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母非贤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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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刺鼻的酒味,污秽的气息,垃圾、腐败的食物气味,充斥整个房子。
瘦小营养不良的稚女,趴在地上收拾被父亲弄乱的房子,越到深夜,她内心的恐惧越深。
“呜呜呜……”
细小的哭声,让女孩立刻丢下怀中的垃圾奔向房间,轻轻的靠近床上的小小孩。
“小翎,再睡一下下。”好温柔好温柔的语气。
“痛痛。”床上的女圭女圭很小,约莫两岁年纪,明明是冬天却穿着夏天的薄衣,畏寒的缩在被褥中,可怜兮兮的指着额头上的大块瘀青。
女孩忍住眼中的泪水,微笑对妹妹说:“姊姊呼呼就不痛了,乖乖哦,再睡一下下。”
“好。”小女圭女圭拉着姊姊的手才敢闭上眼睛,抽抽噎噎的睡下。
砰、砰、砰砰砰——
客厅传来令人惊惧的声音,女孩眼露惊恐,为小妹拉上薄被,急急忙忙走出房间。
只见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一脚踹开大门,拎着她双胞胎妹妹,重重的往地上一丢,熏人的酒气令她难受的皱了下鼻子,倒退一小步。
“你怎样什么表情?成天端着那张脸,老子的好运都给你哭衰了!”男人气急败坏的辱骂女孩,力大如牛的拎起她,挥手就是一掌。
她没有哭,也没有应声,知道哭出声来只会引起他的怒意。不哭、不闹,忍忍就过去了。
“叫你把家里收一收,你是没在听是不是?啊这是什么东西?这又是什么鬼?”男人暴躁的捣乱原本就很乱的客厅,咄咄逼人的质问一个六岁小孩,怎没把家里打扫干净?
“呸!”被丢在地上的女孩,坐起身来吐掉口中的血水,恨恨的看着将姊姊高高举起的男人,她红了眼,扑上他背后用力咬。
“放开姊姊!放开姊姊!”
“走开!”男人一甩,将女孩小小的身躯甩出去。
“小虹,不要这样!”她急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在男人释放她后,立刻奔向双生妹妹身旁,察看她的伤势。“虹……”
稍一触碰,妹妹身体就瑟缩了下。一定……又被打了,是不?
“呜呜呜,姊姊,姊姊……”小女圭女圭被声音吓醒了,哭哭啼啼的走出房门,站在客厅里,泪眼汪汪的看着一团混乱。
“妈的,又哭!只会哭哭哭!老子生你是来干什么?给我住口!”男人愤怒的将她抓起,狠狠的往她脸上甩巴掌。
“哇——”惊吓的爆哭,声嘶力竭得脸都红了。
“小翎!爸爸,不要,求求你不要。”她吓得六神无主,跪在施暴的男人脚边乞求。“小翎还小,求求你不要打她,求求你……”
“走开!”男人一脚把她踢开,拎着那哇哇大哭的小女儿,越看她的脸,就想到弃他而去的妻子。
受创的男人自尊,令他整日以酒精麻痹自己,越看这张脸,他越恨!
只有酒精、暴力,能平抚他受创的自尊心!于是他向三个稚龄幼女施暴,毒打!
“住口!住口!我叫你不要再哭了!傍我闭嘴,我叫你闭嘴!”一句住口伴随着一记巴掌,无法止住女孩的哭泣,最后觉得厌烦的将她丢进橱柜里锁上,钥匙塞进裤袋里。
“哇——”被关在黑暗的橱柜里,年幼的小娃害怕的崩溃大哭,疯了似的拍打木门,不断的哭喊着,“姊姊——姊姊……妈妈……”
那句妈妈让男人怒火更炽,一脚踹上橱柜。“闭嘴!”
“哇……哇……”
小妹声嘶力竭的哭声,令两个姊姊心都要碎了。
在孪生妹妹红了眼冲上前去放出小妹时,她阻止了妹妹的鲁莽。
撑着身体的疼痛,她走到厨房抱了两瓶酒出来,递给醉了的父亲。“爸爸,喝酒。”
“学聪明了?早这么做不就得了吗?嗝!”男人抢过酒扭开瓶盖仰头狂饮,打了个酒嗝。
掏了掏裤袋,把零星的钞票和零钱放在客厅五斗柜的抽屉里,拎着酒瓶摇摇晃晃的上楼。
“呜呜呜……我要出去。”哭得声音都哑了,关在黑暗橱柜里的小小孩,几乎要昏厥过去。“姊姊、姊姊……小翎怕怕……”
“小翎,等姊姊,再等一下下。”女孩靠着橱柜,要小妹安心。“嘘,不要哭,姊姊一定会保护你,一定!”但是她泪流满面,身躯因为害怕而颤抖着。
好可怕,这里好可怕!她要怎么办?
直到深夜,楼上传来父亲的打呼声,女孩才跟双生妹妹一起,趁着父亲熟睡时偷走钥匙,把小妹从柜子里救出来。
“姊姊,呜——”小女孩看见姊姊,嘴一扁,又要委屈的哭了。
“嘘!”她立刻制止小妹哭出声来。身为大姊,她要保护妹妹!“不要有声音。”拿出刚才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旧外套,替小妹穿上。“虹,你抱小妹。”
时间很短,她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好,能带的东西都放进包包里,走出家门前,她看见爸爸放钱的那个抽屉。
只有犹豫一秒钟,她拿走抽屉里所有的钱!
“虹,小翎,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我们……再也不要回来了……”
第一章
火红的夕阳渐渐隐没于山头,将院子里那株百年榕树的影子拉成了寂寥。
一片枯黄的落叶,随风飘离树梢,在空中飘荡,落于盘根错节的根部。
老迈瘦小的妇人坐在摇椅上,肩上披着御寒的羊毛皮披肩,透过窗看着萧条的庭院,就想起这益发冷清的家。
不禁悲从中来……
在她有生之年,能否看见这历史悠远古老的家族,开枝散叶,生气蓬勃的那一天?
萝兰灰蓝色的眼珠,爬满了浓浓的后悔。
“夫人。”总是正经一丝不苟的管家麦特,竟然露出了无措的神情,打扰女主人。“她……她来了。”
萝兰动作缓慢的眨了眨眼,转头看着伺候自己大半辈子的管家,眼中充满了不敢相信。
“是……是她吗?”她语气不稳。“她……真的来了?”
“是。”
“请她稍候。”尽可能的保持平静。“我……尽快去见她。”她拿起摇铃,传唤女仆进来为她更衣。
上回盛装打扮,是什么时候?为了谁?
啊……是五年前的圣诞节化妆舞会,从那之后,她就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缓慢的等死。
萝兰拿出最好的一件家居服,那是去年请裁缝为她量身订做的,深蓝色的连身裙装,最能衬托她的金发蓝眼。
金发……她满头金发,如今早已灰白不复当年。
当她打扮好,在女仆的扶持下,一步一步,去见那位她等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的人。
推开华丽的白金色大门,走进维多利亚风格的茶会室。
一个女人,黑发黄肤的东方女人,就坐在白色古典沙发上,穿着一套白色套装,耳上别着白色珍珠耳环,优雅的执着骨瓷茶杯,啜饮红茶。
萝兰推开贴身女仆的扶持,骄傲的挺直腰,执着龙头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日安,班德森女士。”韦劭妏放下茶杯,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迎接这偌大家族的女主人——萝兰·班德森。
萝兰抬高下巴,倔傲的点了点头,在她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不稳的呼吸声显露了她的疲惫。
走这么一小段路,都这么困难了吗?到了这种地步……
韦劭妏微笑,跟着萝兰一起坐下,掩去内心的讶异思绪。
“丹尼尔的甜点还是这么好吃。”她勾动嘴角,转头朝管家麦特轻点头。“帮我转告丹尼尔,他依旧宝刀未老。”
她一派的轻松自在,熟稔得像是在这座费城豪宅住了很久很久,不曾离开。
萝兰虽已病老,但锐利依旧,她是班德森家族的女主人,风光数十年的名门贵妇,她紧盯着韦劭妏,欲从她脸上看出破绽。没有,看不出一丝惧怕和戒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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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之前,有个年轻柔媚的东方女孩,从来不敢直视她的眼,诚惶诚恐的,在班德森家族生活……
萝兰拿起拐杖,重重的在地上一蹬,发出惊人的声音。
“太久了!”配合沉声喝斥,那双蓝眸闪耀着锐利的试探。
韦劭妏没有露出被吓到的神情,微笑的面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她维持良好的淑女教养。
她掀掀眼睫,微笑道:“让您久等真是过意不去,我得把重要的事情做了完善的处置,才有办法接受您的委托,班德森女士。”
言下之意,班德森家族的事之于她,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
听出她得体言词下的含意,萝兰没有动怒,拢起的眉头舒开,但表情仍称不上愉悦。
她僵硬的点点头,道:“你变了很多。”
韦劭妏只管微笑,没有应答。
“钱会汇进你户头里。”萝兰刻意板起面孔。“做你应当做的事。”除了几分警告的意味,更多的是试探。
苞老夫人聊天,还真是一点都不能放松呢。
韦劭妏温柔的浅笑回答,“不会让您这一百万美金白花的。”她这回来,只会做她“应当”做的事。
她视线瞟向窗外,直视那株不再苍郁的老树,说道:“明天起,我会为您救活那株老树,但,我有一个要求。”
她清澈的黑眸,堂堂正正的迎上萝兰。
这无所畏惧的眼光令萝兰心中一凛。“说吧。”
“我不要‘任何人’的‘打扰’。”她天经地义地要求,那双黑眸仿佛洞悉一切,清楚的知道萝兰女士请她来到这里,不只是要她医治庭院那棵老榕树。
萝兰全身一颤,被那双黑潭似的眼望着望着,望出了愧疚……
“这是当然!”她老迈的脸庞浮上一丝狼狈,但仍倔傲的挺直腰杆。
韦劭妏脸上始终挂着春风般的微笑,她放下所执的茶杯,轻声道:“马不停蹄来到费城,有些累了,班德森女士,容我先行离开。”她态度温和但生疏,保持着一段距离。
班德森女士……为何听来如此刺耳?
萝兰点了点头,望着她翩然离去的纤白身影,消失在门后。
当韦劭妏消失在眼前,她立刻卸下假面具,身子一软,坐不住的瘫倒在地。
“夫人……”麦特急急忙忙的上前扶持。
门外,韦劭妏背靠在门板上,闭眼倾听——
“这栋房子……”秀气的眉毛拢起,语气充满了不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感爬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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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阳暖暖。
在班德森家族位于费城的百年豪宅睡下,一整夜,韦劭妏都睡不安稳——
她听见植物的悲鸣。
于是一早,她便穿着简单的衣裙,提着工具走向那株代表班德森家族兴盛的百年老榕树。
在树下盘根错节的根部,一名佝偻的老人虚弱的靠坐在树干上。
韦劭妏心一惊,仓卒走向那老人,失去了冷静自持的神情,跪坐在他身旁,开口轻喊,“阿多恩……”
那名老人全身死灰般的绿,部份肌肤呈现坏死的黑,皮肤干枯,有如剥落的树皮般。
老人缓缓睁眼,眼白部份是淡淡的绿,瞳孔则是墨绿色,一双,没有生气的眼。
“你来了……”他没有开口,但声音清晰的传出。“你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了……”
韦劭妏伸手触碰他,拿起桶子里的凿刀,砍向他胸口。
“唔——”老人吃痛的申吟,但却没有抗拒抵挡。
没有鲜红的液体喷洒溅出,韦劭妏刨着老人心口肉,那一片片被她砍下的肉块飞溅到她脚边,全化成坏死的树皮。
她一刀接着一刀,刮下树精体内的“毒”,随着她越刨越多,老人灰白的皮肤渐渐的有了光泽。
直到她执刀的手酸了、累了,颤抖着刮下树精体内最后一块腐败,老人精神恢复,不再虚弱的靠着树干,他漾着微笑,抚模韦劭妏的脸庞。“总算等到你了,接下来,就都交给你了……”说完这句话,他形体便缓缓、缓缓的消失隐没。
韦劭妏松了口气,头抵着树干,双手环抱着她双臂抱不拢的老树,任凭其汲取她身上的力量。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踩着草地而来。
她回过头去,一个巧克力色鬈发的小男孩,就站在她身后。
她眼神顿时一凛。这小孩,他是……
男孩站在树下,走向她,清俊的小脸没有表情,琥珀色的瞳眸没有流露出一丝情感,穿着贵族幼稚园的制服,看起来约莫六岁年纪。
风徐徐吹来,吹乱了他的发,他的眼看着跪抱着老树的韦劭妏,再抬头,是张老成不符合他年纪的神情,他近乎自言自语的开口说道:“他们告诉我,你爱他们。”以羡慕到近乎嫉妒的神情瞪着老树。“我想……也许他们死了,我就可以见到你。”
在男孩说着这话的同时,她感受到正环抱着的这株老树在微微颤抖。
不只老树,风传来树精花妖们的恐惧,这庭院的萧条,不是因为季节递嬗,而是一个小孩的诅咒所致。
浓烈得化不开的悲伤,让韦劭妏眼眶湿润。
她站起身来走向他,温柔的微笑对他说:“嘿,你知道我是谁吗?”
男孩望着她的眼神充满复杂情绪,害怕、怀疑、不确定,还有警戒。直到她摊开双臂,他总算克制不住内心的激荡,冲进她怀里。
小小的身躯在她怀里颤抖,怯怯地喊着,“妈咪……”
这一声“妈咪”逼出了韦劭妏的泪水,她紧紧地将男孩拥入怀中。
“欧文……”她的孩子,她被硬生生刨去的心头肉,她的宝贝。
“妈咪。”欧文满足的闭上眼,投进母亲怀里畅快撒娇,汲取缺乏的母爱。
将儿子拥入怀中,捧着他的小脸看个仔细。欧文,她怀胎十月所生的孩子,长这么大了?为什么这么快呢?他五官不若他爸爸深,却比她立体,是她的孩子,上天赐给她的礼物,她的宝贝,她被人硬生生夺去的宝贝!
这么多年来,她未曾照顾过这个孩子,连抱一抱他都不被允许……可他遗传到她操纵植物的特殊能力!
为什么……让一个稚龄孩子思念母亲,思念到痛下杀手诅咒生灵?班德森家有没有好好照顾她的孩子?
这一次,她绝对不放手,无论任何人,都不能从她手中抢手她的孩子!
“欧文,来。”她执起儿子的小手,走向老树,让他的小小手掌覆在树干上。“上天让你拥有这份能量,不是要你涂炭生灵,欧文,妈咪的宝贝,妈咪要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你正确运用你的力量,尊重生命。”
母子两人双臂大张地抱住树干,以诚心祈求老树再次恢复英姿。
欧文是第一次这样接触植物,感受自己的能量与老树合而为一,感受到他的诅咒让老树承受怎生的痛苦。
一滴懊悔的泪滑落小脸。“阿多恩爷爷,对不起……”
韦劭妏闻言,笑得好美、好温柔,知道这孩子虽然行为偏差,但心地仍是良善的。
片刻后,她再度牵着儿子的手走向花园,令他将双手伸入泥土里直至手肘,不管他是否弄脏了身上的贵族学校制服。
“记住,宝贝,你要记住今天,妈咪跟你说的每一句话,嗯?”她轻柔的对儿子说。
将她的爱,深植在欧文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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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德森家族的历史约有两百年。这一个古老的家族,在美国社会地位举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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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在政治上,或是经济上,班德森家族的势力范围极广。
身为这一个古老家族的继承人——路克·艾德华·班德森,行程总是排得满满,不停的忙。
班德森家族最为人知的财富,是饭店业——benson?连锁酒店,遍布全球,以提供六星级的服务闻名于世,除此之外,班德森名下还有许多投资,范围囊括人们的食、衣、住、行。
路克并不常回费城的老家,他在纽约有一间公寓,他一人独居在那儿。
三十二岁的他,穿着长及小腿的黑色风衣,一身干练的精英气息,刚从巴黎开会回来的他,一脸的风尘仆仆。
回到费城老宅已经是夜半时分了,天气很冷,他连呼出的气都成了白烟,天空还飘着细细雨丝。
“嗯?”他停下脚步,狐疑地朝庭院那棵老榕树望去,夜色未能掩饰他蓝眸中的精明。
他似乎……看错了?
现在是冬天,冷得不得了,但那棵近年来日渐枯萎的老树,是否出了新芽?
记得一个月前他回来探望母亲和儿子时,树上的叶子都枯黄了。
“少爷,您回来了。”麦特撑着伞出来迎接晚归的男主人,口气愉悦、精神奕奕,一点也不像刚被扰醒清梦的模样。
路克朝老管家笑笑,走进家门。
一走进屋内,立刻感受到温暖,他在玄关月兑下风衣和帽子交付与麦特。
穿着合身手工西服的身材,高大挺拔,他那头灿灿金发散发出迷人的光泽,他五官很深,浓眉大眼,鼻梁又高又挺,有点微微的鹰勾鼻,但抿紧的下颚和冷冰冰的眼神,透露了他的不近人情。
他疲备的拧拧眉,朝麦特交代,“帮我随便弄点吃的。”
“没问题。”
路克脚步一旋,走过宽广华丽的大厅,回卧房休息等待宵夜时,经过他儿子欧文的房门。
他脚步一滞,在门口驻足、沉思。
他跟欧文不亲,他害怕欧文对他露出渴望父爱的神情,其实他最怕的是有一天欧文会向他问起他的母亲。
毫无疑问他爱这个孩子,但每每看见他的脸,就让路克想起那段失败的婚姻,变得不知该如何面对。
叹了口气,他动作轻盈地推门而进,生怕扰醒了熟睡中的孩子,唯有在夜半时分,他才敢踏进儿子的房间,接近他,流露出对他的爱。
他一如以往的走至他床前,打算替欧文盖被子,吻吻他的小脸,可——
眼前相拥而眠的一大一小不在他的预期之中。
柔媚的东方女子,慈母般怀抱着欧文,两相依偎的画面撞击路克的心,他平静多年的心在此刻一阵绞痛!
“这是梦吗?”如果不是梦,眼前的美好怎可能发生?
那张脸,这些年来总会在夜深人静时浮现眼前,打击他的自尊,凌迟他的心志……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像是怕一碰就灭了似的,轻触她披散于枕间的黑亮秀发——是真的!
确认了这一点,他踉跄一步,眼中盛满不解,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不明白为何她又再回来这里,闯入他的生命,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她仍能轻易打破他的冷静自持?
踉踉跄跄的走出儿子房间,怕是再多待一秒就承受不住那排山倒海而来的情绪。
跌跌撞撞的走回卧室,待在这充满回忆的房间,他几乎能听见她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充斥在他脑海。
“我不懂!”抛弃一切的人是她,为何现在又回来了?轻而易举的戳破他的伪装。
叩、叩、叩。
闭杖的声音自长廊那一头传来,直至他房门前消失。
咿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是他那病中的母亲,始终骄傲不认输的班德森夫人。
萝兰眼眶含泪,走向一脸怆然的儿子,满心愧疚的向他坦白,一件日夜折磨她,令她懊悔不已的往事
“都是我的错,我不求你的原谅,孩子……”萝兰缓缓说出,她曾经对他们做了什么。
原本飘着细雨的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哗啦啦,不停的下。
阴霾的天气,就如同路克顿时荡到谷底的心情,不禁疑问这些年来他到底在做什么?
一道宣泄的暴吼,伴随着闪雷交织,响彻在这座古宅中……
“对不起……”萝兰泪流满面,面对崩溃的儿子,她只能不断的说着这三个字。“对不起……”
却不敢靠近伤痛的路克,她爱逾生命的血亲,怕一接近就会迎上他带着恨意的眼神。
路克宣泄完心中的悲伤,颓丧的坐在床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泪不断的流。
窗外的闪电加剧,雨越下越大。
轰隆隆——
韦劭妏被这声雷电惊醒,低头看着怀中安睡的宝贝,下意识拥紧。
“妈咪,不怕。”同样被吵醒的欧文,睡眼惺忪的抱着母亲的腰。“我会保护你。”童言童语的,惹人怜爱。
她眼神一柔,低头吻吻怀中的儿子,闭上眼,逼自己不去想刚才那与雷声一同传来的暴吼是谁?
不去想刚才是谁走进儿子的房间,温柔的轻触她的发——她不想知道,更不想去想那段令她受伤的婚姻。
她不愿回想,但那些往事却历历在目,每一夜在她脑中重演……
第二章
十八岁那年冬天,她一人来到纽约游学。
为了得到自由的这一天,她做了很多准备,说服待她们三姊妹疼、宠、保护欲旺盛的小爸,放手让她们出来闯一闯,她和双生妹妹得到了自由,只是可怜了今年才十四岁的小妹,被小爸“挟持”在身边。
“小翎,耐心等姊姊,你一满十八岁,姊姊会把你救出来的!”临出发前,她对一脸羡慕的小妹小声咬耳朵。“忍一忍!”
纽约的冬天很冷,穿着白色大风衣,头戴白色贝雷帽,双手套着保暖的兔毛手套,足蹬同色短靴,小脸被冷风吹得红透,但仍轻快的走走跳跳。
一辆黑色跑车以极快的速度朝她驶来,在她身边呼啸而过,发出刺耳的煞车声。
吱——车子紧急煞车,然后快速的倒退,停在她面前。
“嘿!”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孩,棕发碧眼,有如美国青少年电影中会出现的那种校园名人,足球队四分卫、校园舞会舞王的那种男孩,露出白牙笑得十分友善,开始搭讪。“观光客?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要不要跟我去喝杯咖啡?”
韦劭妏感兴趣的挑了挑眉,心想,这就是搭讪吗?
真有趣,长到十八岁,这是她第一次遇到,不禁庆幸她目前不在小爸的掌控中,否则眼前这个男孩子——别人故事中的男主角,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是没问题,不过……”她微笑指了指身后十公尺之遥,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你可能要问问我父亲。”
男孩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只见一个身高一米九,体格有如魔鬼终结者,在这么冷的天气只穿一件挖背背心的男人,正怒气冲冲的往他走来。
“sorry!”他立刻打到档,催动油门往前冲去。
韦劭妏眯眼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灯,忍不住炳哈大笑,“哈哈哈。”
她再度轻快的照着原来的路走,嘴里哼着歌,回到下榻饭店之前,她双脚踩在饭店门口的草坪上,奇异的,她经过之后,草皮的颜色更为女敕绿油亮,就像春天。
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这个来电铃声她不会认错,舒伯特的魔王,代表她小爸的来电查勤。
掏出手机,她轻快的喊着,“哈啰,小爸!”
“嗯……”男人的沉吟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宝贝,听起来你过得很快乐。”但他却不怎么快乐,养了十二年的宝贝,就这么从他掌心逃离!还乐不思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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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完全不掩饰她月兑离养父掌控的快乐,让电话那头的男人一整个无言。
不知该开心还是难过?唉,这个宝贝蛋。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小爸!”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才来一星期耶!”哪有游学一周就结束的?照她的计划,起码也要玩个四、五年,她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呢。
“够久了,小翎说她想念你。”
可恶!小爸真阴险,竟然用小妹来博取她的同情和心软,不过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那让小妹来陪我吧!”她哼了哼气。“我想小妹会很开心。”她会马上叫小妹打包行李,在小爸面前哭闹吵着要来美国,看看是谁先受不了。
“当我没说。”立刻举白旗投降。“让小宝贝多陪我几年,不准跟我抢!”委屈的父亲口吻。
韦劭妏为小爸的妥协得意的笑着。
十二年前,她带着两个妹妹逃离有暴力倾向的生父,流浪了好多天,最后被一个紫眸少年所救——就是她们的小爸,zepar?。
捷克人,长她十二岁,年纪轻得不足以收养她们,但仍用尽办法,将她们姊妹三人带到“雷蒙盖顿”,用令人发指的宠溺把她们三人当成公主养大。
被他收养是幸还是不幸呢?zepar?被称为恶魔,她们姊妹是恶魔的女儿。
人人都怕?zepar,但她们不怕,在某种程度方面,他宠出她们的无法无天。
“算了算了,趁年轻见见世面也好,玩累了记得回来。”zepar?语重心长的。
韦劭妏闻言只是笑,没有回应。
她不像双生妹妹劭虹,对兽医有兴趣,立志当一名优秀的兽医,让她能与动物沟通的异能发扬光大。
也不像小妹劭翎,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难不倒她,三姊妹中她学会的语言最多,学业成绩最好,十四岁就跳级两次,而且天生有好运加持。
她嘛,成绩平平,不上不下,没有表现特别突出的科目,但小爸却将她当成继承人。
是的,继承人。
也许是十二岁那年赢了他一盘棋之后,这几年来陆陆续续又赢了他数次,拿了很多“奖励”,让小爸认定她是接班人选,她从小就比两个妹妹安静,喜欢思考、谋略。
三姊妹之中,恐怕只有她最清楚小爸名下的财富,不只有“雷蒙盖顿”这个精品名牌,涉及的范围可广了。
她用条件交换,用几年的自由换来往后为小爸卖命,zepar?是精明的生意人,怎会不同意?
让她离开身边几年,往后,宝贝女儿会永远陪在他身边!
“难得你在纽约,宝贝,帮小爸一个忙。”
“什么?”奇怪,小爸会要她帮忙
“代我出席一场圣诞化妆舞会,请帖这几天会送到你手中,记住,你是代表我参加。”
化妆舞会?没参加过耶!韦劭妏眼睛都亮了。“小爸,不会让你丢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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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圣诞节,纽约上流社会最大的盛事,就是班德森家族举办的化妆舞会,每一位名媛绅士,莫不以拿到邀请函自豪。
那张邀请函代表的是优越的社会地位,更是许多名媛结识门当户对名流的地方。
举行宴会的地点十分隐密,是在纽约近郊一座私人豪宅。
平安夜这一天,纽约下了雪。
“真是够了!”粗声的抱怨,伴随着甩上车门的声音。“有什么事情会比我睡上一觉还重要?”
男人粗暴的埋怨着,拖着疲惫的身躯站在停车场门口,让人推着走上阶梯,绕过衣香鬓影的大厅,走上二楼,被推进一个大房间里。
床上摆着一套像是三剑客服饰,看着那套衣服,男人金色的眉毛皱起,回头瞪着把他带来这里的男人。
“把我从床上挖起来,拖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叫我穿上这个鬼东西”路克火大的指着床上的衣服,质问管家。
“少爷,这是夫人的命令。”麦特面有难色。
路克抹了抹脸,闭上眼睛从一数到十。冷静!他必须冷静,对麦特发脾气是没有用的!
他在这之前为了修一份报告熬夜一周,好不容易才在教授赶搭飞机回西雅图过节之前,把报告交出去,一连四十八小时未阖眼,路克现在只想趴在床上呼呼大睡,过什么圣诞节
对他来说,一张舒适柔软的床还比劳什子的鬼化妆舞会实际一点!
一名打扮成法国玛丽皇后的妇人,手执着金色面具走进房间。
“路克。”萝兰·班德森,倔傲的族长夫人,保养有术的她看起来不像个五十岁的女人,她的骄傲在儿子路克面前全化成慈母般的温柔。“我知道你很累了,但这是班德森家的传统,身为主人,你就露个面吧,嗯?”
路克眯起眼,看着对自己微笑的母亲,很清楚年年举办这场宴会,是因为她喜欢!
她喜欢被人围绕注视,喜欢受人尊敬,享受那种优越感——他的母亲就是一个虚荣的女人。
但她爱他,唉……
“我知道了。”若不照着母亲的希望去做,他想,她恐怕会很不开心。
萝兰满意的微笑。“太好了,我去告诉凯瑟琳你来了,她一定会很开心。”
“妈——”路克听见凯瑟琳的名字从母亲口中吐出,他就头大。“我说过我跟凯瑟琳已经结束了。”
他们是青梅竹马,在双方家长的同意之下交往、订婚,这就是所谓的门当户对,母亲寡居多年,他不忍违逆,只要能让她开心,他不在乎跟谁交往,谁当他的妻子,他一点也不在意。
这几年来,他哈佛的课业繁忙,凯瑟琳在耶鲁的学业也不轻松,他们两年前协议后决定分手、解除婚约,但仍是好朋友,他们一直以来除了兄妹般的情谊之外,也没有别的进展。
“我不承认。”萝兰的蓝眸扫了他一眼,拿着金色面具走出房门。
路克头痛了。“希望凯瑟琳能挡得住妈。”除了替挚友祈祷,他也只能寄予祝福。“麦特,你先出去忙吧,我洗个澡,马上下去。”他催促身旁“监视”他的管家。
“少爷,您先休息一会儿吧。”麦特也着实不忍心,亲自为他煮了一壶提神咖啡,才在路克的感激视线下离开。
路克喝了一口浓郁的黑咖啡,轻转脖子伸展僵硬的四肢,才缓缓走进浴室里淋浴清醒清醒。
十分钟后,他仅在腰间围着一件浴巾走出浴室,金发淌着水,蜿蜒滑落硕实的胸膛,隐没于腰间的浴巾。
随手将浴巾往床上一丢,拿起床上那套摆着的三剑客服饰,快速套上。
黑色将他身材衬得挺拔,还未戴上方帽和眼罩,立刻被身后的动静吸引注意,回头看去。
“哎哟……”一名落入凡间的精灵跌进房内,倒在长毛地毯上。
韦劭妏手上捧着的香槟洒了一地!“啊啊,惨了!”她懊恼的看着地毯,再睁着迷离的眼抬头。
竟见到一名身穿黑衣,金发蓝眼的男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顿时觉得很窘,她失态了。
“sorry。”韦劭妏不禁脸红。她这辈子没有这么糗过,她要躲避一些烦人的纠缠,没想到躲着躲着,竟闯入一个男人的房间,那个男人还正在换衣服。
“我应该先敲门的。”她抱歉的说完后立刻发现——什么鬼?她在讲什么?“啊,错,我不是这个意思!”都是香槟和红酒惹的祸,她喝了好多杯!她到底在讲什么?这个男人会不会以为她是疯子?
如果小爸知道她一个人在外面喝酒,还喝到微醺,恐怕会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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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路克忍不住笑出声来,尤其是看女孩狼狈的想要爬起来,无奈她身后的天使羽翼和三吋高跟鞋,让她无法顺心如愿。
“没关系,我来帮你。”他突然心情大好,走向女孩将她拉起。
“我的面具呢?”她眯眼四下找寻。“啊,看到了!”就在她脚边,和白色的长毛地毯几乎融为一体。
才正要弯腰捡拾,立刻被阻止,男人替她捡起白色羽毛面具,递给她。
“谢谢。”韦劭妏朝他微笑,伸手接过面具,但没想到他竟然收手!“咦?”她一脸狐疑,偏头看着他。
直到她站直身子,他才发现她有多娇小。
就算踩着三吋高跟鞋,她的身高也只到他肩膀,脸小小的,不到他巴掌大,东方人的五官十分精巧,柔软的黑发垂在肩膀,她看起来好小,有没有十五岁?
“小女孩,你跟朋友来的?”路克很久没有对一个女孩感兴趣了,她很可爱,非常的可爱,举止很女人。
“不是,我自己来的。”韦劭妏一边否认还一边打酒嗝。“噢,糟了。”
自己来的?
路克感到有趣地挑了挑眉,不禁心想眼前的小女孩怎么有办法拿到班德森家的化妆舞会邀请函?
他那母亲有严重的白人优越意识,她所发出的邀请函只给白人。旁人不敢在母亲面前嚼舌根,可路克很清楚外人如何看待地位崇高的班德森夫人——一个眼睛长在头顶,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女人。
尽避母亲不喜欢白人以外的人种,但人家持着邀请函携伴参加,母亲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抱歉打扰。”这人怎么这么怪?干么拿着她的面具不还她?她伸手抢。“很高兴认识你,我就不打扰你更衣的时间……欸,还我!”她横眉竖眼地怒斥。“你土匪啊?”
一来到纽约,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以往在小爸面前、在妹妹面前,那个端庄冷静、优雅的淑女韦劭妏,全部消失不见!
以前她哪敢在外面喝酒?还红酒和香槟混着喝,明明是代表小爸参加这场上流社会的舞会,却在舞会上喝醉!
庆幸这场化妆舞会很容易瞒混过去,没人知道她代表富可敌国的“雷蒙盖顿”,否则脸可丢大了!
对,她还得收买暗中保护她的人,别跟小爸打小报告。
“路克·艾德华·班德森,你呢?”路克觉得她连生气的小脸都很可爱,忍不住逗弄她。
韦劭妏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是班德森家最优秀的继承人,我刚才见过你未婚妻凯瑟琳小姐,她真美!”她冲着他展露一记甜美的笑容,然后喝道:“还我!”
路克不禁申吟一声。他母亲又当着众人面前说了什么?惨了,凯瑟琳八成很想杀了他,一边肢解他的身体还会一边咆哮的说:“鬼才要嫁给你!”
“那是误会,凯瑟琳跟我不是那种关系。”
“我有眼睛,我会看。”凯瑟琳小姐脸上那错愕、不情愿的神情,一看就知道她对自己的未婚夫很不满。
她还不懂为什么,现在见到这个无赖……她懂了!
“放手,我要回家了!”今天一整夜都被人缠着不放,怎么小爸没告诉她,外国男人热情到缠人的地步?是没见过女人喔?
“舞会才刚开始,就要回去了?”路克逗她逗上瘾了,硬是不肯把面具还她,还很土匪的把面具塞在腰带上,然后亲匿的搂着她的肩膀。“身为舞会主人,不能让宾客尽欢急着想离开,是耻辱。”
既然要他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来参加这个无聊的化妆舞会,当然要替自己找点乐子,眼前这个小女孩很年轻,他估计不到十五岁,不过又何妨?陪个刚踏入社交圈的女孩,比跟在母亲身旁炫耀要有趣多了!
“喂,你放手!放手!”韦劭妏捶打他的手臂,无奈他就像尊铜像般,她无法逃开这个无赖!
她被带出房间,走下回旋梯,被带进舞池,不停的跳舞、旋转。
她原本觉得烦,觉得舞会很无聊,可在男人高超的舞技带领之下,她跳舞跳得很愉快,不停的转,转得头昏,快吐了。
但是好快乐,感染到欢乐的过节气息,她笑着,红酒、香槟,一杯接着一杯。
她身边围绕着许多人,男的、女的,不论是冲着她而来,抑或着是为了她身旁的卓越男子,满满的虚荣心令她像踩在云端般不真实。
她从小就被小爸当成公主,那是一份父亲对女儿的疼惜,没半分男女私情,可被一个“男人”当成公主,是一种殷勤,也是她有生以来第一遭。
韦劭妏这辈子没有被男人追求过,连情书都没收过半封——因为有小爸挡驾。
“呕——”连她喝多了,醉了,就着阳台的花圃呕出胃中酸液,路克也在一旁温柔的拍着她的背,让她舒缓不适。
“好多了吗?”路克有些愧疚,没有阻止她饮下一杯又一杯的酒,忘了她未达可以喝酒的年纪,只因他贪看她酒醉晕红的小脸,那副可人的娇态。
醉到吐,什么娇态都消失无踪了,路克没有吓跑,反而嘱咐侍者端来清水,让她漱口吐光口中的秽物。
“咳咳咳……”韦劭妏痛苦的吐着、咳着,直到吐光胃中所有的液体,才虚弱的坐在阳台的凉椅上,抬头看着陪了她一晚的路克。
吧净的白手帕递到她眼前,她接过轻拭嘴角。
天气好冷,片片雪花落在她身上,她身体好热,是酒精的效力让她全身暖烘烘的,还是陪在她身旁的男人让她全身燥热?
“男人灌醉女人的目的很明显……”她低声埋怨,眯眼看着一脸笑意的路克。
浑厚的笑声发自路克内心深处。“没错,男人喂酒给女人喝是有目的,但你离女人还有一段距离,小女孩。”一副大哥哥的语气,对待小孩子似的揉乱她的头发。
“什么小孩子,我十八岁了!”她挥开他的手,讨厌被当成孩子。
路克讶异极了。“我以为你顶多十五岁!”虽说不到喝酒的年龄,但许多富家子女从小就被养成喝好酒的习惯,尤其是在平安夜,这个适合狂欢的节日,把酒当开水喝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十八岁,是大女孩了。
路克原本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小女孩,但现在审视的眼神却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欣赏。
她反应很快,聊天的话题跟得上大家,一整个晚上充当护花使者,他不觉得无趣,只觉得她是个聪明的小女孩,想她往后一定不可限量。
没想到她只比他小六岁,满十八了,是个“可以追求的女性”。
“嘿,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坐在她身旁,任凭她靠着他的肩膀打瞌睡。
她很保密,不论多少人对她献殷勤,表示对她的好感,询问她来自何处,她不说,净用迷人的笑容回应。
“劭妏……”身旁的大暖炉实在太吸引人了,她忍不住靠过去,靠在他肩膀,闭上眼休息。
他拗口的学习她的发音。“少吻?”怪声怪调的,念不好她的名字。“这么拗口,一定是中文。”号称全世界最难学的语言,不是盖的!“喂……”他正要问她住在什么地方,一低头却看见她无防备的靠着他,似乎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路克看得两眼发直,大气不敢喘一声,就怕扰醒了熟睡中的天使。
一股陌生的情绪袭上胸口,他知道那股情绪名叫怜爱,他也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笑得像傻瓜。
是他太累了吧?还是这晚的气氛太好太适合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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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小脸,柔女敕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他像触电一样一阵颤栗。
他知道自己坠入情网了,莫名其妙的,对一个精致的东方女孩动心。
他在这场舞会与她邂逅,那之后呢?他这一份心动是否会随着舞会而结束?
“不论你是谁,你会是我的。”路克蓝眸深沉,低头正欲含住那诱人的粉色唇瓣。
“小子,你想对我女儿做什么?”一个高壮男人几乎塞满阳台的入口,不善的双手环胸,一脸不善的瞪着路克。
路克吃了一惊,挑了挑眉,虽然逆光但仍能看清那打扰的不速之客是个五官深邃的欧洲人,他的英文有极重的口音。
可他怀中的小女人,是个黑发黄肤的亚洲人啊!
“我很难相信你……”
萨米尔朝路克瞪了一眼,展示身上的肌肉,警告他不要挑衅。
“把你的狼吻收回去!班德森家的少爷,她不是你能碰的女人!”萨米尔迈开大步走向两人,非常轻巧的从路克手中抢过醉得睡着的韦劭妏。
“唔?萨米尔,我就知道你也来了。”韦劭妏迷迷糊糊的睁眼,看见熟悉的人后展开一抹笑容,安心的靠着他的胸膛,撒娇的双臂揽着他颈子。“我要睡觉了,哈……”打了一个哈欠,就沉沉睡去。
事实证明,她跟这个男人是认识的,但……
路克深觉刺眼,看着她就这么信赖的偎进别的男人的怀里,他不开心!肮中像有把火在烧,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垮了下来。等等,这种感觉……是传说中的嫉妒?
“看到了?”萨米尔朝他挑衅一笑。“多谢你的招待,就此告别。”永不再见!
路克看着那高壮的男人带着他心动的女人离开,他没有立刻追上,坐在原位双手环胸,蓝眸闪烁着誓在必得!
第三章
雪下了一夜,从窗外望去,纽约市笼罩在一片银白世界里,雪花一片一片的落下,韦劭妏贴在玻璃窗前,看着这脚底下的世界。
才刚天亮,清道夫开着雪车出来铲雪,经过的车辆在雪地上留下交错的车胎痕迹。看雪花飘落很美,怎么落在地上就不美了呢?半融的雪黑黑脏脏的……
“恶……”胃部突然涌上一股恶心,她捂着唇,转身冲向浴室,抱着马桶大吐特吐。
天哪,宿醉的圣诞节早晨!以后绝对不要红酒和香槟混着喝,吐死她了!
“圣诞快乐。”一身休闲打扮的萨米尔,端着一杯墨绿色的奇妙液体杵在浴室门口,方正脸上的不悦毫不修饰。
“萨米尔……”韦劭妏头痛的靠着马桶,伸手向他求救。
他原本想狠心不管她的,但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狠不下心。
“你哦!”没好气的瞪眼,心想这就是制约吧?谁教他是她们姊妹法律上真正的父亲呢。
身为zepar的贴身护卫兼管家,他是他最信任的人,zepar的年纪不足以收养子女,所以由他出面领养,他对待女孩的方式像是对待三位大小姐,掺了一点点父亲的成份。
“竟然喝醉!你说,我该不该告诉族长这件事?”萨米尔捞起她的同时还一边叨念着。
要告诉小爸,你早就说了啦——当然不能这样刺他!
“啊……我知道你最好了,萨米尔,但是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在我耳朵旁边念?我头好痛……”她采用哀兵政策。
她不像小妹爱撒娇,也不像双生妹妹一样跟小爸打着玩,她总是静静的在旁边看着小爸和两个妹妹互动,她是姊姊,应该要成熟一点。
三姊妹中,萨米尔对她最为疼爱,她很多小爸不知道的秘密,却会告诉萨米尔,她们这个体格很“魁”的“养父”,浑身肌肉纠结,连健美先生都不够看,是训练小爸护卫的总教头,但是他的内心却非常的“少女”,说他像爸爸,不如说像妈妈吧!
“哼!”萨米尔哼了哼气,很体贴的不再念了。
把她拎到客厅的圣诞树前,灌她喝下那杯绿得很恶心的液体。
“这是什么?”她眼露惊恐。
“毒药!”他咬牙切齿地回答。
韦劭妏何其聪明,知道他在为她醉酒一事生气,她漾出甜美的笑容,“萨米尔,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在陌生人面前喝酒了,不要生气嘛!”软软的语气,有谁真的会对她生气呢?
当萨米尔的脸上浮现偷笑的神情时,韦劭妏不禁想,不愧是主仆,跟小爸一样好打发。
痹乖灌下那杯恶心的绿色液体,口中浓厚的苦涩令她大皱眉头,但她不敢吐出来,这是萨米尔的“爱心”。
可说也奇怪,喝完之后,她就不再有反胃恶心的冲动,连宿醉头痛也好了大半。
她坐在圣诞树下,开始拆礼物,尽避不在小爸身边,没跟妹妹们一起过节,但他们的礼物仍快递送到她手中,还有附上写满祝福的卡片。
看着那些卡片,她忍不住微笑。
“休息一下,早餐马上好。”萨米尔转身进入饭店房间附设的厨房,烹调早点。
“好。”她轻声回应,抱着礼物回房收好。
门铃声却在此刻突兀的响起,她狐疑的前去开门。
“韦小姐,圣诞快乐,有您的花。”饭店的侍者训练有素,有礼地问候完后,推着推车,将花推了进来。
那是一“盆”花——一整盆的长茎玫瑰,就这么推到她房中。
“谁送的?”她目瞪口呆,每一朵绽放的玫瑰都比她拳头大!到底有几朵?必须要两个人“扛”到玄关的柜子上摆着,十分壮观。
“不清楚,不过上头有卡片。”侍者微笑,眼睛瞟向花丛中间的一封信。
“谢谢。”她塞了一些小费过去,朝那两名年轻侍者说:“圣诞快乐。”
必门后,她立刻冲到“花盆”前面,闭眼深吸口气,清幽的花香贯入肺腔,她伸手触碰花瓣,花儿在她手中似有似无的颤动了一下,像是在撒娇。
她脸红了。“欸,你们好热情……”这跟送花的人有关系吧?看花对她的殷勤,就知道问题出在送花的人身上!
拿起那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拆开后在卡片上看见十分漂亮的字写着——
很高兴认识你
路克·艾德华·班德森
“班德森……”怎么这姓氏很像在哪里听过?
“班德森”端着热腾腾的松饼走出厨房,萨米尔听见这个姓氏语气就高八度。“怎么会有花?班德森家的年轻人送的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他这么夸张的反应,让她想到昨天参加的舞会,正是班德森家族举办,她跟一个金发蓝眼的男人喝酒、跳舞,在舞池旋转了一晚。
然后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萨米尔,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她好奇地问:“为什么你反应这么大?”
萨米尔脸立刻垮了下来。“忘了就算了!”他逮到一个偷香的,哼!
一定有事发生,不然萨米尔才不会这么生气,他脾气很好的,到底发生什么事?
疑虑深植韦劭妏心中,她不动声色,故作无所谓的耸耸肩。
但眼神却一直瞟向玄关那“盆”花,她看见艳丽的花精坐在花蕊中,朝她抛来暧昧的飞吻,还大举双手画出个爱心,朝她推来……
“真是够了。”她脸红抚着额头,有时候她真的拿自己这种异能很没辙。
用过早餐后一直休息到下午,在饭店里待得闷了,韦劭妏决定出去走走,被派到她身边“盯”着的萨米尔,自然跟着去了。
才到饭店大厅,她就看见一个像是从时尚杂志走出来的男模,朝她走来。
金发蓝眼,白色高领毛衣配米色长裤,一身的舒适雅痞,穿出衣物的质感和时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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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又见面了。”路克从早上就在大厅守株待兔,好不容易等到下午才等到想要见的人。
韦劭妏先是疑惑的望着他,不解他为什么笑得这么灿烂,觉得他好眼熟,而且站在她身后的萨米尔散发出一股很恐怖的气势……
“喜欢我送的花吗?”
这种问法,她知道了。
“路克·艾德华·班德森!”她指着他的脸惊叫。“是你!”
“叫我路克。”路克微笑。“睡得好吗?劭妏。”他精确无误的念出她的名字,还是用中文发音。
她挑了挑眉,心想他八成练了一晚上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知道我住在这里”她没有在舞会上告诉任何人她的名字,他怎么会知道?
“名字是你自己告诉我的,至于你住的这间饭店,正好是我家族经营。”他故作绅士的欠欠身。
就这么巧!她就住在家族名下的连锁饭店,上帝果然是站在他这边的。
“你想做什么?”萨米尔沉不住气地指着他的鼻子——用他的莲花指。“给我滚开!”
“我只是想认识她而已。”路克朝他笑得十分正人君子。“昨晚喝多了,行为有些失控,请原谅。”完美有礼的口头交际。
“哼!”萨米尔自然是不给面子。
“昨晚?”韦劭妏没管两个男人的大眼瞪小眼,好奇心全被路克所说的昨晚给挑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萨米尔随口而答,拉着她大步走出饭店。
决定今晚退房!换间饭店!避他是不是圣诞假期难订房,扛出“雷蒙盖顿”的招牌,不信他搞不定这种小事!
“想知道吗?”路克蓝眸快速的闪过一抹精光,引诱道:“我可以告诉你。”紧跟在他们身后,不放过接近她的机会。
“不必!”萨米尔代她回答,回头恶狠狠的一瞪。
她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机会啊……
“不必吗?那这个东西呢?”路克拿出一条链子,晃呀晃的,笑容可掬。“看起来可不便宜。”
“滚——”萨米尔原本回头要吼,但看见他手中的东西后,声音突然停止。
韦劭妏眯眼细看,然后惊叫,“我的手链!”
那是她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小爸送她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由雷蒙盖顿最神秘的设计师——zepar,亲手设计打造的白金手链,送给爱女的一份生日礼物。
她宝贝得要命!从不离身,还以为不见了,难过得不得了,正想要跟小爸哭诉,结果竟然在他手上!
“还我!”她走到他面前,高傲的抬高下巴,伸手讨。
“物归原主。”路克微笑将手链缓缓放进她掌心,他蓝眸闪了闪,在最后一刻反悔,链子连同她的手一起纳入掌心。
她的手被握住了。“欸——”这是什么情况?
“不说声谢谢?”路克笑得绅士。“这就是你的风度?”
“谢谢!谢谢,非常感谢你,可以还我了吗?”要这样也是可以啦。
“唔,我改变主意了。”他反手将她拽进怀里。“请我喝杯咖啡,我就接受你的感激。”
韦劭妏很清楚知道,这家伙要的不是她的感激,是她!
她眯眼,仔细打量路克,心中也有计较。
“哼。”轻哼一声。“请就请。”不过一杯咖啡,就不信他能怎样!
“什么?你答应了吼!我也要去!”萨米尔急得蹦蹦跳。他又不是眼睛瞎了,才看不出来这小子对劭妏有兴趣!绝对不可以!
“小孩子才会让爸爸跟前跟后,你说对吧?当然啦,除非你怕……”
韦劭妏朝他笑得温婉,回头朝萨米尔说道:“别担心,我马上回来。”
“不行不行!”萨米尔闻言开始焦虑的跺脚。
韦劭妏继而一想,用捷克语对萨米尔说一长串话,路克错愕,一脸的有听没有懂。
萨米尔在她的劝说之下,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同意先回房间等她。临去前,仍不忘朝路克抛去一记警告的眼神。
萨米尔心中惶惶不安。该不会……怎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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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融尽,冬去春来。
纽约依旧行人匆匆,彷佛在与时间赛跑,每个人的脚步都是匆匆忙忙的,不敢稍作停留。
萨米尔刚从超市回来,抱着两大牛皮纸袋,回曼哈顿租赁的公寓前,经过街角的那家面包店,闻到刚出炉的面包香。
他走进去,挑了一袋韦劭妏爱吃的香颂面包,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住处。
“咦?人呢?”空旷的大房子里,没有他保护的人。
原本韦劭妏的打算,是在纽约待到过完新年,再前往洛杉矶的大学短期旁听,学校、住处等都安排好了,就等着人过去,但一切的计划临时改变。
萨米尔走进主卧室,干净整洁的房间,透露了主人未曾回来的事实,尤其床头摆着她故意遗留下来的手机,头痛!
“不会吧?”他走回自己房间,取出笔记型电脑,开机后叫出监视系统。
三十秒后,卫星定位显示出一张美国地图,一个小小的红点,缓缓的从美国中部往西移动。
“我又被诓了。”萨米尔焦虑的咬着指甲。
韦劭妏是个温柔娇媚的女孩,贴心而且善解人意,从来不需要人担心她,但她很会谋略,从小就与zepar谍对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当她对班德森家的年轻人从好奇接受挑战,到坠入情网,她沦陷得很快,从一开始的晚归,到最后根本就不回来过夜……
她无所不用其极,软的、硬的都来,就是要萨米尔睁只眼、闭只眼,不告诉远在捷克的zepar。
“失控了。”萨米尔的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劭妏要他亲自回雷蒙盖顿一趟,为她带私人物品过来,离开前才在zepar面前拍胸脯保证没事,现在却……想来,这是她的调虎离山之计。
“我就知道喝杯咖啡会喝出问题来!”他愤恨的想着去年圣诞节时,韦劭妏不顾他反对,跟着班德森家的少爷去“喝咖啡”的事。唉,千金难买早知道,这下该怎么办?
当手机铃声响起,恐怖的来电铃声“魔王”传入他耳中时,他吓得跳了起来,瞪着手上的手机,不敢让铃声响太久,他硬着皮头,按下通话钮。
“那个……我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爷……”他有预感,自己死定了。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一副伟岸的胸膛环抱,热烫的体温,有力的心跳,她不禁偎紧了一些,内心涨满一股满满的,谓之幸福的感觉。
伸出小手,轻轻的触碰昨晚亲吻她的唇,直挺的鼻梁,金色的剑眉。
突然那原本紧闭的眼睁开,蓝宝石般的眼深邃迷人,瞳孔倒映出她带着笑的面容。
在他眼中的她,是这样的啊?
“嘿。”路克微笑,声音是早晨刚起床的沙哑,十分性感,他双臂拥紧怀中的小女人,脸埋进她细女敕的颈间厮磨。“早安,班德森太太。”
她笑了,双手环抱住他的颈子,任凭他轻薄。“早安,班德森先生。”韦劭妏的视线不禁被手上那只白金戒指吸引。
三天前,路克交出了论文,把在他住处过夜陪他写论文的她吵醒,大声欢呼,吻她,抱着她在屋子里旋转,然后单膝点地,开口向她求婚。
“我知道你还年轻,但我已克制不住想拥有你的这份心情!嫁给我。”
爱情令她晕眩,好晕,也好甜。
一开始只是接受他的挑衅,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想不到却被吸引,他将她当成一个特别的“女人”,他总能挑起她的好奇心,他们时而针锋相对,为了相左的意见争执不下,她不多话,但跟他在一起,她就忍不住话匣子一开,叽叽咕咕的说了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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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看着她一个人,她不用跟别人争、跟别人抢……
第四章
幸福……只是海市蜃楼的虚影,她终究还是离婚了啊,在悲痛交织中,心碎的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
她后悔吗?
长久以来,所有的问题在韦劭妏心中都有一个答案,对于这个问题,她需要想一下。
是对这段婚姻后悔,抑或……后悔别的?
“妈咪、妈咪,我好了噢。”欧文快乐的朝母亲飞奔而去,提高手中的小水桶,里头有他挖来的湿润土壤。
韦劭妏在太阳底下,蹲在花丛间整理花圃,她抬头往儿子的方向望去,露出慈母般的笑,双眼闪耀着疼爱的光芒。
“谢谢你的帮忙,欧文。”她温柔的轻声向孩子道谢,拉着他的小手,掏出胸口干净的手帕,为他擦拭小脸上的汗水,再小心翼翼的抹去他小手上的泥泞。“累不累?”
欧文摇头,害羞的对母亲笑。“跟妈咪一起,不会累。”
这孩子从一出生起,就是保母带大的,对母亲有一份渴望,渴望母亲爱他,不要再留他一个人在这座冷冰冰的宅子里。
韦劭妏的神情好温柔,叹了口气,“但是,你已经一周没上学了耶。”
欧文漂亮的小脸垮了下来,神情紧张的看着她,“我怕我回来,你又不见了……”
他虽然不到六岁但却很早熟,知道父母的婚姻状况不同,他怕当他放学回来,母亲又不见了。
韦劭妏心一紧,不顾身上的泥泞,将儿子拥进怀里。“欧文,我答应你我不会突然消失不见,你回来一定会看见我,去上学,好吗?”
“真的?不会再不要我了?”欧文内心的恐惧仍然深植。
她轻抚他的小脸,神情复杂,“欧文,我一直以来都不曾想过遗弃你。”她怎么会不要自己的小孩呢?
“好,我去上学。”欧文心中仍有怀疑,但他不想让母亲讨厌。“妈咪,我回来一定要看到你!一定哦!”
约法三章,还伸出小指打勾勾,欧文才被母亲牵着进屋里,换衣服准备上课。
母子俩嬉闹着,一路上笑语不绝,从庭院里进大屋,直至他的房门。
韦劭妏亲自为他换上制服,在他的颈间打上漂亮的小领结,穿戴好后欧文突然扑到她身上,紧紧抱住。
小小的双手紧抱着她颈子,小声害羞的在她耳边说:“妈咪,我爱你。”
韦劭妏心一震,微笑回应,“我也爱你,小欧文。”
母子情深的画面落入门口的金发男子眼中,刺痛了心中未曾痊愈的伤口,冷漠的蓝眸落在那一大一小身上,冰霜融去,化成了火焰。
欧文满足的腻着母亲撒娇,像是一辈子都不够似的,直到他看见倚在房门口的父亲,他小脸一垮,仓卒的退开母亲怀抱,小大人似的站正。
“父亲。”
背对着门的韦劭妏,没看见路克的身影,还觉得奇怪为何儿子的反应突然变了?原来是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她翩然转身,冷静自持的朝路克微笑,“日安,班德森先生。”
前尘往事在脑中翻飞,一幕幕跃于眼前,彷佛昨日。
多久了?六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她不复他记忆中的年轻稚女敕,他也不复当年的年轻气盛。
如果他们的相遇晚个几年,他们会不会多为对方着想一点?
路克神色复杂的朝她点了点头,在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注视下,他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为什么还没去上课?”路克尴尬的不知该如何打破沉默,便出声向儿子发虽,一开口,口气就是咄咄逼人。
“是我要欧文陪伴,别怪他。”发现身旁的儿子瑟缩了一下。朝她的方向偎过来,韦劭妏满心不悦的睐了他一眼。
用这种口气跟个五岁小孩说话?欧文是他儿子!不是他公司员工!
路克懊恼的想咬掉自己舌头,他没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打破沉默,而是……他太急、太乱。
欧文始终低着头,不敢抬头直视父亲,更不敢亲匿的大喊爹地,生疏得不像父子。相处六年的父子,竟比不过她这个相认一个月的母亲?!
来回看着这对父子,发现其中的“奥妙”,韦劭妏皱起眉头,心中的不满加剧。
“我……”路克想为自己辩解,但话在她责备的眼神下,卡在喉头,发不出声。
打破沉默的,是站在门口看着笨蛋少爷吃瘪的管家麦特。
“欧文小少爷的车子准备好了。”
他隐忍的笑意让路克懊恼。
有什么办法呢?少爷从小到大就是个霸王,他大学毕业后入主家族企业,一肩扛起家族兴衰,脾气随着忙录的工作越来越暴躁,连强势的夫人也拿他没辙,只有在韦劭妏面前,他才会从老虎化成一只猫。
在她面前,他总是英雄气短,何谓绕指柔,她一个皱眉他就胆颤心惊,生怕她气了、恼了,不理自己。
事隔多年,少爷还是没什么长进,拿同一个女人没辙。
路克气恼的朝麦特警告一瞪,暗示他把嘴角的窃笑收回去。
“快去吧。”韦劭妏牵着儿子的小手,柔声道:“我在这里等你。”
“真的?”小欧文仍担心被遗弃。
“真的。”她疼惜的叹息,将他的小手交给麦特之前,她蹲来,亲吻儿子粉女敕的脸颊。“记住,妈咪很爱你。”
欧文脸亮了,害羞的偷觑面无表情的父亲,快速的在母亲脸上印下一吻,朝她挥挥手,走了。
路克神情更加复杂,心中一面感动于他们的母子情深,又嫉妒儿子得到她的全心关爱。
曾是夫妻的两人,当年冲动的结婚、生子,舍弃了一切结合,如今……却相看两无语。
韦劭妏淡淡的扫了身旁的路克一眼,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与他擦肩而过。
“等一等!”不知哪来的冲动,路克拦住她,高壮的身子挡在她身前,不让她轻易走出视线,觉得这么失去她,就会是永远的失去。
“班德森先生?有事吗?”她疑惑的眨了眨眼,微笑,像是两人从来没什么不愉快,不是夫妻,曾经亲匿的拥有彼此。
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路克不得不仔细看她。这些年来,她变了多少?
一样年轻漂亮的脸蛋,清新得仿佛落入凡间的精灵,沉稳优雅、眼神清亮,但嘴角扬起的笑容太过完美,完美得不像是真心微笑,苒仔细一看,她的态度、她的眼神,透露了她不若表相的温柔单纯,是她变了,还是她原本就是这样的性格?
“我……听说了。”他困难的吐出这一句,想起前晚母亲告诉他的,当年她所受的苦难,他不免呼吸一窒。“你从来不让我担心,我……是我忽略了你。”
她笑容加深。“都过去了。”口气云淡风轻的,仿佛那些往事都不重要了。
包括他——也一并抹去。
“我们总是聚少离多。”他急促的说着。“我……太忙了,忙得忽略初来乍到的你,我以为你适应得很好,所以我……从来没去细想你过得不好……”
“都过去了呢。”她仍是笑,神情未变,连眼神闪烁都没。
路克不喜欢她这样,冷硬得像个机器人,以前的她会大笑、会生气、会娇嗔的捶打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完美的名媛贵妇。
这样的形象,是母亲的鞭策抑或是她这些年来的保护色?
“你……变了很多。”他脸上再度浮现难懂的神情。
她淡淡地道:“我只是做回我自己。”原本她就不是个容易让人亲近的人。
有礼、生疏,与人保持着一段距离,她一直是这样的,她没有朋友,只有妹妹和小爸,因她为自己设定了目标,成为小爸的左右手、最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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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盖顿的继承人不需要朋友,只需要手段和谋略,会看人、会用人,才能掌握庞大产业。
除了家人,她不相信别人。
是她让路克走进心里,相信他、爱他,不顾一切的追随,然后撞得头破血流。
敝他吗?不,她比较恨的是自己。
“可是你回来了。”路克霸道地握住她的手臂,态度强势。“我会再度赢回你。”是亏欠,也是因为对她的爱未曾随时间的流逝消失,反而越来越浓烈。
他要他的妻、他的子,这一次他不会再犯错。
“噗。”她轻笑出声。“班德森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她不再喊他路克,划清界线似的喊他“班德森先生”。
“我会再踏进班德森家大门,目的不是为了与你复合。”她的语气冷漠,有如恶魔。“我来要回当年被你们亲手刨下的心头肉——欧文,我的孩子,你我都很清楚,对于当一名好妻子,我心有余而力不足,人生往往不能尽如人意,我放弃当个好妻子,要当个好母亲。”
路克心一震。“妏……”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这一次。我有备而来。”她微笑朝他点头,翩然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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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的想当个好母亲,欧文的大小事她都亲力亲为,待欧文不只是温柔怜惜的疼宠而已。
陪他用餐,为他做营养满点的三餐,不许他偏食挑嘴。
欧文做功课时她在一旁静静的看书,与他一起磨耐性。
假日时大手拉小手,一起在花园里和花精草妖们说话,双手满是翻土拔草染上的土壤。
晚上,会为他阅读床边故事,听欧文说着今天一整天发生的趣事。
当然,他的教学观摩日兼园游会她一定会出席。
“妈咪妈咪。”欧文下课后,立刻冲向难得来学校看他的母亲,正要撒娇的抱住她的腰,却看见站在她身后的父亲。
他小小声的询问母亲,“为什么父亲也来了?”小脸上有着疑惑不解。“他怎么还没回去纽约呢?”
小孩的天真话语透露了事实。
“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父母怎么能缺席呢?”韦劭妏笑着在儿子耳边说悄悄话。
但是声音却传到路克耳中。现在才来弥补缺乏的父子亲情,是不是……太晚了点?
欧文出生后他们就离婚了,原本满心期待出生的新生命,只剩他和儿子两人,少了她,他心空了一块。
他从此不敢待在老家太久,怕久了会放不下,他怕。
可她来了,俏生生的出现在他眼前,他才发现他的心早就遗失了,他只是在逃避而已。
他只是不愿面对自己会有跌跤的一天。
“果汁。”路克稍嫌粗鲁的将柳橙汁塞进儿子手中。
欧文突然不知所措,瞪眼看着父亲,再看着手中的鲜榨果汁,最后茫然的看着母亲。
“妈咪……”发出求救讯号。
“欧文,你的朋友在喊你。”韦劭妏指向另一头的红发满脸雀斑的女孩,她正朝欧文热情的招手。“妈咪做了饼干,拿去分给你朋友。”
他眼睛一亮。“妈咪,我可以说是你烤的吗?”
“当然可以。”
欧文拿着包装精美的饼干袋,快乐的奔向同学们,炫耀母亲的好厨艺。
看着儿子混进同侪中后,韦劭妏转身面向那位大块头,笑容全垮下来,双手环胸的盯着他。
路克顿时有种做错事的小学生看见老师的恐惧。
“我……又做错了?”
他能面对上千员工不假辞色的训话,经手上千万投资脸色不变,但她脸一垮,他就手足无措——应该说面对他们母子,他始终做不好。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离婚的双亲仍能当好友,一同参与小孩的社交活动,我尽可能跟你和平共处,是因为欧文。”她开门见山地道,缺字一条狗,”粗鲁得跟什么似的!“你以为旁人会怎么看待他?”
班德森家的小孩,念的自然是私立幼稚园,半年学费高达一万五千美金,欧文从小就跟这些精英玩在一起,他在同侪中的地位,取决于父母对他的态度。
在教学日这一天,有人看见路克对待欧文的态度是不耐和厌烦,他们会怎么想?
“你念过这所学校,应该很了解这里的环境。”她语气轻柔,但用字却咄咄逼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路克模模鼻子。“他……很小,每回接近他,我都怕会捏碎他,我小心翼翼,但总会伤害他。”
韦劭妏掀掀眼睫,想了想,该不会这人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抱过吧?
“妈咪,瑞克和琳娜都说你烤的饼干很好吃!”炫耀回来的欧文,满脸的兴奋和骄傲。“西恩的爸妈邀我们一起去玩游戏,可不可以?”
亲子同乐的游戏吗?她小时候在捷克念书,每到这一天,她小爸跟虹总会玩得很疯狂……韦劭妏扫了身旁一脸怪异的路克一眼,心中有了计划。
“当然好。”
“ya!万岁!”欧文立刻跑去告诉好友这个好消息。
“玩游戏?”路克怪声怪调。
“是你表现父爱的时候了。”她淡淡一笑。
“什么?!”他心惊胆跳。
双方家长一阵客套的寒暄,早在商场耳闻过对方的大名,但正式见面却是头一遭。
韦劭妏态度从容的应对,眼不时的瞟向脚边的两个小男孩。
“你妈咪好年轻哦!”西恩漂亮的绿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韦劭妏。“欧文,你妈咪真的回来了喔?他们要再婚吗?”
“西恩!”西恩的母亲抱歉的朝韦劭妏尴尬一笑。
她表示不介意的摇摇手。
轻率没有矫饰的童言童语啊……小孩是最天真无邪的,他们的心没有染上大人世界的色彩,但也因为如此,说出口的话最为直接伤人。
是无心的,但杀伤力却最大。
“妈咪爱我就够了。”欧文的想法太过早熟,也很单纯简单,直接把父亲排除在外。
身旁的路克身形一僵,她知道他发现了这残酷的事实。
此刻,广场上的活动主办人正在吆喝着,吸引很多人的眼光,韦劭妏也注意到了,当然,她看见了主办人和忙碌的老师们,准备了一个邪恶的东西。
美国人的游戏,有时候还挺变态的。
“去玩吧!”她微笑道:“带奖品回来给我。”
“什么?!”
“妈咪?!”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瞪着她,发出不平的声音。
“好像很有趣耶!喂,欧文,我们来比赛!”西恩本就是个顽皮好动的小孩,看见这么有趣的活动,他当然不会放过。“不答应,你就是胆小表!”
“我才不是胆小表!”男人怎么可以被污辱?就算只有五岁也知道自尊的重要性!“谁怕谁?哼!”
“那我们在旁边等你们喽。”韦劭妏微笑,邀西恩的母亲到一旁等待,完全不理会两对父子。
游戏就是骑马打仗——由父亲背着孩子,孩子头上绑着头巾,必须用尽手段抢到对方的头巾,“武器”则是小孩子手上的女乃油派。
所以啦,场中的父子们纷纷被砸得满头满脸的女乃油,围观的人们大笑不已。
当共患难的班德森父子档,带着第一名的战利品回来——一罐巧克力糖球,两人比狼狈的,身上的衣服被抓皱,路克的领带正躺在场地中间任人践踏,两人的脸上都是女乃油。
“噗哧——”韦劭妏对着站在她身前的一大一小,喷笑出声。
“妈咪,我赢了!你看!”欧文兴奋的展示手上的糖果罐,他坐在父亲臂弯里,笑得十分开心。
路克尽避英俊的脸庞被女乃油给毁了,但他的欢兴之意却透过眼神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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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们父子的隔阂“玩”出一条缝隙了。
“谢谢。”韦劭妏笑着接过那罐糖果,掏出手帕,微笑的替儿子擦拭小脸上的女乃油。
擦完儿子的小脸,看看路克,再看看笑得这么开心的欧文,她掏出包包中的面纸,轻柔的擦拭路克脸上的女乃油。
这一幕天伦之乐的景象,落入了潜入偷拍的记者眼中,立刻拿起相机按下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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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回春,新芽冒出枝头,原本快枯死的老树重新获得了生命力。
班德森家很久不见这种景象,绿意盎然的庭院,长时间居住在纽约的独子回来了,愉快的气氛以及欢笑声充斥在这栋屋子里。
她甚至看见那对一向不亲的父子,亲密的一同游泳、打球、欢笑。
萝兰坐在摇椅上,一脸欣慰的看着枝繁叶茂的老榕树。
“还来得及吧?”她不禁喃喃自语着,抬头祈求上天,她犯的错别让她的儿子和孙儿来承担。
房门轻轻被打开,韦劭妏纤白的身影走进,落坐于萝兰身旁的小椅子,无声地与她一同看向窗外的景致。
两个女人心思各异,望着外头那对追逐嬉戏的父子,脸上的神情都带着温柔,没有人先开口打破沉默。
直到刺耳的来电铃声响起——舒伯特的魔王。
韦劭妏收回视线,掏出随身的手机按下通话键。
“小爸……嗯,再等一等……你太急了,我答过应你的,我会回去,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她毫不遮掩,就在萝兰的身旁和养父讲起电话,全程使用英文,刻意让萝兰听见。“我当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回去后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离开你……是,好……”
好不容易安抚那只暴跳的恶魔,她收了线。
萝兰皱起了眉头,长长叹了口气,“你恨我吗?”问了一个只有她们两人才明白的问题。
韦劭妏只是微笑,不回答。
“你是个好女孩……当我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我犯了错,晚年凄凉就是我的报应吧……”
萝兰自厌,她仍是微笑不语,沉得住气,但萝兰却急了,她的时间不多,她能戚受到自己的体力正逐渐流失!
“你……你什么时候走?”萝兰激动的抖落了膝上的毯子。
韦劭妏轻声一叹,弯腰捡拾毯子,轻柔的覆在她腿上。
“您开出一百万美金的代价,要我来,只是为了救那株百年老树吗?”她早就知道了。“从这两年来,您不时透过律师要我来费城,凭班德森家族的财势地位,要找到优秀的植物专家来救回老树不是问题,为何偏偏要我,我会不明白吗?”
望着那双洞悉一切的清澈双眸,萝兰是欣赏,也是羞愧。
“要走,我随时都能走。”这座宅子,不像她来时那般死气沉沉,是欧文的诅咒消失。“但,还不是时候。”
萝兰心一沉,“你还是要走。”老迈的脸庞浮现了懊悔。“你恨我……”
“我不恨别人。”她轻声道:“我比较恨我自己。”是她的判断错误,她何需怨怪别人?
“那为何你还是要走?我不会再阻挠你和路克,你们……可以复合,他爱你,留下来,求求你留下来,为路克再添个孩子……”
韦劭妏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她流露出哀伤的眼神,望着萝兰,高高在上的骄傲女人竟然求她留下来,跟路克复合,再度相爱,为他添个孩子,为欧文再添个弟弟或妹妹……
悲伤来袭,她想起过去,淡淡地道:“我办不到……”她无法开口告诉萝兰,她无法再生育了,怕自责甚深的萝兰过度苛责自己。
当年萝兰为了逼迫她所做的手段,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后遗症。
“你是路克的母亲,你爱他胜于一切,就如同欧文的意义之于我。”韦劭妏坚定地道:“我要当个好母亲。”
萝兰慌了。她只要孩子,不要路克吗?!
“可是路克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萝兰为儿子辩解,为他解释当年他什么都没做,错的都是她这个自私的女人。
但韦劭妏的视线不在她身上了。
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只见那对正在玩接球的父子,温柔的视线不曾转移。
萝兰顿时心中有了悟,不再追问和辩解,嘴角微微扬起。
前尘往事似乎不再重要了,两个女人之间的心结在这一刻如烟消逝。
韦劭妏眼微眯,看着院子里玩闹的一大一小,再看看身处的这间房,脑中闪过一幕幕的画面,再对照着眼前迟暮的老人……
她很轻很轻的叹了口气。
第五章
新婚在纽约的那段日子,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候了。
当他们离开拉斯维加斯回到纽约,决定离开小爸的韦劭妏,自然没有回到曼哈顿租赁的公寓,直接搬进路克的住处。
才开门,就看见一箱署名她的大纸箱,是快递送来的,里头有她的私人物品,证件、衣物,以及有卫星定位功能的手机。
是萨米尔为她寄来的吧……看着这些东西,她心中有股难言的愧疚,她就这样没跟他们说一声就走……抛下了两个妹妹,抛下了一切。
路克走了过来,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缺了什么吗?从今天起,我会照顾你,不用担心。”吻吻她的颊边,向她保证。
知道她的养父是鼎鼎大名的zepar,从小锦衣玉食,来美国游学自然有大方的zepar金援,如今她离开父亲羽翼,决定与他一同生活,在经济方面他没有太大的困扰,也不要她烦恼。
“嗯……”她狠心的闭眼,将那支手机丢进垃圾桶中,转身抱住他。“我们会幸福,对吧?”她已经做了抉择,没有反悔的余地。
“什么傻话,当然啊!”路克觉得她这问题傻得很可爱。
于是他们就在这栋小鲍寓过了一阵子无忧无虑的两人世界,幸福甜蜜的新婚生活。
从小不曾为金钱烦恼的两人,眼中只有爱,满满的爱。
zepar从来不舍得三个女儿下厨或做半点家事,她们被当成公主捧着、疼着,韦劭妏却为了丈夫进厨房做菜,为他打扫房子操持家务,只为让他专心一意的入主家族企业,无后顾之忧。
她想出去工作打发时间,路克不同意,建议她进大学修学分。她却怕课业太重,无法兼顾家庭。
于是她依旧当她的家庭主妇,当路克的小女人。
“我会当你的好妻子。”她笑容灿烂得连日月星辰都为之逊色。“不会让你担心我,路克,你全心全意为你的工作冲刺吧。”
曾经,她也拥有像路克一样的条件,全心投入于家族事业,她也有这种才能,但她放弃了,因为是路克,她想成为他成功背后的那双手。
他闻言,给她一个深深的吻。“我爱你。”他需要的就是一个在背后无条件支持他的女人。
但是这幸福的两人世界,在萝兰·班德森的造访下划下休止符。
韦劭妏开门时,就看见萝兰傲慢抬高下巴用用鼻孔瞪她,穿着名牌服饰,矜贵骄傲的踏进房子里,挑剔的打量房子、打量她。
她惶惶不安。
“您、您好。”她立刻为萝兰端来热茶,殷勤的服侍着。
方才路克电话告知她他母亲来访,口气明显不悦,急着想回来,她不愿他抛下工作回来,因私忘公,便安抚他没事,她一个人可以。
在她的执拗下他态度软化,但仍坚持忙完立刻回来。
“喊我班德森夫人。”萝兰颐指气使的,瞥了眼她端来的茶组,碰也不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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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兰·班德森的金发蓝眼,完全遗传给独生子——路克,那倔傲、目空一切的态度也是。
“班德森夫人……”韦劭妏闻言心凉了半截。
萝兰不喜欢她,她清楚的感受到,韦劭妏惶恐、无措,不知该如何讨好路克的母亲,让她喜欢自己。
萝兰挑剔的打量眼前的少女。瘦小、黑发黄肤,她不明白为何儿子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喜欢到背着她闪电结婚!
要不是她追问凯瑟琳他们婚期时,凯瑟琳松了口,自己还被他们蒙在鼓里!她命令路克立刻结束这段可笑的婚姻,他竟然对她发脾气、对她吼。
都是为了这个叫韦劭妏的女孩,她到底有什么能耐?!
她凭什么坐上班德森家女主人的宝座?!凭什么!
越想她越是生气。
“听说你为了嫁给路克,离开你那位当管家的养父。”萝兰哼了哼气。“真是没教养的女孩!”口气之中的鄙夷,让韦劭妏难受得泪眼盈眶。
萝兰看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有气!
“你就是用这副表情勾引路克的?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放过他?十万美金如何?”
“我不是为了钱才跟路克在一起。”她反驳,不能忍受萝兰对她的指控,她从小锦衣玉食,吃的、用的、玩的全都是名牌精品,十万美金——小爸为她们姊妹打造的玩具间,就不只这个价了,她会把这些钱看在眼底?!
她连小爸的继承人都不愿当了!少拿钱来羞辱她!
“我爱路克!”
“少跟我说爱那一套!”萝兰怒目而视。“你有什么条件匹配得上路克?上流社会注重门当户对,你一个总管养女凭什么?!”
“我……”萝兰调查过她,她想辩解,她真正的养父是zepar,雷蒙盖顿的族长,但她却开不了口,她没有立场版诉萝兰她是恶魔的女儿。
是啊,萝兰对她的反感她不该意外的,金字塔顶端的那群小众,对子女的教养严苛,绝对不容许女孩为了爱不顾家人反对私奔这种事!婚礼草率,像办家家酒,没有长辈的认同,传出去会笑掉人家大牙,尤其路克还来自班德森家族,是身价数十亿美金的继承人,他的婚礼不该如此草率。
她的行为败坏了小爸的名声,她怎敢说出自己来自何处?
她又怎么解释自己身在此地,靠着路克金援生活,一个十八岁的新娘只是个孩子。
她太冲动了,她晕了,为了爱情而昏茫,憧憬王子和公主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但结婚后呢?
婆媳问题,她第一个关卡就过不了,她该怎么做?让她的婆婆多喜欢她一点。
“哼!”见她荏弱好欺,萝兰气焰高张地数落了她一顿,下了十足的马威,韦劭妏不敢回嘴,默默承受。
“茶冷了,再泡一壶过来。”萝兰骂得渴了,伸手触碰茶壶。发现热茶早就冷了,转头高高在上的命令她。
韦劭妏咬牙忍泪,把委屈吞回肚子里,不敢多发一语。
路克回来时,错过了一切。
“劭妏。”一身笔挺西服,头发梳得油亮整齐,唯独慌乱的神情泄露了他的仓卒,一回到住处,没理会坐在客厅的母亲,立刻走向厨房去找寻妻子。“甜心,你还好吗?”
厨房传来儿子的轻声细语,路克对那女孩的深情款款令萝兰不悦。
他就这么重视那黄毛丫头?!
“真的没事?你不要骗我,我母亲刁难你了?”
“没有,你不要瞎操心,那是你母亲,别这样说她。”韦劭妏努力在脸上堆满笑容,不让丈夫看出她的异样。
她不愿路克为了她和母亲争执,她不愿他跟自己一样,背上大逆不道的罪名,不要他跟自己一样,为了爱,自私的爱,伤害了家人。
“是吗?我了解我的母亲,她说了什么?她有没有对你……”
“好了,别说了!路克,端出去。”她将托盘递给他,命令班德森家的少爷当个服务生。
路克朝她使了个“等一下你就知道”的眼神,冷着一张脸将托盘端出。
那原本脸色难看,端着高高在上的班德森夫人,在看见儿子之后,立刻换上一副慈祥好相处的面容,取笑道:“这么急着回来?怕我欺负你妻子?”原本不愿喝韦劭妏泡的茶,但在儿子面前她得演。“难得你为我端茶呢,娶了妻子变得更体贴了。”
“依你在我办公室对我咆哮的口气,我很难不这么猜想!”路克的神情比他母亲还要顽固。
萝兰轻啜一口茶,微微讶异于红茶的甘醇芬美,优雅的放下杯子,语气轻快道:“如果我知道她是这么年轻可爱的女孩,当然不会生气了。”朝韦劭妏露出微笑。
韦劭妏一楞,很快的反应过来,微笑以对,方才那荏弱的神情全数消失不见。
为何萝兰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是为了路克吗?她不禁想。
路克的态度仍有所怀疑。“您一向对有色人种没有好感!”偏偏他就是爱上一个东方女孩,爱不分肤色种族性别,他就是爱上了!
路克不讳言的直指萝兰最不满意韦劭妏的一点——她不是美国人。
萝兰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但她的笑容仍然完美无缺。“是她改变我的想法,我们聊了很多,路克,你娶了一个好妻子。”她朝韦劭妏那方睐了一眼。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缠。
很了解对方都不想让路克担心,不愿让他知道她俩的私下较劲。
当母亲的不愿破坏在儿子心中的好母亲形象,自己的儿子本就该得到最好的。
当妻子的不愿让丈夫担心,为她公私不分,为她和母亲争执,加深婆媳之间的嫌隙。
“路克,劭妏还很年轻,要学的东西还多着。”萝兰漾着邪意的蓝眸投在韦劭妏身上。“把她藏在纽约公寓,你也无法专心一意在工作上,让她回费城陪陪我吧。”
“不!”路克一口回绝,他回到家来就是要看见妻子在家里等他,他也不放心让劭妏与母亲一起住。
“你不同意啊?”萝兰眸子垂了下来,沉吟一会儿,看向韦劭妏,带着一点不怀好意的笑,道:“但是你心爱的妻子刚才已经答应我了呢,我还以为不会再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路克心一紧,想着母亲总一个人守着那栋老房子,孤零零的……
韦劭妏注意着路克的神情,他流露出对母亲的愧疚。她告诉自己,她要当个好妻子,如今除了全心做好这件事,她还能做什么?
当一个让丈夫无后顾之忧的妻子吧,韦劭妏!
“路克,我已经答应了,别让我做个言而无信的人,起码在你母亲身边,你不用担心我一个人无聊没事做,你总该相信自己的母亲。”她软声软语地说服丈夫。“费城和曼哈顿并不远,休假你就可以回来,我会等你。”
“但是……”路克态度软化,但仍不舍。他才新婚三个月!三个月就要分隔雨地吗?
“我想当你成功背后的那双手,当你的好妻子,我该学的还多着呢。”她双臂环抱住他的腰,甜蜜地笑道:“想我,就快点把工作做完,回来看我吧。”
原本气焰高张的路克,在妻子软声软语的劝说之下,无奈的点了头。
萝兰见状心中警铃大响。她那固执的儿子,竟然在小女孩三言两语之下妥协!这女孩对他的影响力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
可恶,要拔掉这眼中钉得费一番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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懊怎么做,才能让萝兰多喜欢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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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韦劭妏住进费城班德森豪宅之后,每天不断想着的问题,三个月了,和路克聚少离多的分隔两地,感情不减反浓,但萝兰对她的厌恶却是与日俱增。
“既然您这么讨厌我……为何还要我搬来?”在萝兰又一次刁难她时,她忍不住问。
“为了路克。”萝兰骄傲的抬高下巴哼气。“要是让你继续待在路克身边,参与他的社交活动,届时人人都知道我萝兰·班德森有个黄种媳妇,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为何她会让韦劭妏藏在这隐密的地方?当然是不希望有人发现她!
“稍晚,我有几名客人,你最好别出现在我眼前。”萝兰警告道。
虽然住在这里,但萝兰不曾给她好脸色看,她就像是不受欢迎的寄居者,厌觉自己寄人篱下。
她搞懂了萝兰的用意,是要她自己离开路克,用这种羞辱人的方式要她知难而退。
“我还能去哪?”除了留在路克身边,她还有地方去吗?她离开了小爸,离开了妹妹。
好几次拿起话筒想拨电话回去,听听妹妹的声音,听听小爸的声音,但却……害怕听见他们问起她好不好?
结果她还是没有勇气拨完电话号码。
班德森家唯一让她感受到心灵平静的地方。就是庭院的这株老树下,她花很长的时间照料这棵老树,她的异能让她看见寄住在老树体内的树精——阿多恩。
他是班德森家族的守护灵,她将老树照料得无微不至,让阿多恩汲取她的力量。
“好好照顾自己。”有天,阿多恩神秘地对她说了这一句。“我会守护你。”
“什么?”她追问,在这座宅子里,最常跟她说话的就只有树精花妖,要不是她天生的异能,她会闷死吧。
阿多恩只是笑笑,然后隐身在树中。
她一头雾水,带着一身的凌乱走回大宅,在门口,撞上了与一群朋友走进大门的班德森夫人。
原本与朋友正说笑的萝兰看见她,笑容立刻垮下来。
“萝兰,你什么时候请了个黄种人园丁?”其中一名贵妇好奇地问,萝兰是有名的讨厌有色人种,种族歧视的疯子。
萝兰脸色涨红,愤恨的瞪着让她陷于窘境的韦劭妏。
“要不是看在她对园艺有一套的份上,哼。”她并没有向友人解释,这个女孩不是她的园丁,而是她的媳妇。
嫌恶的神情已经刺伤不了她了,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事情。
“各位夫人,日安。”韦劭妏漾着笑,朝萝兰点了点头,但那从容的姿态实在不像个园丁,反而像个千金小姐。“班德森夫人,慢走。”
“你这个园丁,生得不错呢。”韦劭妏的进退得宜引起萝兰闺中密友的好奇和欣赏。
萝兰不觉得意,反而气闷的瞪了她一眼,像是在责怪她的引人注目,催促朋友,“走了走了!”
罢开始,萝兰在很多地方刁难韦劭妏,无论是仪态和才艺,包括用餐礼仪。
一次在路克偕同凯瑟琳来看她时,凯瑟琳应萝兰的邀请弹了一首曲子,博得满堂彩,萝兰是想让韦劭妏在路克面前出丑,也是要她认清本份,转而要她为大家弹奏一曲,她说自己没有老师教过,只有跟爱弹琴的养父学了几年,也有好一阵子没弹了。
一坐在钢琴前,她弹奏了需要技巧的“小星星变奏曲”,让萝兰的脸都气歪了。
“是想让我认输吗?”韦劭妏不禁想,萝兰的层层刁难只是想逼退她而已,却没想到她都能迎刃而解,之后萝兰便不再理会她,但却用言词和漠视羞辱她。
对一个人最大的羞辱,不是在言词,而是视若无睹啊……
“少女乃女乃。”麦特在她一进门时,上前替她取饼手上的工具。“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你早上吐光了早餐,中午也没吃,我送点东西给你吃。”
“不要叫我少女乃女乃,叫我名字就可以了,麦特。”啊,还是有人对她好,麦特,他真是一个老好人,让她想起了萨米尔。
“不行。”严肃的麦特谨守主仆界线,断然拒绝。
叮咚——门铃响了起来,麦特如释重负。
“太好了,少女乃女乃,您先回房休息,换个衣服,我让医生来看看你。”
韦劭妏觉得他夸张。“我又没病!”怎么跟萨米尔一样穷紧张。
“有病没病,医生说了算!”他不肯妥协。
“只不过是头晕了一下而已……”她只是不习惯费城的天气……啊,算了,麦特一脸想告状的神情,要是路克回来知道了,他恐怕会很不开心。
路克每两周回来一趟,一次停留三天,这三天是她在这里最快乐的时光了,萝兰不会找她麻烦,起码不会在路克面前表现对她的不满,会在路克面前夸她、赞美她,她也会在路克面前赞美萝兰对自己的疼爱。
如此虚伪的两个女人,暗暗较劲比耐力,看谁撑得久。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可向来只有女人会为难女人。”韦劭妏喃念着,不免叹息。
当她梳洗完换上干净衣物走出更衣间时,在房间的沙发上看见丈夫对她微笑。
“路克!”她欣喜的冲上前拥抱他。“你回来了,今天这么早?”
“工作赶完就回来看你,嗯?你怎么瘦了一些?”路克先是狠狠的吻她,弥补两周以来的思念。
他每天不停的忙,只有靠电话与她联系,为了每两周回来费城看她三天,他把工作时间全数压缩在十天内完成。
捧着她的小脸细看,她小脸略尖,脸颊不若刚认识时丰腴,他皱眉。抱起她掂掂重量,金色的眉毛连成了一直线。
“又瘦了,有这么忙吗?”口气不怎么好。
“我没有虐待自己!”她没好气地道:“不要每次回来就嫌我瘦!”挣扎着要下来。
“是吗?那是谁把早餐吐了?坐在院子里的树下看书看到连中餐都没吃?还被太阳晒得差点晕倒?”他开始数落。
唉,麦特,你为什么要出卖我呢?
“路克,我好想你。”她干脆投进他怀里,装作没听见。
他横眉竖眼。“你又来了……”但紧抱她的双手表明他吃这一套。“麦特请了医生过来,检查一下吧。”
“我又没病!”她老公真是有够夸张的!
“有没有病医生说了算。”路克对于这一点态度坚持。“不要让我担心。”
唉,她就是不希望他担心嘛。
“好……”除了听话之外,她还能怎办?
原以为只是小小的戚冒或营养不良之类,但医生投下的炸弹让路克和韦劭妏瞪大眼。
“啊?我……怀孕了?!”她不敢相信的看着着自己平坦的小肮。
她怀孕了,在过完十九岁生日没多久,她有了心爱男人的小孩,这个突如其来的生命让她雀跃不已。
“我没想让你这么早怀孕。”路克兴奋得双眼发亮。“老天,我要当爸爸了!”
他们一直有避孕,因为两人都还年轻,路克一心仍在工作上,韦劭妏也还年轻,他们决定等到稳定了才一起生活,孕育爱的结晶。
但在路克如此严密的保护措施下,她还会怀孕——代表了老天爷要给他们孩子。
“既然都有了,那就生吧。”路克喜上眉梢,抱着她不停的吻。“晚餐时再告诉母亲这个好消息,她一定会很开心。”
“嗯。”韦劭妏满心希望,萝兰会因为她月复中的孩子多喜欢她一点。
他们决定在晚餐上一起告诉萝兰这个好消息,但在晚餐之前他们两人——吵架了。
“不要吵我,你离我远一点!”韦劭妏板着小脸,拒绝路克的大献殷勤。
“噢,甜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只是太担心你。”在外头虎虎生风,眼神一扫就会吓哭秘书的路克,班德森家族最优秀的嫡系继承人,在芳龄十九岁的妻子面前讨不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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苞在脚步急促的妻子身后,他一脸紧张。
“甜心,慢一点!不要用跑的!”
“你很烦耶!”她回头瞪了他一眼,转头继续走,不理会跟在身后的大男人。
经过的麦特看见他们两人又开始你追我赶,不禁掩嘴偷笑。
路克心中暗暗低咒,狼狈的一面又被麦特看见,这下子又要被耻笑,可恶!而那个女人连理他都不理,亏大了!
他干脆一个箭步挡在妻子前头,将娇小的她压向墙壁,困在自己双臂之间。
“女人,我受够了!”凶神恶煞的口气。
“怎样?”她挑衅。
“这样!”他吻住她,孟浪激情,任凭她如何挣扎,非得吻到她软化为止!
“啧,你们两个还是老样子啊。”戏谑的声音传来,激吻的两人同时停下动作。
韦劭妏把脸埋进路克怀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偷觑。
是热情大方的凯瑟琳,一脸促狭的看着他们两人,双手环胸,合身的浅灰色套装彰显她的干练精明。
“回房间吧你们!”爽朗的哈哈大笑。“你们的热情会把优雅的班德森夫人气歪脸。”曾经被迫成为路克的未婚妻长达三年时间,她很清楚那位倔傲的夫人是什么个性,解除婚约的原因除了对路克没有感情之外,另一个就是——她无法跟班德森夫人和平共处。
所以啦,劭妏,不到二十岁的小女孩,能跟那老妖婆相安无事的住了三个月,这实在太令她佩服了!
“是他赖皮!”韦劭妏立刻向凯瑟琳告状。
“你别听她胡说,我是为她好!”
“逼我吃那么恶心的东西叫我为好?你土匪!”她软声软语的指控,听起来不像生气,像在撒娇。“我不要吃药!”
“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体?!还敢说!”路克与她不相上下,但口气却是十足的宠溺。“那不是药,是维他命,医生嘱咐你吃的,听话好不好?那不然我把药丸磨成粉,加在牛女乃里让你喝?”
“我来不是看你们演爱情戏的,不要让我吃饭前就吐了,ok?”凯瑟琳大摇其头,鸡皮疙瘩掉满地。
“先不要来打扰我。”路克朝好友一瞪,再低头哄怀中的小妻子。
“好了,别一回来就这样,有客人看着呢。”萝兰招呼着客人进屋,一进房子里就看见儿子对韦劭妏的疼呵宠溺,她压下心中的不悦,拍了拍手要两人分开。
路克回来费城,她就必须演出自己很喜欢那黄色小丫头的模样,免得让他有机会找她麻烦,她并不想跟儿子硬碰硬,只有找上个性温和的韦劭妏开刀。
自始至终,她仍不愿承认韦劭妏的身份,还在物色适合路克的妻子人选,门当户对的白人千金。
“妈,你来得正好,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路克一见母亲便迫不及待的宣布。“我要当父亲了,恭喜我吧!”根本就等不及到餐桌上再提。
“真的吗?恭喜你,路克。”凯瑟琳为两人开心。
这个消息大大出乎萝兰意料之外,也打乱了她的计划,但无妨。
“真是太好了,我等着当女乃女乃很久了呢!席妮小姐,一定是你到访带来的好运气。”萝兰顺势将身后的女孩介绍给众人。
席妮是个皮肤白皙,棕发蓝眼的女孩,约莫二十岁年纪,气质雅优月兑俗,身上的合身套装和手上提的那只琥珀色柏金包,证明了她的身份属名媛一族。
凯瑟琳看见席妮,吓掉了下巴。
“席妮……”她的堂妹,十岁就移民到巴黎,近来才回美国念大学,怎么会在班德森家看见她?
“好久不见,凯瑟琳、路克,还记得我吧?”
席妮那看着路克的眼光满是倾慕,这让凯瑟琳有不好的预感,尤其路克的神情莫测高深得令人害怕。
唉……班德森夫人,她……不会吧?
第六章
肮中的孩子是她的生活重心,丈夫不在身边的日子,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排解寂寞,随着时间流逝,平坦的小肮隆起,班德森家庭院那株老树,枝繁叶茂,生命力旺盛。
路克却一天比一天忙,在她怀孕初期,他还能够维持两周回来费城一趟,但随着接手的工作越来越多——任总裁的叔父有意退休养病,将大位传给他,肩上的重任让他抽不出空回来探望怀孕的妻子,时机敏感,他分身乏术,也无法开口要妻子到纽约一解相思之苦。
“每回看见你,都发现你肚子又大了一些。”路克头靠在她肚皮上,露出傻笑,听着小家伙的拳打脚踢。“五个月大了,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韦劭妏为他稚气的神情笑出声来,结果她一笑,肚皮一个颤动,在里头睡觉的小家伙一踢。
“踢我!踢我!”路克错愕的抚着被小脚踢到的脸,脸上立刻浮现开心喜悦的笑,兴奋的咧!
“哈哈哈……”他蠢爸爸模样引起她哈哈大笑。“阿多恩说,是男孩。”她小声回答。
她肚子里的宝贝蛋,至今仍不肯转身让人看清楚他的性别,应该是个害羞的小男孩,躲起来不让人看见。
“是那位树精说的?”路克知道她的异能,头一回见到时十分惊奇,看着未开苞的花在她手中绽放,才知道他的妻子拥有与植物沟通的特殊能力。
“嗯,有可能……孩子遗传到我的异能。”自从她怀孕后,她就被“供”着。
萝兰依旧对她不理不睬,但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关爱有加,照料庭院树木的工作不许她再做了,成天吃好睡好,但除了这座宅第。她哪里也不能去。
她只能在这里等待,静静的等待丈夫的探望。
喜欢举办宴会的萝兰,从来不许她在宴会出现,像是怕人知道她的存在。
“如果是男孩,我想唤他欧文。”路克蓝眸紧盯着妻子。
欧文,意谓年轻的战士,这也算是父亲对儿子的期许吧?
“好,就叫欧文。”她笑着点头,咀嚼孩子的名字。
她偎在丈夫怀中,细细的听着他的声音,听他诉说这些日子以来的心情、工作上的烦恼,她侧耳聆听,适时又不伤他自尊的给予生意上的建议。
不去想早报上看见的花边新闻,他与席妮姿态亲密的参与一场社交舞会,记者捕风捉影的形容两人的好事近了,当记者询问萝兰时,她神秘的笑,不做正面回答——旁人看来她是默认了,就等着班德森家发布喜讯。
她开不了口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想当个嫉妒丑陋的妻子,让他心烦讨厌。
“我常常觉得,嫁给我是埋没了你。”路克经她提点,那阻碍在眼前的事物一片光明。“如果不是那场化妆舞会,你也不会在这里。”
是他的追求让她为他停留,他费了一番心思吸引她的注意,约她、挑衅她,她一向从容优雅,但温柔表相下有颗聪明、足智多谋的脑袋。
他得使尽全身解数出招,才没让她一下子就失去了兴趣。
她的一个凝神、一个动作,都令他迷恋不已,甚至她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牢记在心中。
“那时我想得到你,不计一切的,但没想到被掳获的人却是我自己。”一个二十四岁的男人,拜倒在十八岁的女孩裙底下。
他以她遗留在纽约别墅的链子,引诱她跟自己走,争取独处的机会,没想到被她摆了一道。
他第一次上警局就是被她陷害,一出饭店门,连咖啡都没喝到,就遇见为防闹事巡逻的警察,她立刻装昏,一副被下药的模样向警察求救。
班德森家的路克被关进警局,还被铐起来,传出去能听吗?而他看见坐在警官面前,一脸无助咬着下唇的她,突然朝他扫来一记得逞的冷笑,然后再对警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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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链在他手上,昨晚……”含着两泡泪的模样,楚楚可怜。“他很粗暴,不顾我的意愿。”
他差点被凶恶的警官们痛揍一顿,实在是服了她的急中生智和阴险。
“哦,甜心,我不是故意的,那是因为你申吟着要我不要停。”他下流的回应,她则反应错愕得说不出话来。
“很好,我们都让对方说不出话来,东西可以现在还你,不过,咖啡还是得喝。”
她眯眼瞪他,不发一语,可怜兮兮的神情不复见。“你想怎样?”
他咧嘴一笑,“我的目标是你。”
然后他们被骂了一顿轰出警局,一路唇枪舌战到咖啡喝完还意犹未尽。
“明天继续,同一时间,我会来接你。”他送她回饭店时定下明日约会。
“我并没有答应你。”她微笑,温婉但高傲的回拒。
但第二天却准时与他碰面,相偕出游。
尽避唇枪舌战,互相斗嘴陷害彼此,但却不能否认两人之间那股无形的引力,交流的视线充满了激烈的花火,没有人先开口跨越那条线,直到新年倒数,在时代广场上,身旁的人热情的拥吻,许是气氛的感染,让那条紧绷的弦突然断了。
路克出手将她扯进怀中,热情的将她吻得差点晕厥,迷离失控,就此沉沦。
“你是少数与我势均力敌的女人。”路克想到刚认识之初,不禁摇头失笑。“但怎么大家都以为我欺压你,觉得你柔弱呢?”连凯瑟琳那女人都要他好好照顾她,赦令不准欺负她。
天知道,这小丫头的心思不比常人,只是用温婉的表相蒙骗他人罢了。
闻言,韦劭妏仅挑了挑眉,脑中的思绪翻飞,原本呢,她是不想让他担心的,但他提到了从前,提到了嫁给他之前的自己。
她这才想起来,她变成一个等待的小女人,是从她不顾一切放弃小爸、抛弃妹妹开始,原本的她是个自信从容的女人。
韦劭妏,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抛弃一切追求的幸福,是这样的委曲求全吗?
当个好妻子——是她对自己的期许,但好丈夫也是她对他的要求,她唯一的要求。
“我如果柔弱,怎么会有种抛弃家庭嫁给你呢?”她的微笑有股诡魅,“路克,我要的爱情是独一无二,如果只有一半,我宁可不要。”
路克立刻脸色大变,懊恼的低咒。“你看到报导了?”他就知道那些记者就会造乱。“别听信记者,他们就会制造假消息,我跟席妮只是在宴会上碰面,礼貌性的送她回去而已,真的!真的,相信我!甜心,我爱的人只有你!”他讨好的吻她,怕她不相信自己所言。
“席妮对你有好感,是事实。”而且萝兰中意席妮,也是事实,她清楚得很。
萝兰并没有因为她怀孕而改变对她的观感,瞧她今早看到报纸的时候那满脸掩不住的笑意,就明白了。
“我不会对她动心,真的。”路克指天指地,对天发誓。“我爱你。”在她为了他放弃一切之后,他怎么可能会为别的女人动心?
她不要他告诉别人,她为他放弃了什么。
放弃了成为欧洲最神秘的家族“雷蒙盖顿”继承人的机会,刚新婚时,她以为他没注意她偷偷望着电话落泪,小声喊着妹妹们的名字,说着对不起。
她没有脸再回去,她只剩下他了,他又怎么舍得让她一个人?
“劭妏?”见她不说话,他紧张的皱眉。
路克……她爱的男人,如此紧张的神态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真的爱她呢?
罢了,相信后者她比较快乐。
“我当然相信你。”她娇笑搂着他颈子,重重的在他脸颊印上数个响吻。“闹你的。”
他如释重负。“你——一定要这样吓我吗?”
她最吸引他的就是她的娇柔、她的退让。
她清楚两个企业王国的继承人若是结合,是不可能维持一段长久婚姻的,于是她退让,她不当继承人,她不要成为女强人,愿当他身后的小女人,在他累了倦了,供给他温暖的双手,让他停泊休憩。
这一份体贴温柔,就像指引迷航船只的灯塔,令路克眷恋不已。
“等孩子出世,回纽约一起生活吧。”他听信了母亲的建议,为了避免成为狗仔焦点,在孩子出生前别让劭妏曝光,影响了心情,这一点他们夫妻两人同意。并且答应了。
以至于媒体大肆报导他和席妮的绯闻,这让他十分困扰,好几次都要冲动的月兑口而出,可想到远在费城的她又忍了下来,他怎忍心让她一人面对兀鹰般的记者?
“真的?”韦劭妏双目一亮,为他所说的话感到兴奋。“可以吗?”她也想在心爱的人身边,不想在这里无人闻问遭人白眼。
她不敢说,不愿因自己一席话让丈夫难做人,让萝兰更讨厌她。
路克正想嘲笑她的问题傻气,萝兰脸色不佳的闯了进来,喊着,“路克,不好了,威廉倒了,现在公司上下乱成一团,你赶快回去主持大局!”
得知这消息,他眉毛拧起,没有思考太久立刻起身。“我立刻回去。”
韦劭妏一脸的无措,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她没想太多的月兑口而出,“路克,你刚回来……”一个月的漫长等待,只有两小时的片刻温存?
看着她失望的小脸,他脚步不禁停留。“劭妏……”他也舍不得离开她,怎么办?该怎么办?
萝兰朝她射过来的冰冷眼神,让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快去吧。”她立刻抹去脸上的失望,温柔的微笑道:“我没事,不用担心我,我会等你的。”
她的表情变得太快令路克起疑,他犹疑不定。
一股奇异的感受爬上心胸,她——为何看起来如此怪异?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她在费城不快乐吗?
“又不是见不到面?你们真是离情依依,路克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她。”萝兰微笑,走到韦劭妏身旁坐下,慈爱的握着她的手。“相信我。”
路克怀疑地望着自己的母亲和妻子,她俩在他眼前一直和睦相处,但在他转身之后呢?她们真的如他现在所看的,如母女般情深?
“为什么这种表情?”韦劭妏笑道:“不信我,也要相信你母亲吧!”一脸的没好气。
是这样吗?
路克眉头紧皱,心中的疑惑谜团如雪球般越滚越大,那股怪异感卡在心中,令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只是太想念你了。”她轻声道:“尽避忙,不用顾虑我,我唯一的要求只有孩子出生时,你得在我身边。”
他心一暖。“当然。”情不自禁走向她,低头与她吻别。“走了。”有什么好怀疑的?她们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他一定是想太多了。
路克甩甩头,甩去脑中的怪异想法,转身离去。
当他离开后,原本双手交握,似是感情如母女般融洽的两人,立刻抽回自己的手,背对着对方,各自的眼没有看向身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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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越到后期,韦劭妏的行动越来越困难,造成她身体的负担,活动的范围越来越狭隘,只限于二楼。
她只能透过窗户看着庭院,与榕树下的阿多恩遥遥相望。
两个多月前,路克因公事匆匆离开费城,这是韦劭妏最后一次与丈夫见面。
“欧文……”她抚着肚皮皱眉,因为肚子里的小表狠狠踹她的肚皮,大翻滚,让她痛苦的离开窗边,倒回床上急促的喘息。“我已经很努力了……”很努力的运动、走路、爬楼梯,但肚子的宝宝实在太大了,未到达八个月就有近九月胎儿的体重,再过两周,待孩子体重足够,心肺功能发育完全,她将入院剖月复,提前将孩子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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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一点,欧文,轻一点,你好凶,不可以这样欺负妈妈。”她软声软语的数落月复中的胎儿,和儿子说话聊天,否则一个人闷在这里她会疯掉。
“今天是平安夜了。”她看着窗外的景色,叹了口气。“今年,不能一起过节。”稍早她与路克通过电话,电话那头的他很抱歉、很愧疚的对她说对不起,他真的走不开,承诺孩子出生时他一定会陪在她身边。
她是个好妻子,不会让丈夫担心,微笑回答她不介意,但心里总是失落伤心。
稍晚,她拿起遥控器,百般无聊的打开电视,无意识的转台,新闻报导画面里出现她的丈夫。
她放下遥控器,看着路克帅气的身影跃上萤幕,但新闻的内容和标题让她脸色顿时苍白,不敢相信的看着镜头里的画面。
班德森vs沃克——两大望族好事将近!家族成员们表示将有好消息宣布!
是沃克和班德森家族成员接受记者采访时眉飞色舞,故作神秘的模样,再来是一身西装笔挺帅气挺拔的路克,挽着漾着娇笑的席妮出席舞会。
她觉得自己被打了一巴掌!
她在这里,挺着肚子苦苦的等,她的丈夫远在纽约,说忙得无法回来探望她,却拥着另一个女人,让对方以班德森未来女主人的姿态代表出席舞会!
“我算什么?!”她气得浑身发抖,她气自己为什么现在才笨到想清楚?
萝兰根本就不打算承认她,她拖延路克公开已婚身份,为的就是让媒体制造出假象,大家族丢不起脸,所以她这个正牌妻子,草率公证、没有家人祝福庇佑、没家世背景的女人,最后活该为大局着想自愿退出!
她被“好妻子”这三个字限制住了!她在退让什么?
韦劭妏愤恨的下床,气急败坏的走出房门,正好遇见正要离家外出的萝兰。
“你从来都没想过要承认我,是不?”韦劭妏直视她的眼,口气轻柔地质问。
萝兰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没想到平常柔柔弱弱,眼神不敢跟她对上的女人会有这么阴沉恐怖的眼神。
“你累了,回房休息。”萝兰很快冷静,端着高高在上的神情睨了她一眼。“有需要告诉麦特,他会照顾你。”
“照顾我到何时?我跟席妮·沃克小姐如何分大小呢?班德森夫人。”她冷笑道。
萝兰睨了她一眼,嗤了一声,觉得她的问题很可笑。
“你凭什么跟沃克家族的小姐分什么大小?你的出身连替我们提鞋都不够。既然我们都不想再假装演戏,那我就老实说了吧!我绝不承认你是路克的妻子,你不配!”
“凭一个管家养女,想飞上枝头当班德森家的女主人,你还差远了,要是妄想母凭子贵,你更别奢望,说白一点,若不是顾虑你月复中的孩子是班德森家的血脉,我早赶你出去!”
萝兰眼中的阴狠让韦劭妏一惊!她的孩子,从头到尾萝兰要的就只有孩子。她在等待她生下孩子的那一天,再对她……
不!孩子是她的!她绝对不给人!
“你休想。”保护孩子是她唯一的想法,绝不,绝不把她的宝贝给人!她不给!
她转身回房,拨打电话给丈夫,她无法再待在这里,她要离开,身无分文的她只能仰赖路克。
但他的手机一直没接,她急了。
她好怕!她好怕!站在门口以冷漠眼光看她的萝兰,不知想对她做什么,好怕……她这辈子没有这么害怕过,不要伤害她的孩子,不要!
萝兰矜贵的脸庞浮上一抹诡异的笑,以令人发毛的眼神盯着韦劭妏,像是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她只怕她伤害自己的孩子,天哪,她把自己逼到怎样的境地?她觉得呼吸困难,她快要不能呼吸了,一时失控,韦劭妏冲出房门,撞倒萝兰,狂奔下楼。
她突然的举动教萝兰给气坏了,怒容满面。
“你这没教养的丫头!傍我站住!”她气得追在韦劭妏身后,欲将她抓回来好奸教训一顿。
两人在楼梯上追赶、拉扯。
“我叫你站住!”萝兰气得忘了端着她的尊贵。
“放开我!”韦劭妏的倔傲不下于她。
拉拉扯扯的两人,对彼此都有难解的心结,萝兰想到她此生最大的骄傲——路克,被这个臭丫头给迷得神魂颠倒,不惜反抗她、忤逆她,她觉得脸面尽失,光看这张脸就有气,她不顾身份的高举手掌,狠狠往韦劭妏脸上一刮。
韦劭妏欲闪躲,但她不但没躲过,反而失去平衡的跌下楼梯。
有如电影中的慢动作,萝兰看着她滚跌至楼梯底下,痛苦的抱着肚子。
“我的肚子……”韦劭妏痛的不只是肚子,还有她受创的自尊。
小爸从来没有打过她,视她如掌中珍珠!她在想什么?为了一个不欢迎她的家,动手打她的婆婆,始终让她等待,没有发现她寂寞需要人陪伴的丈夫,放弃她的养父、她的家人、她的小妹。
韦劭妏,你到底在做什么?!
“好痛……”她肚子里的孩子激烈的踢动,像是在垂死的挣扎,痛得令她头昏眼花。“救……救我的……孩子……”她不禁抬眼,朝那高站在楼梯顶端,一脸冷漠的萝兰求救。
她的视线逐渐迷离,四周景色旋转个不停,头昏。
眼睛阖上的那一瞬间,她看见萝兰冷漠的蓝眸,一滴泪滑落眼角,是她的懊悔。
失去意识前,她依稀听见萝兰那冷漠的声音,嘱咐紧急过来抬她送医的仆佣,如果只能救一个,救孩子,别管母亲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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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克承诺过的,孩子出生时他会在身边。
但她睁开眼,看见的不是路克,而是萝兰以及班德森企业的律师顾问,她麻药未退,全身仍虚弱,连坐直都没办法。
但她仍倔强命令一旁的护士将她扶起来。
泪水像是泉水般涌出,她一脸心痛的望着萝兰,那冷漠、毫不在意的眼神,令她深觉自己的无能。
“你赢了……”她破碎的吐出,几乎哽咽不成句。
她连抢回自己孩子的能力都没有……
她听见孩子的哭声,很洪亮,她安心了,当她以为医生会将孩子让她抱抱,但没有,一剪下脐带,孩子就被包妥送出手术室,任凭她如何哭喊要她的孩子,都没人理会她……
山姆在委托人萝兰的示意下,将一份拟好的协议书摆在韦劭妏面前,不忍的撇过头去。
那上头刺眼的“离婚协议”字样,令她痛彻心肺,无法克制的哭出声来。
“这是路克的意思?是吗?是这样吗?他不要我!他不要我了?!”她痛心的哭喊,泪流满面。“为什么是你?既然要分手为何不亲口告诉我?我不签!”
她的抉择竟然得到这样的结果?她情何以堪?!
“我要我的孩子……”她情绪激动的对着萝兰喊着,“欧文!把他还给我!”就这样硬生生刨出她的心头肉,连点情份都不顾?
她也是人,她也有感情,为何这般苦苦逼迫?
萝兰厌恶的皱眉,走向她将笔塞进她手中,只有吐出一个字,“签。”指着签名处,逼迫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这是一百万美金的支票,签了就是你的。”弹了弹指,山姆拿出夹页中的即期支票,递到韦劭妏面前。
她笑了,笑得凄凉悲苦。
“一百万美金……”一百万美金,就想买下她的孩子,买她的婚姻,买她的人生?
两年……跟路克认识的这两年,一年半的婚姻生活,得来的就是这一百万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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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顾小爸的好意相劝,为了她的爱情、她以为的幸福,抛弃了一切,丢下妹妹,丢下所有爱她的人,耗费了两年时间讨好永远不会喜欢她的婆婆,她一直在等,努力当一个不让丈夫操心的妻子,让他无后顾之忧,可她却眼睁睁看着他跟别个女人出双入对——最后她只有这一百万美金?
她甚至不被承认,藏在深闺不见天日——她就这么不受欢迎?
为什么路克没有为她多想一点?她需要强而有力的支持,为什么他不愿坚持表态?就这样让她藏匿了快两年?!
“我没有办法再跟你这种人一起生活……”想起萝兰扬掌,不顾她怀着身孕,一掌将她打落楼梯,冷血的要医生如果只能救活一个,全力保住孩子。
对萝兰来说,她只是一个“麻烦”,就像是摆平儿子在外玩出人命来那种处理方式,用钱摆平。
“一千万,我要一千万美金。”既然认为她有钱就能打发,那么她就狮子大开口。“区区一百万就想打发我,我真是太看得起班德森家族的财力。”反正她也没有什么能够失去的了。
萝兰哼了哼气,一副“我早就知道你是这种女人”的神情,重新开了张支票给他。
“支票拿了,快签。”
韦劭妏心痛难忍,看着桌上那张刺眼的千万美金支票,再看着空白的签名栏,她稍微看过内文,条例中注明了她放弃孩子的监护权和探视权——她被逼的。
她又被逼着在空白的离婚协议书,先签下自己的姓名。
抖着手签完最后一笔,她痛哭出声,亲眼目睹萝兰拿着那纸签好的离婚协议书,满意的转身离开,不再看她一眼。
“啊——”躺回病床的韦劭妏痛彻心扉。
她什么都没有了……
小爸、妹妹、丈夫、孩子……她得来什么?她的自私决定,让她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是她的报应!
“啊——啊啊——啊!”发自内心的哀嚎,令人鼻酸。“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的……”他答应了她生产时他会在身边,他没有。
留下她一个人,她一个人……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她不断的哭着、喊着,声嘶力竭的吼尽心底的悲怆,不管照料她的护士如何告诉她不要激动,刚缝好的伤口会裂开,她听不见,她已崩溃。
现在她好想……听见属于小爸的来电铃声……
那以前觉得烦,现在,她却极为需要的支持。“小爸……”她懊悔的喊着。
她因跌跤而早产,因情况危急临时剖月复,甫生产完的身体疲惫虚弱,加上精神受到刺激,她突然呼吸一窒,昏了过去。
照料她的护士立刻上前,一掀开薄被,立刻被染红衣物、被单的鲜血吓得瞪眼,十万火急的按下急救铃,将才推出手术室不久的产妇再推进手术室。
而当韦劭妏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紫眸,令她激动得落下泪来。
zepar紫眸泛着泪光,后悔没早点来,心疼万分的看着憔悴的爱女,伸手握住她虚弱的小手,哽咽地道:“宝贝,我们回家。”
第七章
误会两个字,怎够解释?造成他们分别多年的,其实是一连串的错过。
路克当年不明白,为何当他回到费城时,已不见妻子的人影,留下两人满怀期待出生的孩子。
母亲说,她的目的只有钱,所以她拿了一千万美金走了。喜孜孜的,要他给席妮一个名份。
他无法理解,明明前一天还在电话中诉说着思念的妻子,在下一秒消失无踪,看着母亲那一脸的愉快,他不懂,为何劭妏走了她竟一点也不伤心?
她们不是情同母女?
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连个答案都没有,他就这么被判了死刑。
身处在曼哈顿的办公室,但心思却不在眼前的工作上,他的心飘向了费城,想着那对母子现在在做什么?
“路克、路克?!”凯瑟琳喊了半天,不见他回神,她横眉竖眼的把资料夹往他办公桌上一丢。
路克思绪拉回,面向她,一脸疑惑地问:“有事?”
凯瑟琳闻言差点吐血。她在他面前站了多久?他没听见?!她不悦的双手环胸,瞪着心不在焉的合伙人。
“我说的话你没听进去就是了,你在想什么?一点也不像你。”把公司当成家的路克,竟然没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没什么。”他一脸的不愿多谈。“抱歉,请你再说一次。”
凯瑟琳打量路克,想看出他平静表相下的真实情绪。
他难得在费城停留超过三天——这是六年来不曾有过的事,他怎么了?难道跟几天前的报导有关?在报纸上,她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精明的目光紧盯着路克,她微笑道:“你心不在焉。是为了劭妏?”
他全身一颤,下颚紧绷,不发一语。
凯瑟琳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回来了,是吗?”
他僵硬的点了点头。
“她变得不多,还是一样美丽,帮我转告她,我很想念她……路克,”她越说,路克的神情越是不自在。“你回去吧。”她叹息。
一个心不在焉的总裁,留在集团内部有什么用处呢?他根本无法专心工作,心有旁骛。
“什么?”
“你大可把工作交给我,好歹我也是一名副总裁。”她没好气的翻白眼。
她耶鲁毕业后,被延揽到路克麾下工作,身为他的左右手,凯瑟琳十分感激路克给她这个机会,不计较五年前席妮对班德森家造成的伤害,沃克家族一下子被席妮的报复行为给拖下水,身败名裂。
五年前的平安夜,正是韦劭妏离开班德森家满一年的日子,同时也是欧文满一岁的生日,当着众多媒体公开班德森家的小小少爷,席妮也在化妆舞会向媒体宣布喜讯,路克不留情面的否认,喝斥她胡说八道后拂袖离去。
席妮成了笑柄,心高气傲的她转对萝兰报复,怨恨的指控她说话不算话,强迫她吞下大量的混合药物,紧急送医洗胃才保住一条命,但已造成身体极大的负担,年迈的她到了后来并发了急性肾衰竭,如今靠着洗肾维持生命。
“这些年来,你母亲变了很多。”她是路克的好友,明白他为何少回费城,是因为不想看见儿子,每当看见那张越来越像劭妏的清秀小脸,他就越不能谅解她的离去。
凯瑟琳不时前往费城,探望养病的萝兰和安静不多话的欧文,那本该是在爱的环境下成长的小孩,寡言,与人不亲。
萝兰倔傲依旧但不再有锐利,也许是在生死关头走了一回,才让她改变的吧。
“欧文还小,还来得及,路克,”凯瑟琳不懂为何聪明的人遇上了爱情,就会变笨呢?“你还要让他们母子等多久?”
一句话,让路克的思绪顿时清明,他想通了,也想起了她亲口告诉他,她之所以回来,是为了孩子。
当年她无法拥有,现在呢?
老天,她不会带着欧文离开他吧?路克立刻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凯瑟琳,公司交给你了。”他扬声道,将工作抛在身后。
他在工作上冲刺,是为了给妻儿优渥的环境,他要给他们最好的。但在妻子离去之后,他伤痛得不敢面对想爱却不敢爱的儿子,用工作麻痹自己,想忘了一切。
但如果他们都不在身边了,那他空有这些财富有什么用?
他怎么能再错过一次?!
马不停蹄的回到费城,是四个小时后的事,时间正好是欧文的放学时间,他在欧文的书房看见趴在桌上努力写作业的儿子,和一旁温柔陪伴他做功课的韦劭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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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文不懂的时候,她仔细讲解,生动活泼的说法吸引小朋友的注意,欧文仔细聆听,不意瞥见站在书房门口的父亲。
“爸爸,你回来了?!”小脸浮上惊喜,很想跳下来奔向父亲怀抱,可他正在写作业。
韦劭妏朝他一笑,点点头。
他立刻跳下椅子,奔向父亲敞开的怀抱。
将儿子纳入怀中,路克一颗高挂的心才终于放下。欧文在这里,所以她也在这里。
从儿子身上传来的体温、气息,令路克眼眶湿润。
他不是个好父亲,但他现在想补偿,他能不能?还来不来得及?
“爸爸不用工作吗?”欧文童言童语地问。
“爸爸累了,想休假,你陪陪我好不好?”
“好哇!妈咪在跟我说我的生日,爸爸,我可以请朋友来家里玩吗?”期待的询问父亲。
生日……欧文在平安夜出生,那一天,班德森家族必须举办传统的化妆舞会,但今年,他不想出席那场无意义的party,六岁生日,一生只有一次。
“当然可以。”
欧文小脸一亮,正兴奋的要说找来谁玩,但世界名曲突然响了起来——舒伯特的魔王。
“抱歉。”韦劭妏拿起手机。“我接个电话。”走向窗边。
欧文皱了皱眉,在父亲耳边说悄悄话,“是zepar外公。”
zepar?雷蒙盖顿的恶魔,劭妏的养父——她回到养父身边了?
“zepar外公不喜欢我。”欧文小脸失望的垮下。“我怕外公不准跟我妈咪一起回去。”
回去?!回去哪?
“欧文,妈咪说要带你去什么地方?”路克心惊胆跳地问。
“有啊。”小家伙快乐的说:“妈咪说这是秘密。”
老天,他现在才明白,她的目的只有欧文,这才是她愿意来费城的原因,她不只是要看看他、陪陪他而已,而是要带走欧文!
她不要他!
“欧文,要不要跟外公说话?”韦劭妏拿着未挂的手机走来。“跟外公打声招呼。”zepar未到四十岁,却已经当上了外公。
欧文用力摇头。“外公不喜欢我!说我是臭男生!”生气咧。
韦劭妏很想笑——笑小爸的小心眼,但儿子的自尊心受创是事实,她转而对zepar抱怨。
“小爸,你不喜欢我的孩子……”她轻叹。“那也没办法了……嗯?我想什么?重要吗?是啊,你说对了,咦?我不行吗?”对电话那头气急败坏的男人,她谈笑风生。
眼角瞥见抱着儿子的路克注视着她,像是想从她的电话中听出个所以然来,她眼一敛。
“小爸,再见。”她迅速挂上电话。
“妈咪,爸爸答应我生日可以请朋友来玩!”欧文跟母亲报告好消息。
“嗯,真是太好了呢。”她笑着模模儿子的头。
“我要跟西恩说!”孩子心性的欧文,天真的跑去打电话,跟朋友说这个好消息。
儿子走后,韦劭妏脸上又回复那冷冷淡淡的笑容,拘谨的朝路克点点头。越过他走出书房。
路克握住她的手腕,扯进怀里。
“班德森先生?”她仍是这么疏远的语气,云淡风轻的,不将他放在眼底,着实让路克恼了、急了。
反手将门关上,落锁将她压在门板上,强势的一面出头,他的脸近在她脸旁,吸进肺腔里的全是她发上的淡淡玫瑰花香。
“你要走?”他全身肌肉绷得死紧。“我不在你的计划之中,是吗?”
因为她不在意了,所以能用这么冷淡的态度对他!将他们曾经有过的快乐抛在脑后。
连同对他的爱。
她不爱他了吗?他不信!饼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会为她心痛,她就这么轻易的忘了?
因为快乐过,所以失去时特别的痛。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班德森先生。”韦劭妏眼中闪过一抹讶异,脸上从容的神情未变。
“你哪里都不准去!”他沉声咆哮。“不许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捧着她的脸,愤恨的注视那张小脸,低头吻住她。
像是要在她身上烙下印记般,厮磨缠绻。
她的表情不再从容,一脸被吓到的模样,杏眼圆睁,不敢相信他竟然吻她!
她这可爱的神情,令路克想到了当年,她的娇媚,她的银铃笑声。
他勾起嘴角,食指抬高她下巴,霸气的姿态,是她从没见过。
“你的眼中,只有欧文吗?”她不笑了,但他却笑得恣意。“错过一次,我花了六年时间来赎罪,你以为这回,我会让你再从我身边离去?劭妏,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
韦劭妏微眯起眼,危险的睨着他,她不语,就只是看着。
“别轻忽男人的决心。”他垂首,像是吻上瘾了似的,啄吻她的唇——完全不理会她的冷脸和杀人眼神。“你只能是我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永远是我要的女人。”
霸气的宣告完这番话,他转身离开。
他走后,韦劭妏在儿子的书桌前暗暗思索着。
“比我想象中还要有趣。”她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嗯……哪里都不能去吗?我倒想试试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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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这一天,路克没有前往纽约,照例出席班德森家族的化妆舞会,他留在费城班德森老宅,为儿子的生日会做准备。
他开始放假,一方面与儿子培养感情,欲从他口中套话,另一方面则是暗暗给韦劭妏压力,逼迫她、暗示她、求她——要她留在他身边,他们复合,让他爱她、补偿她。
可她脸上总是挂着那该死的淡笑,几次气不过,抓进怀里就是狠狠的吻。
“爸爸,妈咪,你们要再婚了吗?”被欧文抓到时,露出疑惑的神情。“跟高尔的爸妈一样离了婚又结婚吗?”然后再离婚、结婚,反复的做同样的事情。
两人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平安夜这一天,班德森家十分热闹,充斥着小孩的笑声,韦劭妏亲自为欧文烤了一个大蛋糕,收了朋友们送的礼物,让他笑得阖不拢嘴。
但是其中三份礼物,分别来自于她远嫁南星联合国的孪生妹妹、纽约的小妹,以及雷蒙盖顿的小爸。
“哇!是遥控车,我一直想要这个耶!小阿姨为什么知道我喜欢这个?!我好想要哦……”欧文兴奋的抱着遥控汽车大叫大跳。“二阿姨送我小狈狗,好可爱。”那是一只可爱的拉不拉多幼犬。“妈咪,我们一起帮它想名字!”
是韦劭虹的爱犬——阿布,在南星联合国找到了相爱的另一半,生下的爱的结晶,这只好命狗,是搭专机来到新主人面前的。
这只幼犬活泼好动,追着来参加生日会的小朋友,让他们发出欢乐的尖叫声。
“但是为什么zepar外公要送给我一支钥匙?”欧文不解的问母亲,拿着手上那把金钥匙,一脸的疑惑。“这个要做什么?”
韦劭妏闻言一愣,从儿子手上接过钥匙,叹道:“小爸……”
“怎么了?那是什么东西?”路克询问。
那把打造精美的金色钥匙,早就吸引一同前来参加生日会家长们的注意。看来是一份价值不菲的礼物。
“雷蒙盖顿的钥匙。”韦劭妏没好气地笑道:“我的养父,送给外孙一份见面礼。”
“雷蒙盖顿?!”那大名鼎鼎的品牌,令在场的人莫不一阵哗然。
“欧文。”她对儿子嘱咐。“好好保管,这是外公送你的礼物。”她把钥匙挂在他脖子上。
心想着儿子可能是世界上最年轻的豪宅拥有者,小爸送给他的礼物,是一栋位于雷蒙盖顿的别墅,让他往后能够自由进出小镇,她们姊妹还没有这种特殊待遇,是想对她表现他对外孙的爱屋及乌吗?小爸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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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欧文不懂那钥匙代表的意义,不知那些大人为何对他露出如此钦羡的眼神,懵懵懂懂的收下这份大礼。
韦劭妏帮儿子理好衣物,环顾四周,觉得少了个人——为何萝兰没有出来参与孙子的生日会呢?
“我离开一下。”她想了想,便决定上楼,劝萝兰下来同乐。
雷蒙盖顿的钥匙……路克趁着韦劭妏不在,把儿子带到一旁。“欧文,那把钥匙太贵重了,爸爸帮你保管,等你长大了再还给你。”
“好。”欧文对这份礼物的喜爱度不高,更觉得脖子上挂着一把钥匙很累赘,况且妈咪没说不可以给别人,于是他很乖的把钥匙拿下来交给父亲。
“爸爸,我去跟狗狗玩。”小家伙的心思早被那只可爱的幼犬给吸引过去了。
“去吧。”将那把钥匙放进裤袋里,嘱咐麦特看着欧文,便默默的走向二楼,来到母亲房门前,他看见两个女人平静的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象。
许久,他的母亲才开口——
“辛苦你了……”这一句辛苦,饱含了对韦劭妏的愧疚。
“您该下楼了,这是您孙子的生日会。”韦劭妏接下她的话,上前将她扶起,让她坐在轮椅上。
“那孩子跟我不亲。”萝兰眼眶泛泪。“从他懂事后,便不让我抱他了。”她指的是欧文,她疼爱的孙子。“他不快乐,他的快乐,是从你来了之后开始,孩子果然都是要妈妈的。”
韦劭妏叹了口气,“别说了。”推动轮椅。
萝兰制止轮椅的行进,伸出干皱的手,朝她招了招,韦劭妏立刻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听她说话。
“一脚踏进棺材里,才明白快乐的重要性……你的存在让这个家充满欢笑,谢谢你不恨我,谢谢你回来……谢谢你,成全我的自私。”萝兰的手力气薄弱,无法握紧的她手。
韦劭妏长长的叹了口气,让萝兰握着她的手,静静的听她说话。
“你让欧文像个六岁的孩子,之前,我多担心他太过早熟……当然,你让路克快乐,也让他吃了不少苦头——虽然我不明白你的用意,但你,放手去做吧。”萝兰的眼神洞悉了一切。“更感谢你不计前嫌,延续我这条命……”
“好了,欧文在等你,别再说了。”韦劭妏不想听她说这种像是交代遗言的话。
“你啊。”萝兰咳了两声,笑了。“心底还是良善柔软。”
两年前得知韦劭妏在台湾的消息,央请律师到台湾请她来一趟——用园艺师的名义。
她拒绝,说工作忙碌不愿前来,甚至还说她没有立场再踏进班德森家大门,但仍透过关系,让肾衰竭权威医生为她主治,还是动用了雷蒙盖顿的力量。
自己才知道当年她嫁给路克,抛弃了那庞大的家族,她名义上是管家的养女,但事实上却是恶魔的宝贝女儿,而她却从来不说,被羞辱也不敢说她来自雷蒙盖顿,为了爱抛弃家庭。
传言中雷蒙盖顿的族长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她羞辱、欺凌恶魔的女儿,班德森家族应当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是你劝退了亟欲报复的恶魔吧?”萝兰笑问,一脸的了然于胸,她是班德森夫人,怎会不了解?
韦劭妏装作不知道,什么都不肯说。
“尽避我如此对你,你还是对班德森家有情有义。是牵挂吧?否则你怎么会来呢?”萝兰满意的点了点头。
“您精神真好,欧文见你为他庆生一定会很开心。”她站起身来推动轮椅,粉饰太平的意味很明显。
“如果我早知道……”萝兰长长叹息。
如果她知道……不,她接受,她早就接受劭妏这样的媳妇,她们会情同母女,每当他和儿子争执时,劭妏一定会打圆场,解开母子两人的心结。
路克深爱当年那个娇媚的女孩,那个女孩让他快乐。她在鬼门关前走一遭之后,晚年凄凉独居,才明白这个道理。
“妈要下楼吗?”路克装作一副刚刚才经过的表情。“我帮你。”他走过去亲手为母亲推动轮椅。
萝兰看见儿子先是讶异,而当他为自己推动轮椅时,她落下泪来。
路克不怪她了,太好了……
当她泣不成声的向儿子坦白,她对他深爱的妻子做了什么,在他面前演一套,背地里做的又是另一套。路克望着她的神情惊惧、怨恨,紧接而来是抑制不住的痛苦咆哮,萝兰懊悔,她不想让儿子痛苦,却还是造成了伤害。
她以为路克会恨她……
“女乃女乃。”欧文看见久病卧床的女乃女乃,为了他的生日下楼,藏不住心事的小脸满是惊讶。
他跟女乃女乃不亲,甚至惧怕她的严肃难以亲近,但是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的家人都在身边,他的爸爸、妈妈,他最爱的妈咪用微笑鼓励他,不要害怕表现他对家人的爱。
“女乃女乃。”欧文鼓起勇气,对萝兰说:“你可以陪我切蛋糕吗?妈咪做的草莓蛋糕,很大哦!”
萝兰激动的朝他招手,他听话的上前,勇敢的直视女乃女乃的双眼。
“长得真好……欧文,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嗯?”萝兰抚着孙子的小脸,轻声说着。“生日快乐。”她的孙子啊,她的血脉传承……
“女乃女乃,谢谢你。”欧文大张双臂,给萝兰一个大大的拥抱。
在满室的欢笑声下,无憾泪水滑下萝兰的眼眶。
笑声再度在这座宅子里回荡,萝兰没有遗憾了。
第八章
飘雪的圣诞结束之后,就是迎接新年的到来。
但在新的一年来到后没多久,萝兰走了。
再次发病时,萝兰放弃急救,在病榻前她告诉路克,她没有遗憾了,要他把握,好好把握他的幸福快乐,替她补偿对韦劭妏的愧疚。
还有,她很庆幸他当年娶的女人是韦劭妏,一个善良体贴的女孩。
庄严的葬礼在飘着细雪的一月举行,路克面无表情的看着母亲的棺木下葬,从此天人永隔,长眠于班德森家族的墓地。
韦劭妏站在人群最远处,红着眼眶,送萝兰最后一程,两个女人的心结在萝兰入士为安之后,真正的烟消云散。
葬礼结束后众人离去,路克挺着胸膛带着韦劭妏和儿子,回到班德森家,把自己关进书房里,不见任何人。
“妈咪,爸爸怎么了?”欧文担心的询问母亲。
韦劭妏叹息。“爸爸需要伤心的空间。”他没在人前落泪,甚至连好友兼事业伙伴凯瑟琳来安慰他,他也没有露出伤心的神情。
“什么空间?”欧文不解地问:“为什么要伤心?因为女乃女乃睡着了吗?”
“嗯,因为女乃女乃不会再醒来了,我们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噢……”小男生似懂非懂的垂下眼睫。“那如果我想念女乃女乃,怎么办?”
“宝贝,她会知道的,她活在你心里。”她吻吻儿子的额头。
面对亲人的生离死别,是最为痛苦的,韦劭妏花了很多的心力为欧文做心理建设,好不容易才把他哄睡了。
突然听见夜里出现玻璃破裂的声音,她心跳一颤,小心翼翼的离开儿子房间不吵醒他,走到路克的书房门门。
只见麦特担心的站在那里,不敢走进。
“少女乃女乃……”他看见她,就像溺水者看见浮木。“少爷他……失控了。”
“麦特,我知道你也不好受,先去休息吧,我来照顾路克。”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在乎麦特如何称呼她的时候了。
萝兰的去世,不好受的人还有在班德森家工作大半辈子的麦特啊。
“是……谢谢。”麦特眼眶红了,没有拒绝她的好意,转身回房悼念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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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理智告诉韦劭妏,不要进去,进去之后,事情会发展至她措手不及……
“砰!哗啦啦——”
里面传来物品摔落的声音,以及路克的痛苦咆哮,让她马上把理智对她的警告抛到九霄云外去。
她连说一声也没,拿出麦特给她的钥匙,直接打开推门而入,伸手打开灯。
只见书房凌乱不堪,那张原本摆在红木书桌后的小牛皮办公椅不见了,窗户则被砸了全毁,她想,那张椅子现在应该倒在屋外的草坪上,而小东西被丢了一地,她得小心翼翼的走过才没被绊倒。
“路克?”她细声轻喊,寻找他的身影。
她在阳台上看见路克正在抽烟,地上一堆烟,心想着他什么时候又开始抽烟的?他为了她不喜欢烟味,戒烟了不是吗?
他身上还穿着参与葬礼时的黑色西装,但领带早不知被丢到哪去,衬衫扣子被扯掉数颗,胸膛微敞,他倚着阳台,任凭飘雪落在他身上,金发、肩膀都是细白的雪花。
深沉哀痛的蓝眸没有焦距,这样的路克有一股颓废的气质,令人不忍心,像是受伤的猛兽,想帮帮他,却怕转身被咬一口。
她就知道不会有好事,韦劭妏现在的心跳得好快……这样的路克勾起她压抑掩饰的在乎。
“路克……”她走向他,轻触他的手,拿走他的烟,以及一旁的烈酒。
他没有阻止她,任凭她为所欲为,但双眸却像掠食者,锐利的盯着她。
纷乱的思绪有了出路。
他想起母亲告诉他,她曾在这座庄园里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他才惊觉是自己的忽略。
他在商场上意气风发,叱咤风云,全心一意的往前冲,在外头倦了、累了,回到停泊的港口,她以笑脸迎接他,抚去他的身心俱疲。
可却忽略她温柔笑脸下的故作坚强,没有察觉她的忧郁、她的寂寞,是他的过错,又想起她是如何一人熬过生产的过程,是否心心念念着他呢?
现在的她是否……怨他?
母亲的逝世让他哀痛逾恒,以为自己恨她,但才发现他并不恨萝兰,他根本恨不了她。
“为什么我恨不了她?你呢?你恨她吗?”像是要寻求志同道合的同伴,他冲动的开口问韦劭妏,口气很急,像是亟欲知道正确解答。
她无法淡漠的回答他,她的口气,第一次有了冷静之外的抖音。
“她……只是一名母亲。”
因为同样身为母亲,所以她能够释怀,那份想要给孩子最好的心情,萝兰爱路克,这是千真万确的,她怎能苛责一个母亲呢?
尽避她犯了错,做了可怕的事,可是她也得到了报应,自己还有什么好怨的?
韦劭妏这句话让路克的眼眶泛红,泪水几乎夺眶而出,激动的握着她的肩,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她的话释放出他心底的哀痛。
“我以为我会恨她直到她死,我一滴眼泪也不会流,在她骗我、背着我赶走我深爱的女人,告诉我你为了一千万美金离开我……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但是他现在心中的懊悔,又从何而来?
“我对她和欧文不闻不问了六年,但她却为了要我快乐把你找回来,送到我眼前,那么骄傲的女人,为了我……坦诚面对她的错误……”他说不下去,转过头去掩饰他的狼狈。
韦劭妏无言以对,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但是错的人,只有她吗?”这才是路克痛苦难以自持的原因。
萝兰生前以赎罪的心情度过,将所有的错都往身上揽。千错万错都不会是儿子的错。
但若不是他的疏忽,他今天不会如此懊悔——
“路克,你抓痛我了。”实在受不了他加重在肩上的力道,韦劭妏才开口。
“sorry。”他说,但只稍微放松力道,没有放开她的手,只是这一句抱歉包含了太多情绪,他的愧疚她感受到了吗?
她黝黑的瞳眸如他记忆般清亮有神,带着他眷恋的温柔。“你……恨我吗?”
她轻轻地摇头,若是她恨,她就不会来了。
“那么,别离开我。”他将她纳入怀中,激动的吻着她。“别抛下我,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劭妏,留下来,为了我留下来,我爱你,一直一直爱你。”
“我不——”她到口的拒绝被他的热吻侵袭,开不了口。
他的口中传来浓烈的酒味,令她皱眉。“你喝了多少?你醉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月兑序?
吻越来越深入,覆在她身上的大手越来越往下移——
“放手!”她开始推拒。
但在力气上,怎么会是他的敌手?
“你是我的,永远待在我身边,劭妏,回来,我们重新开始,让我追求你,让我拥有你。”他激情的将她抱起,走出书房,回到两人曾经一同生活的房间,将她置于大床中间。“你是我的,我的……”
“路克……”她咬着下唇轻喊。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要推开他!把他踹飞出去,不准他解她的衣服,叫他住手不准月兑她内衣,还有不可以碰那里——
“嗯……轻一点……”所有的拒绝全部变成了婉转申吟。
她舍不得拒绝他,舍不得。
她的身体为他的触碰发烫,女性象征为了他而柔软。
原来这六年来他一直住在她的心底,爱从来没有消失,她只是在演戏,否则她不会再回来这里。
“让我弥补你,我不会再错过忽略,给我机会,不要再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在激情时,路克仍不断的说着不要离开他这种话,韦劭妏不敢告诉他,她不能。
只能主动伸出双臂拥抱他,接纳他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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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迈阿密,美国的度假天堂,阳光、沙滩、比基尼女郎,这是个适合享乐的地方,除了玩,就只有玩。
四月的迈阿密,开始进入夏天。
坐在沙滩伞下的韦劭妏戴着墨镜,身上穿着红色比基尼,衬出她一身雪白的肤色,展现曼妙的好身材,拿着防晒乳很用力的在身上抹着。
然后她趴卧在毯子上,解开比基尼背扣,晒、太、阳。
“嘿,需要我为你服务吗?”高壮黝黑的年轻人,拿着一罐防晒乳过来,对她挤眉弄眼,表示他可以帮她在背上涂一涂。“或者,你有别的想法?”
韦劭妏抬头朝他看去,漾开一抹笑。“我想……”她才要开口,立刻被凶神恶煞打断。
“我妻子不需要你的服务,不过,我需要。”晒得一身古铜色的路克,穿着四角泳裤,全身肌理健硕,面色不善的瞪着来搭讪的年轻人。“我不介意你为我们父子服务!”
而且他腋下还夹着玩水玩疯了的欧文。
“妈咪!妈咪!我回来了。”欧文朝母亲挥动小手,好不快乐。
“啊,等等,妈咪穿衣服——”她欲反手穿好比基尼,但路克早一步上前,亲手帮她扣好。
“好了。”扣完还不忘偷吃一下豆腐,指尖轻佻的在她腰间游移。
她一翻身,右月复上那条剖月复产子留下来的疤痕,清晰可见。
搭讪的海滩男孩一脸不敢相信的指着她,“你结婚了?”怎么可能?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竟然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妈咪!”欧文扑进母亲怀里。“爸爸好厉害!好好玩。”叽叽咕咕的说着跟父亲在海里玩的疯狂游戏。
“我离婚了。”韦劭妏飞快的回答男孩,然后低头跟儿子说话,拿饮料给他喝,一边为他擦拭身上的水珠和湿透的头发。
“哦?”男孩眼睛立刻大亮。“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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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路克气急败坏的亮出拳头,对男孩吼道。
惧于他那压倒性的气势,男孩只能悻悻然模着鼻子走了。
路克金色的眉毛连成一直线,不爽的正要发难,但一看见她的脸,他的火气就像被泼了水,嘶一声,灭了。
但醋意横生,仍让他口气僵硬。
“为什么不拒绝?还对别人笑?对了,我不是告诉你,要做日光浴回饭店房间吗?”
“那有什么乐趣?”韦劭妏凉凉地回答。
他觉得她身上的布料实在太少,看了很碍眼——便拿起自己的t恤逼她套上,仅露出一截小腿,他才觉得满意。
“你真是……”韦劭妏无言。
他的占有欲,怎比她十八岁时还要夸张?早知如此,三个月前就不要同情他,着了他的道。
她的手机此刻传出世界名曲,知道又是小爸的来电催促。
“hi!小爸。”她轻快的接听。“我?我在迈阿密晒太阳……何时回去?嗯,好问题——欸?”她电话讲到一半,突然手机被抢走。
“zepar,我是路克,我想你很清楚我是谁。”路克火大的把手机抢走,对电话那头的男人呛声。“劭妏是我的,她不会回去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路克!”韦劭妏目瞪口呆,没料到他竟会向小爸直接挑衅。他不要命了吗?
对路克憎恨程度破表的zepar,听见这家伙找死的向自己挑衅,大动肝火!
“你凭什么对我说这种话?!”八年前为了这个男人,女儿什么都不要,八年后还是为了同一个男人不回家!
zepar觉得他受够了!
“哼,我的忍耐有限度,班德森家的路克,我劝你不要挑战我的极限,我有得是办法让你永远见不到她——对,还有你的宝贝儿子欧文。我很期待与他们一同生活!”
对于zepar的狠话威胁,路克的反应是把电话直接丢进海里。
“路克,那是我的手机……”韦劭妏眼睁睁看着手机呈抛物线朝大海飞奔而去,根本来不及阻止。“你做什么?!”
“他说他会让我永远见不到你!见不到欧文!”路克抓狂。“他凭什么?!”他的妻子、他的孩子,那个恶魔凭什么来抢?
欧文吓坏哭了,以为父母吵架。“不要吵架!”
韦劭妏责备的朝路克瞪眼,低头安慰怀中的宝贝儿子。
“我……”路克的气焰又消了大半,为什么在她和欧文面前,他只有一路输的份呢?
“欧文,我们回去。”她的脸垮了下来,生路克的气。
一家三口——不算一家三口的一家三口,原本好好的度假突然败兴而归,回饭店。
韦劭妏有耐性的等,等到欧文累了、睡了,才把路克拉到阳台对他发火,为的就是不在儿子面前吵架,让他担心害怕。
“我不想在欧文面前跟你吵架,你最好控制自己的脾气!”她不太高兴的道:“还有注意你的态度!我生下欧文伤口裂开两次,进出手术房两次,我睁眼看见的不是你,是我小爸!”她不喜欢路克对小爸的那种语气,挂他电话,还把他给她的手机丢进海里。
太不尊敬小爸了!
“我以为这世上没有我能去的地方的时候,是小爸不计前嫌接纳我,让我回到他身边,不计较我曾经对他说我不要他、我要追求我要的幸福……结果我撞得头破血流。”
孩子顶撞父母,伤他们的心,但父母仍深爱孩子,zepar用这样的心情接纳她,没有责备她的任性自私,甚至为她心疼落泪,这样的父亲,她有什么好不满的?她也不许路克对小爸不敬。
“路克,我慎重警告你!”她气疯的对路克撂狠话。“不准你对我小爸恶言相向,尽避你对他有多不满,他是我父亲。请你记住这一点!”
“对不起。”路克低头道歉。“我听见你要回去,我急了。”她的一番话勾起他的愧疚,再大的火都发不出来,完全熄灭。
“劭妏——”他讨好的抱住她,亲吻她的唇。“再嫁给我一次,跟我回纽约,我们一起生活,让我踏实一点,好吗?”
尽避她在身边,他仍有一种随时可能失去她的感觉。
有可能是因为她的心思不若当时全部放在他身上,她现在眼中最重要的人是儿子,他的重要性排在儿子后头。
现在还多了一个zepar,他的行事路克略有所闻,喜怒无常的zepar,独占欲旺盛,令路克芒刺在背。
韦劭妏仍生气,但任凭他吻着自己没有拒绝。
很没骨气的败倒在他的热吻之下。如果三个月前她不一时心软,安慰路克的丧母之痛安慰到床上去,她现在就不会陷入这两难的境地吧?
“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路克加重搂抱她的力道。
她回答他的是一串长长的叹息。
就算再婚又如何?她答应了小爸她会回到雷蒙盖顿,没有他的同意她不会离开他。
曾经背弃过小爸一次,同样的错她不会再犯,就算要跟路克再婚,她也要得到小爸的祝福和同意。
原本她的打算不是这样的,刚到班德森家,看见老迈的阿多恩和被忽略的欧文,她气坏了!
决定找到适当的时机,带儿子回小爸身边,她说了有备而来,这回她有小爸的支持,她可以放手去做,只要回到小爸身边,路克就算再有本领,也不可能从她手中抢回欧文——这是她当初的打算。
但她没想到其实当年萝兰从她心口刨下的心头肉,是两块……难怪她这么痛。
路克,她迟迟不敢行动的另一个原因,现在的她,不可能放弃欧文离开,在她拥有之后她不放弃。
丈夫和孩子她都要,但该怎么做,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呢?
看着路克忧郁的侧脸,想着有什么法子可以抓住她要的男人,还能过小爸那关呢?
这真是伤脑筋啊……
“我到班德森家这件事,小爸不谅解,于是我只好向他承诺,回去后没有他的同意,我不会离开他,我会永远在他身边,当他的乖女儿。”
“那就不用回去了!”路克立刻回答,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得到zepar的认同。“劭妏,听我的,别回去。”他将她拉进房里,推倒在床上,用男色引诱。“留下来,我们结婚,一家三口在纽约一起生活,答应我,嗯?”
这个男人爱惨她了是不是?韦劭妏愉悦的想着,微笑对他说:“sorry,我已经厌倦了当一个好妻子。”
路克急了、慌了,用令人窒息的吻将她吻昏,疯狂的抱她、爱她,心中的那抹惶惶不安,韦劭妏感觉到了。
“除了我身边,你哪里都不准去!”他霸道地喝令。
到夜半时分,他因累极沉睡,韦劭妏才翻身下床,套上睡袍走向儿子睡的房间,吻吻欧文小脸,唤醒他,“欧文,宝贝,醒醒。”
“嗯?妈咪?”
“zepar外公给你的生日礼物,你带在身上吗?”
“噢……爸爸说帮我保管,他拿走了……哈。”欧文睡眼惺忪的揉揉眼睛,咕咕哝哝的再度睡下。
韦劭妏讶异极了,挑了挑眉,笑道:“嗯……比我想象中还要老谋深算啊。”她坐在儿子床沿,看着他睡熟的小脸,脸上的神情温柔。
她身体仍能感觉到路克的体温,爱着她时的狂乱和温柔。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她要他们都在身边。
可她厌倦了当一个等待的女人。
“嘿,路克,这次就让你去急得团团转吧!”她嘴角扬起一抹淘气的笑。“你有钥匙,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望着儿子可爱的睡颜,她神秘的改口,“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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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路克是被急促的门铃声扰醒的,爱困的翻身,欲搂抱身旁的小女人,结果却扑了个空。
“嗯?”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床侧,心中有股怪异。
母亲告别式后,他们就过着同床共枕的日子,每日一醒来,一定会看见她偎在他怀中睡得香甜。
但今天没有,身处在迈阿密benson饭店套房,而且门铃响个不停,没有人去应门……一点人的声音都没有。
劭妏呢?欧文呢?
他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拿起床尾的浴袍套上,走出房门前还到浴室看了一下,没人。
“奇怪了。”欧文睡的房间也没有,他们母子俩一早去哪了?
叮咚——叮咚——门铃响个不停。
想着也许是他们回来,也可能是客房服务,他没有细想的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黑发紫眸的男人,这个男人路克有印象,他与劭妏结婚时,曾在拉斯维加斯见过他,他是zepar!雷蒙盖顿的恶魔!
“太慢了!”zepar傲慢的推开路克,走进套房里,挑剔的眼光打量着,看见这男人竟然套着浴袍光着就来开门,他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我的女儿呢?”拨了拨身上的领巾,傲慢的向路克讨人。
昨天他被路克的傲慢无礼给气疯了!新仇加旧恨,让他越想越气,耐性全部被磨光,当下便离开捷克,来美国要把女儿抓回身边。
才不让这个男人抢走他的女儿!休想!
“把她交出来。”
zepar傲慢命令的嘴脸,将路克的起床气全数引上来!
当初zepar追到拉斯维加斯时,他不上前表态是因为他年轻,他畏惧对方的气势,今非昔比,他有什么好怕的?
“你又是什么人?”同样傲慢的用鼻孔哼气,假装不认识,不把zepar放在眼底。
两个在某种程度上相似的男人,用锐利的眼光互瞪,如果眼神能杀人,现在房间应该是一片血海吧。
懊死,这家伙跟我真像!两个男人脑中闪过相同的念头,对彼此的第一次印象不是因为太过相似而惺惺相惜,而是互相厌恶。
如果不是因为韦劭妏,他们会成为敌人,事实上现在也相距不远啦。
这两个人还是一直僵持不下,互看不顺眼的瞪着对方,没有谁要先开口说话,像是在比耐力,先开口的人就是输了。
可……为什么时间过了这么久,这间套房还是只有他们两人?
小孩的声音呢?劭妏阻止他俩厮杀的呼喊呢?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啧!”路克转开头,懒得与zepar幼稚的较劲。早就对彼此了若指掌了,班德森家和雷蒙盖顿,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路克对zepar和雷蒙盖顿的了解,也比一般人来得深。
幸好跟雷蒙盖顿合作,不是跟zepar接洽,否则路克不能保证哪天会看不顺眼的拿刀捅他!
讨人厌的家伙!两个男人心中又闪过相同的一句话。
路克开始在偌大的房间寻找韦劭妏和儿子的人影,但翻遍房间都没看见他们两人。
衣物、行李都在,没跑啊?会不会是去吃早餐了?
zepar也发现不对之处。照理说,他那大宝贝应该会出来打圆场,好声好语的跟他商量才对……没有,那人呢?
“shit!”直到路克打开放置护照证件的柜子,发现只剩下自己的护照证件,他低咒一声。
路克的挫败,就是恶魔的快乐!
zepar从路克的反应就知道,他的大宝贝啊——回家了呢!
“呀,抱歉,打扰了。”zepar情绪变化之快,令路克傻眼。
罢前一秒还想灭了他,紫眸带着杀意,现在却笑脸迎人,愉悦的对他说抱歉打扰了!
“女儿回家了,真是令我雀跃不已!”zepar想到女儿离开这个男人,回到他身边,往后没有他的允许,不会离开他,nepar就快乐得要飞上天了。
“什么?!”看着他轻快的脚步,路克一脸的不敢置信。
她回去了?还带着欧文,她是存心要丢下他吗?那昨晚的温柔缠绵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日子以来的耳鬓厮磨,是她的报复吗?路克一脸的震惊、心痛,身子摇摇欲坠。
她这回带走他的心,也带走了他的寄托——欧文,这是报复吗?如果是,这太狠、太绝!
路克这么痛苦,zepar却一点也感受不到他的悲痛——跟他抢女儿的男人们,他们的痛苦,就是zepar的快乐!
临走之前,zepar硬是要在他伤口上撒盐。
“活该,哈哈哈——”走路有风的转身离去。“女儿是我一个人的了,哈哈哈……”
好……好想揍他!
路克摇摇晃晃的走回房间,看着凌乱的床单,昨夜明明……
“欸?”他怪叫一声,走向床头拿起zepar送给欧文的生日礼物,那把雷蒙盖顿的钥匙。
“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收好放在……”他的皮夹里。会翻他皮夹的人,应该只有一个。
但她为什么没有拿走,还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宝贝,这是你的暗示吗?”路克立刻起死回生,拿着那把金光闪闪的钥匙,笑得露出白牙。
“zepar,下回绝对让你笑不出来!”他恨恨的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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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劭妏并没有带欧文回到雷蒙盖顿,反而到了南美洲的南星联合国,去探望她甫生下小鲍主的双生妹妹。
“这就是我的外甥?”韦劭虹——南星联合国的天虹王子妃,掌管国家的财政大权。
她五官与姊姊相同,但气质、神韵却南辕北辙,姊姊温柔似水,清丽非凡,她则火辣性感,绝艳四射。
穿着华丽的传统服饰,身上叮叮咚咚的套着许多精致的金饰,慵懒的躺在软床上,一条白子眼镜蛇缠着她的手臂,吐着蛇芯。
“嘿,欧文,我是你妈妈。”韦劭虹是在骗小孩。“来,叫妈咪。”
“才不是,妈咪比较漂亮。”欧文没有被诓,小手抱着母亲。“你是姨。”很认真的指正,但对那条白色的眼镜蛇感兴趣。
“对,我是姨,你好聪明!炳哈哈!”韦劭虹一点王子妃形象都没有,迳自哈哈大笑。“她是小白大美女,很漂亮吧?她说你很可爱哦,要不要模模她?”韦劭虹捧着爱蛇到外甥面前。
“好啊!”欧文实在抑制不住对白色眼镜蛇的好奇,走近那艳丽的王子妃,伸手触模那条白蛇。
但却突然被热情的抱住,定眼一看,是跟母亲有相同面容的阿姨。
“姨?”
“亲一个!”韦劭虹热情的捧着他可爱的小脸,疼爱的香了两记。
“我也是姨,我也是姨哦!”远从纽约来探望二姊的韦劭翎,也过来凑热闹,女圭女圭脸对着欧文笑。“喜不喜欢姨送你的遥控车车?”
“嗯。”他害羞的点头。“喜欢。”
“真的吗?那你要不要亲我一下?”韦劭翎指了指她的脸颊,向小男生讨吻。“亲一下嘛。”
两位阿姨第一次见面,就让他感受到她们对他的喜欢,欧文很害羞的低头。
韦劭妏微笑看着小妹逗弄儿子。
欧文被逗得没辙,只好亲小阿姨一下。
韦劭翎夸张的大笑,捧着他的小脸重重一亲。“你好可爱哦。”
“你要庆幸你不是男人。”谷烈在一旁冷哼,对女友调戏小男生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班德森家的小欧文,罩子要放亮点!”
“你对我外甥耍什么狠?”韦劭翎搂着他的脖子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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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打打闹闹之后,是夸张的呼喊。
“宝贝~~”萨米尔眼中噙着泪花,刚从校练场上飞奔而来,看见许久不见的韦劭妏,激动得连衣服都没换,就穿着汗湿的挖背背心、军装长裤和军靴,脚上还有未干的泥巴,就这样激动的抱住她。
“好了好了,萨米尔。”韦劭妏对他的热情实在没辙。“欧文,过来。”
欧文一脸惊惧的看着高壮的萨米尔,实在被他身上那纠结的肌肉吓坏了,他怯怯的不敢靠近,小心翼翼的走向母亲。
“这是萨米尔爷爷,叫人噢。”
“萨米尔……爷爷。”好奇怪哦!为什么萨米尔爷爷看见他会一直哭?“妈咪,爷爷为什么要哭哭?”
“因为他看见你太开心了,给爷爷抱一下好吗?”韦劭妏太了解萨米尔了,明明就很想抱,但又怕会吓坏小孩,一脸的期待又怕受伤害。
“好……好啊。”欧文犹豫了一下,点头说好。
他还没走向萨米尔,就被他一把抱住,大脸磨蹭他的小脸。
“小欧文!我总算见到你了,呜,这么可爱,萨米尔一定会誓死保护你的!”用力往欧文的小脸香一记。
“噢噢噢……”欧文发出不明的声音,听起来似乎还满愉快?
“想不想看小宝宝?是小鲍主哦,我带你去看,小欧文有妹妹喽。”萨米尔立刻当起保母,看见欧文让他想起三个宝贝小时候的样子,啊,真是怀念啊!“欧文是哥哥了呢!”
“有小宝宝吗?我要看!”欧文立刻被哄小孩很有一套的萨米尔给拐走,让三姊妹能好好说话。
比烈看看躺在床上的产妇,再看看始终笑容温和的匕大韦劭妏。再看看身边瞪着他要他识相的小女友……
“桑好像在叫我,我去看看!”他立刻模模鼻子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女人了,韦劭翎立刻坐到大姊旁边,撒娇的抱住她的手臂。
“大姊,你好像比较快乐了,真好。”
她闻言心一暖,对着小妹温柔一笑。“是啊。”
韦劭虹倒是挑了挑眉,对着姊姊努了努嘴,然后说:“姊,你真的要带小欧文回小爸身边啊?”
“是啊。”
“可是小爸又不喜欢男孩!况且你回去还能再出来吗?”韦劭虹是不赞成的。
“他会喜欢的。”韦劭妏赌定。“不喜欢也得喜欢。”
两个做妹妹的不禁打了个冷颤,当姊姊露出这种神情的时候,就是她下定决心时,小爸这下可惨了,对待欧文的态度,可不能太过火爆没耐性,大姊很爱孩子呢,要是小爸……恐怕大姊会很不开心。
“那欧文的父亲呢?”韦劭虹问道。
“嗯……随缘喽。”韦劭妏笑得神秘。
别人或许听不懂的对话,但默契极佳的姊妹们,不需要太多解释,会这么轻松的说随缘,表示她有十成的把握。
“可怜的男人。”韦劭虹叹息。“他恐怕是小爸最讨厌的人了——”
还记得大姊刚回来的时候,虚弱得不得了,小爸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直到大姊好转,身体恢复健康,他才放心。
六年前的生产,带给她身体永久性的伤害,她太伤心了,伤口迸裂两次,还感染发炎,后来的她身体虚寒,不能太过劳累。
而且终日以泪洗面,两个妹妹陪伴她,当她把眼泪抹干后,从此不再落泪。
用淡漠的微笑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所以说,小爸最担心的人是她,不是没有道理的。
“噗——”韦劭妏忍不住笑了。“但他也是跟小爸最相像的人。”在某个程度上,小爸和路克的性格相同。
当初会被路克吸引,也许是因为在他身上看见小爸的影子吧!这样说起来,她是不是有点恋父情结?
“如果跟小爸很像的话。”韦劭翎目瞪口呆。“那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会闯进去吧!”她们的小爸就是这样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且没人敢挡他,也挡不住他。
“是啊。”韦劭妏还点头承认,微笑的神情很幸福。
看姊姊笑成这样,两个做妹妹的才放下心来。
“我把小鲍主抱来了。”萨米尔小心翼翼的抱着出生不到两个月的小鲍主,身上汗湿的衣服早就换下,一身干净整洁才敢抱娇滴滴的新生儿。
“有萨米尔在,我好幸福!”韦劭虹没有形象的鬼叫着。“我都不用半夜起来带小孩,萨米尔一抱她,她就不哭了耶!”
韦劭妏闻言微笑。“跟我们小时候一样啊。”萨米尔也是像这样从小把她们拉拔长大。“让我抱抱。”
抱过女婴,韦劭妏看着怀中的小小脸蛋,模着小小手,唇边逸出了轻叹。
小鲍主很漂亮可爱,融合了父母的优点,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浓眉大眼的,睫毛好长好长,小嘴咂呀咂的,十分可爱,长大后一定会让桑伤透脑筋,女儿的美会让男人踏破家门口。
“打算起什么名字?”韦劭妏轻声问,疼爱之情溢于言表。
“满三个月才能取名字,真是怪异的传统。”韦劭虹皱了皱鼻子,大叹皇室的规矩还真多。“我也得闭关到那时候,从来没听说过月子要做三个月,太扯了啦!我很想离开这个房间,但是我一坐起来,侍女们就大呼小叫,要不是皇后来劝我遵循传统,我很想去算一下桑的银行存折薄少了几个零,要他敢乱花一块钱,我一定会敲他的头——”
“我才没有乱花钱!”桑德王子殿下来探望娇妻,立刻听见王子妃背后中伤他,他出声为自己喊冤。“我没有!”年轻英俊的脸庞,有着初为人父的骄傲。“女儿,我的女儿,小鲍主,今天好吗?啊,大姊,好久不见。”桑先逗弄女儿,才跟韦劭妏打招呼。
她睐了他一眼,轻笑道:“蠢爸爸。”
他模了模脸不敢回嘴,因为他确实是!
转向妻子,坐在床沿望着她,低声询问她今天如何,讨好的神情充满了爱意。
韦劭妏微笑睐了他俩一眼,再转小妹——谷烈也低头对她说话,在她耳朵别上一朵小黄花。
她两个妹妹都有不错的归宿,她嘛,还有得等。
欧文一直凝望着桑的背后,小脸皱成一团,偏过头似在聆听什么。
“欧文?”韦劭妏好奇地问:“怎么了?”
“我看见茴香女神。”他转头过来望着母亲。“妈咪,你没看见吗?”
她闻言一楞,因为她什么都没看见
她这才仔细看着四周,别在小妹耳上的小黄花,在她眼中就只是小黄花而已,花精呢?应该有个全身黄色的小花精在花朵身旁飞舞,可她却没看见!
不只这样,就连摆在桌上的那束玫瑰,她也没看见摇曳漫舞的花精。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的异能怎么会消失了?!
“茴香?”桑挑了挑眉,从口袋中掏出刚采收的茴香果实,心想着这样也能看见茴香女神?
“明明……昨天还能看见的……”她一脸的怪异,不明白为何异能会突然消失。
欧文像是听懂了茴香女神的话语,兴奋的跑向母亲,坐在她身旁,一脸惊讶的望着她,再看看她怀中的小女娃。
“妈咪,我的妹妹会像她一样可爱吗?”兴奋的口吻,一脸的认真样。“茴香女神说,我要有妹妹了!”
这……为什么似曾相识?
她怀欧文时,一直到七个月才让超音波照出性别,但守护班德森家的老树精阿多恩,在她孕期四个月时笃定的告诉她,她月复中的是男孩。
如今,她失去异能,但欧文却说他见到茴香女神,茴香女神告诉他,他将有一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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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么可能?!”她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我怎么可能还会怀孕?!”
当年生欧文时,重重的摔了一跤,让子宫受到严重的创伤,之后剖月复伤口并发的后遗症,让她失去了右边的卵巢。
不完全的子宫、只剩半边的卵巢和虚寒的体质,她不是根本就无法受孕吗?
但是……她竟意外的有了?!
“妈咪,我可不可以叫妹妹小茴?”欧文一脸的雀跃,看着母亲怀中的可爱小女婴,心想着如果他有妹妹,他一定会很疼、很疼她,他一定会保护妹妹的。
啪答——泪水滑下面颊,韦劭妏不禁戚谢老天爷的慈悲。
“我以为……我这辈子不能再拥有孩子……”当萝兰要她为路克多生几个孩子时,她心中的难过不敢说,就怕老人家自责伤心,萝兰生前对她说,要她为班德森家开枝散叶……那股压力大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我多想……再为路克生个孩子……为欧文添个伴,我想拥有很多很多孩子……”她激动得泣不成声。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韦劭虹红了眼眶,明白为何当初她怀孕时,大姊对她流露出羡慕的眼神,她不管侍女如何尖叫不要,她还是下床走向姊姊,坐在她身侧搂着她,感性的陪她一同落泪。
“姊,恭喜你。”
爱哭的韦劭翎早在听见大姊怀孕的时候,就哭得眼睛鼻子红通通,跑过来跟两个姊姊抱哭成一团。
被夹在中间的欧文不明白为什么妈妈和阿姨们要抱在一起哭,他很努力的保护刚出生的小表妹,以及妈妈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小妹妹。
“你们……不要挤我的妹妹……轻一点、轻一点啦!”
第十章
zepar笑不出来……
看着眼前那对互诉情衷的小俩口,真是有够碍眼!
“分开!分开!傍我分开!”紫眸转红。
他不爽——眼前这个男人,叫路克的,是他最恨不得杀了的人,他怎么可以没经过他的同意就进入雷蒙盖顿?
路克先是低头吻了韦劭妏一下,再走向zepar,挑衅道:“怎么?我不能来?”再对他亮出手中的金钥匙。“你大可收回去啊!”
他太清楚和自己个性相仿的zepar,送出去的礼,没有收回的道理,面对势均力敌的对手,就算是咬牙也要忍耐!
“哼!”zepar是真的很想把钥匙收回来,但他要是伸手碰到那把钥匙,绝对会被路克嘲笑,心高气傲的他,怎么可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谁都可以为什么是路克?可恶!zepar硬是咬牙忍泪和血吞。这个仇,他记下了。
见他气焰被自己压过,路克满心愉悦,将钥匙收回口袋里,再走向韦劭妏身边,低头对她说:“我们不结婚也没关系。”
“哦?”韦劭妏挑了挑眉。
他会这么快就到雷蒙盖顿,实在出乎她意料之外,她带着欧文一到达,立刻得知路克早来一步的消息。
说不惊喜是骗人的,她很开心路克在这里,并且向她解释。
“既然连雷蒙盖顿我都能自由出入,我还怕找不到你吗?”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刻意放大音量。“我不想让你等,所以我来了,班德森集团没有我,仍有其他专业管理人,凯瑟琳亦能独当一面,往后除非工作真需要我出面,我才会离开这里,我母亲要补偿你——我想,你应该不介意我赖在这里吧?”
“噗。”韦劭妏喷笑出声,是因为路克的眼神是挑衅的看着一旁撇过脸生闷气的zepar。“我当然不介意。”
但是恶魔介意!
zepar懊悔不已。他为什么要这么阔气?这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为了讨好女儿,送了外孙自由进出雷蒙盖顿的钥匙,以为女儿真会如他所愿,带着外孙回来,永远待在他身边。
结果咧,女儿和外孙是真的回来了啦,可爱的欧文竟然把那么贵重的东西给他父亲保管……
zepar深觉自己倒了大楣。
他只是想把女儿留在身边而已,为什么不成全他?
“那就太好了,我会在你身边的,劭妏,等到zepar同意的那一天,我们再一起离开雷蒙盖顿。”
“你休想把我女儿带走!门都没有!我一辈子都不会答应!”zepar气得暴跳如雷。
“哦,那真是不幸。”路克皮皮的咧开嘴笑。“那我只好继续待到你同意的那天了,如果真有不得不亲自接待的客户,我想,招待合伙人来雷蒙盖顿度假谈生意,应该能够事半功倍。”多亏了这把钥匙,让他能在恶魔的地盘横着走,爽!
zepar气得脸色铁青,全身颤抖。
韦劭妏看着互不相让的两人,“同性相斥”四字闪进她脑间,她不禁笑出声来。
“小爸,虹生了一个可爱的小鲍主,下个月的命名大典,虹希望你参加,但不准抢她的女儿。”
“小鲍主?!”zepar眼一亮,扼腕地道:“我也能把野马的女儿养成公主!有什么难的!”他养了三个,还差一个吗?
意思就是要抢过来了?
“小爸……”她叹息。“没有错的话,我可能怀孕了。”她对在场两个男人投下炸弹。“你还有心管虹的女儿啊?管管我吧……”
“你怀孕了?!”惊喜的语气不用说一定是路克。
“你怀孕了?!”咆哮怒吼外加肝胆俱裂,当然是爱女心切的zepar。
恶魔紫眸充血,看着满脸笑意的爱女,伸出颤抖的食指,指着一旁的凶手——路克。
“又是你!”除了路克还会有谁?他就知道他的大宝贝对这个家伙余情未了,他就是怕宝贝吵着要跟这个男人走,可恶,要跟男人跑还事小,她怀孕了,这才事大!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让我的宝贝女儿吃尽苦头,在鬼门关前徘徊……”他想起不愉快的回忆。
劭妏选择爱情不要家人,不要他这个小爸,让他伤透了心,告诉自己不要管她了,也真的不管她了!女儿养大了就是别人的!
但是萨米尔背着他偷偷安排人马在劭妏身边,监视着班德森家大宅,他知情,但睁只眼、闭只眼。
当萨米尔告诉他,劭妏出了事,他立刻飞奔到她面前,想不到却看见他一个好好的女儿,躺在病床上,苍白瘦弱,被欺负了也不敢开口向他求救!
恶魔心疼的想到心就一阵绞痛……
“你又让她怀孕……”zepar为了救回女儿,动用所有的力量,将能用的人用上了,才捡回她一条小命。“我要杀了你!”
劭妏怀孕的风险,他不知道吗?这该死的家伙!
“小爸!”韦劭妏走向他,阻止恶魔暴走抓狂。“我需要你的帮忙,你说的,你永远站在我这边,我想要小孩,如果我怀孕了我想生。”
“但是你……无论生不生这个孩子,你现在的身体都无法负担啊!”他心痛的大吼。“为了生这男人的小孩,你要搏命几次?!”
“什么意思?”路克听出问题点。“劭妏,你瞒着我什么?”为什么要搏命?!
“都是你!”zepar越想越气,揪着他的领子,抡拳往他脸上揍。
“小爸……”韦劭妏没有阻止,捣着脸撇开不去看,因为不让小爸发泄一下,恐怕……嗯,很不妙。
况且她若怀孕,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闪远一点比较好。
zepar一拳一拳往路克脸上揍,一边愤恨的说着韦劭妏现在的身体状况,怀孕对她而言太危险,他心疼死了,他不准宝贝们有任何一丝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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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克原本想反击,但听见她曾差点丢了小命,zepar如何将她救回,而身子却因此受损后,他笑不出来,也无法还手。
他为什么没有好好保护她?
“好了啦!小爸。”韦劭妏不忍心小爸把路克打成重伤,开口阻止。“就算我又为他生了小孩,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打上瘾的zepar听见这话停下动作,转头看着宝贝女儿,脸上哪有什么杀意?他嘴都要咧到耳朵了。
“真的?”
“真的……”她点头。“欧文说茴香女神告诉他,他会有一个妹妹——有可能我肚子还未成形的胎儿,是个女孩喔!”
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可爱的外孙女,都会留在他身边,只要他一天不放行,他每天都可以看见她们!
zepar心情立刻大好!
“噢,宝贝,你放心,小爸一定会达成你的愿望,晚点一起吃饭,小爸做菜给你吃,啊,还有,你那个儿子一起带来吧!男孩子啊,啧——”zepar对男孩有天生的憎恶,但想想是女儿的孩子,他稍微忍耐一下。
劭妏有可能怀孕了,这下可好,他得想办法保住她月复中的孩子和她,养了那么久的医疗团队,总算有派上用场的时候了,他得为了女儿好好打点,事不宜迟,他得尽快!
他暂时先放了路克一马,来日方长,有得是时间跟他算帐!
恶魔离开后,路克拖着被痛殴的身子,来到韦劭妏面前,害怕的将她搂进怀里,但又怕力道太过伤了她,神情慌乱。
“我不知道……”他不知道当年母亲的迫害造成她身体这么严重的伤害,她却不曾怨慰他的母亲,在她晚年,完成她的心愿。
天哪……为什么她如此善良?甚至不愿告诉他,为什么?
“我不想失去你,我的天,我想要孩子,但我不要你有任何风险。”怕失去她的那份恐惧,让他全身颤抖。
“路克。”韦劭妏拍拍他的脸,吻吻他冰冷的唇。“我还在这里。”
不要生了,我只要你……这句话几乎到了嘴边,看见她温柔微笑的神情,他说不出话来。
他好怕,怎么办?有什么方法能让她平安生下孩子?老天爷,他愿意付出一切,只要她平安无事。
“我相信小爸可以让我平安生下孩子,所以一有怀孕的可能,我便回来。”韦劭妏笑着安抚他。“不要担心,我会平安的。”
“我没有这么大的自信……”他多少听说过zepar的地下组织,拥有先进科技设备,但那都是传言,怎么可能成真?
韦劭妏叹息,将瞎操心的男人从客厅拉进房间里。
那把金钥匙所有的别墅,远在zepar的城堡另一头,是一座小城堡,大小只有恶魔所在城堡的一半。
“路克,我们要在这里住上好一阵子,可能十年、二十年,但是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这一次女儿出生时,你一定要在我身边,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她是第一次对他撂狠话,语带威胁。
“当然。”他立刻回答。
“还有一件事,我不做你的好妻子,但是我想当一个好母亲。”她这种跑到“娘家”来生孩子,赖给父亲养不管丈夫的行为,也不像个好妻子吧?“我也受够当你的好妻子了……”
路克突然福临心至,那眼前原本的担心,全数化为乌有。
“没关系,我可以当一个好丈夫。”
韦劭妏眼眸闪过一抹精光,笑着投进路克怀抱。
“我要听的就是这个……”
用了一点手段,利用了一些人,总算让她的男人、她的孩子都在她身边。
人生要面对的抉择,多得不胜枚举,往前进和后退之间,她做了抉择。
她选择了不恨萝兰,才能无芥蒂的投入路克的怀抱;她选择放弃当小爸的继承人,全心全意当一个好母亲,这也是她的抉择。
不后悔,她对自己的抉择,不后悔。
尾声
等一下……
“我好像……被诓了……”
数个月后的某一天,zepar后知后觉的想到,当初他的大宝贝说要去找回她被刨去的心头肉——
“她的心头肉到底是哪一块?!”他忍不住咆哮。“不是只有那个小表吗?”
如果只有那个小表,她怎么连男人都带回来了?
zepar到事已成定局才想通。
“原来……你早打算了两个都要。”啧,真不愧是他相中的继承人,如此奸险,连他都敢阴。“搞了半天还是想留在那男人身边嘛!吼,女儿养大了就是别人的!”
把那该死的路克带回来,一来呢,可以让人留在她身边,二来,还能堵他的嘴,让他不去找麻烦,也算是履行了对他的承诺。
“这样……有什么搞头?”就算没有他的允许,她不能离开雷蒙盖顿,那有什么用?
“路克还不是在这里?!”恶魔对着森林咆哮。“女儿不是我一个人的!”愤怒的蠢爸爸心痛不已。
受惊的鸟儿惊得窜飞出树林,飞上无际的蓝天白云。
“啊——”他抱着头,痛苦的大喊。
zepar的怒吼声,让萨米尔抖抖抖。
“那个,爷?”他是应劭妏的要求,回来照顾欧文的,那个小男生真的好可爱、好聪明,他好喜欢啊!
zepar的紫眸朝他扫过去,带着阴狠的意味
“三个……全部都搞丢了……”留着人,却留不住她的心,是谁没有看好他的宝贝?“萨米尔……”
看着族长暴走抓狂,萨米尔没像前两回那样乖乖让他殴打泄愤,这次他转身就逃,发挥护卫队长的惊人实力。
劭妏还被看丢了两次……两次都败在同一个男人手上,zepar的怨恨可想而知,萨米尔还想留着这条命,看着三个宝贝们的小孩出生长大呢!
“敢逃?你还敢逃?!”zepar暴跳如雷。“很好,你逃啊!懊死的萨米尔,被我抓到你就死定了!我说真的,我会给——你——死——”
般不定女儿的恶魔,又一次拿无辜的属下出气,迁怒迁得很——大——
萨米尔逃跑时,正好看见能够自由进出雷蒙盖顿的路克,似乎正要离开。
“路克、路克,让我搭个便车!”萨米尔高大的身子挤进车子里,让车子的空间顿时变小。
路克挑了挑眉,疑惑地问:“你要去哪?”
萨米尔抽出最爱的蕾丝手帕,抽抽噎噎的说:“逃命啊,呜——”
路克的脸顿时滑下三条线,看着娘味十足的萨米尔,心中一转,“好吧,反正zepar讨厌我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多一件也无妨……”
炳哈!畅快的将车子驶离,留下原地暴跳如雷的恶魔。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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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爸的觉醒,所谓的爱啊——part2
爱是什么?爱就是——
“小爸小爸,我要参加跳远比赛哦,你一定要来帮我加油!”活蹦乱跳的女孩站到紫眸男人面前,快乐的说。
“跳远?”紫眸男人皱眉,年轻的脸庞上满是不赞同。“不行,太危险了,要是受伤了怎么办?不准参加!”不容反对的语气。
快乐的女孩立刻小脸一垮。“哇——小爸我讨厌你!”哭着跑走。
接着,一个年纪小一点的小女圭女圭走来,可爱的歪着头,笑嘻嘻的扑向男人的挝,用力抱住。
第25页
“小爸小爸,我想去海边游泳,玩水水!好好玩。”
“不可以。”紫眸男人一口回绝。“很危险。”要是溺水怎么办?
小女圭女圭脸一垮。“那荡秋千?”
“不可以,要是秋千断了怎么办?太危险了!不准去!”
可爱的小女圭女圭脸垮下来,爆哭,“哇——我讨厌小爸!”这个也哭着跑走。
“小爸……”最后,最为稳重不需要他担心的大女儿,拿着一张纸过来。“我想去参加夏令营,两天一夜,我想去……”
“夏令营?两天一夜?在外面过夜?!不行!不准去!要是被绑架怎么办?还是遇到毒蛇?不可以,给我留在家里。”
“我就知道……”温柔的女孩没有哭着跑走,但是眼眶含着委屈的两泡泪。
“对不起,宝贝,小爸爱你们。”紫眸男人叹息,心想为什么宝贝们不懂他的苦心呢?“我不能让你们受到半点危险伤害,我……”舍不得啊!
“我真的觉得……”美丽的混血儿中文老师,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然后道出一句十分刺耳但别人会觉得很中肯的话来。“再这样下去,你的‘宝贝’们,有一天会反抗你,受不了你的神经兮兮。”
“不。”紫眸男人在美丽的混血儿老师面前伸出食指,轻轻摇晃。“我绝对不会让她们离开我身边!绝对不!”
中文老师凉凉的哈了一声。“我们等着!”
“嘿,女孩,你不懂,所谓的爱啊,就是保护她们不受伤害!”男人说着只能说服自己说服不了别人的长篇大论。
“保护?!”中文老师显然对他说的这两个字很有意见。“你那是神经质吧?!”这家伙的认知绝对有问题,绝对!
“哪有人这个不准、那个不准的啦?你这个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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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多年后的雷蒙盖顿,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纵横交错的黑白棋盘上,摆放着雕饰精美的水晶西洋棋。
拥有一双魔魅紫眸的俊美男人,坐在椅子上专注地凝视着棋子,思索着下一步棋该如何走,算计对手下一步的攻势是……
“咕叽咕叽。”肥肥短短的食指,在男人腋下搔着,小小的掌心还握着一只清澈透明的马(knight)。
男人无奈地长叹。“小宝贝,不要闹,乖,我们来下棋。”他低头望着他的对手——身高不及他胸部的小女娃。
那女孩朝他漾出一抹可爱到破表的笑容,让男人的心登时化成一摊水。
“宝贝蛋,怎么了?”语气温柔得像是要溢出蜜来。
“小爸,我爱你。”女娃以甜死人的语气说道,然后扑上他的背,撒娇的搂着他的颈子。
“小爸在教你下棋啊,宝贝蛋……”男人无言地跟她玩了起来。
好不容易搞定调皮又爱撒娇的小表,男人坐回棋盘前,招唤站在窗边正在和鸟儿聊天的少女过来。
他决定培养女孩们的棋艺!
“什么鬼东西啊?烦死了啦!”对弈两回合,活泼好动的少女受不了男人过长的思考时间,她将棋盘一掀,冲向他将他撞倒在地,抡拳狂殴。
“你这匹野马,给我下来!”男人受不了的大叫。“把棋下完!”
“跟你下棋?先打一架再说!”女孩一听要下棋就脸色大变,揪着男人的领子吼。
一大一小打成一团。
“真是……”坐在一旁静静看书的女孩,有张和活泼少女一样的容貌。
她叹了口气,拿了刚烤好的焦糖布丁哄骗爱撒娇的小妹,然后走向那打成一团的两人,轻声说:“小爸,我跟你下吧。”
那男人一听,立刻结束无聊的打斗,像拎小鸡一样把压在他肚子上的女孩拎起,没把她的花拳绣腿放在眼底。
“放我下去!我们再打!来啊!”泼辣好动得像颗跳豆。
男人将手上聒噪不已的女孩,交给一旁的壮硕中年男人,嘴角扬起一抹怪异的笑,“耗光她体力。”
“没问题。”中年男人伸出莲花指,接过少女离去。
女孩的尖声怒吼,隐没在厚重的门之后。
男人坐在棋盘前,微笑朝那温婉的少女道:“宝贝,快过来。”
女孩听话的在他面前坐下,陪同他下一盘棋。
一来一往的角力斗智,在小小的棋盘中厮杀搏斗,每下一着棋,都经过深思熟虑的盘算,每移动一次棋子,都是经过层层计算。
“小爸……”下到中盘,女孩轻启朱唇。
“嗯?”
“如果我赢了,有什么奖励?”她微笑讨赏。
闻言,男人的紫眸闪过一抹兴味。“那要看你想要什么奖励了。”
“那,就为我保留这一份奖励吧,需要用到时,我会告诉你的。”她伸手移动皇后,愉悦的喊着,“checkmate。”
男人不敢相信,弈棋多年的自己,竟然输给了学棋不到一年的养女!
视线调向那兴奋的小脸,紫瞳快速的闪过什么,他嘴角不禁微扬。“宝贝,小爸说话算话,这一份奖励,就为你保留了。”
嘿,他找到了个资质不错的继承人呢!
为了三个女孩,男人不打算结婚生子,将所有的爱,全投注在三个女儿身上。
“小爸,我们再下一盘。”女孩温柔的说,陪同爱下棋的养父弈棋。“我赢的话奖励照旧哦。”
“有什么问题。来!”男人大方的应允,没为小女孩脸上过份灿烂的笑容感到怪异警戒。
以至于他到了很久很久以后,才发现他拿石头砸自己的脚,顿悟当年那个中文老师说的没错,他的女儿受不了他的独占……算计他!
而且最让他吐血扼腕的,是他的继承人不当他的继承人了。
唉,他的爱,真的很奇怪吗?
为什么没有人能理解赞同呢?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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