姵还有心情说笑:“我只是有胃溃疡而已,睡一下就没事了。” 柏竣剀不能苟同的皱起眉头。“有胃溃疡还敢喝这么多酒?马上回去休息!” 他扶起不胜酒力全身软弱的的姵姵离开餐厅回饭店,在出租车上,姵姵枕着他肩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她小嘴不停开合,似乎在说什么,柏竣剀低下头聆听,从她口中听见令人心碎的低语。 “对我说话口气还是这么坏!但是至少……我听出来以前没有的关心……” 柏竣剀深沈的黑眸中隐藏着什么,深深地凝视靠着他肩头睡得毫无防备的姵姵。 他调整姿势,让她睡得安稳,动作小心亦亦地深怕吵醒她,将她视若掌中珍珠。 第四章 她竟然在他面前喝醉!她不曾如此失控无防备,是因为喝酒的对象是他的关系吗? 答案是肯定的,虽然再三告诉自己,他们没关系了,他们不再是彼此最亲密的伴侣,但却在潜意识里将柏竣剀当作最信任的人。 她对他,还没有死心。 但最让她担心的是,她喝醉了会乱说话,所以一向很克制不让自己醉,她那天该不会说了些冒冒失失的话吧? 偏偏她对自己说了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真糟!所以她讨厌醉酒,那会让一切都不在她掌握之中。 “你喝醉很快就睡了,我还担心你会吐得我一身。”柏竣剀笑,没有告诉她那天自己从她嘴里问到了什么。 “喔。”姵姵想他个性耿直,向来不屑说谎,没有怀疑的信了他的说词。 原本规划了七天的滑雪行程,在第三天宣告结束,原因是姵姵胃病又犯了,没带药出门,痛苦的倒在饭店床上休息,频频催促柏竣剀别管她,自己上山去滑雪。 “我不可能抛下一个快病死的女人去玩乐!”他的口气很坏,一副气到不行的表情。 “啊……对不起,扫了你的兴。”姵姵苦笑道歉。 柏竣剀瞪她的眼神像在看怪物。生病痛苦的人是她,她有权在这时任性依赖,但她不,在这么痛苦的时候,她首要在意的这是他! 他怎么能让她这样痛苦下去?要带她去看医生她不愿,逼得他只好强硬地结束旅行。 “我们今天退房回日内瓦。” “不用为了我耽误你的行程……”姵姵勉强从床上坐起身。 他利眼狠狠扫过去。“闭嘴,乖乖躺下。” 被他狠劲逼退,她只能听话躺下休息,躺在床上看见他打开衣柜,把她的行李箱拖出来,将挂在衣柜里的衣物收进去。 他不擅长做整理,把她的东西乱放,行李箱整个爆开差点关不起来,动作很笨拙,但她却看得眼眶湿润。 姵姵想起以前,每当他要出差时,自己总会为他准备行李,平时更是亲手洗净他的衣物,亲手折叠归类,每天看他穿着她挑选、准备的衣服,她就满足这种小小的幸福,从不觉得委屈。 柏竣剀对于生活上的琐事从不留意,是个大少爷,可今天却为她整理行李,这教她怎么不热泪盈眶? 是感动也是心酸,离婚后才看见他的体贴,要是以前她会为了这点小事雀跃不已,但现在她却觉得心里难受。 “还很不舒服吗?”柏竣剀把所有能塞的都塞进行李箱里,满头大汗的回首看床上的姵姵,看见她眼角的湿润,他眉头一皱,走过去坐在床沿,大手覆盖在她微凉的额头。 姵姵闭上双眼,享受他的片刻温柔,不愿让自己眼中脆弱的感情流露,被他发现。 他们当朋友比当夫妻适合,也比当夫妻快乐。她压抑自己对他的情感,逼自己不再对他眷恋。 不敢开口回答,她怕自己一开口,压抑的感情就会一古脑的宣泄出来,而他不要她的爱,她的爱一直是他的负担,害他不快乐的罪魁祸首…… “忍着点,我们马上回家。” 姵姵不想结束,这是他们第一次出来玩,也是最后一次,她想把握这机会,但她的身体不允许,她好恨自己的没用。 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回日内瓦,一路上柏竣剀没让她提过一次行李,她只需娇弱的站在一旁看他大显神威。 一进家门,柏竣剀便把两大箱行李重重的丢在玄关门口。 “咦?我怎么不知道你有绅士风度这种东西?” 奇怪,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会讲这种风凉话,语气还这么玩世不恭的家伙,他只认识一个—— 柏竣剀迅速抬眸,讶异好友谌定彦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谌定彦,益利金控执行长,“不夜城”第二大股东,同时也是他宝贝妹妹柏水妍的男友。 一个偷走别人妹妹的小偷。 “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凭我跟姵姵的交情,她才不会在意我的不请自来,是不是啊?姵姵?”谌定彦轻佻地朝柏竣剀身后的姵姵抛了记媚眼过去。 她虽然脸色苍白,胃隐隐作痛,但见到熟悉的人,谌,一个她很熟,而且是她少数信任的朋友,她不禁笑了 “谌,好久不见。” “天哪,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久到让我想念你冷淡高傲的女王姿态。”谌定彦夸张一叹。 “嫂?是嫂回来了吗?”火车头从客厅里冲出来,配合着高八度的尖叫。“嫂~~”莽莽撞撞的配合着冲击,撞进姵姵怀里。 是柏水妍,这个热情活泼的火车头。 “连你也来了?!”柏竣剀眼睛快瞪出来了,看着妹妹奔向姵姵,姵姵脚步不稳差点被撞倒,好在她早有反应才稳下来。 “嫂——你好讨厌,为什么这么久不跟人家联络?我很想你耶!还有,你偷跑。”柏水妍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跺脚抱怨。“爱莉姆妈说你跟哥去滑雪了,也不等人家一下!还好有爱莉的德国香肠和猪脚抚慰我幼小的心灵——” “水妍?”姵姵惊喜的看着眼前的柏水妍。“怎么要来也不通知我一声呢?”一扫病痛带给她的痛苦,笑得很温柔,看着越来越标致的柏水妍。 柏水妍睐了旁边的哥哥一眼,朝她吐吐舌,小小声的咬耳朵,“才不要,哥才不会准我们来。”来妨碍他重新追回嫂的行动。“嫂~~不管啦,我也要去滑雪——”柏水妍只差没赖在地上耍赖了。 “你还是这么爱撒娇。”姵姵又好气又好笑。“该改口了,我已经不是你嫂了。”她说完,就感觉到空气顿时凝结。 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来自于一旁的柏竣剀。他在气什么?她说错了什么吗?尽避心里有许多疑问,可姵姵不敢抬头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打从心底的害怕。 柏水妍瞥了兄长一眼,从哥哥脸上看见难得一见的挫败。看来哥拿嫂没办法啊! 第10页 “我叫习惯了嘛!我不管,我认定的嫂只有你一个人。” “水妍。”姵姵用力捏她手心,无声的请求别让她难堪。 “你不要管哥,他这个人最无趣了。”她瞪了兄长一眼,回头来对姵姵又是另一种表情。“嫂,我今晚可不可以跟你睡?好啦,拜托啦,人家想跟你说心事……” 她的任性及时解围,化解了尴尬的气氛,柏竣剀头一回觉得妹妹的任性是这么的可爱! “水妍。”眼见姵姵脸色越来越苍白,他出声阻止妹妹的喋喋不休。 “干么?”柏水妍回头和哥哥大眼瞪小眼,一脸的不耐烦。 这丫头……有恃无恐。 柏竣剀眉头一皱,警告地瞪她一眼,要她别挑战他的极限。“你没看姵姵不舒服吗?还不快点让她回房休息?你吵死了!” 她一楞。没想到她那没良心的哥哥会关心人耶! 也经兄长提醒,她才发现姵姵脸色苍白,额头冒着薄汗。 “嫂,你胃又痛了?你每次都不说!等下爱莉一定又会对你碎碎念……” 爱莉还没开始念,柏水妍的碎碎念却已经开始了,她扶着姵姵走向二楼房间,把那两个臭男人甩在身后。 谌定彦似笑非笑的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柏竣剀。 “嘿,人走了,还看!”心想着要是柏以前愿意以这种眼神看姵姵,早点开窍不就好了吗? 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想拥抱却不敢伸手,谌定彦心想,活该。 柏竣剀收回热切的视线,转向好友时又是那严肃不苟言笑,被谌定彦戏称为没有情趣的“柏董”。 “你们两个居然丢下工作跑来瑞士,水妍就算了,这么不负责任不像你会做的事。” 谌定彦闻言先是一楞,然后夸张的大笑。“哈哈哈哈,指控我之前先想想你自己吧!” 他被挖苦的脸挂不住。“罗唆!”恼羞成怒地喝斥。 谌定彦笑得更夸张了,想不到这家伙脸皮这么薄,禁不起挖苦。 “益利金控有我那强者秘书坐镇我很放心,虽然她脸很臭……”想起他和水妍出发来瑞士前,他那得力助手素心小姐垮下脸来的表情,他就忍不住笑。“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我信任下属的办事效率,至于柏元建设嘛——我也丢给素心啦。”他哈哈大笑。“我还找了季帮忙,她气坏了。” 季伟宏,另一位“不夜城”的股东,数间知名饭店的管理人,也是极具知名度的游乐园兼饭店设计师。 柏竣剀挑了挑眉。“季?”他怎么觉得两个不搭的人意外的合适。 “他非常乐意与素心共事。”谌定彦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别人的故事,柏竣剀没有兴趣知道,但他自己的故事,不想被人从中破坏无疾而终,所以他忍不住问谌定彦,“你跟水妍来瑞士到底要干什么?” “水妍说她想念这里的人事物,我就带她来。”谌定彦看着天花板,怕再看着他的脸会忍不住大笑耻笑他。“顺便凑热闹。” 柏竣剀莫测高深地掀唇诡笑,“好吧,既然你这么闲,这两箱行李就靠你了。”他任重而道远的拍拍谌定彦的肩膀。“我有事要忙。” 被算计了! “什么事让你忙?你不是来度假的吗?工作?” “我是在度假。”他闪过谌定彦身边,走向厨房找爱莉。“我要做什么跟你没关系。” 呿,耍什么神秘? 谌定彦提着行李上二楼时,经过厨房听见柏竣剀以前所未有的恭谨语气,向爱莉仔细询问姵姵的病况,展露他细心的一面。 “呵……”谌定彦露出别有深意的笑。“有好戏看了。” ***独家制作***bbs.*** 姵姵吞了药之后小睡片刻,胃的不适症状减轻,有足够的体力在晚餐时下楼与大家一起用餐。 餐桌上少不了柏水妍和谌定彦的斗嘴笑语,姵姵噙着笑,看着他们小俩口旁若无人的打打闹闹。 这个家,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她胃口不佳吃得不多,其实她需要的是好好休息,但难得这么多她信任之人来访,她不想错过这一顿晚餐。 “谌,你们打算在瑞士停留多久?”姵姵小口喝着南瓜浓汤。 “没有意外的话,大概两个星期左右。” “这么久?”说这话的人当然是柏竣剀,他巴不得妹妹和好友立刻滚回台湾。 这两人在这里,让他浑身不自在,原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重新追回姵姵,他们的出现,根本就是给他找麻烦。 “这么说来柏你会比我们先回台湾喽?”谌定彦又露出那似笑非笑,不怀好意的笑容,暗暗出招,杀得柏竣剀差点无力招架。 看哥哥被男友攻击得无法回答,柏水妍差点笑出来。哥的表情好好笑! 她已经跟哥作对半年,任性耍赖气得他暴跳如雷,该是她扮演可爱贴心小天使的时候了。 “哥好不容易肯放下工作出国度假,当然要多玩几天啊!扮,你不可以比我们早回台湾哦,除非……你不相信我能把公司管好。”她斜眼睨着柏竣剀,一副刁钻古灵精怪,故意找麻烦的姿态。 两次!水妍救了他两次! 他不禁想给妹妹一个感激的拥抱,但却是轻声咳了两下,朝妹妹说道:“小孩子不要管这么多。” “嫂,你看哥啦!”柏水妍哇啦啦向姵姵告状,“一点都不懂人家的苦心!” 这丫头倒是有恃无恐,不怕他把她拖到一旁训斥一番。 柏竣剀故作严肃吃着晚餐,不把妹妹的指控看在眼底,但是仔细看,会发现他嘴角浮起浅浅的笑:心情愉悦的模样。 晚餐后,一行人移驾客厅,就着暖和的壁炉,喝着爱莉准备的红酒,一边说笑聊天。 姵姵伸手接过谌定彦倒的红酒,朝他微笑。“谌,谢谢。” “不客气。” 她先摇晃酒杯,再闻酒香,正当张口要喝的时候,手上的酒杯被拿走,还被塞了一杯温开水。 惊诧的抬眸,看见柏竣剀就杵在她面前,大掌向上摊开,掌心摆了数颗她看了就怕的药。 “你……哪弄来这些难吃东西?”她无法形容自己惊讶的是什么,是他怎么会有她的胃药?还是他亲自为她倒温开水? “噗——”柏水妍骨碌碌的眼睛猛转,深觉眼前的画面实在让人忍俊不住。 她那一点家事都不做的哥哥,竟然亲自捧着温水到嫂面前,半强迫的逼她吃药。 “那是我哥吗?”她偷偷拉扯男友衣袖,小小声地咬耳朵。 “好像是。”谌定彦也忍得很辛苦,和她一同带着好笑和看好戏的眼光,看不可一世又心高气傲的柏竣剀展现难得的体贴。 “爱莉说你从不按时吃药,三餐也没正常吃,你的食量跟猫差不多,又爱喝刺激性的东西。”柏竣剀冷着脸数落,口气正经严肃,活像姵姵这么不爱护自己的身体是滔天大罪。 她眉毛扬起,好笑地问:“这是很严重的罪行吗?” “少跟我打马虎眼,把药吞了。”他声音一沉,不被她牵着鼻子走。 姵姵做事有条有理,情绪向来不形于色,只有看病吃药会让她脸色微微一变。 “谢谢你的关心,我去厨房吃。”她伸手去取他掌心的药,想不到他大掌一拢,将她的小手包握住。 她吃了一惊。 “你休想,在我面前把药吞了。”他很坚持。 从爱莉口中得知她也有孩子气的一面,会偷偷把药丢掉,假装已经吃了,他根本就无法想像她会有这种幼稚的举动,虽然很想笑,但是他笑不出来。 她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这让他震怒又心疼。 第11页 “你在坚持什么?”姵姵不解地望着他,既而想——她的药一直是爱莉在保管的,“爱莉跟你告状?!” 见柏竣剀一副“没错”的表情,她实在不敢相信,她被从小照顾自己到大的爱莉出卖了。 “姵姵,不要考验我的耐性,你要乖乖自己把药吞了,还是要我亲自喂你?”他语带威胁。 “你……”竟然敢威胁我?! 她一直都很欣赏他的毅力和坚持,就连他正经严肃的一面她也很爱,但她今天第一次觉得他这种性格很讨厌,而且很麻烦。 苞他作对是很不智的,柏竣剀真会跟她耗到她把药吞了为止。 可恶……以往都是自己说服他,把他按捺得服服帖帖,为什么现在风水轮流转?这是什么世界啊?! 她在心底偷骂他,也骂自己对他的无力抗拒。 “我吃。”姵姵叹息妥协。 柏竣剀这才张开手掌,看着她一颗药配两大口温开水,痛苦的把六、七颗药丸吞进肚子里。 “可以放过我了吗?”她无奈地问。 见她把药全数吃光,他这才满意的点头。“嗯。” 可姵姵还来不及松口气,他就接着说:“睡前你还有一包药得吞,放心,我会『提醒』你。” 姵姵忍不住问:“我一天吃四次药,你不会都要盯着我吧?” “没错。” “柏竣剀!”她忍无可忍,生平头一回用这种激烈的语气指控,“你很烦耶!” 姵姵才刚吼完,客厅突然静默了三秒钟,另三人都不敢相信这种话会出自她嘴里,她向来有耐性,讲话轻轻柔柔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从来不曾发脾气。 可是她却吼了!不耐烦的对她最喜欢、重视的柏竣剀吼叫! 下一秒钟,看戏的柏水妍和谌定彦,爆出夸张不可抑制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柏竣剀则是尴尬得无地自容,黝黑的俊颜浮上一抹可疑的红晕,但他故作冷静,清了清喉咙,假装没有听见妹妹和好友的爆笑声。 “烦也要按时吃药。”他伸手接下她手中空了的水杯。“酒不准喝,你胃不好。” 连酒也不让她喝,她真是觉得他够了! “你、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不能喝酒多无趣啊。 “我关心你。”他回她这一句,成功的堵住姵姵接下来的抗议。 “嗄?”她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哈哈哈哈哈哈——”那两个看戏的人又再度笑到流泪。真是太棒了!铁汉柏竣剀首次柔情演出,女主角完全状况外。 “我再倒杯水给你,不准喝酒。”柏竣剀再三交代后藉机逃离,他实在无力招架妹妹和好友那夸张的耻笑。 他走远后,姵姵才转过头朝那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情侣档,露出困惑的表情。 “水妍……你哥对朋友都这么关心体贴吗?”她疑惑地询问柏水妍,因为在她印象中,他并没有对任何一个人付出这等鸡婆式的关怀。 “朋友?!”柏水妍表情怪怪的。“嫂,你跟哥现在是朋友?” “当然。”她的答覆很肯定。“我们适合当朋友。” 扮应该就是这样跟嫂说的吧,不然依嫂的个性,不可能没有防心的接受哥的到访,就算是她对他还有情,也不会再次主动争取,甚至如果知道他是来追她的,肯定又马上躲到世界某个角落去了。 “喔。”柏水妍眼珠转了转轻应,灿笑回答,“那你真的是我哥最关心的『朋友』了。” 她那伟大的哥哥,应该感觉满挫折的吧? 这有更多的挫折等着他呢,接招吧!扮! 柏水妍在心底为哥哥掬一把同情之泪,同时忍俊不住的大笑。 第五章 要是以前有人告诉柏竣剀,有一天他会嫉妒、吃醋到有杀人冲动,恨不得把对方挫骨扬灰,他会觉得这个玩笑很无聊,再给那乱预言的家伙投以高高在上的睥睨一瞪,表示他的不屑! 但是现在他心底的骚动和怒气,却是铁铮铮的事实! 事情发生在十分钟前,大夥随意用完午餐来到客厅,讨论着要去安格拉斯花园参观举世闻名的植物钟。 柏竣剀一如先前两天,在餐后半小时送来温水以及药,半哄半威胁的要姵姵把药吃了。 门铃在此时响了起来,柏竣剀便以眼神示意妹妹去应门。 “卡尔?!啊!你回来了!”柏水妍的惊呼声从玄关传到客厅。 “怎么会是你这只顽皮鬼?!炳哈哈哈——” 爽朗的大笑声从玄关传进客厅,姵姵心念一动,站起身就想出去迎接,但被柏竣剀阻止。 “就算是总理来访,也没有比你按时吃药来得重要。”他把水杯往前一递,坚持要她先把药给吃完。 姵姵很想冲出去找卡尔,但是碍于眼前的柏竣剀——好吧,她还是不要挑战他的极限,他这人坚持的事,没有人能改变的。 只能可怜兮兮的,吃下她最讨厌的药! 老天,她从来没有这么乖巧的一连三天按时吃药过,爱莉为此对柏竣剀和颜悦色,态度一百八十度大改变。 “哇,姵姵好难得,我是不是看错了?”卡尔是棕发蓝眼,有爽朗笑容的高大帅气欧洲人,但却说得一口极为标准的中文。 他非常高大,柏竣剀目测比自己高至少十公分。少说也有一百九吧? 他的手臂挂在水妍肩膀上,似乎跟妹妹很熟。 “姵姵,这位是?”卡尔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显得他亲切得像个邻家大哥哥。 身旁的柏水妍拉拉他衣服,小小声说:“他是我哥啦。”然后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圈,粉色樱唇扬起一抹诡异的笑,跎起脚尖,在卡尔耳边说着悄悄话。 卡尔蓝眸闪过什么,速度快得令人无从察觉,他笑容和善地轻应一声。“喔,是他啊。” 那口气像是知道柏竣剀这人很久,而且对他的印象极差。 姵姵以最快的速度把药吃光,顺手把水杯往柏竣剀手中一放,一句谢谢也没说,站起身走向卡尔。 急切的模样令柏竣剀不是滋味极了。 “卡尔,你总算回来了。”她的语气有着安心和放心,如释重负的笑了。“我的东西在你那里吗?” 卡尔低头看着臂弯里的柏水妍,想起她刚才告诉自己的,他挑了挑眉,和这鬼丫头交换彼此明白的眼神暗示。 柏水妍掩嘴窃笑离开卡尔臂弯,回到沙发上坐下,偎进谌定彦怀里,找到个舒适的位置看好戏。 卡尔笑得很温柔、很阳光。“在布达佩斯的时候你在我床上睡着了,退房的时候匆匆忙忙就收进我行李箱里,爱莉告诉我你的精神粮食搞丢了,我以最快的速度把工作结束,回来替你找。”他从裤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i-podnano,递给姵姵。 姵姵睡在他床上?!柏竣剀闻言脸都黑了,心想着他们是什么关系。 “真的在你那里!”她又惊又喜,接过i-pod,开心的展开双臂拥抱卡尔,在他脸上印下一吻。 在外人眼中,这只是一个表示友善的礼仪之吻,但在“有心”人眼中,这是一个刺眼到极点的画面! 柏竣剀不知道自己是占有欲这么强的男人,或许在外人眼中那只是表示感谢的礼貌之吻,但对他来说却是心爱的人被抢走了,尽避主动人是姵姵也一样,那个男人该下十八层地狱! 姵姵曾说他是个会护短的人,没错,他是,千错万错都不会是自己人的错! “姵姵,你没跟我介绍,这位是?”他不动声色地开口,紧盯着对他威胁性十足的卡尔。 “对了,我忘了这是你们第一次碰面。”她亲密的将手放进卡尔的臂弯里。 第12页 柏竣剀看着他俩亲密的举止,不禁双手紧握,手中的空水杯几乎要被他捏碎。 以往都是他站在姵姵身旁,被她亲密的勾住手臂,即使是在人群众多的宴会里,她也能轻而易举的找到他,站在他身边,然后她会抬头,给他一记最甜美的笑容。 那些专属他的,过去认为理所当然拥有的一切,在他的自大和忽视之下离他远去。 “柏,这是卡尔,我的随扈。卡尔,这是柏,我前夫。” “哼。”卡尔对他的敌意很明显,他冷哼一声。 “卡尔。”姵姵轻喊一声,小手捏了捏他手臂,无声的请求。 卡尔看着身旁的姵姵,一个他这辈子都放不下的小妹妹,他只能叹息妥协,看在她面子上,不教训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 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把她的头发勾到耳后,姿态极为亲密。 而姵姵则朝他甜甜一笑,两人默契十足,毋需言语,一个眼神就能表达心意。 然而,这也是柏竣剀过去曾拥有,却从不珍惜的。 这几年来,在别人眼中他是如此……幸福得让人钦羡?有个了解自己,与自己心意相通又善解人意的妻子,而且她全心全意的爱着他…… 到底是哪个环节错了,怎么到失去了,才发现他抛弃了自己最想要的生活? 前夫,现在的柏竣剀对姵姵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柏?”姵姵见他不说话,表情阴沉得可怕,关心地问:“你怎么了?你在生气?” 黑眸凝视她亲密的圈住卡尔的手臂,专注的视线几乎要将卡尔的手臂瞪出两个洞来。 “我真没想到……”她的知性和感情,这么快就给了别人。 她不是很爱他吗?不过半年啊……她就这样爱上了别人,他来得太晚了吗? 看着姵姵和那个叫卡尔的男人,姿态亲昵,感情甚笃,他回应了她的感情,给了姵姵自己以前不愿给的体贴和疼宠。 嫉妒、难堪、愤怒……柏竣剀内心五味杂陈,他后悔,嫉妒之火几乎烧毁他的理智,令他痛苦万分。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她投向别人怀中! “柏,你在生气。”姵姵眉头拢了起来。“是因为我的关系?你在生我的气?”他发脾气的对象向来是她,因此姵姵直接联想。 柏竣剀说不出话来,他怕自己会失控的说出伤人话语,他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姵姵。 “我做错了什么?”她眼神茫然无措。 这句话让他顿时醒悟过来! 在她眼中,他发脾气都是针对她,他得把这个错误改正过来! “你没有错。”他深吸口气,神情复杂的看着姵姵。“我气的是我自己。” “什么刀”她不懂,神情更是茫然。 柏竣剀转身,僵硬的走进厨房,他不想看见姵姵和别人亲密的样子,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用强硬的手段把她夺回! 谌定彦朝姵姵努了努嘴,便追上柏竣剀,来个manstalk。 “呼——吓死我了。”柏水妍吐吐舌,一副快被吓坏的表情。 “水妍?”姵姵突然间觉得,这些围在她身边的人,似乎正在酝酿某种阴谋…… 是她太信任他们,从来不去细想他们接近她的目的,可今天这情况……怪怪的。 看来她得防着水妍、谌,还有柏竣剀。 “呵呵呵……”柏水妍笑着打马虎眼,朝卡尔使眼色。“嫂!卡尔帮你送什么东西来啊?这么重要?可不可以给我看?是i-pod,里面有歌?我可以听吗?” 姵姵闻言立刻把i-pod宝贝的揣在胸前,拒绝。“不行,这是我的秘密。” “小气!” 而另一方面,追上柏竣剀的谌定彦,脸上则挂着欠揍的讪笑。 柏竣剀朝他瞪眼,口气很冲地问:“干么?” “我只是带句话给你。”谌定彦不受他狠瞪影响,大笑拍拍他肩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眼一眯。“你是特地来耻笑我的?” 谌定彦痞笑。“没错,哈哈哈哈。” 柏竣剀的回答是低咒一连串精采的各国三字经,让谌定彦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独家制作***bbs.*** 柏竣剀和卡尔不合。 有他在的场合就见不到卡尔,有卡尔在的场合就见不到他,这情况连续多天,姵姵眼见不是办法,她必须找到让这两个男人和平相处的方式。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已经把柏竣剀碎尸万段,丢到直布罗陀海峡毁尸灭迹。宝贝,你确定要我跟他坐下来好好谈吗?”卡尔笑得很阳光爽朗,但是姵姵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比较起来,她觉得柏竣剀比较好“处理”,毕竟说服他这种事情她早已驾轻就熟,难不倒她的,所以她邀柏竣剀到她书房私下谈。 柏竣剀首次来到房子的东侧——他的房间被爱莉排在遥远的西侧。 他是抱着朝圣的心情踏进姵姵的书房,书房里丰富的藏书令他震撼。 订制的原木书柜十分牢靠,高度直达天花板,挑高的楼层设计不觉这书房压迫窄小,一张贵妃躺椅和一张书桌,是这里仅有的家具。 那张贵妃椅白底金遣,花色是淡雅的兰,姵姵就躺在那上头,膝上盖着一条薄毯,耳里塞着i-pod耳机,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她静静看书的模样,彷佛时间在她周围静止。 柏竣剀贪恋的看着她,在心底描绘她的五官。 她的眉色很淡,但形很美,细细的柳叶眉极适合她典雅柔媚的瓜子脸,直挺的鼻梁和圆润的鼻头,再来是她那两瓣粉樱色的唇,小巧可爱,朝他笑时嘴角上扬,很甜,很美。 她的睫毛很长,像洋女圭女圭似的,眼睛大而有神,而眼尾微微上扬,有点凤眼。 不化妆的她清纯得像个大学生,不说没人知道她已经快二十五岁了…… “你来了?”姵姵翻动书页时,眼角瞄到他站在门边,专注于耳中的音乐和手上的书,没发现他早就到了。 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进来啊。”她拿下耳机朝他微微一笑,有礼而生疏,掀开毯子套上毛绒绒的室内鞋,走到书桌后头坐下。 “藏书很丰富的书房。”他简单的评语。 说丰富还真是太小儿科了,这里简直是小型的图书馆! “我父母都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所以收藏很多。”姵姵唇弯弯的,笑得很可爱。“坐啊。” 柏竣剀坐在她刚才坐的贵妃椅上,上头还有她余留的体温,他不免遐想。 “找我来要跟我说什么?”他知道姵姵不会无缘无故找他私下聊,一定有事。 如果她要说的事情和那个卡尔有关,他二话不说立刻转头就走! 不需要说服他和卡尔和平相处,情敌相见份外眼红,每回看见卡尔和姵姵在一起,那家伙总是肆无忌惮的坐在她身边,一手搭着她的肩,不然就是坐在她身后抱着她。 他每次都觉得,卡尔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姵姵觑了他一眼,相处五年,她太了解他的个性,知道要从什么角度切入比较好说服他。 “现在瑞士这个家里住下的人,都是在我生命中占有一席之地的人,柏,包括你。” 太好了,她的开场白没有提到那个讨人厌的卡尔,还说他对她很重要,很好! 柏竣剀脸色缓和,不再那么防备。 “爱莉和卡尔,在我五岁那年前后出现在我生命中,在我爸妈过世后,他们是我最信任的人。” 姵姵娓娓诉说着过去。 五岁那年她与父母一同到法国旅行时,遇见了十三岁的小扒手卡尔。 第13页 “他抢走我母亲的皮包,我爸爸去追他——重要的其实不是里头的钱,而是里头的药,我妈妈有很严重的过敏体质,身体状况也很不好,无法适应台湾的天气,我爸爸才决定在瑞士定居。” 暗家男主人三两下追回小扒手,把皮包抢了回来,也顺手把小扒手带到妻女跟前,逼问他为何做扒手。 卡尔十分倔强,咬牙不说,还拳打脚踢不驯的想逃跑,嘴里咕噜咕噜的吐出一连串难听的法语脏话。 “小表,你很想被揍是吧?”傅家男主人说着就把卡尔给揍了一顿。 “你想怎样?”就算被揍得鼻青脸肿,他仍旧倔强不认输,瞪人的眼神锐利得很。 “唔,我喜欢你的眼神。”傅家男主人哈哈大笑。“你很沉着,看样子不过十几岁,挺机伶的,这样吧,反正我妻子的药拿回来就算了,里头的现金你可以全部拿走。”他朝妻子伸手,傅家女主人笑盈盈的把皮包内所有的法郎掏给丈夫。 卡尔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对诡异的亚洲夫妻,他们法语说得极好,穿得光鲜亮丽一看就知家境优渥,但他不懂这对夫妻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还有旁边抱着母亲大腿的小女圭女圭,张着眼睛看着他,完全不怕他全身脏兮兮又衣衫褴褛,还对他笑! 这一家三口脑子有问题…… “喏,拿去吧。” 一大把钞票被塞进手里,只觉得那些钱烫手,但这是他迫切需要的东西……他收拢满是污渍的双手,把钞票握在掌心,很有骨气的朝他们一家三口发下豪语—— “我叫卡尔,这笔钱我一定会还!”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 柏竣剀作梦也想不到,那个卡尔会是这种出身,一个在观光区靠行窃维生的扒手。 “他是怎么离开那圈子,来到瑞士的?” 姵姵笑着回答,“我爸这人就是太无聊,对什么事情都好奇,吩咐我妈带我回饭店,就跑去跟踪卡头,他看见卡尔捧着钱到一家诊所,跪求医生出诊,但是却被冷漠的拒绝,我爸爸于心不忍就帮他,才知道他偷钱是为了救一个把他养大的老游民,可惜那位游民年纪大了,病得太重,等到医生到时早已气绝多时。 “后来我爸把卡尔绑回饭店——是真的,他是被绑回来的!我爸爸根本驯服不了他,后来多亏了我妈,她一直是个温柔似水的人,她不在乎卡尔身上有多脏,抱紧他,就这样把卡尔驯服了。 “我妈妈身体不好,爸爸不愿冒险让她再生第二胎,所以只有我一个孩子,爸爸问我要不要一个好玩的哥哥,我说好,卡尔就跟着我们回瑞士了。 “卡尔是抱着报恩的心情在我们家住下,他不愿意被我们收养,只愿意当我的随扈,我父母骤逝时,我十岁,他十八,他可能突然惊觉我的处境有多危险——一个上亿遗产继承人,于是把我托付给爱莉,一人回到法国。”说到这,她顿了顿,想着该不该把实情告诉他。 “回法国?”柏竣剀狐疑的挑眉。 “嗯。”姵姵点头,想想还是告诉他,知道他不是个多嘴的人。“为了我,他放弃日内瓦大学,进入法国佣兵学校——他为了保护我,成为一名佣兵。”所以为什么卡尔说会把柏竣剀碎尸万段弃尸大海,她一点也不怀疑。 “为了你当佣兵?”好大的牺牲啊!柏竣剀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讪笑道:“你们这么为彼此着想,怎么不干脆在一起算了。” 姵姵以为他在开玩笑,没听出他语气中的酸意。 “如果卡尔喜欢女人的话,说不定我会逼他娶我。”她也半开玩笑的回答。“看在我爸妈的面子上,他应该会答应才是。” “哈……”柏竣剀发自丹田的嗤笑一声。 咦?等等,不对。 “如果卡尔喜欢女人的话——”他像九官鸟重复,“他是同性恋?” “卡尔虽然总以随扈自居,但我却把他当成家人,你不能对我的家人态度和缓一点吗?”姵姵迳自说,没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万千。 “老天,原来他喜欢男人,哈哈哈。”得到这个消息他不禁松了口气。“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你离婚后就马上找到备胎,还住在同一个房间里。”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姵姵对卡尔这么没防备,因为长时间的相处,以及对彼此的感倩是亲情,而非爱情! 原来他误会,白喝了几缸醋。 如释重负的柏竣剀一时想得太开心,没发现姵姵变了脸色。 “你以为我跟你离婚,是因为我找到了比你更好的男人,毫不留恋的把你甩了?你自大的男性尊严受到创伤,所以这么没风度!”姵姵语气轻柔,但表情却是冷冷的不带感情。“柏竣剀!你竟然把我想成……这种女人!”她难能可贵的吼。 她很少生气的,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姵姵大动肝火,但是柏竣剀这种污辱人的想法实在羞辱她的人格,也羞辱她对他的一片真心! 他知道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开口提离婚的吗?他不知道她有多痛苦吗?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姵姵痛心地指控,“你甚至是我第一个男人……” 比起当初她提离婚时,他那满不在乎的冷漠回应、像是应付公事的态度,他这种想法更让她难受! 姵姵的指控让柏竣剀顿时醒悟过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形于色的怒气,那指控忿怒的眼神,让他手足无措,却无从反驳。 他确实动了这个念头,想着姵姵这么快就忘了自己,投进别的男人怀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可那是因为他对她有情,所以嫉妒…… 解释也没用,他又一次伤了姵姵的心,他自责的想痛扁自己一顿。 “你羞辱我就算了!你把怒气发泄到卡尔身上,柏竣剀!你可以再恶劣一点!”姵姵简直气疯了。 “姵姵我……对不起。”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道歉。 他的道歉,她不领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哀莫大于心死地翩然离去,再也没有话跟他说了。 没有阻止她离开,他知道说再多也是惘然,姵姵不会原谅他的误解。 卡尔走进书房,背过身将门阖上,落锁。 柏竣剀知道是谁模了进来,以一个佣兵的身手,要是卡尔想,他可以无声无息的近他身,在三秒钟内扼断他颈子,让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颓丧的站起身,柏竣剀扭扭脖子,他需要振奋人心的当头棒喝。 “卡尔,帮个忙。” 卡头挑了挑眉。“唔?” “揍我。” “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那有什么问题?”卡尔笑得阳光爽朗,按压着十指关节,发出卡啦卡啦,富有节奏的声响。 他正愁没机会揍柏竣剀,既然他提供自己一个练拳的机会,还不会被姵姵责怪,他当然欣然同意。 卡尔猝不及防出拳,柏竣剀被一拳打得踉跄,差点站不住脚,嘴里尝到腥甜气息,知道他被揍得咬破口腔内膜。 “姓柏的,你给我听清楚,要是有第三次——你让姵姵伤心第三次,我绝对会把你碎尸万段,你可以挑战看看我容忍的极限在哪里。”卡头笑着撂狠话。 “只有一拳吗?”柏竣剀觉得他废话太多,抹掉嘴角的血渍挑衅道。“这么容易?”不够,不够振奋人心,他需要人再揍他几拳。 “你想太多了。”卡尔不免有些欣赏他的傲气,知道他身份后还敢挑衅的人不多。“刚那一拳是帮姵姵她老爸揍的。”话说到这停顿,卡尔又趁他未有心理准备时,击出比刚才更重的一拳。 第14页 看着他承受不住重击踉跄地跌坐在地上,卡尔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一拳才是我的。” 第六章 气氛不一样了,姵姵虽然没把柏竣剀赶出门,但明显的态度不同,不再热络的与他谈笑,她有礼生疏的和前夫保持距离。 连笑都浅浅的,笑不露齿。 可他却厚着脸皮,不把她明显降温的态度看在眼底,更积极的讨好姵姵,一些以前不愿屈就做的事情,现在却为她做得很开心。 “姵姵,虾壳剥好了,来,你不是喜欢吃海鲜吗?”柏竣剀将一小盘剥好壳的虾肉摆在她面前,殷勤的讨她欢心。 今天晚餐爱莉做了海鲜大餐,还烫了一盘新鲜肥美的虾。 饼去吃这种麻烦的海鲜料理,都是姵姵体贴的把虾壳剥好,放到柏竣剀的盘子里,把他服侍得像个大爷,但如今风水轮流转,柏竣剀为了讨好姵姵,竟然做他最讨厌的事情——剥壳机。 “谢谢你,但别人模过的食物,我不吃。”她浅笑拒绝,不把他的好意放在眼底,但却接受卡尔替她剥好的虾,笑着朝他说谢谢。 谤本就是在给他难堪,但柏竣剀不生气,再接再厉。 她不是没有注意到他一张脸被揍得鼻青脸肿,想也知道是卡尔动的手,她质问过卡尔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 “他想被揍,我缺个沙包,何乐不为?”卡尔咧开嘴笑,痞痞的回答。 可在面对他的时候,她压抑自己的心疼不舍,不让柏竣剀发现她内心的动摇。 她气还没消呢! 柏竣剀猛朝妹妹和好友打pass,要他们帮忙说好话,这两个人只会别过头去当作没看到,然后暗地讪讪耻笑他。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之下过了几天,卡尔因工作得离开了,离开前他不忘朝柏竣剀抛去一记警告的眼神。 柏竣剀以为他的磨难在卡尔离开后会告个段落,想不到更大的难题紧接着来! 一个穿着藏青色儒衫的清瘦老者,在卡尔离开后造访日内瓦,那一天外头飘着雪,老人家进屋子时肩膀上还有雪花。 “叔公?你怎么来了?!”姵姵惊讶的看着大老远从台湾跑到瑞士的老人家,反应是立即的,她走向玄关亲自接待,将傅家大当家傅荣给扶进客厅沙发坐下。 请爱莉送来热茶、热毛巾,再添柴火进壁炉里,让室内更加暖和。 “怎么,不欢迎我这老头子?”八十多岁身体仍硬朗,眼神炯亮的傅荣中气十足地喊着,一点也看不出他刚经过长途飞行。 “怎么会呢?您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您呀。” “免了免了。”傅荣烦躁地挥了挥手。“这点路我还受得住,你们这些小辈就是爱操心。” “所以叔公是瞒着大伯他们偷溜的?”姵姵故作恍然大悟地开长辈玩笑。 “哈哈哈哈——没错。”老人家的笑声浑厚,中气十足。“倩倩那丫头回台湾告了你一状——”老人家刺探的眼光探向姵姵,只见她大气不喘,一脸的平静,不禁暗暗欣喜。“你啊,长得像你妈妈,精明的一面却像你爸,你那些堂哥们都不及你一半。” “叔公,您又说这种话了。”姵姵叹息。 “就是没什么事业心,可惜。”傅荣大叹可惜。 “您不会没事大老远跑这一趟,叔公,您是想……”她沉吟着。 暗荣故意做做样子,手上的龙头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敲。 “你这丫头消失半年,也不想想长辈会担心!没消没息的,我还得拖着这把老骨头来看看你!” “叔公,您真的不知道我去哪?没派人跟着我?您说话可要凭良心啊。”她才没这么容易被老人家唬住。“我的一举一动何时瞒过你眼皮底下?” 暗荣皱眉看着疼爱的侄孙女。“要是你在感情上能这么精明,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叔公……”姵姵被打败了。 她可以跟傅家大家长高来高去,玩些手段心机让老人家乐和乐和,但是提到感情,她就无力招架。 “别说这个了!” “好,那把柏家那小子给我叫出来,我有话要问他。”傅荣耍起老人脾性。 “叔公!您别刁难人家!”姵姵直觉老人家大老远来瑞士,是为了要找柏竣剀麻烦。 尽避她对他有那么点不开心,但仍是关心、保护他的。 暗荣冷哼一声,朝她瞪眼。“怎么?!你心疼啦?舍不得啊?” “不是啦……”姵姵拿老人家的任性没辙,也可以说是无力招架老人家的凌厉攻势。 “那就把柏竣剀给我叫出来!” “那你答应我不可以刁难他哦。”她讨价还价。 暗荣不禁瞪眼,然后失笑。“只有你这丫头有胆识跟我讨价还价,还是为了个男人。放心,叔公我不会对个后生小辈刁难。叫他到书房来见我,你别来偷听啊!姵姵。” 是吗?真的不会刁难? 她不禁怀疑地再看叔公两眼,最后还是听话的去找柏竣剀,不敢违逆老人家的意思。 当柏竣剀从姵姵口中得知,傅家那位位高权重,掌管庞大傅氏产业的商场前辈,此刻就在书房等他时,他大感错愕。 “你自己小心点,我叔公很难对付的。”还是在生他的气,但她不忍他面对叔公所承受的压力——那不是一般人受得起的! 没有多少人能在傅荣凌人的气势之下挺直腰杆说话。 “长辈见晚辈,给几个忠告意见,没什么的。”他虽然是这么说啦,但也知道傅荣见他所为何事。 他故作轻松地走向书房,但心里却是战战兢兢的。 书房门虚掩,知道这是老人家故意的,他无声地走进书房将门关上,转过身去面对傅荣那恐怖的气势。 他老人家就坐在书桌后头,看着桌上姵姵未看完的书,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没理会柏竣剀,迳自沉浸在书中世界。 他不敢出声打扰,也不敢先行坐下,那样很没礼貌,于是直挺挺的站在书桌前,等待老人家的垂青。 气氛很凝重,令他倍感压力,想起多年前初次拜访这位老者时,他有多么的惶惶不安,他紧张得连牙齿都在打颤! 他也就是在当时撞见刚学成归国的姵姵…… 半个小时后,傅荣总算放下看了一半的书,把鼻梁上的老花眼镜拿下来,掀起衣角努力擦拭。 “你倒是沉稳不少,五年多前你还是个说话结结巴巴的落魄小子。” “叔公。”柏竣剀恭恭谨谨地喊了一声。 “免了!我没这福气有你这晚辈!”傅荣不给面子的挥挥手。“都跟姵姵离婚了,何需纠缠个没完?” 他防备地小心挑话说。“我们现在是朋友。” “你这话骗姵姵那死心眼的丫头倒还可以,想骗我?”傅荣冷哼一声。“你还太女敕了。” “叔公教训得是。”他也是这么想,果然,自己的目的早被看透了。 “免免免!我不是你叔公!老人家我受不起!”傅荣被他左一句叔公、右一句叔公给气得吹胡子瞪眼。 拍竣剀很想笑,但他不敢。 “这些年来你倒像出柙猛虎,干得有声有色。”也越来越不怕他了,就跟姵姵那精得像鬼的丫头一样。 “都赖姵姵帮忙。”他谦虚不敢居功。 “明人不说暗话,我也懒得跟你玩儿!柏家小子,你是哪种人瞒不了我的眼,你来这里想做什么,我也一清二楚!我先警告你,你最好别玩弄姵姵,我可不会又一次看在姵姵的面子上对你手下留情!下次绝对拆了你的台。” “那也要姵姵肯啊,叔公。”他不想让老人家太得意,凉凉的见招拆招。 第15页 暗荣被气到了,但又不免激赏。“你倒是清楚姵姵对你还有情啊!” “这就是我来的原因,您也知道,男人什么都能丢,就面子不能不要。”柏竣剀笑嘻嘻地道:“重新追回姵姵够辛苦了,我可不想再离一次婚。” “我有要让姵姵再嫁给你一次吗?”傅荣不想让他太好过。 “只要姵姵肯就行了。”柏峻剀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底。“就跟当年一样。” 暗荣瞪突了眼,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变了个人的柏竣剀,这小子以前可严肃了,说一不二的死硬脾气,第一次站在他面前做简报的时候脚还会发抖。 “姵姵怎么不选谌家小子,反而选你呢?”百思不得其解。“要是姵姵狠下心,『不夜城』早是傅家囊中物,哪轮得到你们柏家鲤跃龙门?” “谌?”他觉得这个姓氏实在有够熟悉。 暗荣长长叹了口气。“当年你来找我谈投资,我拒绝你不是因为没钱赚的生意我不做,而是知道这笔生意稳赚不赔,你需要的那块地,我属意让姵姵继承,结合益利金控的资金一举抢下『不夜城』的主导权——啊呀,你不知道啊?”老人家露出顽童般的笑,故意挑话刺激柏竣剀。“当年我替姵姵安排的对象,是你的死党谌定彦啊!我本来属意把他们两人凑一对呢!” 不想正中傅荣下怀动怒,但他还是很不是滋味。 谌定彦跟姵姵……老天!他连这种陈年老醋都可以吃!真是够了。 “说这些都没用,姵姵选了我。”柏竣剀刻意一笔带过。“还把你属意的乘龙快婿延揽进『不夜城』当最大的金主,未来还是我妹婿。” “啧,没道理所有好事都被你占尽!喂,臭小子,你对我们家姵姵是认真的?”老人家对姵姵的关心,比什么都重要。 “叔公,我刚才说过了,男人就是不能没面子,我都大老远跑来重新追姵姵,要是追不到,我会成为商场上的笑柄,而我嘛,也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若叔公您想在台湾常常见到姵姵三不五时去找您抬杠聊天、生个小女圭女圭给您玩玩,那您应该帮我,而不是扯我后腿。” 暗荣这戎马一生的商场老将,被说动了!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那两个电灯泡我就拎回台湾,你给我加紧脚步,把姵姵带回台湾,听见没?” 柏竣剀心里大喊yes,嘴里却恭谨地说:“是。” “叔公,我一直有个疑问,姵姵并不是本家嫡系——您的嫡亲孙女,为什么您却百般疼爱她?” 暗荣叹息,缓缓道:“说对姵姵疼宠,不如说是亏欠吧!这都要怪傅家太过庞大,子孙生养众多,成材的却没几个,姵姵那一房人丁单薄,一脉单传,到了姵姵这一代就断了,我原本属意胜弘——就是姵姵的父亲接我的位置,消息意外传了出去,害他们夫妻因此丧命。” 柏竣剀皱眉。“他们不是死于空难吗?” “那是对外说法,他们夫妻还未搭上那班飞机,在路上就被射杀身亡,原本该同行的姵姵因为高烧不止被留在瑞士,这才逃过一劫。 “你别跟姵姵提起这件事,他们夫妻被杀身亡的消息是我压了下来,正好飞机失事名单出现他们夫妻的名字,就这么将错就错,让姵姵误以为她父母死于空难意外……姵姵不说,我想她也应该知情,只是不说出口而已,他们这一家三口,是被我连累了……” 暗荣叹息,又道:“当年姵姵说为了嫁你,她愿意放弃继承权,不跟她堂兄弟们竞争,你说,我还能怎办?你这小子,到底上辈子烧了什么好香?” 柏竣剀吃惊得无法再多说一个字。 为了嫁给他,她竟然放弃继承权,放弃傅家惊人的财富!那人人急欲得手的位置。 “你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姵姵情愿不要傅家人人争夺的财产,只要嫁给你?” 柏竣剀苦笑。“这一点,我比您更想知道……” ***独家制作***bbs.*** “我叔公跟你说什么?他没刁难你吧?” “没。”柏竣剀抬头看着天花板回答,“就聊聊而已。” “是吗?”姵姵狐疑地看着他,然后伸手往他的左手臂用力一抓,引起他的痛呼。“你被揍了。”她同情地叹道。 柏竣剀苦笑,算是默认了。心想着他怎么老是被揍啊? 先是卡尔那有力得近乎致命的狠拳,接着旧伤未愈,新伤又添,傅荣这老人家年纪虽然一大把了,但力气可不小,把话讲完就拿着拐杖狠狠抽他! 天晓得自从他上高中后就没有被揍过了!长到三十来岁还被长辈痛打,这一切都只能说他该打吧! “你不跟谌和水妍一起回去吗?”姵姵问,语气是疏离冷淡的。 “我打扰到你了?”他反问。“你不欢迎我留下来?” 当然不希望你留在这里继续影响我的心情! “怎么会呢?”姵姵浅笑。“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吧。”转身,翩然离去。 “哥——”柏水妍鼓着腮帮子飘了过来。“叔公好恐怖哦!逼人家回台湾……恶势力!”她好戏还没看够呢。 和傅荣恳谈完,他老人家一出书房就行动力十足的一声令下,把两个凑热闹的家伙赶回台湾。 “也好,你这颗电灯泡太亮了。”大快人心,再也没有人耻笑他了,他可以放胆,更加不要脸加厚脸皮的去追求姵姵,反正除了她之外没有人会看到! “嗄?哥,你在开玩笑啊?我没听错吧?”柏水妍掏掏耳朵。 “你快去准备行李吧!要是回台湾后发现你把工作搞砸了,小心我会揍扁你的。” 转头看见谌在一旁跟姵姵喝红酒,想着他们两人感情向来不错,而且又想到傅荣那老家伙说,长辈们原本属意把他们凑成一对,他心里就不舒服,有些话他想跟谌说清楚。 “诶,哥,等一下啦!我有事情要跟你说。”柏水妍拉住扮哥的手臂,走到一旁去咬耳朵。“跟嫂有关,你听一下嘛。” 听到跟姵姵有关系,柏竣剀就任凭妹妹拖着走到边边讲悄悄话。 “嫂好奇怪哦,她最近一直听i-pod,走到哪里听到哪里。” “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mp3很流行啊!”柏竣剀想到是卡尔送来的那个i-podnano,依稀记得被卡尔笑称是姵姵的“精神粮食”。 “可是嫂从来不听音乐啊!”她咕哝道。“还很宝贝,神秘兮兮的,我好奇想听一下都不行!”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模模妹妹的头叹道:“我知道你对姵姵很关心,但你想太多了。” “但是嫂嫂会听i-pod听到睡着,有时候我还发现她会边听边哭,然后哭着睡着。哥,你说这没什么大不了?”柏水妍表情流露着担心。“嫂从来不哭的,但是她真的掉眼泪了,我有问她为什么难过,她都不告诉我,坚持说她没有哭着睡着,是我看错了!我明明就跟她一起睡,怎么可能会看错?!” 在他印象中,姵姵也不曾掉眼泪! 事有蹊跷,那台i-pod里存放的,到底是什么歌曲? “别担心,我会留意。”他拍拍妹妹脸颊。“帮我找谌过来,我有事要跟他说。” “噢。”柏水妍不疑有他,把男友拖到兄长面前后迳自离开,换她去缠着姵姵说话。 “干么?”谌定彦吊儿郎当的,手里拿着酒杯,一副轻佻又玩世不恭的痞子样。 柏竣剀再三评量,还是觉得这家伙配不上他宝贝妹妹,也配不上姵姵! 第16页 对,他很在意那件事情,谌是姵姵的对象?那他对姵姵是什么心态? “你跟姵姵认识多久了?”他冲口而出。 “噗哧——”谌定彦被红酒呛到,差点全部吐出来,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从你这口气我就知道,傅家老头告诉你,我曾经跟姵姵被送作堆,是吧?” “水妍知道吗?”柏竣剀没办法像他一样不正经。 “知道啊。”谌定彦享受的喝了口红酒,赞叹姵姵的藏酒之棒。“姵姵还告诉过水妍,如果你没出现,她的对象就是我。” “什么?!”他没想到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我跟姵姵什么时候认识的啊……大约她十岁时吧,就是她父母过世后。每年我们都会见个两三次面,她是个沉默不多话的小妹妹,我是玩世不恭又爱乱开玩笑的男孩,她可能把我当成有趣的动物吧!说真的,跟姵姵认识这么多年,她脑子里在想什么,我从来都没搞懂过!就连被她算计了也到最后一刻才知道……” 姵姵做事有计划,喜怒不形于色,习惯放长线钓大鱼,连好友都不惜抓来利用。 “你被姵姵算计?”柏竣剀吃惊。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捧着大把钞票到你面前,抱你大腿主动要投资?”谌定彦笑睨他一眼。“是姵姵说服我的,老实说我投资下去的钱,绝对可以再盖另一座『不夜城』,而且我还傻傻的照顾你妹,把水妍教成厉害的商场女强人。你难道忘了,当初是姵姵提议要把水妍摆到我身边学习的,那时你还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是啊!他对姵姵怒吼,指责她的多管闲事,而她却没动怒,一迳的温柔优雅,对他分析利害得失,然后他就这么被说服了,放任水妍到狼窟。 说服他她向来有一套。 “我常常笑姵姵对你的一心一意实在过了头,你太死脑筋,多亏有姵姵帮你,她做事情比你狠快太多了。”谌定彦把酒话当年。“你这人又很妙,看起来不讲情份,但其实比任何人都还要重情,总会心软。姵姵跟你相反,她看起来好说话,可却比任何人都狠。” “姵姵?”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甜笑面对他的女人。“狠?” “我跟姵姵有话聊,不是因为长辈们想把我们凑成对,而是我们有类似的成长环境,我们都必须踩着别人的头往上爬,而且为了达到目的,任何手段都使得出来,我跟她不同的是她放弃继承权,而我一直沉醉在权力里;她出身名正言顺,而我是庶出私生子。” “你说姵姵跟你是同一种人?”柏竣剀摇摇头。“我不信。” “噗,柏,你以为你是怎么爬上今天的位置?”谌定彦忍不住喷笑,笑好友的天真和后知后觉。“我加入『不夜城』是为了递补退出银行团的缺,当时并不是所有股东都支持你的决定,甚至想踢你出局。你应该记得,那些反对你的股东们后来一一垮台,债台高筑,不得已贱价抛售股权,是为了什么?” “丑闻。”柏竣剀当然记得几年前的风风雨雨,幸亏姵姵为他找来志同道合的合作夥伴,才有今天的“不夜城”。 “那些丑闻是姵姵雇用私家侦探挖出来的,她为了巩固你的位置,私下帮你铲除异己。眼睛不用瞪那么大!要是我也会用这种手段,我跟姵姵是同一种人。”谌定彦说完,也把红酒给喝光了。“会说这些,主要这是告诉你,不相信我,你也得相信什么都愿意帮你做的姵姵,我跟姵姵是朋友,往后也只会是朋友。” 谌定彦了然一笑,他知道柏竣剀在意的是什么。 看见好友坦荡的眼神,觉得羞愧难当。他竟然怀疑谌和姵姵? “抱歉。”他闷声道歉。 谌定彦点点头,笑说:“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你还是快点把姵姵带回台湾吧!” “我很想,可目前有些疑点我尚未厘清。”柏竣剀皱眉。 “什么疑点?” “为什么是我?”他百思不得其解,“姵姵为什么会嫁给见面不到三次的我?她怎么爱上我的?我一直认为……嫁给我不过是她的游戏,是对我的羞辱……” “这你问本人就好啦。”谌定彦凉凉地道。 柏竣剀白了他一眼。“有这么容易就好了,姵姵最近跟我说话都在打马虎眼。” 谌定彦顿时灵光一闪,邪笑的搭着好友肩膀。“有个方法可以教给你,让姵姵说真话很简单的。” “哦?”什么好方法? “喂她酒。”谌定彦嘿嘿宜笑。“姵姵酒量不好,大概两杯红酒就醉了,所以她很节制,从来不喝超过一杯!她这人酒量差但酒品不错,只不过会酒后吐真言,有问有答,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你,而且醒来完全不知道前一晚发生什么事!” 柏竣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这才想起他们去滑雪那晚的事。 “她胃不好……但两杯应该没关系……”他认真思考灌姵姵喝酒的可能性。 “加油!”谌定彦大笑拍他肩膀,以示鼓励。 第七章 今年冬天的访客特别多,来得突然也走得匆忙。 所有人都走了,整栋房子里只留下姵姵和柏竣剀,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要开口说什么。 才知道原来其他人的存在等于是她的强心剂,帮助她在柏竣剀面前,能够不再想起过去。 可现在又狠不下心肠赶他走…… “柏先生,请你帮我个忙。”保母兼厨娘爱莉来到客厅,握着柏竣剀手臂直接扯他进厨房。 而蜷缩在壁炉旁边看书的姵姵,没有抬头看他们,i-pod的耳机塞进耳朵里,把音量开到最大。 柏竣剀无法敌过爱莉的力道,爱莉是个高头大马的典型西方人,只矮他半个头,体重多他一倍,力气也比他大,他根本无法挣月兑。 “你不会想在这里待到圣诞节吧?”直到厨房,她才肯放开他。 “唔。”柏竣剀轻应一声,叹道:“这里太冷了,我怕姵姵受不了瑞士的冬天。” 她好笑地挑眉。“你的意思是?” “我个人比较属意带她回四季如春的台湾。”他笑说。 “你是来追回我们家小姐的。”爱莉慈祥的胖胖脸上,已经没有他刚来时的晚娘面孔。“希望你不要再辜负姵姵的一片心意。” “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认为我是个混球。”柏竣剀半开玩笑。 “你不是吗?”她犀利地反问。 他无法否认。 “爱莉,你看着姵姵长大,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让她相信我?”他是真的无计可施,才向她求救。 追求女性跟追求前妻,是两个不同层次啊! “她相信你啊。”爱莉愉快的回答。“不过在爱情上,她不会再触碰了,尽避她对你有情。” 任何一个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姵姵有多放不下他,对他有多宽容。 “尽避我对她也有同等的爱?”柏竣剀不想这样就断了彼此的情份。 爱啊……从一个刚愎自用的男人口中听见这个字眼,爱莉不禁笑了。 这小子很认真哪! “那就要看你怎么做了。”爱莉笑着说。“以前都是姵姵为你付出,现在该是你表现诚意的时候了。” “爱莉,你的意思是?” “明天我会跟姵姵请几天假,到苏伊士看我儿子,这几天家里就只有你们两个人了。” 柏竣剀闻言不禁笑了,感激的给她一个大拥抱。 “爱莉,谢谢你帮我制造机会,我该如何感谢你?” “不要再让姵姵逃回来疗伤,这就是感谢我的方式。” 相对于他的欣喜,当听见这个消息时,姵姵显得惶惶不安。 第17页 “爱莉,你要……丢下我?”她躲在房间里,不愿出房门,怕看见柏竣剀。 “你不是说要面对他的吗?”爱莉笑着鼓励。“你会熬过去的,你是傅姵姵啊!我离开这几天你好好面对他,你总不能一辈子逃避,不是吗?” “爱莉,我后悔了。”想到要跟他独处,她整个人都慌了。“你把他赶出去……” “你确定要我这么做?”爱莉望着她的眼,从她眼中读到心慌意乱,还有深深的眷恋。“你舍不得的。”笑着捏捏她的脸,爱莉提起行里离去。 照料生活起居的爱莉走了,而又还非常狠心的没有添购新的食材,连咖啡豆也没买。 “爱莉这么狠心?”柏竣剀站在厨房,看姵姵翻箱倒柜的找寻可用的食材,却只在橱柜里翻到速食面条。 “叫外卖吧。”他叹道。还能怎办呢?“或者去外头吃?” 虽然他这么说,可姵姵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他不爱吃外食,以前不管加班到多晚,他一定会回家吃宵夜。 而且还很挑嘴,不是随便吃吃就好,她总会为他熬碗他爱吃的鲍鱼粥,或者下一碗他爱吃的三鲜面。 “我真没用……”姵姵小小声的暗骂自己,分开这么久,她还记得他的喜好,这样怎么行?! 可尽避心里骂自己几百次,但她脑子里想的仍是他,来瑞士大半个月,每天都吃欧式料理,起司、女乃油白酱、德国香肠、马铃薯、巧克力……柏竣剀很传统,爱吃中式料理,尽避爱莉厨艺精湛,吃这么多天他也该腻了吧。 “我去超市买东西。”她决定亲自去采买。 “我跟你去。”柏竣剀眼一亮,立刻逮到这个好机会。 姵姵傻了眼,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你?”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柏家少爷,怎么可能跟她去超市?他那么大男人! “你总需要个人帮忙吧。”他朗笑道:“在你这叨扰这么久,出点力帮忙是应该的。” “哦……”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只能点头。“如果不嫌麻烦,那就一起去吧。” ***独家制作***bbs.*** 懊怎么形容她一整天的震惊? “你……你究竟是谁?”姵姵忍不住问。“你干么这样子?”她瞪着把袖子卷起来,准备要帮她忙的柏竣剀。 她今天一整天的心情就像在坐云霄飞车,只因柏竣剀做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陪她上超市,推着推车走在她身旁,陪她一同闲逛,像个居家好男人。 他们买了一堆食材,下车时他体贴的将纸袋抱进厨房。 现在到了她下厨做饭的时候,才刚围好围裙,就看见他站在一旁,一副准备大显身手的模样。 他突如其来的反常举止一个接一个,让她根本就没有消化的空间。 “我怎样?”柏竣剀忍不住为她那可爱的问法大笑。 “你进厨房做什么?”姵姵右手拿刀,左手拿高丽菜,正在切菜的她一脸的惊讶。“你从来不进厨房的!” “从现在开始,我会进厨房帮忙。”他说这话时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 “你、你……你以前不会这么体贴……” “别提以前了,现在我想体贴你。”他直视她的眼,真诚地道。 她被吓坏了!她从来没看过他这一面,一时无法反应,脑袋打结,手上的刀不小心切到手指。 柏竣剀反应是立即的,他根本想也没想,低头含住,吮干她指尖的血迹。 一股酥麻从指尖传到四肢百骸,姵姵忍不住发出申吟。 “别……”她觉得很羞耻,她竟然会有快感!慌忙抽回手。 她那声娇媚的申吟可没有逃过柏竣剀的耳朵,沉寂已久的突然觉醒。跟姵姵结婚以来,他只有她一个女人,离婚后他却突然失去了对性的渴望。 姵姵嫁给他时才十九岁,却己散发成熟女人的风韵,原本不想碰她的,但第一次吻她时觉得她很清新,羞涩的反应满足他的大男人心态,她没有拒绝,而他缺个伴,所以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他是姵姵的第一个男人,她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求欢,让他身心获得极大的满足,他强烈,却在离婚后当了半年的和尚。 这半年来不是没有女人投怀送抱,可他就是完全提不起兴趣。如今想要她的冲动这么强烈,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女人都可以,他要的人只有姵姵,他的身心,早在不知不觉间成为她的俘虏。 “急救箱在客厅?”他压低声音。“我去帮你拿个ok绷。”藉机离开厨房,他怕控制不了自己,直接在厨房要她。 厨房、围裙、流理台,引人遐想的空间太大了! 没人提起刚才发生的插曲,怕说破了,两人之间那微妙的连系就会瓦解。 还不是时候。 半个小时后,柏竣剀感动的看着桌上那一锅他熟悉的中式汤面,一连吃了两大碗才满足的瘫在椅子上。 “老天,我好怀念这个味道。” “果然没错。”姵姵微微一笑,坐在餐桌的那一端,秀气的吃着面条。“我想你应该吃腻了,会想吃点台湾菜。” “你厨艺不错,跟爱莉学的?”他随口一问,“爱莉不会做中菜吧?”要是她会,他来这一阵子怎么从来没吃过? 姵姵淡淡地回答,“结婚后自然而然就会了。” 柏竣剀心念一动。“是为了我?” “你不爱外食。”简单一句话,道尽了她对他的用心。 一个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为了他学做他爱吃的菜,满足他挑剔的嘴,不假他人之手,而她却从来不提自己为他做了多少…… “你辛苦煮这顿晚餐,那就让我收拾吧。”柏竣剀爽快地道。“我洗碗。” 姵姵一楞,这一次她被吓得不轻。 他向来是吃饱喝足就把碗一丢,摆在餐桌上不收拾,可现在竟说要洗碗,这不是柏竣剀会做的事情! “这不是你会做的事情,你不是这么居家体贴的男人,你……” “我想体贴你。”他笑着说。“讨好你。” 她觉得自己真是笨得可以了,什么事情碰上他,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怎么到现在才听出来他语气中的感情?他做的一切,包括他来到这里,到她面前,都是有企图的! 才不是什么朋友这么简单!她为什么现在才明白? “做朋友需要做到像你这种地步吗?”她故作轻快地笑道,假装自己不受他影响。 柏竣剀莫测高深地挑了挑眉,勾起嘴角朝她微微一笑。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他这样子让她害怕,她无法猜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你、你到底想怎样?”她放下筷子,皱眉。 “姵姵,你这么聪明,不妨猜猜看。”他盯着她看的眼神像就像盯着猎物的黑豹。 危险又窒命,透露着誓在必得的决心。 他开始撒网了,甜言蜜语那套他不行,温柔体贴那一套她当作没看见,那他只能用他习惯的方式。 姵姵跟其他人不一样,她聪慧、精明,而且了解他,他只能用攻其不备这一招了,否则他得等到世界末日才能让姵姵了解他的心意。 “你——什么时候回台湾?”她只想逃,逃离他的温柔体贴,怕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会动摇。 “在达成目的之前,我不会走。”他捧起桌上的水杯啜饮。 先前她心软,加上也想见他,所以舍不得赶他走,现在他出忽意料之外的侵略,她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吃饱了。”姵姵的反应是丢下吃到一半的面,迅速离开餐厅。“就麻烦你收拾了,晚安。” 第18页 她几乎是逃难似的离开,这令他不觉莞尔。何时见过冷静的傅姵姵惊惶失措过? “才刚吃完晚餐就睡?”他摇头失笑。“不,太早了,晚点再去找你。”他吹着口哨收拾桌上的餐具,站在流理台前笨拙的洗着碗。 ***独家制作***bbs.*** 她的房门上了锁。 柏竣剀手放在她房门门把上,头靠着门失笑。“是在防我?” 饼去半个月以来,他谨守本份,住在西侧的房间,不曾越雷池一步到东侧来,就连水妍和谌来访,他也不曾逾矩。 但是—— 伸手探向裤袋,他掏出一串钥匙,找出最大的那一把,插进锁孔里转动。 轻巧的卡一声,门被打开了。 “真像个采花大盗……”他忍不住笑,为自己现在的举动。 这串钥匙是爱莉离开前给他的,就摆在他房间门口的餐盘里,上头还有一张纸,告诉他姵姵房间的方位,以及酒窖在哪里。 轻轻推开房门,柔和的灯光流泄,他无声地走进她房间。 房内是他熟悉的陈设,他们在台湾的卧房也是这种巴洛克风格,白底金边,奢华有如公主的房间。 他在中间那张四柱大床,看见蜷成一团睡着的姵姵,她的手臂探出被单,她的习惯没变,还是喜欢穿着丝缎材质的细肩带睡衣,他总爱把她的肩带拨开,贪看她美丽的锁骨,在上头留下细碎的吻…… 她耳中塞着白色耳机,听歌听得睡着了。 但是眼角却带着泪,她哭了?哭着睡着?为什么?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难过?”他忍不住伸指,抹去她眼角的泪水。“是我吗?” 以为她会因为他的触碰惊醒,但她没有。 他惊诧地皱眉,眼一转看见床头柜上的药罐及水杯,拿起药罐一看,从英文药名得知是安眠药。 她睡得不好?得吃安眠药才能睡着?! 难以言喻的心痛令柏竣剀鼻酸。既然离开他会这么痛苦,为什么她还要跟他离婚呢? 连睡着眉头都是紧皱的,睡得这么熟了,手里还捏着i-pod…… 嫂嫂会听i-pod听到睡着,有时候我还发现她会边听边哭,然后哭着睡着…… 水妍回台湾前告诉他的话浮现,好奇心趋使他轻柔地扳开她手指,拿起那台i-pod。 里头只有一个档案,一首叫“北极圈”的歌,不停的repeat,连她睡着的现在仍在播放。 他拿起耳机塞进耳朵里,听见歌声清亮的女歌手唱着伤感的情歌—— 今天寂寞感觉忽然又出现 啊现过去梦中的画面 哭泣因为不想伪装悲伤那一面 当你头也不回离开北极圈 有谁能为我捡起了伤痛 撒向了海中能重新再来过…… 我不要求什么我只想不被打扰 把爱留在街角就当你永远不会看到 记忆化作极光出现那一秒 我开始微笑以后会努力过得很好 这首歌,就是她现在的心境吗? 他没看见她的爱,所以她一个人离开,不想被打扰? 拌词还提到北极和极光,难道她大老远跑去北极看极光,跟这首歌有关系? why? 怎么突然想去看极光? 让自己过得更好。 想起他刚来到瑞士时,他们去滑雪那夜她首次的酒后吐真言。 那时候的他不懂为什么看极光会让她过得更好,但现在他多少明白姵姵的想法。 他坐在床沿,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模她的手臂、脸,凝望她的睡颜许久许久,倾注所有感情的吻,落在她微凉的唇。 “我不会把你的心留在那么冰冷的地方。” 第八章 “你找我喝酒?”姵姵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你肯?” 不能怪她一脸怀疑,自从策马特滑雪之行因她胃痛而结束,他除了每天盯着她按时吃药之外,连她吃什么、喝什么还得经过他同意。 辛辣的,不准。 刺激性的,不准。 咖啡因,也不准。 就连小酌都不被允许,他还因为她的关系勒令谌和水妍不准喝红酒配起司,尤其是在她面前。 最让她痛苦的是得三餐正常吃,不准她晚餐没吃就上床睡觉,或者是早上起床只喝一杯牛女乃打发早餐,非逼她吃正餐才肯善罢甘休。 “我看你最近胃病没再犯了,果然按时吃药和饮食控制有用。”柏竣剀从酒窖里拎了两瓶红酒,从厨房里切了一些起司,来到客厅壁炉旁,邀她一同小酌。 当然,其实他最大的目的是要灌醉她! “一个人喝酒太无聊,所以找你陪我喝——不过你只能喝两杯。”先跟她约法三章,但是他灌她喝的绝对不会只有两杯。 “这是我家的酒耶!”姵姵皱眉抱怨。“为什么我喝多少还要经过你同意?!”严重抗议。 “不得上诉,等你有个健康的胃再来跟我讨价还价。” “暴君——”姵姵小声咕哝着,可还是接过他递过来的红酒杯,满足的小口喝着。 “那你的意思是不想喝喽?”他作势要拿走她的酒杯。 “我要喝。”有总比没有好吧? 两人就坐在壁炉前的长毛地毯上,一口红酒一口起司的聊起天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胃病的?”他笑着说,先来点无伤大雅的小问题松懈她的戒心,等她开始醉了,再开始问重点。 “三、四年了。”她偏头想了想。“我精神容易紧张,工作又忙才饮食不正常,好在不是在台湾犯病。”她敛眉把最后一口酒喝光。“几年前来瑞士看水妍的时候发病的,在这里我才能静养,爱莉会照顾我。”再献出空酒杯递给他,示意再来一杯。 柏竣剀又浮现想把自己痛揍一顿的冲动。 “我太忽略你了。”她就在身边,而他却没发现她的异状? 而她还庆幸自己发病的时候是在瑞士,不是在他身边…… “你跟水妍感情很好。”他模模鼻子,找话题聊。“我很意外,比起你那些有血缘关系的堂姊,你对水妍的好几乎到了予取予求的地步。” “那是因为水妍很可爱啊。”转眼之间,她已经喝掉了一杯半的红酒,小脸酡红,醉态已现。 她快醉了。 柏竣剀微笑等待。 “我记得第一次看见水妍的时候,是在我的生日舞会上,她戴着牙套,一直被人耻笑丑,她有点自卑,不太跟人说话,但是她在你面前会笑得很开心、很活泼,那种无防备的笑,让我好羡慕……我那时想,是什么样的家庭能教导出这么天真的女孩子?你那时候是莫可奈何的看着她,脸上满是宠溺…… “那是我对你们兄妹的第一印象,一对感情极好的兄妹,这在傅家很难能可贵的,我不只一次想,如果身边有个像你这样的人疼我、爱我,傅姵姵就不会是这么可悲、讨厌的人吧!”第二杯酒喝光了,她也醉了,眼神迷蒙,说出过去深理在心底的秘密。 柏竣剀怕她醉得不够彻底,咬牙再给她半杯。 “哦?那时你就对我们有印象了?我以为你不会注意我们。”那至少是八年前的往事了,柏家只是个小建商而己,他们兄妹自然打不进上流社会的社交圈。 “怎么可能?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才没让我在舞会上丢脸!” 有吗?他怎么不记得? 柏竣剀蹙眉细想,他不记得这段过去了。 “那天我mc来了。”她红着脸,眼神迷蒙的望着远方,记忆像是翻飞到过去。“我穿一件白色礼服,出场没多久你就走到我身旁来,站在我身后,拖着我离开舞会,那时候我好生气!觉得你是个登徙子——” ***独家制作***bbs.*** 第19页 “你干什么?”从小娇生惯养,被当成公主捧的姵姵,从来不曾受过如此无礼的对待。 她愤怒的转身对这个强拉她离开她生日舞会的男人,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放开我!” “傅小姐,你……”柏竣剀正要礼貌的开口,却被她无礼的打断。 “你不会以为这么做能让我对你印象深刻吧?想用这种招数接近我?”她咄咄逼人地,一点情面也不留。 “我……”柏竣剀一开始觉得自己好心没好报,但转念一想,任何一个女孩子在生日舞会这天,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强行带离舞会现场,都会生气尖叫的。 他那个妹妹可能会扑上去咬死那个男人—— 想到这他笑了,也释怀小女生的无礼,二十五岁的大男人何必跟个小女生计较呢? 况且她还是个公主,寻常人家哪个十六岁女孩的生日宴会会搞这么大的? 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柏竣剀月兑下西装外套,递给她。“穿上吧,趁还没人注意快回去换件衣服,你应该还有准备别件礼服吧?” 姵姵防备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人干么把这么廉价的旧西装递给她? 她才不屑这种东西! 柏竣剀欲言又止,怕说出来会伤了小女孩的自尊心,可她不懂他一片苦心,只好为难的、吞吞吐吐的开口,“你mc来了。” 她脸上的表情活像是看到鬼。 他接着说:“沾到衣服了。”然后把外套留给她,没看她羞耻爆红的小脸,体贴的离开。 姵姵转头拉裙摆,果然在上面看见一片剌目的红。 把男人留给她的外套穿上,走厨房后门回到房间,一进房间就看见那群笑得花枝乱颤的堂姊们,她小脸一垮,透露着生人回避的讯息。 走向梳妆台,看见洁白的椅子上有一片血迹,她不禁气红了脸。 “姵姵,喜欢堂姊送你的生日礼物吗?”傅倩倩掩嘴窃笑。“你穿这件衣服很好看呢。” 当她打扮好要走出房门时,是这位堂姊替她做最后的整理,不可能没发现她衣服上沾了血,想来是故意不告诉她,让她去出这个丑的! 她知道如果没有刚才那个人,往后她会变成笑柄!会场上会有多少人看见她出糗而不告诉她? “滚出我房间。”姵姵冷凝着一张小脸。“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恼羞成怒啦?”傅倩倩笑得恶意十足。“出糗了?” 姵姵忽然笑了,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很可惜呢,我还来不及出这个丑就发现了,堂姊,你恶毒的计谋并没有成功。” 暗倩倩得意的笑脸一僵,这才看见她身上的外套,遮住了她身后的糗态。 “有人帮你?” “可不是吗?”她笑得诡异。“听说你的对象订下来了呢,堂姊。” “你、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她打开衣柜,从成堆的高级订制服中,找出一件中意的。 她眼角瞥了众堂姊们,看见她们露出钦羡的眼光。为了她这场生日舞会,长辈们用心准备,为她找来世界知名设计师,量身订作一整衣柜的礼服。 暗家从来没有这么重视过哪个女孩的生日,姵姵是第一个! “要穿哪一件好呢?蓝的?黄的?”她故作犹豫,不知道该挑哪件。“倩倩,你那个还在念大学的穷男友,最近还好吗?”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他知道你快订婚了吗?” 暗信倩背脊发凉,发出一股恶寒。“你……” “二伯知道……你曾经为你男友拿掉两个小孩吗?”姵姵笑得很甜,彷佛她问的是再平常也不过的问题。 “你……你……”傅倩倩害怕的颤抖,没想到她会知道自己的秘密,还在众姊妹们面前抖出来! “如果你以为用这种小把戏就能斗倒我,你就太看轻我傅姵姵了。”她甜笑,将手上两件礼服重新挂回衣柜里,再拿出一件和身上的白色礼服一模一样的,进入浴室换上。 “给你一点小警告,下回要整我,最好搞清楚你有没有把柄在我手上。”姵姵这话虽是对着傅倩倩说,但却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她傲慢的对着全身镜转了一圈,笑睨了傻眼的堂姊们一眼,翩然离去。 ***独家制作***bbs.*** “我跟水妍相处后,知道她跟我那些堂姊们不一样!”姵姵醉了,打了个酒嗝。“她很单纯,反应直接,不懂人心险恶,对人没有防心,就连我……一个破坏她哥哥感情的第三者,也敞开心胸接纳。在她眼中我是好人,从来没有人用那么清澈的眼光看着我,那么需要我…… “我羡慕她是这样的人,我也想像她一样,只看到别人好的一面,水妍她……是我的憧憬,但是生长在傅家,我永远不会可能成为像她这样纯真无矫的人,我希望……我的孩子个性像水妍,不要像傅姵姵,不要像我……这么可怕的女人……” 她醉了!她真的醉了! 喝醉的她卸下心防,没有防备的,把心底深处的秘密全部说出来! 他要问了。怦怦怦,心脏猛烈的跳动。 “你爱我吗?姵姵,你现在是否依然爱我?”柏竣剀发现自己手掌都是汗,那些盘旋在脑子里许久的问题暂且放在一旁,他现在迫切想知道的,是她到底还爱不爱他? “我爱你。”姵姵可怜兮兮地回答。“我从来没有改变过我的心意,我好爱你,我好爱好爱你。” 直到姵姵望着他的脸吐出肯定的答覆,他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突然发现一切都不重要了,姵姵还爱他,这就够了。 “既然爱我,为什么你要跟我离婚?”柏竣剀趁着她醉了,没有防备的时候坐到她身旁,伸出手臂将她圈进怀里。 她要是清醒着,才不会让他靠近。 “你不快乐。”姵姵突然掉下泪水,难过的说着,“嫁给你五年,你从来不曾快乐过。” 不是因为感受不到他的爱,也不是因为怨怼他的冷漠疏离,而是因为,他不快乐。 这一刻柏竣剀察觉到她对自己的爱意有多深,浓烈到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只在乎他这个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你从来……不曾对我笑过。”姵姵枕着他的肩头流泪。“爱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我不在乎我付出多少,不奢求你至少眼里有我,是我逼你娶我的,我根本不敢奢望你会爱上我……只要能让我在你身边,就算只是为你烫衬衫也好,我只要这种……平凡的幸福。” 为了他,她愿意放段洗衣打扫,烧饭做菜,当他身边的小女人,哪怕是再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也觉得很幸福。 她的心愿很小,小到令人心痛。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柏竣剀眼眶湿润,感动得差点掉下男儿泪。 姵姵摇头。“开口索求的爱,是一种勒索,我要的不是这样……我要的是心甘情愿的给予……” “结果在这段婚姻里,得到快乐的人只有我,我把我的快乐,建筑在你的痛苦上,你是我最爱的人……”她滑落面颊的泪水,刺痛他的心,“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让你快乐。” “姵姵……”柏竣剀无法再听她不停的责怪自己。“不要再说了。” “对不起……” “嘘,别说了,你没有对不起我,别说了。”他捧着她的脸,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后悔了,他不应该让姵姵喝醉,只为了要听她说真心话,结果害她这么难过、这么伤心。 “你把水妍照顾得很好,你帮了我很多忙,你没有对不起我。” 第20页 “我不是一个容易付出信任的人,柏,你知道吗?我照顾水妍、对水妍好,除了喜欢她的个性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 “是什么?” “因为她是你妹妹。”姵姵凝望着他的双眼,认真地回答。“是你唯一的亲人。” 柏竣剀压抑不了内心的那股难以言喻的感受,冲动的将她拥进怀里。 他早该在来到瑞士的那一天这么做! 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他啊。天下有谁能像她这样付出? “为什么是我?”他声音沙哑,隐忍着眼眶的泪水。“你为什么会……爱上我这个一无是处的人?” “要不是已经跟你离婚了,我不会告诉你。”她苦笑着摇头。“你帮了我,记得吗?那是我第一次在社交圈里感受到没有利益关系的温情,我对你好奇,我想认识你,想知道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所以……我派人调查你。 “我知道你叫柏竣剀,是柏元建设的少东,你念过什么学校、好朋友是谁、交过几任女朋友我都知道,我看过你们一家三口出游的照片,是一个很平凡,但很幸福的家庭,我想成为你的家人,想成为你们的一份子。” “你很严肃,不苟言笑,但对女友很温柔,我喜欢你,希望有天你也能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着我,即使回瑞士还是派人继续调查你,直到后来想独占你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可我不想破坏你的幸福,强迫自己不再调查你、窥视你的生活,我怕我……会忍不住把你抢到手。 “我把心思放在学业上,还有对付我那些堂姊们,十九岁我大学毕业,回台湾看叔公时遇到了你,这打乱了我的计划,原本……我是想继续拿硕士学位的……” 彷佛时光倒流,记忆,回到那年—— 她十九岁,他二十八岁,再次相遇的夏天。 第九章 姵姵甫下机放好行李,稍事休息就到傅氏大楼,来见疼爱她的叔公。 “姵姵小姐,您回来了。”秘书恭谨地接待娇贵的傅家千金。“董事长有访客,我替您通报一声,要喝点什么?咖啡好吗?有个客户送董事长一罐锡兰红茶,我去替您冲一杯。” “没关系,不用特别通知叔公。”姵姵朝女秘书浅笑。“不用招呼我,你忙吧。”她举止优雅,态度温和,没有大小姐的娇气。 苞其他骄蛮难摆平的傅家千金不一样。 “姵姵小姐,那您稍等一下。”秘书对这位客气的傅家小姐印象极佳,全傅氏上下都知道,姵姵小姐是傅老先生最疼爱的侄孙女,就算姵姵小姐客气的说要等,但她可不敢真的让她等太久,立刻通知傅家大家长,他的心肝宝贝回来了。 丙然,傅荣立刻要姵姵进办公室,一刻也不想等,至于访客——闪一边凉快去。 “姵姵小姐,董事长请您进办公室。” “叔公忙完了吗?”她微微一笑,有礼地朝秘书点头。“谢谢你,陈秘书。” 她轻巧的走向一道黑色的桧木双推门,正要推开门进去时门就被拉开,一个行色匆忙的男人走了出来,撞上了姵姵。 “抱歉,你没事吧?”男人手上抱着的资料散落一地,狼狈的半跪在地上捡拮。 是他,柏竣剀,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姵姵有丝讶异,没想到三年后再次重逢会是在这里,而且……他怎么变得这么狼狈? 他身上的西装皱得可以拿去当抹布了,头发凌乱没整理,脸上还有未刮干净的胡碴,她印象中的柏竣剀不是这副落魄的模样。 姵姵不敢相信的倒退一步,不小心踩到他欲捡的资料,又退一步。“抱歉……” 她反应不过来,他的出现出乎她意料之外,她应该蹲下来帮他的,但是她……她没办法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狼狈的捡着资料。 柏竣剀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刚才在里面被傅荣打回票时,他也没有这么深的挫折感。 这女孩就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捡资料,还嫌恶的倒退一步…… 他抬眼,看见女孩穿一双银白色的露趾鞋,白女敕的大拇指露出来,十分秀气好看。 那双鞋……他有印象。 上个月妹妹指着时尚杂志说喜欢,吵着要买这双要价不菲的鞋,当时他笑着答应妹妹,这个月买回来当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不过一个月而已,什么都变了,他的世界崩毁!柏家要毁了!他的前程在哪? 案亲信任大半辈子的财务会计,卷走柏家所有资金逃到国外,父亲受不了刺激心脏病发过世,柏家现在连员工的薪水都发不出来,现在的他……没有能力买一双妹妹喜欢的名牌鞋送给她。 而眼前这位千金小姐,就穿着他妹妹想要的鞋,嫌恶地倒退两步。 他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捡完资料后站起身,力持最后一丝自尊,朝那娇贵的千金小姐微微点头,虽是惊艳于她年轻貌美,但什么也没说的离开。 “诶……”姵姵想唤住他,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但他头也不回的走了,而且一脸受伤。 她满月复狐疑,走进叔公办公室。 “姵姵,你总算回来了!” “叔公。”她笑着走向老人家,给他一个拥抱。“您在忙公事?我打扰到您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过来坐,陪叔公说几句话,这次回来要在台湾待多久?”傅荣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不一定,我在等哈佛的入学申请。” “又念书?什么时候回来帮叔公的忙啊?” 姵姵但笑不语,不回答叔公这个问题,倒是注意力被桌上一份拿来垫咖啡杯的报告吸引,她把咖啡杯挪开,拿起报告翻开。 “啊!那个啊,刚才忘了叫柏家那小子带回去……”傅荣皱眉。“算了,你看看也好。” “嗯?海滨那块地,不是我爸爸生前评估后要您买下的吗?『不夜城』这企划不错,叔公,你怎么放着有钱赚的主意不做?不想跟人家合作?”姵姵状似不经意地询问。 “有钱赚的生意为什么要让别人做?”傅荣双目精光乍现。“柏家垮定了,我打算趁这机会吃下柏家股份,拿到『不夜城』的主导权,何必拿地出来帮柏家渡过难关?” “难关?”姵姵假装随口问,其实她心里大受震惊。 柏家……发生了什么事? 暗荣把柏家的不幸告诉她,无情冷静的分析其中的有利可图。 “哦。”她听完也把企划看完了,“不夜城”的具体形象已经在她脑中,她随手把企划往桌上一摆,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他则是瞪大了眼睛。“姵姵?你没兴趣。” “嗯。”她点头,其实她说谎,她感兴趣得要命。 她知道“不夜城”是什么,一个能超越东京御台场的建设计划,如果“不夜城”成功,会带动台湾经济,日后邻近的乡镇改造计划,政府也会全力支持推动。 “所以柏竣剀来找您要谈合作喽?” “没错,我告诉他那块地我另有打算。”傅荣沉吟,看着侄孙女,想着她这种反应很没道理。 “是吗?”姵姵仍是装作一副没兴趣的样子,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叔公,今天晚上吃北平菜好吗?我好久没吃了。” “姵姵!”傅荣有些心急地喊,“我属意那块地给你当嫁妆,你快跟谌定彦把日子订下来,夫妻俩联手把『不夜城』吃下来,要是晚了,就让别人捡走了。” 姵姵眼眸一闪,“我的嫁妆?叔公,你这么偏心,其他堂姊们会吃醋的。” “地是你爸爸买下来的,让你做主是当然的啊!”老人家才不管他的偏心会让其他孙女吃味咧。 第21页 “爸爸生前告诉过我,他不会像其他长辈一样,要求子女嫁娶一定得门当户对,他要我找个喜欢的人嫁,开心过一辈子。”想起过世多年的父母,他们的恩爱至今她仍有印象。 “叔公,我这辈子没有求过任何人,既然您都开口要把地给我当嫁妆,那——能不能请您,让我自己选要嫁的对象?” “你不想嫁进谌家?那想嫁给谁?”傅荣好笑地问。 “柏竣剀。”她一开口,傅荣就瞪突了眼。 “不行!那小子哪配得上你?!”老人家当然一千一百个不愿意! “叔公。”姵姵握着他的手哀求。“我求求你了,我想嫁他,我不跟堂哥们争了,我知道您属意我接您的位置,跟爸爸一样当您的接班人,我不要了,爸妈留给我的够用了,不需要那么多钱,傅氏就让堂哥们去继承,让我嫁给我想要的男人,求求你,叔公……” “嫁进柏家,你会很辛苦的……”傅荣不忍心她嫁过去吃苦。 “您最疼我了……好啦!” “你这鬼丫头——”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就算我肯,柏竣剀那小子高傲得很,他会答应娶你?你要是能说服他,我就让你嫁!” “真的?那叔公你快点把地过户给我吧!”姵姵迫不及待。 “你就这么想嫁他?”这是他第一次见无欲无求的姵姵,对一个人这么积极。 “是啊。”她极有自信。“他一定会娶我,他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 ***独家制作***bbs.*** “那时候的我想的是该怎么帮你,只有我出嫁叔公才会把地给我,那块地对你太重要了,我必须帮你拿到手,我原本不想逼你娶我的,但这是唯一能拿到土地的方式,而我,竟然开始想像跟你一起生活的情景,我开始期待,我想跟你在一起,我立刻再度派人调查你,发现你跟赖小姐的感情变质了,我坏心的想着这是我从中介入的好机会,我不禁想,也许你会爱上我……” “柏。”姵姵捧着他的脸,语气颤抖。“在你眼中,是我用钱买下你的自尊和婚姻,是我困住了你,所以你恨我。”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滑下。“从你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你恨我,所以你不快乐……” ***独家制作***bbs.*** “哥,我不要一个人守灵,呜……” 坐在办公室,忙得焦头烂额的柏竣剀接到妹妹求助的电话,他无力的闭上眼睛。 “水妍,哥一忙完马上回去陪你,你听话,别哭了,好不好?” “可是我……” “哥要忙了,待会让懿慈去陪你。”他几乎是逃避的甩上电话。 颓丧的瘫坐在椅子上,他看着高楼望出去的景色,想着的是柏家要毁在他手里了,他救不了柏家…… “看来得卖了『不夜城』,员工的薪水和遣散费得发下去。”他下颚一紧。 银行的贷款柏家付不出来,卖了“不夜城”、卖了柏元建设,恐怕也无法补柏家的洞,最后还得卖了柏园…… “可恶!”伸出拳头,无力的往墙上抡拳。 他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女友懿慈的来电。 “嘿,你还好吗?” “嘿,我还撑得住。”这是他俩的特殊说话方式。 赖懿慈突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我今天得加班,所以不过去了。” 柏竣剀立刻皱眉。“但是我告诉水妍你晚点会过去陪她。” “我很想帮你,但是我还有事情要忙,抱歉。” “算了。”他闭上眼睛。“你考虑好了没?” “考虑什么?” “在我爸百日内结婚的事。” 两人的谈话到此又沉默了。 赖懿慈叹道:“我不想又为了这个跟你吵,我真的累了。” “你在怕什么?被我拖累吗?”他挖苦着。 “你要怎么想随你,我要忙了!”被说中心事,她恼羞成怒的挂上电话。 交往六年了,他们几乎论及婚嫁。 “几乎,哈。”柏竣剀冷笑一声。 但他们最近都以挂对方电话来结束通话,结婚?是个笑话吧! 他也不是非逼她嫁他不可,而是要懿慈给他支持,但她却百般推托。 轻轻的敲门声打扰了他的沉思,他抹了把脸,打起精神来面对访客。 是债主?还是“不夜城”的股东又来跟他谈退股的事? 一张秀气的小脸探进来,柏竣剀见了错愕。他原本准备好要跟那些债主们周旋,但却没料到进来的是一个女孩? “你们公司门禁不严,任何人都能进来,这不太好吧?要是重要商业机密外流不是得不偿失吗?”姵姵穿着轻柔飘逸的白色雪纺纱洋装,搭配香奈儿白色高跟鞋,连手上的包包都是lv白色限量款。 柏竣剀眯眼,对这个女孩有印象。他见过她,在傅氏! “你是傅家人?”高贵的傅家千金来到他这摇摇欲坠的破公司想干什么? “你不知道我是谁?”她有点失望,他忘了他们三年前见过,他还帮过她。 “很重要吗?”他反问。 “那当然。”姵姵欣赏的眼光四下打量着这间办公室,想着以后在这里与他共事的画面,她就不禁微笑。“我叫傅姵姵。” 暗姵姵这名字很响亮,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是傅家打破传统,最得宠、接班呼声最高的公主? “傅小姐来访有何见教?” “跟你交换条件。”她站在玻璃帷幕前,眺望远方的风景。 “条件?” “你要的那块地,我可以帮你讨来。”姵姵转过头对他笑,小手背在身后,朝他走来。“你需要的周转金,我有。” 这个女孩几岁?十八?十九?只怕跟水妍差不多年纪吧! 但是她却拥有其他同年龄女孩没有的权势和财富,身价上亿,可能这位公主在百货公司消费一次的金额,就足够他支付柏元建设上下百位员工的薪资。 他怎可能不心动? “我必须付出的代价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明白得很。 姵姵朝他笑得很甜。“娶我。” 柏竣剀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在开玩笑?!” “我从来不开玩笑,我是说真的,你娶我,你要的我都给你,这就是交换条件。”她说得很认真,但柏竣剀却听得一肚子火。 “我有女朋友了。” “那又如何?”她满不在乎地回答。 “我们甚至谈不上认识!没有感情基础。”他无法接受这种交换条件,感觉上是……他在卖身! “我喜欢你啊。” 柏竣剀不相信她说的话。“傅小姐,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没有空陪一个没事做的小女孩打发时间,请回吧,我很忙。” “『不夜城』缺个银行团当金主,你正在找合作的对象。”姵姵表情一凝,正经提起公事。“益利金控执行长谌定彦是我青梅竹马的好朋友,我可以帮你牵这条线。” 他皱眉。“你怎么会知道?”这是今早发生的事,合作了四年的金控集团退出了,还追讨先前借给柏元建设的贷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令他疲于奔命。 他拚死压住不让消息走露出去,为什么她却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呢? 看着她那张稚气,但冷静沉着的小脸,他这才惊觉,会被当成接班人栽培的傅姵姵,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姵姵没有回答他,她笑容很淡,自说自话,“你考虑一下喽,娶我的附加价值不少,除了你要的土地和周转金,别忘了我的人脉——我父亲生前交游广阔,多少商场上的长辈们会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帮我一把,你可以尽情利用我的人际关系。” 第22页 柏竣剀觉得她说的是一桩买卖,她想用钱买下他的人生和尊严! “你喜欢我?”他觉得好笑,一个见不到三次面的人,谈得上什么喜欢?“这只不过是你这位千金小姐的游戏,用钱买我的尊严令你愉快?” 姵姵耸耸肩。“你要是觉得这只是一场游戏我也无所谓,你可以考虑,但是你不会有更好的机会。”她打开名牌手提包,拿出一张西卡纸,摆在他桌前。 他没有伸手去拿,瞪着她,一脸的怒意。 他竟然输给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女孩! “你考虑清楚了就打电话给我,婚礼不用铺张,你还在孝期呢。”她翩然转身离开,笃定的口气像是他不会拒绝她的交换条件。 目送她离开后,柏竣剀拿起那张西卡纸,瞪着上头娟秀的字迹,然后撕碎,丢进垃圾桶。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盛怒之下的他想也没想的就将电话忿怒的往墙上砸过去。 ***独家制作***bbs.*** 后来为了那件事,他跟赖懿慈大吵一架。 他不得不答应那个条件,他无法让柏家垮在他手上。 他从姵姵身上得到他要的,而她也得到了她要的婚姻,各取所需。 那时他只想着绝不会让她好过,也要她别自取其辱奢求他会给她关爱! 之后,就是五年相敬如宾的婚姻,为了柏家他出卖自己的尊严,娶了让自己少奋斗三十年的妻子,所以他一心在事业上力求表现,不让人笑他靠裙带关系! 为了维护可笑的尊严,他忽略了姵姵对他的用心,刻意不去面对自己渐受吸引的事实,直到失去了,他才惊觉自己无谓的坚持有多可笑。 “姵姵……”他摇晃怀中昏昏欲睡的姵姵。“你醉了,我抱你回房休息。” 拦腰抱起她,感觉在怀中的她重量有多轻。姵姵有这么瘦吗? 走进她的卧房,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替她盖上被单。 她今晚受够了,他要问的也问得差不多了,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可床头一个十二寸的相框引起他的注意,那是姵姵父母的婚纱照,相互凝望的眼神充满了对对方的爱恋。 柏竣剀这才想到,炮们的婚礼只有简单的在法院公证,没有宴客,自然也没有白纱礼服。 而且她在公证完后立刻到父亲的灵位前,以媳妇的身份为父亲守灵,也帮着水妍处理那些丧葬礼仪的事。 他欠她一个婚礼,可她还愿意回到自己身边吗? “姵姵,如果我告诉你,我爱你,你愿不愿意回到我身边来?” 姵姵摇头。“可是……你不爱我啊……”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他说,一边心疼她的眼泪怎么永远流不完。 “你不爱我、你不爱我……”她哭得心碎。“你不可能爱上我……我坏,我真的很坏,为了你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不会喜欢我这种女人……不可能……就像那首歌……” “姵姵,我看见了,所以我来了,回到我身边,好吗?”他无法放下哭得肝肠寸断的姵姵,他上床躺在她身旁,捧着她的小脸不停亲吻,企图吮光她所有的眼泪,但她的眼泪却永远也流不完。 “你不爱我……”她哭,伴随着一声声可怜的低语。“我想找个人来爱我,可是没有人会爱我……” “我爱你,要我说几次都行,我会说到你相信为止,嘘,不哭。”原本是安慰的吻,但吻着吻着,原本的安慰变了质。 姵姵无助的双手圈着他的颈子,像是怕失去什么珍贵的东西,紧紧的抱着他。 他吮吻她颈子时,她没有拒绝。 他一掌覆上她浑圆的胸部时,她发出令他失控的申吟。 柏竣剀褪去她的衣物,吻遍她全身每一寸肌肤。 她双眼迷蒙,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柏……”她皱眉轻喊,难以忍受他加诸在她身上的折磨。 “叫我滚,姵姵,快阻止我。”他仅存最后一丝理性,怕一早醒来姵姵会恨死他。 “柏……”她捧着他的脸,凑上唇细吻。“我爱你……”她生涩的吻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算姵姵醒来会恨死他,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想要她,想要姵姵。 她这个人。 投入她温暖的身体,十指交握,失速的坠落——再坠落…… 第十章 懊用什么表情面对彼此? 一对离婚半年,在前一晚上床的“前”夫妻? 他们果裎交缠的画面,是姵姵醒来看到的景象。 她四肢发软,腿间湿润黏腻,手臂、胸前都是吻痕,是前晚纵欲的铁证。 “我的天哪……”她头痛的捣着脸,她知道自己醉酒误事,她有说什么吗?为什么事情会发展至此?她什么都想不起来,脑中闪过的画面,是两人昨夜交缠的景象。 像是电影慢动作般地转头,看柏竣剀躺在自己床上的睡容,他当然也是一丝不挂的,就跟她一样。 她不敢再看,把眼睛闭上,鸵鸟的以为不看就什么事都没有。 可闭上眼,脑海就浮现昨晚的激情画面,柏……她一直爱着的男人,不停的在她耳边说爱她,要她回到他身边来。 她哭着摇头,不相信他真的会爱自己,但他一个吻伴随着一句爱语,说得她好难过、好伤心…… “我以为我在作梦……”不是梦,是真的?!“除了上床……我还说了什么?”她好恨自己的失控,她不该在他面前喝酒,她的酒量太差了,酒醒后什么也想不起来! 懊怎么面对他?她不想面对! 逃,对,要逃! 随便去哪个地方都好,她不要待在这里,她怕自己又会动摇。 姵姵轻轻的挪动身体,一脚踏踩上了地毯,正要逃跑,一条猿臂伸过来,抱住她的腰,将她拉回床上,靠着男人赤果的胸膛。 “早安,你醒了。”柏竣剀及时把她捞回来,抱在怀里,新生胡碴的下巴磨蹭她柔女敕的颈肩,享受这宁静的一刻。 姵姵心里暗暗叫糟,惶惶失措,咬着下唇抑制到口的申吟,怕痒的缩着肩膀。 “不要这样……”如果她早点醒来,就可以逃过一劫了。 “你想逃去哪?”他把她的头发拨到一侧,想看她的脸,但她却不把脸转过来。“你怕我?” 姵姵没有说话,内心交战着。 “姵姵?”他不让她逃避。“面对现实很难吗?这不是梦,真的发生了。” “这不应该发生啊……” 她压抑的哭声传来,柏竣剀心一惊,立刻扳过她的身子。 “为什么?跟我发生关系让你这么痛苦?”他咄咄逼人的质问在看见她那张委屈痛苦的小脸时立刻住口,转化成长长的叹息。“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是真的爱你?” “不可能……”她不敢相信的摇头。 “你清醒了,这不是梦。”他捧着她的脸,给她一个火辣的早安吻。“为什么不信?” “不要这样……”她无力阻止他的侵犯。“柏,我……不想看你难受不快乐,我求你不要给我希望……”痛苦的哭出声来,“不要吻我,快放开我,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你自由,你这样会让我想拥有你,让我想不顾一切得到你……” “那你就来拿啊!怕什么?” “我怕我这次得手就再也不肯放开。”姵姵喊着,眼泪滑了下来,“我不想做这么讨人厌的女人……” 姵姵究竟是不相信他爱她?还是不相信她已经得到了? 柏竣剀叹息,知道她对爱情的没自信和不确定,是他给予的。 “姵姵,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丈夫,从来没有对你认真过,我以为我不爱你,但我后悔了,在你离开我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你的温柔,我不断的想着你,想着我们相处的过去。 第23页 “所以我来了,我觉悟得太晚伤了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对你的爱,好不好?跟我回台湾,我们重新开始。”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姵姵内心动摇了,她本就对他爱意不减,稍微煽动两下就心动了,但是……她怕。 “因为——”他低头,吮吻她颤抖的唇。“我舍不得把你的心,留在那么冷的地方。” 姵姵全身一颤,想起了刚离婚时的自己。 卡尔放下手边的工作来台湾接她,但她哪里也不想去,卡尔要她哭出来,她没有办法,她哭不出来。 他们投宿在饭店里,她一整天什么也没想,手里拿着遥控器,不停的转台。 她看见很多关于柏家的消息,关于“不夜城”……只要一看见关于他们的消息,她就会迅速转换频道。 有一天她意外听见那首歌——北极圈。 一开始只觉得女歌手声音很好听,但仔细听歌词,却发现符合她的心情。 那时她楞楞地问陪在身边的人,“我没去过南北极,也没看过极光——卡尔,你见过极光吗?” “没。”卡尔在一旁保养短枪,一边回答。 “那你陪我去看极光好不好?” “为什么突然想看极光?”他狐疑地瞥了她一眼。 “我想……全世界有多少人能亲眼见到极光?如果我运气够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奇景,我就可以告诉自己,我很幸运,我可以过得更好。”精明的傅姵姵,要什么有什么的傅姵姵,竟然会因为离开一个男人,难过到有这么幼稚的想法! 卡尔没好气的叹息。“是因为那首歌吧?好吧好吧,我带你去。” 来到冰天雪地的北极圈,第一天,她就见到传说中的极光。 极光出现那一刻,她耳边响起那首歌,想起柏竣剀,然后眼泪不由自主的滑下来,抱着卡尔痛哭流涕。 她的心也从那天起,来到寒冷的北极圈。 那首歌就成了支撑她的动力,每当想起他时,她就会听那首歌。 不断的告诉自己会过得更好,其实她在骗自己,她没好,她不会好了。 除非能回到他身边,她才会快乐。 “姵姵,我们重新来过,给我机会,这一次你来考验我,换我讨你欢心,求求你。”柏竣剀低声讨好,只差没把心掏出来给她。 “可你对我很凶……” “我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我保证不会再对你乱发脾气,除非你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你不快乐……” “你看我现在有任何不快乐的样子吗?”他扯开嘴角,露出夸张的笑脸。 姵姵差点被他不计形象的搞笑演出给逗笑。 “如果你后悔了,不打算要我……我也不会放手,我说真的!”她的语气像个撒娇的小女孩。“我再也不会把你让给别人。” 柏竣剀听到她这话后如释重负的笑了。“我等的就是你这一句,姵姵,以后别再把我让给别人了。” ***独家制作***bbs.*** “嫂~”柏水妍偷偷模模的走进茶水间,和嫂嫂眨眼告密。“哥跟叔公在讨论喜宴要订在哪里,你什么时候答应哥说要嫁给他的啊?”还暧昧的拐了下正在冲牛女乃的姵姵。 “嗄?”她皱眉,回头看着柏水妍那掩嘴窃笑的神情。 她虽然答应柏竣剀重新开始,但可没答应跟他回台湾,两人在瑞士僵持了一个月,直到水妍猛打越洋电话求救,他没办法只能失放她一马,回台湾处理堆积成山的公事。 两人分隔两地,她才知道柏竣剀是一个这么黏的男人,每天电话查勤,一有空档就飞到瑞士看她。 “我怕你跑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不一样了,他对她有着前所未有的关心,用心对待她这个下堂妻。 一些以前不愿做的事情,他竟然心甘情愿的做了! 陪她逛街看电影——还被狗仔偷拍。 她胃病又犯的时候他整夜守在一旁,亲自照顾她不假他人之手——当然一边照顾一边生气的唠叨着他不在她就不顾自己的身体。 两人就这样谈远距离的恋爱半年,她仍然不愿为了他回台湾,直到有天柏竣剀为了赶飞机,在高速公路上超车发生擦撞,她听闻消息吓得魂都飞了,想也没想拿了护照就赶搭最近的一班飞机飞回台湾。 然后就留在这里,再也走不了。 “柏最近好像越来越嚣张了,我是不是该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姵姵用很认真的表情说着笑话。 “比如说……嫂我们今晚一起睡!”柏水妍提供恶整哥哥的办法。 “还有叫他今天晚餐自己想办法。” “去看猛男钢管秀。”她哥会喝醋喝到醉。 “养小白脸?”当然不可能,讲讲而已。 泵嫂轮流想着对付柏竣剀的花招,然后两人对看三秒,爆笑。 “咦?嫂,我没看过你戴这副珍珠耳环,还粉红色的耶,你什么时候买的?”柏水妍发现姵姵耳朵上的新耳环,笑问。 姵姵模着耳垂,嘴角不自觉露出幸福的笑。“你哥送的。” “真的假的?!我哥耶!”柏水妍眼睛瞪得好大。“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有情趣了?” “就——他一到瑞士找我的时候。” “那么久了。”柏水妍歪着头,不解地问:“怎么到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一直放在瑞士,我让爱莉带来的。” 让爱莉离开日内瓦的避风港到台湾来,她算是正式的把心留在柏竣剀身上了,而且,她有些“麻烦”,需要爱莉的协助。 至于是什么麻烦,还是先别说的好,免得“某人”又大惊小敝。 “我还是快点回办公室,不然被卖了几次都不知道。”姵姵捧着温牛女乃,离开茶水间。 猝不及防地把门打开,就看见柏竣剀动作飞快的把某样东西塞进抽屉里。 “做什么事情偷偷模模的?还瞒着我……”她狐疑的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少。 “没有。”那两个男人极有默契,异口同声。 姵姵轻哼一声,笑着对傅荣道:“叔公,你最近常来呢,好像很有空的样子。” “我是来看你有没有被这臭小子欺负!” “真的啊?我以为你要把我卖了呢。”她坐在沙发上,小口的喝着牛女乃,笑着对傅荣说。 他心虚地看了柏竣剀一眼,后者朝他使眼色,要他别露出马脚。 男人。 姵姵叹了口气。 “叔公,我不喜欢人多,办几桌就好了,我怕累。帮我找个设计师吧,礼服我有一点要求想当面跟设计师讨论,另外,我没什么朋友,喜饼也不用太多,拜托——嫁给同一个男人两次,这太丢脸了,一切从简,不要给我来什么世纪婚礼那一套。” “姵姵?!你答应嫁给我了?”柏竣剀惊喜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到她身旁坐下。 姵姵睐了他一眼,叹息。 “奇怪,我们现在这样跟夫妻有什么两样?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呢?” “我只是不想让你委屈。”他的回答简洁。 他们复合的消息传出,又只同居不结婚,外界对她的负面评价居多,他不想别人以异样眼光看她,所以积极的想给她名份。 也算是真正把她套牢吧! “总算了了我一桩心事,你这丫头非要这么固执。”傅荣埋怨的瞪了姵姵一眼。“让你们小俩口去讨论,我这老头子就等着当主婚人。”他拄着拐杖,健步如飞的离开柏元建设。 柏竣剀抬头看墙上的钟,时间是下午两点,姵姵吃药的时间到了。 “姵姵,你该吃药了。”他起身走向办公桌,从第一个抽屉里拿出药包,从小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拎到她面前。 第24页 “我不要。”姵姵怔楞,看着他手掌心又出现那一堆药,她皱眉,别过头拒吃。 “听话,把药吃了,你前天才又胃痛。” “我不吃。” “我晚上帮你洗头,你乖。” “我不能吃啦。”姵姵为难的看了那药,再看苦口婆心的他。 一连三次被拒,柏竣剀的耐性消失了。 “傅姵姵!”他连名带姓地喊。“你要我喂你吃也可以,如果你不记得上回你拒绝吃药的惨烈教训,我不介意帮你回忆一下。” 那是上个月发生的事,她故意跟他闹着玩,抵死不喝保养的胃乳,结果他怒了,亲“口”喂她。 她是把胃乳吞了没错啦,不过也“牺牲”得很惨烈,她就在办公室里,现在坐着的这张沙发上,被剥得一干二净。 “不行!”她推他靠过来的身体。“我有正当理由。” “好,给你一次上诉的机会。”他很大方的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姵姵看笑他那副“看你有什么好藉口”的表情,想像着他变脸的有趣画面。 “一个很烂的理由。”她耸肩,故作轻松道:“我有了。” “这是什么理由?你有了——你有了?!”柏竣剀慢了半拍才消化她的话。 “我没打算这么早告诉你的,我今天才发现,还没去检查,可我想八成就是了,我有预感。所以虽然只是胃药,我还是觉得不要乱吃的好。”说了半天话,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露出惊慌、害怕的神情。 “柏?”被她吓到了吗? “你有了……”柏竣剀显得不安、躁动。“你还好吗?身体……有哪不舒服?” 他紧张害怕的模样令她起疑。 “柏,你在怕什么?” “我没想要这么早让你有孩子,我想把你身体调养好点再让你受孕……” 姵姵觉得他神经紧张,太过大惊小敝。“我只是胃不太好而已,其他方面都很健康啊。” “我怕你会像上次一样,孩子保不住……”他眼神惊恐。 姵姵楞了一下。“嗄?上次?” “我好恨我当时没在你身边……” “什么东西啊?”他们还没结婚就出现沟通困难的问题,那她还要不要嫁? “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你在美国流掉了……” “等一下?”她举手发问。“我什么时候流产了?”她怎么都不知道?! “懿慈都告诉我了,我们离婚前,你在美国小产。”他一脸痛苦的神情。 赖懿慈告诉他,她在美国流产? 不知道为什么,看他这么难过的表情,姵姵有股想笑的冲动。 “赖懿慈还告诉你什么?”她忍着笑,问得很正经。 见她坚强,没有难过的掉泪,柏竣剀才说出赖懿慈告诉他的“事实”。 说她到美国和赖懿慈谈公事谈到一半突然昏倒,送医急救,她清醒后赖认慈问要不要通知柏竣剀,她拒绝——到这边都是事实没错,但后面就荒腔走板了。 她进医院是因为胃炎,不是流产。 那么瞥脚的谎言为什么他会相信?而且她那时也不可能怀孕! “你要她帮你保密,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嗯……算吧。”她是有提了一下,不用把这种小事告诉柏竣剀,不过是个胃炎嘛。 “知道这件事时我突然很想见你,所以立刻动身去找你……” “噗——”听到这,姵姵忍不住笑出来。“柏,你得罪过赖小姐吗?” “为什么这么问?” “有什么深仇大恨,让她用这种谎言来骗你?”姵姵心想,他可能又不自觉的得罪人了吧。 “骗我?!”他的语气扬高了起来。 “我们的第一个孩子,现在在这里。”她指着自己的肚子笑称。 柏竣剀一张脸扭曲变形。“你去美国没有进医院?” “有,我真的昏倒被送进医院,可那是胃炎,不是流产。”她掩嘴而笑。“而且那时我不可能怀孕。” “是吗?你这么肯定?” “当然,我一直都在吃避孕药,五年来从不曾间断。”她淡淡地说。 柏竣剀皱眉。“你不爱吃药,却为了不要我的小孩每天吞药丸?”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是知道她没小产,身体无碍要感到开心,还是为她不要他的孩子而忿怒? “柏。”姵姵拉他的衣袖,可柏竣剀受伤的别过头去不看她。 这个男人—— 她眼一眯,用力把他的脸扳过来。“我不认为当时的我们适合有孩子,我也不要让我的孩子在双亲不睦的环境下长大,我父母很恩爱,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希望我的孩子可以在跟我相同的环境下成长。而且我从来没有背着你偷吃避孕药,如果你有注意到的话,药就放在我梳妆台抽屉里,一打开就会看见。” “所以是我的错?”他眯眼,虽然被说服了,但是心里仍不是滋味。 “不然是我的错?”她学他眯眼反问。 柏竣剀捧过她的脸,重重印下一吻。“那现在呢?” “马马虎虎。”她指的是这个吻。 “嗄?” 姵姵噗哧一声笑出来,他的表情傻得令人忍俊不住。 “我回台湾之后,就把避孕药全都丢了。”她是有计划的要孕育他的孩子。 听她这么回答,柏竣剀安心了。 一安下心来就想到赖懿慈竟然骗他! “那个恶毒的女人!竟然敢骗我?!”他气得差点爆血管。“而我竟然还信了?!” “哈哈哈哈哈——”姵姵狂笑不止,无法克制自己狂笑的冲动。 虽然被耍了有一点不爽,但是心里是感动的,因为如果不是在乎她,他不会花了四十八小时马不停蹄的飞到日内瓦,只想见她好好的、完整的……站在他面前。 “她……shit!”他低咒暗骂。“她一定在背后笑我!” 这是当然的,任何人都会把他这件糗事当成笑柄出来说嘴,不踩踩心高气傲的他几脚怎行? 可是这个心高气傲的男人,为了追回她不怕被人耻笑,以往他最在意别人说他娶了一个让他少奋斗三十年的老婆,可现在的他会开自己玩笑,说他是靠裙带关系才成功的。 他已经不介意了。 他懂得虚名只是人生的一小部份,重要的是他们相爱,他们幸福。 姵姵幸福的叹息,倾身在他脸颊印下一吻。“我爱你,59分老公。” 全书完 *想知道纯真甜美的柏水妍,如何一脚端中浪子谌定彦的心吗?请看黎孅浪漫情怀1894《o分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