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小径~北纬35度的嫁衣》 第1页 第1章 东京六本木一间高级俱乐部里,聚集了许多艺文界的人士,现场衣香鬓影,镁光灯闪烁不停,其中,聚集最多镁光灯的,是一名穿着合身黑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有型,浓眉大眼的男人。 他微微一笑,三份邪气七分恣意,意味深长得令人想入非非,站姿随意,执着脚背的手指修长,就算是被大批媒体围绕,也十分从容得体。 步薇琳光是远远的看着,就觉得引以为傲,那是她的男人。 唐谦一——低调、神秘的陶艺大师,出乎意料之外的年轻,这次不禁难能可贵的答应参展,还亲自赴日,捐出前所未见的优质作品,供慈善展览和拍卖所用,为活动增添了不少话题! “谦一大师,为何你从来不答应赴日本参展?难道是有仇日情结?” 好事的记者,那唐谦一的龟毛难搞大作文章,让步薇琳眉头一皱。 怎么会有八卦记者混进来?看来展场避理要再注意加强了。 正想适时的介入,代替回答问题,唐谦一朝她使了个眼色,亲自用流利的日语回话—— “近亲情切。”回答时并流露出淡淡苦笑,忧郁的气质有迷倒了不少人。 用简单四个字作答,留下许多疑问,亲是谁?为何情怯? 一旁的步薇琳深深感到与有荣焉。谦一真的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大场面吗?他言行举止一点也不生涩,很从容、很自在,表现出来的不只是大师的气度、成熟男人的优雅迷人魅力,还有年轻人的自信和强烈企图心。 “回答得很好。”带访问告一段落,步薇琳走向他,站在离他有段距离的地方,不与他太过接近。也不会太过亲昵,这么做是为了避免口舌。“日语流利多才多艺啊。”本来担心他语言不通,看来是白操心了,他游刃有余。 “从小听女乃女乃讲,会了一点皮毛,进入大学后抽空学,虽然不喜欢,但想总有一天用得着。”他淡笑解释,却对彼此间有点近又有点远的距离感到不太开心,暗暗伸手拉住她。 他不自觉表现出的占有欲,让步薇琳挑眉,唇角扬起,带着一抹很美的笑容望着他。 唐谦一不禁打量起她来,仿佛回到在台湾初见时,她一身典雅礼服,女人味十足,但在他眼中,她是个披着战袍的战士,她的战场,就是这场宴会,这个社交场合。 “你正在战斗吗?”他忍不住笑问。 “没错。”步薇琳愉快的回答这个问题,对她而言,工作就是战斗。“既然你提问了,那么,我也有问题要问你。” “愿闻其详。” “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心意?”明明他不愿赴日的意志坚定,却在她上飞机前改变了。 “我没告诉你吗?”唐谦一露出一笑。“因为阿生。” 提到那个远在台湾的年轻人,第一个闪过脑海的画面不是可怕的芋圆,而是他笑脸下的努力不懈,以及远大的目标。 “觉得输给他?”他很快的猜测到他的想法,因为连她都非常佩服阿生的毅力,他应该也是吧? 唐谦一抚额长叹,“你一定要这么聪明吗?” “那当然。”步薇琳抬高下巴,一副扬扬得意的神情。要当个称职的公关经理,一定反应要快,才能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既然这样,聪明美丽的步小姐,请告诉我,该怎么讨好你父亲呢?” 数日前,他们一同来到东京,他亲自登门拜访,为她伤重停留台湾一事,向他的双亲道歉。 他们接受了他的歉意,并感谢他的照顾,但在他提出两个人“以结婚为前提交往”时,气氛顿时冻结。 “这个……连我也帮不了你。”步薇琳想到那天冷凝的气氛,也觉得心有余悸,父亲个性本来就严厉,但那天的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不喜欢我送的礼物?”他不禁猜想,难道是他送的礼物有问题吗? “才不会,你前脚刚离开,爸爸马上让妈妈把礼物收好,说隔天要带到公司呢。”步薇琳取笑他想太多了。送“唐谦一”亲手制作的陶器为礼物,父亲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多谢聪明美丽的步小姐告诉我这个讯息,起码知道礼物没送错,我只是需要展现诚意,让你父亲认同我。”他闻言放心了。“过两天我再登门拜访,我发现你家中有一些品牌很特别的灯饰,正好我有认识的朋友熟悉这方面的东西,也许你母亲会喜欢一盏漂亮的小灯?” 步薇琳目光柔和的望着他。这个男人,非常努力讨好她的家人,想让他父母喜欢他,为此,他观察入微,才拜访一次,就看出母亲喜欢用各种柔和的灯饰来布置家里。他这么慎重的举动,让她感到好窝心,觉得自己是被重视的,他才会如此费心想要得到她双亲的支持。 突然门口传来骚动,吸引众人的注意,也打断了两人四目相交,步薇琳这才惊觉自己不够专业,竟然忘了自己现在正在工作中! 一眼望去,认出几个熟人,她拉着唐谦一前去认识打招呼。 “森馆长,这位是唐先生。”她将身旁的人介绍给此次合作的伙伴。“唐先生,这位是森馆长,这次展览的场地就是由他提供的。” “唐先生,欢迎。” 森拓人是个小蚌头的男人,头发稀少,脸圆圆的,鼻梁上挂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和和气气,音调低沉,说话的语调让人觉得诚恳,但精光自眼中不自觉迸射而出。 “森馆长,幸会。”此人不若外表看起来的温和,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唐谦一心中暗忖,并提高警觉,伸手与之相握。 虽然步薇琳没说,但她明白举办这个慈善展暨拍卖会,除了帮艺术家打知名度兼宣传之外,同时可为艺廊带来可观的收入,看起来是双赢的局面,但其实获利的只有艺廊本身,赞助的企业,得到最大的收获不是名,而是税负减免。 “非常感谢唐先生破例参与展览,共襄盛举,展期还长,希望有机会能跟你喝一杯,聊一聊。” 要他私下喝酒聊聊,恐怕是别有企图吧? 唐谦一回以微笑,客套地道:“一定。” 介绍完这位艺廊管理人,紧接着,他又被其他好奇的艺术家缠上,更不用说有些陶艺名门世家,正想与他讨论切磋。 步薇琳不动声色的欠身,自人群中退开,与其他与会的并可闲聊、周旋,偶尔视线会望向唐谦一所在的方向,稍微关照一下。 门口再次出现骚动,她向正在谈话的对象点了点头,走向门口,迎接姗姗来迟的贵客。 一个不在意料之中的人,突然出现她眼前。 “好久不见。”来人英俊斌气,穿着名家剪裁的三件式西装,模样气质如王子般翩翩,优雅迷人。 但看在步薇琳眼中,他却有如恶魔一般,她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开。 “村上先生,欢迎。”压下所有不满,她露出职业性的亲切自然笑容,将贵客引入大厅内。 来人是这场展览的资方代表,立即吸引大家的注意,连同媒体,全把焦点摆在这位含着钻石出生的少爷身上。 既然这人拥有这么多关爱的注视,应该不需要她招呼,她立即缓缓退离。 “才多久没见,这么生疏?”岂料,他根本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竟伸出手大剌剌的环住她的腰,往他身侧一揽。 步薇琳变脸,正想开口予以痛斥,但下一秒便被外力扯开,接着,一股熟悉的气息让她心安,她露出笑容,抬头一看,就见唐谦一如英雄般将她从恶魔掌中救出! 第2页 “朋友?不帮我介绍一下?”唐谦一把她夹在身侧,自己则往前一站,护卫的姿态很明显,其傲慢的态度,丝毫不输眼前的男人。 “这是本公司营建部部长,村上行。”步薇琳心不甘情不愿地介绍对方,神情冷淡外加不满,看得出完全是针对村上行这个人。 原来这人就是村上行!唐谦一眯眼而笑,但笑意不打眼底。 “你是?”村上行露出疑惑的神情,望着眼前气焰不下于自己的男人,故作大气的做表面功夫,先行伸手。 “唐谦一,幸会。”他微笑握住村上行伸来的手。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较劲意味,从眼神交会的一瞬间立即迸发,连一旁的步薇琳也感受到那股压力,如火山爆发般一股脑迸射开来,而起火点是——她。 从村上行略僵的表情来看,唐谦一这一握的力道一点也不小。 村上行冷汗点点滑落,唐谦一则笑容越深。 鞍日前,他与经纪人尚哥做好事前沟通,将女乃女乃托付给尚哥,并在谈话间告知他与步薇琳交往的事,尚哥并未反对,但在祝贺前却有明显的停顿。 没等他开口询问,尚哥直接道出,“再见到步薇琳之前,我听过不少关于她品行不良的传言,因而对她有先入为主的偏见,见面后更加深我对她的反感……你知道的,她很美,我认为她是没有半分势力的花瓶,所以死都不愿意把你的东西交给她,甚至狠狠刁难她……”听说,她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但凭的不是真本事,而是出卖!所以她来找他时,他才会事事为难她。 “不过,她并没有生气,不气馁的卷土重来,不断提出精彩的企划书,一次又一次跟随我的行程与我交涉,展现她的诚意、毅力和聪明才智,我才发现我被传言误导得有多离谱——她绝不是没有脑袋的花瓶。” “至于传言内容有多精彩,我就不多说了,连不在日本的我都听见了,我想,这次你赴日听到的不会比我少,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了解一下传言中的另一位主角——村上行。” 对于步薇琳,唐谦一完全相信她,丝毫不曾怀疑过,因此他调查了一下村上行。 要调查有“名气”的人其实不难,只要上网google一下就会有一堆,一长串丰富的绯闻及花名册,连薇琳的名字也在其中,此外,他还有个来头不小的议员千金未婚妻。 而深入调查此人的风评后,唐谦一为这人下了注解:害虫。 而这个害虫此刻正在他面前。 “据闻村上企业有个特别的纪念馆?其中有一张图,我很有兴趣。”唐谦一一松开手,故作没事地笑道。 心高气傲的村上行敢怒不敢言,右手反背在身后舒张,从未落于下风的他,这会矮人一截,令他无法接受。 “想不到谦一大师对小小纪念馆有兴趣,不知是哪幢建筑让大师这么在意?”他的脸是笑的,但心中却对唐谦一充满不悦。 闻言,唐谦一刻意低头望向身旁的步薇琳,用非常亲昵、宠爱的语气喊道:“薇琳?” 他不若其他人喊她小步,他只喊她的名。 那种带着独占意味的口吻、态度、行为,村上行怎会不明白?顿时怒火中烧。 “会馆所出,仅有一张立面图,年代分类是一九四0至一九五0。”步薇琳马上告知。“唯一没标立建筑师姓名的那张图。” 本来以她公关的立场,她应该站出来化解两人之间的冲突才是,但看看村上行讨人厌的嘴脸,她决定今天睁只眼闭只眼。 闻言,村上行蹙眉,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精光,“唯一没标立建筑师姓名的图?我不记得纪念馆曾收藏这样一张图,你一定搞错了,女人哪分得出来房子有什么不同。” 连客套一下说回去查都没有,就一口咬定没有,那么肯定有问题。 唐谦一保留态度,再试探道:“原来是误会一场,那真是可惜,听说那张图与我老家外观相似,让我非常想一探究竟……” 见村上行不语,但脸微微抽动,这下他可以肯定有那张图,但是村上行不愿告诉他。 “最后再问一个问题——村上家是否有个叫村上俊彦的男人?”唐谦一再次丢出问题。 也许别人没发现,但是唐谦一看见了,村上行瞳孔收缩,闪神了一下。 “没听说过。”村上行否认。“很抱歉帮不上你的忙。” “无妨,问问而已。”他淡淡的哂笑。“那么就不打扰村上先生宝贵的时间,很高兴认识你。” 抛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语,他搂着步薇琳走向其他人,但还是能感觉到,身后有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独家制作***bbs.*** 他知道了吗?知道她与村上行…… 步薇琳双眼因醉意而迷蒙,双颊酡红,微醺的模样娇媚迷人。 这次慈善展暨拍卖会暖身的聚会,很成功,但在结束前,因为村上行的事,她忍不住多喝了几杯酒。 “坐下来,我给你倒杯水。”因为她喝醉了,而他投宿的饭店较近,他先带她回他房间。 唐谦一将她安置在床上,月兑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顺手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望着中的水杯,再抬头看他,唐谦一给了她一个微笑,模模她的头,仿佛在安抚小孩子。 为什么要这么温柔?为什么都不问?用这样的表情对她笑,他就一点也不怀疑她吗? 怎么办?她好想哭。 长大后她很少哭,但自从遇上他、爱上他后,她变得很容易落泪。或许是因为太在乎他,担心失去他,才容易感伤吧,她变得快不像坚强的自己了。 “你……听说了对不对?”虽然他们来日本没多久,但看今天在聚会上他对她的占有欲和对村上行的态度,想必他听到了一些流言。 唐谦一站在她面前,看她咬着下唇,可怜兮兮的凝望着自己的模样,甚至拉着他的衣摆,想怕他转身离去——她在害怕!意识到这一点,他轻轻捧起她的脸亲吻,温柔、热切,与以往没什么不同的吻。 “你不是那种人。”他对她说。 一句话,吹散了步薇琳心中的疑虑、担忧、害怕,忍不住开口道出事件的原委,这是她头一次对人倾诉—— “我是因为策划村上建设而跟村上行接触,一开始只是上班时帮对方带杯咖啡进公司的默契,后来他曾在加班深夜吃完宵夜送我回家,但我们从来没有正式约会过——当时,他并没与订婚。” “我不确定关于传言你听到多少,那真的只是传言,我没有明知他有婚约仍苦苦追求,只是因工作同进同出而被人误会,后来他否认,并抬出议员千金未婚妻来挡,那时候他订婚的消息才传出来。” “结果大家都传言说我离开日本是因为逃避他订婚的悲伤,实际上并非如此,那是因为他已有未婚妻了竟还说可以‘照顾’我,我逃避的是他无耻的纠缠,我觉得恶心!我原本以为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不需要在意流言,管大家怎么传都不关我的事,因那并非是我在意的事,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在乎你的感受,我真的害怕你会受到流言的影响而对我……” 想到他有可能会离开、想到村上行在宴会上接近她,这些压力和不安让她全身不住的颤抖。 唐谦一见状,不由分说地将他纳入怀里,“我相信你,从来不曾怀疑,不管流言传得如何,我都不会受到影响,所以不用怕我会离开,我永远都在你身边。”想到瘦弱的她是如何承受外界给予的压力、和压抑内心的不安,就让他觉得好心疼。 第3页 “以后有我,一切都交给我。”语毕,他的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是心疼,也是给予她信心。 步薇琳为他这样的温柔而感动落泪,这是头一回,她为了这件事落下委屈的泪水。 “我觉得我是笨蛋……” “喂,小姐,你现在在我怀里却为别的男人哭,是想引起我的嫉妒吗?哼,你成功了,我的确是嫉妒得要死!不过看在你这么难过的份上,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唐谦一故意用妒夫的口吻说道。 一瞬间她明白,他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她,让她开心,为此,步薇琳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哭得像个小女孩。 “谦一谦一谦一……”不停的喊着他的名字,牢牢的将这个名字刻在她心版上。 “我不会让他有机会伤害你!”收起玩笑态度,唐谦一说得很认真。 步薇琳可以从窗户的发射看见两人相拥的身影,他的表情诉说着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方才在宴会上,他直接挺身而出保护她的样子,与现在温柔拥抱她的模样,让她觉得自己是被珍惜的。 他不是王子,没有华丽的燕尾服和惊人的家世,有时候还是个工头,搞得全身脏兮兮外加汗臭味,但,他让她好安心。 信任她、支持她,消除她心中的不安和压力,她的男人说的话就是这么可靠。 抹掉眼泪,步薇琳把委屈宣泄完了,忘掉所有不快,伸手抚平他衬衫上的皱褶。 “你是在引诱我吗?”见她白皙的小手在他胸膛上滑动,唐谦一眉毛一扬,笑得很邪气。既然她都先动手了,他是不是应该礼貌性的还手? 绝口不提她刚才哭的事情,这个男人——一定要这么温柔吗?简直就是犯罪,让她心沦陷得好快……但她甘心沦陷,爱他越来越深。 “说正经的,他知道消息,不论是你爷爷还是图,村上行都在说谎。” “我当然知道他在说谎。”唐谦一见她心情恢复,暗地松了口气,那种抛开阴霾的清爽神情,表示她已经没事了,不再故作坚强,把委屈往肚子里吞,这样太好了,看她难过、委屈,他心里也不好受。 “村上行不会好心直接告诉你,要从他口中套出消息,需要条件交换,我认为我还有一点利用价值。”擦干眼泪,一扫所有阴霾后,她便恢复成充满自信、坚强的女强人了。 “你想都不要想!”唐谦一连听她计划的兴致都没有,直接否决掉。 “不要这样,听我说嘛,你今天的表现很强势,村上行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他不喜欢输,你挑起他的好胜心,我觉得他会想跟你竞争。” “我没有把他放在眼底。”唐谦一冷冷地道:“你脑子里转的主意最好给我打消,要探消息有别的方法,村上家知情的不可能只有村上行一个人。” “但他口风比较不牢,几杯酒下肚……” “好了,我看你酒醒了,精神很好,我送你回家。”完全不想听她那个馊主意,唐谦一越过她去拿西装外套,决定送她回家。 他还有身为男人的自尊,不可能让她为了那些消息委屈自己,又不是在战乱时代,还需要女间谍牺牲色相,免了!他的女人,村上行连根头发都不许碰! “谦一……”步薇琳心中涨满感动,他是这么在意她,明明眼前就有条线索,他却不要她委屈而选择放弃,这样的男人教她如何不爱? 不过,她不会放弃的,哪怕要她上刀山下油锅,为了谦一,她什么都愿意做。 “走了,我送你回家。” 唐谦一穿上外套,又是那副菁英贵公子的翩翩模样,窄版西装将他的身材衬托得颀长迷人,一手插在裤袋里,衬着饭店房间的背景,就像是杂志上的男模般。 女孩子,多多少少会迷恋适合穿西装的男人,而眼前就有一个,看起来秀色可餐极了。而且,他爱她……她突然不想离开了。 “唔——”步薇琳发出咕哝声,一脸欲语还休地瞅睇他,发出无声的邀请。 唐谦一挑了挑眉。“你现在露出这个表情是在对我撒娇吗?不会以为这样我就会答应你吧?门都没有,村上行的事情你想都别想!不准给我接近他,你给我回家去!” 什么嘛,是她表错情吗?还是暗示得不够明显? “我有说什么吗?”步薇琳直接站在他身前,装作很有一回事的抚平他西装上的皱褶,一双小手大吃豆腐。都这样明示了,他再不懂,她就转身回家捶枕头! 瞧了瞧在他身上造乱的小手,再望向胸前那张红透的小脸,唐谦一突然意识到,刚才她欲语还休的神情是在撒娇没错,不过不是他想的那种。 不禁低骂自己的迟钝,也为那越来越放肆的小手而心猿意马…… “以你父亲的严厉,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唐谦一奋力抵挡诱惑。“平安送你回家,才是我应该做的……”该死!抵抗力越来越薄弱,支撑他的是步薇琳父亲——步治慎那张扑克牌脸。 不敢想若让她夜宿在外,她的家人会怎么想他,当然是直接扣负分! “通常参加完这样的宴会,公司都会安排我住旅馆,爸妈已经习惯我因为工作夜宿在外,但是我今天谢绝了公司的好意,因为……”她小小声说,已经解开他两颗纽扣,小手往衬衫底下进犯。“人家今天想留在这里……” 理智线崩断,步治慎的扑克牌脸在唐谦一心中已经透明化,换上她可爱撒娇说不想回去的害羞神情。 “这种事情,下次要早点说。”他决定礼尚往来,双手搂住她,覆在她背上的手,缓缓拉下礼服的拉链。 当丝质礼服落在她脚边,露出十分性感的白色蕾丝马甲搭吊带袜,他狠狠的倒吸口气。 “这是我新买的决胜内衣,特地为你准备的。”步薇琳又恢复初相见时那充满自信的模样,双手叉在腰上,突显丰胸、细腰,踢开脚下的礼服,伸手解开发髻,波浪般的秀发倾泻,身上仅着马甲,脚踩三寸高跟鞋,性感诱惑地朝他眨了眨眼。“如何?喜欢吗?” “妖女!”唐谦一大笑,将她推倒在床上,飞快月兑去外套,倾身给她一记火辣热吻…… 喜不喜欢,用说的来不及,用做的比较快。 第2章 由村上建设赞助的慈善展暨拍卖会,网罗亚洲知名艺术家参展,展览热热闹闹的开幕。 其中最具话题性的展览作品,便是陶艺家唐谦一所提供的“起程”,它完全颠覆多数人对他作品华丽大胆的印象,其温润的弧形线条以及暖色调,令人叹为观止,连呈现手法也十分有趣。 每一个展览作品的呈现方式,都由资方公关负责人——步薇琳,与协办这次展览的森拓人共同讨论出来的。 展览开幕的第一天,会馆涌入大量参观民众,所有门票收入都将捐做慈善用途。 而参与开幕式的唐谦一,自然是媒体的宠儿,自从他决定加入慈善展的消息曝光,大量的照片见报后,东京就掀起了一股“唐谦一热潮”。 “我想引起的骚动,并不是这个……”唐谦一好不容易杀出记者重围,忍不住松了口气。 参展是临时起意,为的是他这张脸——据女乃女乃说,他跟未曾见过的爷爷几乎一模一样——也许会引来爷爷的后代注意也不一定。 “没办法,谁叫你是唐谦一呢!”领人去救他的步薇琳,也同样感到疲惫,回到休息室时忍不住踢掉高跟鞋,揉着酸痛的脚。 这场战打得太辛苦了,害她的脚开始不舒服。 第4页 “事到如今,找人,我已不抱希望,我只想找到图……”唐谦一话说到一半,看见她月兑掉鞋子,揉着小腿,想到她的脚伤不算完全痊愈,虽然拆了石膏可以自由行动,但要完全复原,还需要一年时间。 医生说她必须慢慢适应步调,慢慢康复,才能回到正常生活。 但是她一回日本便不停的奔波,公司、展场,又因为他临时决定参展,她得去解决场地的问题,再加上空运来参展的作品,必须一件件盯着,忙得让人分身乏术。 “如果你一出院我就让你回日本,你铁定不会乖乖休息。”唐谦一走向她,采高跪姿在她面前跪下,将她的脚放在他大腿上,为她按摩小腿。“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对的。”至今他仍不后悔当初的土匪行径。 她脚才刚好就马上凌虐自己,让他非常不舍,虽然理解她工作欲旺盛,但又不能不念几句。 “累了就休息,大家都知道你脚伤刚痊愈,会愿意帮你的。” “那不是偷懒的借口,每一件作品都是配合展览特别制作,必须小心,不能辜负艺术家们的美意。好了好了,不要再帮我了,要是被人看见不好。”虽然很享受他的按摩,但这里是休息室,随时都可能会有人进来,还是小心为上,并提防隔墙有耳。 谦一的经纪人并未一同前来,他被留在九份照顾女乃女乃,谦一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想假手他人,除了信任的经纪人之外,也请阿生和庙祝师父帮忙看照年迈的女乃女乃。 他的经纪人不在身边,步薇琳自觉有责任必须为他着想,无论是身为公关还是他的女友,除了关照他在日本的一切外,也得小心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扶着他的肩膀穿上高跟鞋,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你给我坐下来,我没准你走。”唐谦一直接把她压在沙发上,逼她坐下,继续握着她的脚摆在自己大腿上,姿势很难看,但很亲密的帮她按摩。 “要是被人看见怎么办?”即使两人已有亲密关系,步薇琳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看就看,我怕别人知道吗?”唐谦一才懒得理会她的小心谨慎,恋爱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干嘛偷偷模模跟做贼似的? 这样的唐谦一让步薇琳心又融了,也就不再阻止他,干脆闲聊,享受一下他的温柔体贴。 “展期中只有第一天和最后一天的拍卖会需要你露面,制造一下话题性,说明创作原理……对了,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做了那套陶器?” 唐谦一虽然是临时参与,但送来参展的东西可不是临时做出来的,当作品空运到的那一天,开箱时,她看得呆掉。 那是以她当初给他的企划为主题,全新制作的一组陶器,取名为“起程”,一个大圆盘上有五份碗盘,每一个深浅、大小都不一样,看得出来哪一个是爸爸、妈妈以及小孩,小孩还有分,哪一个正在发育中,哪一个是男孩,哪一个是女孩。 釉色主调是浅绿,分开看釉色很相似,合在一起看才发现深浅不一,但是色调融合,明显是一家人。 而每一个碗绘上不同的花草植物,代表作品的性格,比如最大的那个碗画的就是松树。很有趣的作品,让人会心一笑。 “你不是拒绝我了吗?”她还以为他没兴趣,怎知他竟偷偷做。 “唔,当时呢,没兴趣参展是一回事,但被你挑起的制作灵感,又是另外一回事。”唐谦一承认他嘴里说不要,但他的双手出卖了他。 “如果你没决定参展,那不是很可惜吗?”欣喜他接纳自己的灵感,她喜欢这个意外惊喜。 “当我制作这套陶器时,本就没打算参展,也没打算出售。”他站起身,淡淡地回答。 “那未免太可惜了……”步薇琳想到那组漂亮的陶艺,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除了她的建议被采纳感到愉悦之外,还有一点别的因素。 怎么说呢?一种——只有她能挖掘他不同面貌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给你。”简单两个字,道出他对那套陶器的去向一开始就有了决定。“我本来就打算送给你。” 他还记得当时,他是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情去捏塑这组陶器—— 愧疚、歉意以及心疼,她的身影在脑中挥之不去,让他倾尽温柔的对待手里的陶土,揉出简单温暖的线条,就像是她。 调和多次的釉药,总算找出她在他心中的颜色。 步薇琳望着他的眼,从中看见他凝望自己的温柔,她忽然发现,她不是自觉自己与众不同,而是他对她的举动让她与众不同。 “那你亏大了。”她故意露出那种占了便宜的笑容。“你知道有人开价多少要买那组陶器吗?两百万日币耶!太好了,我可以买最新出的jimmychoo高跟鞋!一口气买十双。” 唐谦一并没有生气,明白她话中的玩笑意味,莫可奈何地叹息,伸手触碰她的脸。“薇琳……” “嗯?” “你以为用这个话题就可以转移重点?你的脚不算完全好……” “噢,我要忙了,你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今天刚开幕,很多事情要处理。”被识破了,步薇琳心想着快逃吧。 “同样的话要我再说一次吗?我没准你走!”唐谦一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身旁的空位一拉。“高跟鞋月兑掉,我帮你按摩。” “不要啦——” 这时,仅有两人的休息室,来了个不速之客。 “小步,原来你在这里。” 能够来到这个特别休息室的人,除了参与展览的艺术家之外,就是赞助方的高层人士了。 不速之客身着笔挺西装,一手潇洒地插在裤袋里,走路的姿态像是伸展台上的模特儿。 步薇琳立刻跳起来,抚平裙上的皱褶,心想着刚刚她那么丑的姿势,被村上行看去多少?有没有春光外泄? “村上先生,欢迎。”唐谦一特地出声,让这家伙搞清楚他也在这里。“想不到您对艺术有兴趣。”挖苦的意味很明显。 在这么紧绷的情况下,步薇琳的目光无法违背她的心,不自觉带着信赖、依恋和温柔的望向唐谦一,身体下意识地往他身旁靠拢,完全无视一旁的村上行。 她的选择不言而明,而这个选择让心高气傲的村上行完全不能接受。 “不打扰唐先生宝贵的休息时间,小步——”他语气亲昵地喊着步薇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眼神暗示——跟我走。 “不送。”唐谦一也不跟他客气,直接赶人,还当着他的面,执起步薇琳的手,亲昵的十指交握。 而步薇琳并没有拒绝,装作听不懂村上行的暗示。 走,还是留? 村上行选择留下了战斗。 “唐先生,我突然觉得,我们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他突然改变态度,笑得和善。 唐谦一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 “我们有非常相似的品味。”村上行意有所指的扫了眼步薇琳,脸上笑意很深。“或许针对艺术方面也可以讨论一下。” 步薇琳为村上行这种暗讽的举止,气得发抖,冷凝着俏脸正要怒斥他不要脸,却被唐谦一抢先了一步。 “是吗?我这人孤芳自赏,品味奇高,您应该是误会了,我不是肤浅之人。”一句明讽带贬的话语,处处针对村上行。 村上行怎会听不出他的讽刺?明指他肤浅! 说再多也是自取其辱,他气得拂袖离去。 “激怒他了。”唐谦一的神情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反而很愉快。 第5页 “他好像对我很有执念,因为没得手的关系吗?谦一,我还是觉得……”越想,就越觉得不利用实在太可惜了。 唐谦一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立刻打断她。“你给我闭嘴!休想给我靠近他,你要是敢……”想想,要用什么威胁她才会害怕? 当然不可能揍她,舍不得,也下不了手;分手?不可能;告诉他爸妈?只会让她家人认为他没有肩膀。那么只有一个了—— “我就告诉女乃女乃。”他只好使出小人步数。“如果女乃女乃知道你为了爷爷和图的消息冒着危险接近村上行,女乃女乃一定不同意。” 步薇琳倒吸口气,瞪大眼。“你不可以告诉女乃女乃啦!” 丙然,唐谦一露齿而笑,松了口气,总算有个她会怕的人,而且不会影响他们的感情,很好。 “你要是背着我接近村上行探问消息,我一定会告诉女乃女乃。”没错,他威胁她。“想想老人家会有多难过,多自责?” “小人!”步薇琳嘟嘴骂他,但又觉得窝心。 他真的很珍视她,一点点危险都不愿让她冒,这样让她更想为他冒险…… ***独家制作***bbs.*** “可恶!”步薇琳今天回到公司开会,她穿着合身的深色套装,头发绾起,不若以往的柔媚女人味,展现自信女强人的味道。 开完会,她才发现许多联系工作,负责的同事都没有再次确认,这种错误实在不该犯,她恼怒地把资料砸在办公桌上,引起小办公室外其他同事的侧目。 美目一横,原本看好戏的人纷纷将视线调回,共事的同事都明白她外柔内刚的性格,还是别招惹她比较好。 “呼——”发泄不满情绪后,步薇琳坐下来,脸色潮红,以手扇了扇风,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拨秘书课。“你好,我是公关部的小步,麻烦给我部长级以上的行程表……不,不需要全部,只要慈善展览的部分……是,寄到我信箱即可,谢谢。”得到秘书课的协助之后,她在工作日志上将这一个项目打了个三角形做记号。 “你没接我电话。”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热气,喷在她敏感的颈后,步薇琳惊慌转身,一回头,就看见村上行那张讨人厌的脸,笑得斯文帅气,双手撑在她桌上,将她困在他和桌子之间,甚至过分的逼近,让她不得不碰触到他的胸膛。 “我找你一整夜,为何不回我电话?”村上行明目张胆地逼近,小办公室的隔间,没让他的恶性泄露出去。 “走开!”这家伙,知道她回公司就来骚扰她,小人、胆小表,唐谦一在,他就乖得像只兔子什么都不敢做。 步薇琳脑子快速闪过数个对付的方法,但很清楚,她工作的地方是村上实业集团,是他的地盘,就算她大叫,大部分的同事都是他的耳目,没有人会相信她。 “如果我不走你又能如何?”村上行轻笑,伸手触碰她的脸,她下意识地躲开。“忙到没时间回我电话,告诉我你到家了?小步,你让我很伤心。真可惜,原本我昨天打算告诉你村上俊彦的下落,现在嘛……我突然想不起来了。”他的手指轻佻的拂过她细致的后颈,却在无意间发现一枚烙在柔肤上的吻痕。 他眼神一冷,但笑容未变。 唐谦一——这男人令他感到芒刺在背,一颗必须除去的毒瘤。 “请你放尊重一点!”她伸手怕掉他不规矩的手。 村上行眼神瞥见她后颈的吻痕,笑容更深了,但眼神的寒意更冷。 他看中的东西,被人抢先一步,凡是他想要的东西,都不许人染指,如今他迟迟未得手的,却有人趁机先偷走了。 唐谦一……村上俊彦!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这让他想起不太愉快的一件事,多年前,也有个姓唐的人找上村上家,幸好当时只有他在家……凡是想瓜分他的继承权的人,都是毒瘤——必须彻底斩除。 “小步,”他轻笑出声。“看在你那么辛苦工作的份上,给你个小小的奖励吧,村上俊彦的下落——”他自口袋中掏出一张饭店的房间门卡,滑至她眼前。“我让你考虑到明晚。” 看见那张门卡,步薇琳脸色大变,握着拳头压抑满脸怒气。 “你不是说没有村上俊彦这个人?你最好不要耍我!” 村上行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底,径自道:“付出一个小小的代价,得到莫大的好处,若让我开心,纪念馆那张图,我甚至可以送给你。” 突如其来提起纪念馆中的图,让她一愣。 “你想要吗?”他眼中迸射出邪恶的意图,果然不出他所料,她的脸泄露了她的心情——她知道的太多了。“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步薇琳瞪着桌上那张刺目的门卡,想起她与唐谦一的争执。 他说她面对村上行根本就是羊入虎口。 但,不这么做怎么能达成目的! 村上俊彦,女乃女乃等待六十年的人,还有那张图,如果能得到那张图的话…… 她拉开抽屉,当着村上行的面将那张门卡放入抽屉,然后关上。 “明天见。”村上行微笑道别,如王子般退场。 连她也变成了毒瘤,可惜的是,他看中的东西已经先被动过了,那么对待坏掉的玩具,就不需要太过温柔。这么想的村上行,笑容灿烂如阳光。 他走后,步薇琳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想到如果这张卡片被唐谦一看见的话…… “我的天!”她暗暗叫糟,唐谦一失控抡拳槌打樱花树干的狠劲浮现脑海,如果将樱花树换成村上行的脸……那画面让她的嘴角失守上扬,但——“不行,不能让他知道。”暗暗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让唐谦一知道她的决定。 他铁定会气到抓狂把她抓来痛骂一顿!但是,这件事情不只是为女乃女乃,也是为了自己,她必须当面和村上行做个了断,从此斩断他这个噩梦。 收到mail的提示音让她回神,点开邮件浏览秘书课给她的资料,发现有不齐全的部分,步薇琳立刻再致电秘书课。 “你好,我是公关部的小步,我看这资料了,但有些不太齐全,请帮我先补充一下,我想知道拍卖会时社长是否会亲临,才好做准备……” 步薇琳暂时先把村上行抛到脑后,全心投入工作里。 ***独家制作***bbs.*** 步薇琳和村上行之间的事,唐谦一自觉听得够多了,一开始气愤难免,但听多了也就麻痹,这种事情久了,自然会被淡忘,但是对于村上行,总有一天他定会让他尝到苦果。 “她和村上行的事,你信吗?”如此询问他的,是来参观展览的步治慎,步薇琳的父亲。 年过半百但保养得宜的步治慎,身旁站着温热美丽的妻子藤崎优子。 两人都盛装打扮表示重视,同行的还有公司下属以及合作伙伴。 步治慎双手背在身后,神情专注的凝视展场中的作品,让他脚步停留下来的,是唐谦一以“起程”为主题的作品。 “我所知的薇琳不是这种女人。”一句话否决掉,一脸的无所谓,因为那些传言他一个字也不信。 步治慎闻言回头望他一眼,点了点头,继续对着展场中那组陶器凝视观望,因为唐谦一在场中,自然引来最多参观人潮。 不需要唐谦一解释创作理念,看见他的作品,每人都有自己一套见解,最大的碗代表的不一定是父亲,可能是强悍的母亲,或者坚强的长子,端看每个人的想法。 第6页 “中午出门前与薇琳通过电话,得知我们要来,她特地要我们好好看你的作品。原以为你要送给她的,不过是随手捏出来的东西,亲眼所见,你并不随便。”步治慎拿下眼镜,慢条斯理地以布擦拭。 “薇琳接下这份工作出差到台湾,正是日本这里传言最盛的时候,她在那时候受了伤,但倔强的她是个贴心的女儿,从不表现她的难过,不让我们担心,虽然她认为那不是她在意的事,所以不会放在心上,但毕竟是女孩子,哪可能真不会受伤?这令我们感到心疼。不去带她回来时我的意思,即使回来,她也无法好好休养。” 步治慎虽然依旧扑克牌脸,但态度明显不同了,像是……跨出了最重要的那一步。 现在才向他说明未将受伤的薇琳带回来,不是因为不关心,而是因为太关心,太心疼了,才作此决定。 明明担心人不在国内的孩子情况,却未将她带回家,反而托付给一个陌生人,是因为不想让薇琳在身心受创的情况下,面对纷扰的流言,也借这样的方式告诉他,薇琳是受尽案母关爱的孩子。 “基于父母的立场,这种事,我们必须当作不知情,才能让她回家后有个松口气的地方,你明白吧?”步治慎锐利的眼射向唐谦一。 “我会当作您从没提起这件事。”唐谦一识时务地回答,明白做严父疼惜女儿的方式,是内敛的。 步治慎点了点头,藤崎优子则对他微笑,微微点头表示谢意。 “以女儿的男朋友标准来说,你还算马马虎虎,不过送礼的眼光很不错。”步治慎不愿大方承认欣赏,说得迂回。 “若有机会,我会替伯父教训村上的,一个男人,不能没有肩膀。”唐谦一声音压低,用只有两人听见的音量说话,向步治慎保证。 步治慎这次难掩激赏,脸上的表情一亮,嘴角微微上扬,然后马上恢复平板的表情。 事情不会空穴来风,村上行在流言甚嚣尘上时,他推卸得一干二净,让女方单方面受流言所苦,之后还敢明目张胆说要“照顾”她! 想证明什么?他对女人很有办法?哼!只是个没肩膀的混账东西,敢做不敢当! 步治慎带着满意的笑容和妻子一同离去。唐谦一待在会场里,意兴阑珊地四处梭巡步薇琳的身影,她有跟他说过,今早会进公司,下午会赶到会场陪他。 “谦一,我爸爸呢?他们到了吗?”父亲事前用电话知会过她。 “带了一票人来,五分钟前离开,可惜,你错过了。” “噢,可恶!”她懊恼的跺步,暗暗诅咒妨碍她的臭男人。“那你有向他们解释创作理念吗?”要不是在临走前村上行又来找她麻烦,为了摆月兑他,她也不会错失和爸妈碰面,在中间缓缓气氛,爸爸一直都对唐谦一好严厉,让她很为难。 “需要吗?我看你父母的表情,对我送给你这份礼物很满意。”唐谦一提到自己的作品,是绝对的自信。 “看来最后会变成我爸爸的收藏品。”她与他说笑。 “步小姐。”偏偏就是有这么不识相的人,在这么美好的独处时刻来破坏气氛。“阪本先生到了。”工作人员来通知她,另一位重量级的贵客来访。 “阪本先生!”那真的是不能怠慢的客人。 “你有工作,先忙,回家后我们再谈。”唐谦一没有将她强留下来,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何况今天村上行没来,他不需紧迫盯人。 “不,等一等!”步薇琳微笑。“阪本先生是村上家非常重要的人物,你说的没错,除了村上行,说不定还有别人知道你爷爷的下落,我想,阪本先生可能知情,他是村上家的总管,但是……他比村上行更难缠!如果要从他口中套出话,就要请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演戏? 唐谦一不禁好奇了起来,她口中的阪本先生,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 第3章 “阪本先生,百忙之中抽空前来,真是太感谢您了。”步薇琳对贵客展露笑颜。 阪本健已经七十多岁了,身材高瘦,穿着体面,表情严肃,不笑的模样看起来很可怕,虽然他不在公司担任要职,在公事上不具有任何实权,但影响力深远,是社长最可信赖的心月复。 “不需要招呼我。”他语气委婉但态度坚定。 阪本是社长身边的大红人,一句话能左右社长的决策,自然是有心人士争相交好的对象,但他不爱人谄媚阿谀,孤僻得难以接近。 “阪本先生,我不为奉迎而来,而是有事相求。”步薇琳跟这位老人家打过交道,清楚他的个性,于是直接说明来意。“我知道今年社长并未打算开放纪念馆,但能否特别通融一次?” 她的问题引起老人家的注意,停下脚步凝睇她。 “不知您是否记得一位……嗯,一幅陈列在纪念馆最深处的立面图?”原本想直接问村上俊彦的下落,但想到某些关键点,她临时改口。“是一栋两层楼的日式房子,笔触精致细腻。” “你问这做什么?”老人的口气强硬了起来,带着防备和不满。 步薇琳有一种中奖的感觉。 “这位是唐谦一,唐先生。”她在此时将唐谦一介绍出来,吸引阪本健的目光。“唐先生,阪本先生是本公司重要的人物。” “幸会。”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也从他们的对话中发现怪异之处,他信任薇琳,所以不动声色的配合,一边打量这名老人。 丙然不好对付,比起村上行的生女敕,阪本先生面无表情,更难以套话激怒。 “这次我到台湾与唐先生商讨参展事宜,有幸拜访唐先生老家,意外发现唐先生的老家与纪念馆收藏的某张图十分相似。”步薇琳尽量不让话题转到村上俊彦。 “出于好奇和较劲心态,我要求亲眼目睹这张画作为参展的条件。”一旁的唐谦一开口了,她这么迂回,要到何时才能看见画呢?反正他是难搞的陶艺大师,就让他当坏人吧。 “唐先生,我正在交涉……”步薇琳不禁松了口气,幸好谦一适时插话,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才好。 阪本健眼微眯,打量般看着唐谦一,表情有些怪异,双手竟微微发颤。 “你日文极为流利,又叫谦一,家中有人是日本人?”询问的问题带着防备和刺探。 “日文流利只是兴趣,我是土生土长的台湾人。”唐谦一的回应也是防备性十足,不让对方产生怀疑。 阪本健再三打量他,从头到脚,那种审视的眼光让人不舒服,最终,老人开口了—— “步小姐,未经社长许可便随意应允唐先生,你犯了不可原谅的错。” “那就是说不让我见咯?”唐谦一把难搞的艺术家演得入木三分。“搞什么鬼!既然如此,那我也没必要配合你们的活动,我要回台湾!” “唐先生,你别这样,事情还可以谈……”步薇琳与他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突如其来的暴怒,让阪本健不得不开口缓和。 “唐先生,社长向来欣赏你的作品风格进而收藏,我回去询问社长,说不定社长愿意为唐先生破例开馆。”唐谦一的作品令许多收藏家争相收藏,他向来低调,这次首度到日本参展,他不能因几句话而让他离开。阪本先生立即开口。 有谱!这是两人心中同时想的一件事。 “这么说来还是得等咯?步小姐,这跟我们当初谈妥的条件完全不符!这简直就是诈欺!既然如此,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我明天就回台湾!”唐谦一故作生气,拂袖离去。 第7页 “唐先生,唐先生……”步薇琳焦急地对着唐谦一背影喊,回头对阪本健鞠了个躬,匆匆忙忙追上唐谦一似要安抚。 阪本健原本也要追上前去,但突然间他思索的望着他俩的背景,往前走了两步的双脚一旋,转身离开展场,打消预定看展的念头。 看见他转身离去,步薇琳暗暗喊,“糟了。” “怎么?他不是上勾了吗?”唐谦一不懂她为何突然叫糟。 “不确定,本来像是,但他突然转身离开,我怕他起了疑心想询问村上行……我已经很小心了。”她懊恼的握拳。 “村上行?”怎么扯到这个人? “阪本先生是村上家的总管,最疼爱村上行,凡事都会跟村上行说,而村上行在业界能够横行,正因为他是现任社长的嫡长孙,他未来会继承社长的位子。”她没说的是,村上行有拿那张图跟她私下交涉,若村上行知道她非看那张图不可,铁定更会拿图威胁她,不会放过她。 唐谦一开口,“就算弄巧成拙,我也要找出答案,看到那张图。” 眼神,蓦然冷冽冰冷。 ***独家制作***bbs.*** 在步薇琳忙于公事时,唐谦一独自到咖啡馆稍作休息。 他不习惯坐以待毙。他刚刚随口问她,村上行有无再找她麻烦,她说没有。 他信任她的为人,但在某种程度,他不相信她说的话。 “笨女人!”唐谦一忍不住骂出口。“最好不要给我阳奉阴违!” 他不许她再接近村上行,在公事上没有配合的必要,在私事上就更不用说了,最好离他离得远远的,谁知道披着人皮的畜生会做出什么事来。 虽才交手两回,但他察觉到村上行温和表相下的野心企图,再加上事前的调查,这男人根本没有什么道德是非观念。 以动物来比喻,村上行就像条蛇,对付猎物的方式不是一口咬死,而是缠绕至窒息无法反抗,再一口吞噬。 唐谦一凝神思索,指关节在桌面轻敲,如果他是村上行,得知阪本健版诉他的消息,加上宴会上亲眼所见自己和薇琳的亲密互动,村上行铁定会察觉其中奇怪之处,身为企业家嫡长孙,从小一定是受尽宠爱的天之骄子,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得不到的,现下手中有步薇琳想知道的消息,而他并未得到她…… “如果我是村上行,我会以此为诱饵,骗她上勾,但我不会告诉她村上俊彦的下落,就算是不知情,也要先骗到手再说。”骗她献身后,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她! 觉得棘手的啧了声,他掏出手机拨打电话,致电给远在台湾的经纪人。 “尚哥,是我,你知道村上家有个总管,叫阪本,这个人风评如何?能帮我查吗?”在她找上村上行打草惊蛇之前,他要先把这件事情解决掉。 今天就必须做出决定——步薇琳走出唐谦一下榻的饭店房间之前,望了眼随身的皮包,觉得今天的皮包沉重得快压垮她的肩膀。 皮包里,有昨天村上行交给她的饭店房门卡,她确认过了,是村上行亲自订的房间,他已在那家饭店留宿三天。 “要出门了吗?”唐谦一靠着玄关,双手环胸对她微笑,身上套着浴袍,一副刚洗好澡的模样。 水珠顺着头发滑下肩膀、胸膛,没入引人遐想的腰襟,要不是她赶着上班,铁定会被他这刻意诱惑的模样给逼得失去理智。 “今天有几位重要贵宾到场,我不知道会待到几点。”步薇琳敛眼,掩去心虚之色。“等我时间空下来再打电话给你,不用等我吃晚餐,我今天要回家吃饭,不过来你这儿了。” “也是,老在我这过夜,你爸妈对我的印象已经够差了。”他自嘲苦笑道,她跟自己过夜的频率之频繁,任何一个当爸妈的都不会开心,毕竟还没结婚啊! “我到家再打电话给你。”步薇琳穿上高跟鞋,今天特地打扮的她,看起来绝美。 唐谦一朝她勾勾手指,示意她上前。 “什么?”她不疑有他,走近一步。 小脸被抬起,湿热的唇覆住她的,吞噬泄出红唇的惊呼,她没有反抗,伸出手臂,圈搂他的颈项,加深吻。 带着绝望、愧疚,希望他知情后……理解她的苦衷。 “想继续下去?那就快点摆月兑那些人回来,嗯?”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抵着她的额头,炯亮的眼直视她迷蒙动情的小脸,唐谦一不禁微笑,拇指抹去她嘴角花掉的唇蜜。 每当她穿上高跟鞋,都会让他产生错觉,她是要去战斗,而非工作,今天这种感觉更为强烈,让他有股不好的预感。 她的腿很美,脚型瘦长,穿起高跟鞋美呆了,尤其她此刻脚下踩的这双鞋,踝带上缀有碎钻,与小腿连成非常性感的线条。她还穿上柔软飘逸的裙装,怎么看,都觉得这身装扮很像是决胜装,不是要去工作的。 “可恶,坏蛋!我走了,多休息,过几天有你忙的,bye!”在被引诱上床之前,她得快快离开这个诱人犯罪的地方。 唐谦一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深深思索着,他未倒回床上继续睡,或者出门去溜溜,就在步薇琳出门不久后,他也开始准备出门。 穿着正式,去拜访步薇琳的父母。 ***独家制作***bbs.*** 唐谦一竟然登门拜访,这让藤崎优子惊讶极了。 “谦一君,怎么会突然来?” “我想与伯父谈谈。”唐谦一有礼地道,客气的送上礼物。“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别这么说,快请进,我去请治慎下来。”藤崎优子将他领进门,上楼去唤老公下楼来。 这里是步薇琳位于田园调布的家,独门独户的三层楼的洋房,一楼是车库,二楼是厨房、餐厅、客厅及父母的卧房,三楼是她的房间以及她爸爸的书房,再另备有一间客房,空间都很大,要在寸土寸金的东京拥有这样的房子,实属不易。 步治慎接手妻子家的建材生意,利润可观,因此能维持家庭环境的生活水平,以一个台湾人在日本打拼而言,他十分努力,给妻子、女儿一个优渥的环境。 步治慎下楼,就看见唐谦一坐在沙发上,一见他下楼便立刻起身相迎。 “有什么事?”步治慎对他仍没有好脸色看,虽然经过上次在展场一谈后,他已对他有些许好感,但多年来的威严并不是一夕之间可软化。 “我是来说明一件事。”唐谦一想了很久,不知该如何讨好女友父亲,干脆什么都别想,礼物也不必送了,直接来见他就是。“伯父,我是偷走您宝贝女儿的小偷。” 如此开门见山,让步治慎不禁侧目。 “好听话我不会说,伯父,在您认同我对薇琳的真心之前,您的女儿,不会离开您身边。”唐谦一信誓旦旦地道。“请尽量考验我,直到您舍得的那一天。” “如果没有那一天呢?”步治慎忍不住想刁难他。 “继续等,我的祖母教会我,未来不可预期,所以才会有希望。”唐谦一哂笑。 这一刻,唐谦一终于明白女乃女乃的心情,如果是对的那个人,就算等待六百年,也是值得的。 不后悔。 “你从没打算在日本定居?”步治慎再问。 “我女乃女乃高龄八十,舍不得离开老房子,而我也舍不得劳苦一生的女乃女乃。”他确实是没有在日本定居的打算。“台湾和东京看起来很远,其实不过四小时距离。” 第8页 “你说完了吗?可以走了。”步治慎眼一瞪,冷言冷语地赶人,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被留下的唐谦一不觉尴尬,微笑地将藤崎优子送来的咖啡喝完。 “他不是真的讨厌你。”藤崎优子觉得有必要说明一下,免得误会。 女儿很喜欢他啊!能怎么办呢? “我懂的。”唐谦一微微笑。“打扰了,优子妈妈。” 藤崎优子并未抗拒他如此喊自己,对他回以温柔的浅笑。“欢迎你再来玩。” 丈母娘果然比较好说话。 “优子妈妈,薇琳是听话的孩子吗?”唐谦一临去前,环视房子一眼,看着步薇琳从小长大的地方,心中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她微微一征,望着眼前气宇轩昂的男子,这个名闻遐尔的陶艺大师,年轻、才华洋溢,尽避个性沉稳内敛,但仍俺不了一股特别的气质。 他是个能倚靠的对象。 “薇琳?嗯,我想想。”她想了想,然后笑说:“薇琳从小就不让人操心,她是这样的孩子。” 唐谦一闻言失笑。“跟我想的一样。”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 他觉得,他不应该太相信步薇琳,所以决定去会场盯着她。 藤崎优子温柔的笑,点头说:“路上小心。”真的,是个可以托付的对象,女儿交给他,没问题的。 ***独家制作***bbs.*** 一到会场,步薇琳便马不停蹄的交代注意事项,把紧张的氛围带进会场,因为开幕首日的浏览人次超出预期,引起广大媒体的关注,各大报竞相报导此次展览的盛况。 这样汹涌的参观人潮,一般只会出现在知名画展,比如商借莫内、比卡索等知名画作,才有可能带动人潮,但这次行销所用的手法让展览大大成功,一手统筹的步薇琳功不可没,只是压力也随之而来。 “大家都做得很好,社长非常满意我们的表现,原定社长只参加下个月闭幕拍卖会,但今天,社长为了勉励我们,特地亲临会场,注意,人越多越要维持秩序、礼节,人数控管要做好,绝对不可以怠慢,go!” 正因为大头目要来,步薇琳紧张到胃痛,连合作的森拓人得知今日就会见到村上家的社长,也紧张得直冒汗。 “小步。” 步薇琳来到鲜少人走动的走廊,听到有人喊她,她已经懒得回头了,反正就是她在忙正事的时候,大少爷村上行一定会来找她麻烦。 “高桥议员已经离开?如何……很好,辛苦你了。”她拿下挂在耳上的蓝芽耳机,结束其他公关人员对她的汇报,在随身携带的表格资料上做记号。 “还是这么冷淡,我真伤心。”村上行带着笑意,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边。 “社长随时会到。”她连头都不抬,继续往前走。“你是有婚约的人,不应该来招惹我。” “那又如何?”村上行不能接受别人不停下来听他说话。“我说过,那不影响我们。” 步薇琳瞪他一眼,这人怎么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谁跟他“我们”啊?懒得再多说,她转身走人。 “让开,我很忙。” “何必如此不近人情?过了今晚,我们的关系将大大不同。”村上行伸手将她扯回来。“我说过,我会照顾你。” 这句话触动了她的怒气。 “你心爱的未婚妻奈奈子小姐,是一个甜美可人的女性,以她的身份下嫁于你,你应该全心全意待她!”这个畜生,他还算是人吗? “呵。”村上行嗤笑的语气让人想拿把榔头从头上敲下去。“小步,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对你的执着大于奈奈子吗?逞强什么呢?你应该更顺从我,就像以前一样……” 谁跟你以前一样?!他怎么会有这种错觉?步薇琳忍着对他的脸吐口水的冲动,忍耐,还不是时候! “想从别人口中探得秘密,诚意很重要,我给了你时间考虑,最后的期限就是今晚。”村上行靠在她耳边,难掩狰狞笑意。 先前等待的结果却是让人捷足先登,这令村上行不悦,今晚,他会让她知道惹怒他的下场! “你想得到什么?要了我的身体就能满足你?村上行,你是这么容易满足的人?”步薇琳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 “哈哈……”村上行笑出来。“小步,你这么聪明伶俐,跟奈奈子比起来,好相处多了,根本不需演戏,你让我爱不释手,可惜,不干净了,否则我真的很想照顾你、疼爱你……”他伸出手,想触碰她未带笑意的容颜。 但却让步薇琳一掌挥开,俏脸阴沉,抬头望着他,“所以,你根本没打算告诉我村上俊彦的下落!” 内心盘算被揭露,村上行反而笑了,“真聪明,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我花这么多的心思。”更激起他征服的念头。 “我问你最后一次。”步薇琳神情冷淡,望着他的目光没有一丝感情。“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我村上俊彦的下落,也不打算给我那张图,对吗?” 村上行带着温和的笑脸逼近,近得只距离她的脸三公分,用嘲弄的语气嗤笑道:“我怎么可能告诉你?” 得到这个答案,步薇琳不生气,反而笑了,笑得很柔、很美,非常有女人味,换她贴着村上行的耳,轻声说道:“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 村上行讶异地看着她,从来没见过她对自己露出这么……诡异的神情。 “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你会好心告诉我村上俊彦的下落,多亏你,我体会到男人说的话不可信,你怎么会蠢到以为我会被你骗第二次?你可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我也可以。” 步薇琳拿出夹放在手中资料夹内轻薄短小的手机,按下扩音键。 方才所有的对话全部都被播放出来,村上行瞬间变脸。 “我要图,我也要村上俊彦的下落,现在条件换我来开,你敢不告诉我,我想,奈奈子小姐会想听见这段对话的。”步薇琳笑得很柔美,说的话却包含威胁。“你不妨试试我的能耐。” 村上行脸色大变,杀意瞬现。“你果然是颗毒瘤!”没想到外表柔美,相处合作期间个性温顺的步薇琳,竟然如此强悍,会有这一招。 “或者,社长也会对这段对话有兴趣?”她莞尔,光看他震惊的神情,就够她笑到明年。“只是,我不知道保守的社长听见这段对话,会不会取消你的继承权?” “交出来,我可以网开一面放过你。”村上行心中暗骂,这个贱女人,他绝对不会放过她,竟敢如此羞辱他! 步薇琳笑出来,学他那种瞧不起人的笑法。 “你以为我会上当吗?村上先生,我警告过你最好不要耍我,显然阁下并未将我说的话听进去,真可惜……这阵子我委屈自己应和你,我都快吐出来了。” 村上行勃然大怒,动手掐住她的下颚,丑态尽出。“我叫你交出来!”语毕,动手抢。 “下流!”步薇琳大斥一声,扬掌一挥。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吸引了走廊上参观群众的注意。 村上行错愕,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被打,还是被个女人甩巴掌!但错愕还未回神,一个比步薇琳巴掌力量更强的拳头,将他一拳打倒。 “给我站起来!”唐谦一暴怒地吼道,一把将倒地的村上行拖起来,拳头往他肚皮送。 步薇琳也很错愕,原本她赏完巴掌后要大叫非礼,性骚扰,她手中有录音,足以构成证据。 “对别人珍惜的东西出手,要有必死的觉悟。”唐谦一揪起被打得眼冒金星的村上行,露出白牙笑得狰狞。“看清楚了没?那个姓步的女人,她是我的,我今天就教教你,当一个男人不能没有肩膀!” 第9页 眼前一片红雾,蒙蔽了他的理智,他不允许步薇琳接近那个男人,总觉得她会背着他胡来,果然不出所料。 方才他排开拥挤的参观人潮,眼中盯着他们俩互动,只见村上行不断骚扰,她背对着他,唐谦一看不见她的表情,一刚走进他们,就看见村上行伸手扣住她的下颚。 村上行对她出手!那让他失去理智,他拳头直接送上,废话不用多说。 “谦一,不行……”步薇琳头大,立刻冲上前抱住他的腰,阻止他。“很多人看着!”这会影响他的声誉,他是“唐谦一”啊,多少人冲着他而来,他知道吗?! “有胆做,就要承担,混蛋!”唐谦一啐了村上行一口。“敢对女人出手,你算是男人吗?” 被唐谦一揍得直不起身,村上行狼狈不堪,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我不会放过你们……”抹去嘴角的血迹,怨恨的眼神瞪着眼前的男女。“我一定会告你!” 唐谦一被他那副不知死活的神情气得又上前拎起他。 “尽避告,我维护被你性骚扰的女友揍你一顿,对我的事业并无坏处。”民事赔偿难免,但会为“唐谦一”博得部份民众好感。 基本上,他的经纪人会对这种事情开记者会表示痛心和抱歉,但私底下会开心说他干得好,这样的话题对他的事业有帮助。 “谦一,住手!”步薇琳紧张地阻止。 “你闭嘴!这帐回去再跟你算!”唐谦一对她不听话的举动感到非常的愤怒。 再度把村上行揪到眼前,他仍难俺气愤,“你放心,官司少不了你一份,我倒要看看性骚丑闻能不能毁掉你的前途!” “住手!”声如洪钟的突来喝斥令众人心一震,步薇琳受不了这种大音量而掩耳。 唐谦一微微偏头,望向声音来源。 两名穿着正统和服的老人,挟带着泰山压境的气势,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排开人潮走来。 其中一名不陌生,是日前见过的阪本健,只见他恭谨地跟在一名老人身后。 那名老人高瘦,看起来约七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穿着正式的日本男子和服,沉稳庄重,有武士出征前的肃杀之气。 在距离三步之遥,他停下脚步。 “社长。”步薇琳背脊僵硬,如临大敌,小心翼翼地鞠躬行礼。 这名老人正是村上实业集团的社长——村上云龙,看起来才七十来岁,其实他已经高龄九十,身体十分健壮。 “爷爷、爷爷!”村上行讨救兵。“救救我……” 村上云龙拿起胸前的老花眼镜戴上,待眼前的一切清明。 唐谦一的脸微微侧偏,以观望的态度望着这名位高权重的老人,暗忖着这位长者会如何处理现在的情况? 是痛责出手打人的他?抑或是谴责没用的村上?或者怪罪引起事端的薇琳? 不过无论他如何猜测,都猜不到这名传言中气势凌厉的老人,竟会有这种反应—— “俊彦……”村上云龙眼眶湿润,声音喑哑,望着唐谦一,一脸不敢相信,伸出颤抖的手,在阪本健的扶持下,一步一步走向他。“俊彦啊……” “我不是俊彦。”唐谦一眯眼,沉声否认。 村上云龙这才清醒,仔细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肖似的五官,连那义无反顾的个性都像,怎么可能?! “你是什么人?”回过神的村上云龙并未理会求情的长孙,眼中只有肖似故人的年轻男子。 “唐谦一。”他放开手上揪着的村上行,理了理身上的衣物,倨傲地对村上云龙报上大名。 “是你想看俊彦的图?为何?你是什么人?”村上云龙是从阪本健口中得知,他所欣赏的陶艺名家唐谦一,长得跟村上俊彦极为相似,并且在找那张图。 为此,村上云龙特地来见他。 “所以那张图真是出自村上俊彦之手?那么帮我问问村上俊彦,为何不记得一个叫唐子绘的女人?”唐谦一口吻难掩愤怒、怪罪。 村上云龙闻言,再度红了眼眶。 第4章 斑耸的石砌围墙,阻隔了尘世喧嚣,墙内的世界古意盎然,假山流水、绿绿意幽幽,肥硕的鱼儿水中嬉戏,流水潺潺,庭院的石阶带有老旧古朴的味道,时间仿佛停止。 这座日式老宅,屹立与东京近百年,整修多次,一直以来维持着原有的模样,深门别院,小径幽幽,在盛夏仍感到凉意,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幽怨之气。 若说这里有鬼,一点也不意外。 小厅内,袅袅轻烟升起,弥漫了黑檀木桥。 村上云龙双手合十,闭眼对堂前牌位呢喃,最后伏地跪拜。 唐谦一跪坐在榻榻米上,神情肃然,凝视着前方的牌位,摆放在双腿上的手,蓦地握紧。 村上俊彦——他的爷爷,死了。 这个答案他并不意外,但,没想到…… 昭和二十年,西元一九四五年,四月三日,村上俊彦离开台湾一年后,为躲避美军轰炸,撤离东京时,却未躲过肆虐的炮火,中弹身亡。 “没想到女乃女乃等了六十年……这个人,早就不在了……”唐谦一一瞬间无法释怀。“不在了……”那么漫长的等待,而这个人,根本就不会回来。 “谦一君,村上家对子绘小姐造成的伤害,请原谅。”强悍的村上社长,纵横建筑业界六十几岁的强人,转过身,对唐谦一伏跪行礼。“很抱歉。” 唐谦一守不住这样的大礼,眼前的老人是自己的长辈。 “社长别这样,晚辈受不起。”他连忙将老迈的村上云龙扶起。 “一切都是我的错,当时如果我让俊彦走,我让他走……就不会造成所有人的遗憾……”村上云龙流露出愧疚之色,借着唐谦一扶他起身时,紧紧握住他的手。“我做梦都没想到,会遇见俊彦的后人……你一定是俊彦的后人,你跟俊彦长得一模一样……我应该让他走……”他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老泪纵横。 唐谦一眉头微拢,不解村上云龙的话意。 知道老人心情稍微沉淀后,缓缓诉说六十年前的故事,他才明白前因后果。 村上俊彦,是村上家的次子,不若兄长霸气,但才气纵横,是村上云龙引以为傲的弟弟,他们兄弟情深,合作无间,直到村上俊彦到台湾参与采矿工程,一年后,村上俊彦派电报回来,说他爱上了一名台湾女孩,打算结婚,并且不回来了。 此决定对村上家来说无疑是颗原子弹,原本已经为他谈妥了婚事,就待村上俊彦回来迎娶,现下全乱了。为了阻止他在台湾先行结婚,派出父亲病危的电报,将村上俊彦骗回日本,强压其完婚。 “但俊彦不愿就范,逃婚了,并未迎娶任何人,请你理解,俊彦并未背叛子绘小姐,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村上云龙遥想当年,尽避已经过了六十年,他还记得那一天俊彦决然的神情,不畏父母的强势,不顾他的威迫,赶走所有服侍的仆人,甚至将强行压他上礼堂的亲兄长,狠狠揍了一顿。 “我们监禁了他一年,一年来,俊彦不只一次策划逃跑,他本来会成功的,可惜……”就在最后一次,村上俊彦趁着全家撤离东京战圈避居乡下时,他拿着暗中买到的船票,打算趁乱逃揍回到台湾,谁知却逃不过无情的炮火。 “俊彦就死在我面前……到现在,都六十年了,我还记得他不甘心的眼神……”俊彦全身浴血,仰望着天空伸长手,喊着心爱之人的不甘眼神,每每总让他自责不已。 第10页 他们在意俊彦所爱之人不是出身名门,又如何呢?人死了,还有什么好在意了?要他活着,一切才有意义啊! “父母往生前仍念念不忘俊彦的遗愿……你来,你跟我来。”村上云龙急切地拉着唐谦一走出小厅,踏上蜿蜒的长廊,来到内苑。 一株老迈的吉野樱就在眼前,但花季已过,早就不见樱花踪影。 在这株老吉野樱旁,有一个独立的房间,和式拉门一拉开,一个时间停留在一九四五的房间,映入眼帘。 房间内所有的东西都被保存得很好,一样一样就像是主任从未离开,小圆矮桌上摆着一帧泛黄的照片,照片中的男子英气十足,穿着合身笔挺的日本军装——照片中的男人,和唐谦一五官非常的相似。 没有人会怀疑唐谦一和相片中的男人之间的亲属关系。 但让唐谦一震惊的,并不是自己和爷爷的相似,而是房间正中,张挂着一件白无垢,上头是华丽精细的白鹤图腾,以及其他象征吉祥的图案。 “六十年了,俊彦准备的白无垢,总算找到了主人……”村上云龙喃喃说着。 唐谦一望着房间中那件白无垢,想到女乃女乃每每耳语总会提到的,爷爷将会为她带回来的嫁衣。 看见这件古董嫁衣,唐谦一释怀了…… 女乃女乃并没有被抛下,爷爷要回来的,他只是回不来了,不是故意抛下女乃女乃一个人,这个答案……够了。 “女乃女乃一生未嫁,等待爷爷归来……她等到了。”因为未来不可预测,所以期待才会有希望……他的眼眶不禁泛红,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触碰这件保存了六十年的古董嫁衣,爷爷为女乃女乃准备,但却来不及送给女乃女乃的结婚礼物,如今就在他面前。 心酸无限蔓延,眼眶湿润,激动的情绪让唐谦一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话语。 “我却带着怨恨,恨着这个一样懊悔的人……” 知道一双温暖的小手覆住他的脸,低头,见到步薇琳哭花的小脸和红肿的鼻头,让他笑出来。 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女人?他还没哭,她就先替他哭了,让人感觉好窝心。 他这一笑,让眼泪跟着落下,再也止不住。 “是女乃女乃的新娘礼服……”一直跟在他旁边静默不语的步薇琳,此刻语音含糊不清,原本静静的在旁边听故事,默默的落泪,知道看见房间里的白无垢,以及唐谦一压抑的神情,她就受不了哭了出来。“你不恨你爷爷了吧……来日本是对的……” “对……”唐谦一一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另一首抹去她的,明白对方的彼此,为了找到答案而心酸——这么相爱的两个人,竟然无法厮守……他不禁庆幸,他没有执着不来日本,他来了,而且找到答案。 女乃女乃会怎样?悲伤?还是喜极而泣呢?唐谦一想告诉女乃女乃这个好消息,爷爷是要回来的,同时,告知坏消息——他也回不来了。 “嫁衣要带回去给女乃女乃哦……”步薇琳抓着他的衣领,哭着说。 “没错,一定要带回去给女乃女乃,还有图……”虽然被女乃女乃的嫁衣感动不已,但唐谦一仍未忘记此行的目的。 “谦一少爷。”此时说话的,不是村上云龙,而是总管阪本健。 唐谦一狐疑地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喊自己少爷。 “俊彦老爷是我的恩人,没有俊彦老爷的提拔,就没有今天的我……”他一改之前在展场对唐谦一的态度,恭敬的说。 他曾经是村上俊彦身边的小苞班,是村上俊彦从街上买回来的孤儿,教他读书、识字,并带在身边教会他做人处事的道理,阪本健将村上俊彦视为再造恩人。 “俊彦少爷从台湾回来那一年,除了准备要给子绘夫人的嫁衣之外,还有——” 他伸指,指向位于房间角落的矮柜。 走近一看,唐谦一伸出颤抖的手,拿起矮柜上一封署名‘子绘样’的信,是女乃女乃的名字,信封泛黄,信封口已经被封住,未曾拆阅,唐谦一将之捡拾起时,正好看见压在信下方,一整套完整的建筑制图。 他激动地跪坐在地上,一页一页翻着那份图,一整套,从地籍到结构图,建筑物的细部工法,没有一样漏掉,唐谦一从中看见,爷爷承诺要给女乃女乃的家,全貌竟是如此。 一转头,方才放置图的桌面上,还有一个大型的模型,跟九份老家很像,但漂亮多了,模型的制作十分精巧,连家门口那株樱花树也缩小比例放在模型中,而家门口的缘廊,坐着一堆陶捏的小小人偶,一男一女,一同喝着茶。 “我的爷爷是天才……”看见图他才明白原来是这样的动线,难怪女乃女乃说他不对,是他太小看爷爷了。 “村上社长,我有个不情之请。”唐谦一慎重地面对村上云龙。“我女乃女乃靠着爷爷的承诺,守着房子等待,我父亲和我的心愿,是帮女乃女乃将房子盖好,请您让我把图带回去,拜托。”他低头,诚恳地道。 “谦一君,若你不嫌弃,唤我一声伯公吧,俊彦留下的东西,都是要给子绘小姐的,你若需要,就全部带回去。” “多谢伯公。”唐谦一从善如流,认了这个长辈。 ***独家制作***bbs.*** “行少爷,不可以,老爷交代不许任何人打扰,请不要为难我们,行少爷……”仆人赶忙拦阻,却拦不住盛怒中的村上行。 “爷爷是老糊涂了,让个外人进来本家!”村上行到时,正好看见唐谦一在“不能进去的房间”里,捧着一份图,而他严厉的爷爷并未阻止。 “爷爷,让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拿走叔公的图,太莽撞了!一来不能确定他的身份,二来,他哪懂怎么盖房子?!怎么可以让一个外人糟蹋村上家的心血?” “放肆,出去!”村上云龙大喝一声,教训莽撞的长孙。 “需要我把我的建筑师执照拿来吗?”唐谦一冷冷地道。“我真是感谢我的父亲苦心栽培。” “你父亲……俊彦少爷的孩子,他好吗?叫什么名字?”阪本健焦急地问。“应该也已经有六十好几了……”屈算着年纪。 “我父亲叫唐孝之,六年前车祸过世——”突然,唐谦一想到一件事。“十年前,我父亲曾来东京调查我爷爷的下落,没查到就算了,竟遭人威胁恐吓,不许再提起村上俊彦,我一直认为,是村上家不认我女乃女乃——”但如今他受到的待遇,并不是这样,所以他觉得怪异。 “十年前?阪本?”不知情的村上云龙询问忠心的属下。 “我不记得有这件事,若有,怎么可能让俊彦老爷的血脉离开?”阪本健一脸凄然,想不到竟见不到小主人一面。 “唐孝之?不就是那个骗子!”村上行说完立即掩嘴,但来不及了。 村上云龙一脸震惊的望着长孙,最后沉痛的摇头。 “从小我就教导你,若遇上你叔公的后人,一定得告诉我,你竟然……太让我失望了。” “不,爷爷,他们是骗子!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村上行的脸扭曲。“突然冒出来,就得把我的东西分给他们?想都别想!”照爷爷的意思,是打算把原本属于叔公继承的家业,传给其后人——那等于是村上一半的产业,说什么他都不可能把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让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 都过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村上俊彦的后人赴日寻亲,村上行拦到这消息,第一个反应自然不是往上呈报,而是直接斩断! 第11页 没错,十年前——仍是大学生的村上行,就有这样的野心。 村上云龙望着不成材的长孙,脸一凝,挥了挥手。“我不想看见他再踏进本家一步。”等于宣告取消村上行的继承顺位。 “不,爷爷,他们是骗子!阪本,你说话啊!”见爷爷狠心别过眼,村上行对想来疼爱自己的老仆求救,知道这时只有阪本能够救得了他。 但向来会帮他说话的阪本健,这回则愤怒地瞪着他。“行少爷,我对你太失望了!” 村上行眼见大势已去,徒劳无功地吼,“你们会后悔的!他们是骗子!” 见长孙如此无用,反观唐谦一,从容的大将之风,让村上云龙感慨万分,原本嗫嚅、欲言又止的话,现在有勇气开口了—— “谦一,不知你有没有想过认祖归宗?”回到村上家,让村上家好好栽培,他是俊彦的子孙,优秀出众的孩子啊…… “伯公,我无心于商界。”唐谦一明白村上云龙的意思,直接表明立场。“捏陶是我最大的兴趣,更是我唯一的事业,目前我最大的心愿,是在短时间内,代替爷爷,帮女乃女乃把房子盖好,完成她老人家的心愿。” 见他不为所动,心意已决,村上云龙觉得可惜的同时,是认同他的。 “好吧,若需要帮忙,村上家一定倾尽全力帮助,这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更是他记挂半世纪的愧疚。 “多谢。” 一抹樱色飘落眼前,唐谦一狐疑地眨了眨眼,心想着不可能,看错了,顺着那抹樱色飘落的方向望去,没,什么都没有,更不用说樱花了,季节明明不对。 但却看见桌面上的相框,村上俊彦的照片对着他,一瞬间产生错觉,他的爷爷……对着他笑? 他……要回台湾了,带着爷爷的遗物回台湾,代替他爷爷将房子盖好。 ***独家制作***bbs.*** 这么快——快得让步薇琳措手不及。 “所以,特地来日本一趟,不只是单纯的陪同薇琳回来?” 说话的人是步治慎,这一天,唐谦一特地上门拜访,说明回台湾的原由。 “在这之前,我对来日本寻亲一直很反感,是薇琳说服我。”唐谦一并未否认,双手执起桌上的烧酒,为步治慎倒满。“一来寻亲,二来拜访伯父、伯母,想不到寻找过程顺利。而既然找到了爷爷的下落,我迫不及待的想告诉女乃女乃这个好消息。” “不待拍卖会结束再离开?”步治慎再问,那是慈善展的最高潮,不用怀疑,唐谦一的作品,将会是标价最高的作品。 “不,后续的事情让薇琳处理,有她在,我很放心。” 步治慎这回深深的望着他,再问:“你打算一人回去?” “是的。”唐谦一微笑回答。 但身旁的步薇琳一脸慌乱。 她被留下来了……这么快,他就要回去了,她还以为时间还久,事情不会这么快解决,他们还有相处的时间,但是……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原以为她还有足够的时间准备,考虑跟他回台湾,还是继续留在日本,她的工作能力总算得到了赏识,熬过流言蜚语,她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子,就这样放弃,她…… 就这样抛下吗?如果说她舍不得抛下工作,但希望他留在身边,会不会太过自私? “你不打算带薇琳一起回去?”步治慎再问。 “要她放弃现有的工作,她舍不得,我也认为太可惜了。”唐谦一温和地道。他回头,对身边一直皱眉头不说话的女友说:“我并没有要你马上作出抉择。” “我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谈远距离恋爱……”明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可当面对时,步薇琳还是难掩惊慌。 “我也不同意你离家这么远。”步治慎这时也表明立场,不愿女儿追着一个男人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案亲的反对,对她来说更是一大压力。 为什么会这么慌呢?是距离也是时空造成的差距,让她这么的没安全感。 “谦一……”留下来,不要离开我——这么自私的话,她说不出口。 唐谦一明白她的苦衷,就如同她也明白他的。 她舍不得拍下工作,抛下爸妈,抛下从小习惯的一切,为了爱情,飞到另一个国家,重新开始。 他也不可能抛下高龄的女乃女乃,陪她留在日本,日以继夜的等待她父亲的认同,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去做。 那件事情,必须与时间赛跑。 “所以你是赶着回去盖房子喽?”步治慎沉声询问。 “是。” “若需要帮忙,说一声。”步治慎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唐谦一,他是认同他这么做的。 比起年轻人,老人家时间可没那么多,先抛下儿女情长,重要事情先处理,才是对的。 “多谢伯父,到时候,还要请你多帮忙。”唐谦一也不客气,接受他的援助。 稍微研究了一下爷爷留下来的图,发现许多材料和工法,和现代比较下来,还是得修正微调,他必须去旧存菁,重新研究,融合过去和现在的优点,盖出一栋完美的房子。 而其中有些材料,也许要从日本运送到台湾也说不定。 “谦一君,何时回去呢?”藤崎优子温婉地问。 “今晚八点的班机。”待他回到台湾,已过了午夜十二点了。 “那么就让薇琳送你去机场,我们待会有个聚会,就不送了。”她微笑说。“有空欢迎你来玩。” “优子!”步治慎不是很满意的吼了一声,对妻子的擅自决定感到恼怒。 但藤崎优子给动怒的丈夫一个眼神,伸手拍了拍手背,奇迹的,让原本暴怒的步治慎平息怒火。 唐谦一觉得有趣的挑眉,原来,家里平常声音最少的人,才是最有分量的啊! 而他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了藤崎优子的支持,她才会如此帮他一把,制造他与薇琳独处的时间。 因为他身旁的步薇琳,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与步氏夫妇道别,两人便离开步薇琳田园步调的家,并肩走在小路上,这里是宁静的高级住宅区,四周都是独特的建筑。 “怎么了?”唐谦一搂过她肩膀,将她纳入怀中。 “我没有信心……”她抬头望着他的眼神,带着慌乱、不安。 “你对我没信心吗?”唐谦一不禁感到好笑。“我不是说过了,我不会要你立刻做决定,还不是时候,慢慢来,等到你做好准备的那一天。况且你有什么好不安的?有女乃女乃盯着我,不乖乖等你,女乃女乃肯定会拿鞭子抽我。” 想到那画面步薇琳笑了,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立刻转为苦笑。 “我不是对你没信心,我是对我自己……我没有自信,能习惯你不在我身边……”他们在一起多久?三个月? 才三个月吗?习惯有他的日子,突然之间,他们就要分隔两地。 她不是故意露出这么没出息的表情,但是她真的……舍不得,她不像他这么的坚定,她的心在摇摆。 要留下来继续她努力到今天的一切,工作、地位,还是跟他一起回台湾?好难?太快了,她下不了决定。 “谦一……”带着求救的眼神望着他,只要他开口,她的心就不再动摇,她会跟他走——拜托,推她一把,帮她下决定。 “你可以的。”唐谦一并未开口要她跟自己走,温柔地凝望她,倾身亲吻她的额头。“你是步薇琳,我从没告诉过你,你是我心中的战士——虽然穿着高跟鞋。” 他的眼神告诉她,不需要太快下决定,她可以顺从自己的心,顺从自己的意愿。 第12页 如果是她的意愿,她心中天秤比较重的那一边,她的决定是…… “那当然,不想想我是谁。”步薇琳回以微笑,自信满满,为的是不想让他担心。“真可惜,你不留到拍卖会结束,那天我一定大出风头。”她是企图心旺盛的女性,她想要工作,想要继续努力往上爬,在好不容易得到重视之后,她不想放弃机会。 但是也要爱情,该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现在的她还不知道。 她最后表现出来的样子,那飞扬的神情,让唐谦一忍不住,就在路旁捧起她的脸,吻住她。 那不是逞强,而是她做出了决定的表情,这样也好,不用为她担心,当她准备好了,他们就会在一起。 “寄照片来,女乃女乃会想看你出风头的样子。” “带我亲女乃女乃一下,告诉女乃女乃,休假我一定去看她。” 他们互相交代着、互相叮咛着,最后,他们在人来人往的东京街头,放开彼此的手。 看着他搭机离开太痛苦,留下她转身入关太难,于是,他们说好了不送对方,说完再见,各自转身走入人群里,当他两回头——已看不见对方身影。 第5章 三个月后—— 入秋了,气候已转凉,入夜后明显温差大,天空阴阴暗暗,沉寂的色调衬着六本木的车水马龙,万家灯火,热闹、喧嚣。 枫叶转红飘落枝头,落在白色贝协帽上。 白皙的小手拿起那片枫叶摆在掌心端详,枫红衬着女敕白的掌心,显得份外艳红。 她将这片落叶夹在书里,记录下思念的影像。 “小步,你在哪里做什么?快点来呀!” 前方,男男女女,个个打扮入进,不是随随便便打扮,而是正式的穿著西装,小礼服,走在前方,笑着朝她招手,催促她别落单。 “来了。”步薇琳露出微笑,迈开步伐,朝同伴方向走去。 “小步,听说你可能升上部长耶。” “天啊,你才几岁呀?不是还没三十吗?村上实业集团从来没有人在三十岁以前升上部长,就算是公关部,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有啦,村上行,三十岁升上部长,不过闹出了一连串风波,也被退婚,现在好像已经离开村上建设?”其中一个对八卦新闻特别灵通的女同事,提起这件事。 “嘘。”其它人嘘了她一声,暗示地瞟了步薇琳方向一眼,说错话的女同事才想到,不久前,步薇琳也是村上行手上的受害者之一。 而他们,在这之前还很看不起她,直到步薇琳展现公关能力,带回许多有名但不喜欢的曝光的艺术家,甚至说服了最不可能参展的唐谦一,大家才对外表柔美的她改观,她不是花瓶,而是有实力。 “对了,待会要去的那家店,听说有很帅气的侍酒师,待会一定要帅哥帮我们服务。”另一名女性同事转移话题,炒热气氛。 “为什么不找美女侍酒师呢?太过份了,这我们的福利置于何处呀?”男同事发出不同的声援,两方人笑闹着争执了起来。 原本在公司里辛苦经营事业的步薇琳,一瞬间有许多同事愿意帮忙,协助,以前要花很多时间筹备的工作,面在事半功倍,她有自己的小组,有长期合作的客户,甚至得到村上社长的赏识。 上个月,步薇琳应村上云龙的请托,规画了村上家千金的的订婚宴,能够接到这份工作,除了她将慈善展办得出色之外,多多少少与唐谦一有关。 “你与谦一君还好吗?”在村上千金的订婚宴上,村上云龙特地把她叫到眼前来,关心她。 “谢谢社长关心,我们很好。”当时她微笑,露出一切都很好的模样。 但是现在,看着眼前同事们的快乐神情,她却……觉得自己置身事外,像在看一部电影,而她,无法融入剧情。 “小姐,你一个人吗?”就连什么时候走进店里,坐下来,手执着红酒杯晃动,她都茫然无所觉。 脸上绐终带着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 好奇怪…… 她明明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工作受到赏识,同事们的认同,就连之前的那份流言蜚语也因为本身实力而不攻自破,步薇琳却觉得……没有想像中那么开心。 “怎么会这样呢?” “小步,你在发什么呆?心情不好吗?”同事们见她不理会搭讪的男人,笑笑前来推她一把。 大家都这么开心,为了她升职,她得到上司赏识而替她开心,身边有这么多人陪伴,但是她却…… 步薇琳微微笑,喝光杯中的酒,而后起身。 “我先回去了,今天我请客。”掏出信用卡,交给吧台内的侍酒帅哥,交代再送大家一瓶酒,步薇琳才离开酒吧。 一出酒吧,冷风吹来,将她的脸冻红,她将白色帅雷帽戴好,拉紧白色大衣,踩著高跟鞋走在街上。 脸色因酒气而微热。她站在十字路口,等等红绿灯,绿灯亮了,她同其他人潮走向斑马线,步薇琳目光不禁望向高楼的大型电视墙荧幕,上头正播放着情人相偎的广告,忍不住看得失神。 “噢——”身后步履匆忙的路人撞到她,害她踉跄一下,脚步不稳,接着听见“喀”一声。 “小心点!混蛋!”那名接到她的人骂了她一声后,匆匆跑过斑马线。 步薇琳因为脚痛而蹲,她腿一直没有完全好,而这一踉跄,旧伤痛了,高跟鞋也断了。 她站不起来,四周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停下来拉她一把,步薇琳觉得自己站在孤岛上,她,只剩一个人。 努力压下心中那懦弱的念头,不能想,不能想他,怕一回想,脑中跃入那些画面,她便会克制不住的当街崩溃大哭。 她坚强的站起身,月兑下高跟鞋拎在手中,潇洒的赤脚走过班马线,无视路人对她的侧目,步薇琳抬头挺胸,一副洒月兑不在处的神情,绝美,但却掩饰不了寂寞。 回到家中,已经过了十点。 “怎么这么晚回来?”藤崎优子出来迎接女儿,看见她一跛一跛走进家门,哧了一跳。“怎么回事?脚痛吗?” 妻子的惊呼声引起在客厅的步治慎注意,走来玄关,竟看见女儿拎着断掉的高跟鞋,丝袜被磨破,走路一跛一跛的模样。 “被路人撞了一下,站不稳,鞋跟断了,不碍事,休息一会就没事了。”步薇琳将高跟鞋摆在玄关的鞋柜,对父母微笑表示自己一切都很好。 “你就这样走回来?怎么不坐计程车呢?”藤崎优子难掩心疼。 “想走一走。妈妈,我没事的,爸爸,我回来了。”步薇琳没让母亲扶持,自行踏入玄关,与平常没什么两样的向父母说明了今天的工作情况,而后道晚安,上楼。 “爸,妈晚安,我上楼了。”她语气轻柔,笑容温暖,像是一点事也没有。 但脚底明明就被柏油路磨破皮渗出血渍,让人见了心疼。 步治慎看了女儿一眼,点了点头,“早点休息。”没有点破她故作坚强。 夫妻俩站在楼梯口,望着她一阶阶的爬上楼,消失在楼梯转角,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再度关心。 步治慎表情平板,重新坐回客厅沙发上观看晚间新闻,但是心情却不平静。 步薇琳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不是洗去一身尘埃,也不是卸妆让皮肤透气,而是打开书桌上的小笔电,网络连线开启视讯。 “嘿——”荧幕渐渐清晰,一张熟悉的脸庞入镜,对着她笑。“你回来了。” 温柔的嗓音,带笑的温柔眼神,透过视讯传达,呈现在她眼前。 第13页 “我回来了……”步薇琳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语气带着撒娇,不若进房门前那样,坚强、自信,什么事情都没有。 “怎么了?”唐谦一刚洗完澡,回到房间便发现她回来了,启动视讯,他立刻接受讯息。 岂料,她今天给他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看起来好让人舍不得。 “我今天答应跟佳代子她们去喝酒,酒好好喝,侍酒帅哥很帅。” “嗯。”他笑,坐在电脑前,听她说话。 “但是我先回来,刚刚我在路上走走走——”说着说着,忍不住用起了女圭女圭音,像个小孩子似的,对他诉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三个月来,分隔两地的日子,他们透过方式,维持感情。 “结果有坏人撞到我,没有跟我说对不起,我新买的jimmychoo高跟鞋鞋跟断了,好贵噢——” 唐谦一闻言微笑,对她说:“乖,不要生气,要我帮你粘起来吗?” 但是他这句想搞笑逗乐她的话,却将她一整天隐忍的泪水逼出来。 “呜……坏人……”她哭出声,指挥唐谦一的坏心眼。 “我……好好好,对不起,那我买新的送你?乖,不要哭了。”怎么会突然哭了?这一阵子她一直好好的,很坚强,眉飞色舞的诉说着她工作上的表现,自信、快乐,但今天怎么加速?一下子就哭了。 “不是买不买给我的问题……”唐谦一那句话,说她想起她在台湾摔断的那一双。 以为被丢掉了,想不到回日本收拾行李时,在他房间的衣柜里,看见她断掉的高跟鞋,已重新被粘好。 从外观上完全看不出来曾经断过,唐谦一太神秘了,竟然连高跟鞋也会修,看见的当下得很窝心,但此刻想起来,却觉得很寂寞。 会帮她把高跟鞋粘好的人,此刻不在她身边。 “那是什么问题?告诉我,我帮你解决。”唐谦一温柔地道,恨不得有翅膀让他立刻飞到日本,抱抱她、哄哄她。 “我好想你……”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她相信他。 堡作成绩再好,也敌不过身边没有他的事实,他不在她身边,再快乐的事情也快乐不起来。 “连酒都变得好难喝……” “乖,别哭了,我明天就去见你。”除了把自己送到她面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顺便把阿生寄来的芋圆带给你,他在法国也很努力,可惜越努力芋圆越难吃,拜托赏脸一下,帮个忙解决——” “不要。”步薇琳一口回绝。 “不要?”唐谦一挑眉。“不要我去见你,还是不要阿生的芋圆?” “都不要……”她擦干眼泪,破涕微笑。“芋圆你自己留着,我才不要吃咧。” 唐谦一望着荧幕上那张破涕微笑的脸,叹了口气。“为什么不让我去见你呢?”其实,他也一样思念她,不说出口,是怕给她压力说她为难。 “房子不是已经动工了吗?你不盯著可以吗?那是女乃女乃的房子耶,你要认真一点啊!”她理所当然的回答。 “空下几天去见你,女乃女乃不会介意的。”事实上是女乃女乃常常念他,应该去日本看她才对。 但他怕每出现一次,就是给她压力,唐谦一还记得,他俩在东京街头分手时,她泫然欲泣的表情。 “可是我介意……”步薇琳压下想见他的念头,逼自己要坚强。“我介意你留下女乃女乃一个人在家,我会担心。” 唐谦一真是说不出话来了,她用这样的话,令他打消赴日见她的念头,是抱着什么的心情? 她是怕若他出现了,便会不顾一切跟他走吧,她望着他的眼神告诉了他,她的心在他身上。 但她的父母……总不能让她当个不孝的女儿,不顾家人反对跟他走。 “如果我想见你,你也不让我去?”唐谦一不放弃地再问。 “不要。”步薇琳一口回绝。“还不是时候……”她的心,已经不再摇摆。 她从大学后便不停的工作,努力得到上司、同事的认同,但是那些东西,都比不上她心里那个人重要。 堡作可以重新再来,但是爱情,可能是一期一会,错过了就不会再回来。 “谦一,我爱你。”步薇琳情不自禁地说出当他索爱时,她未回应的。“我在这里,还有重要的事物无下抛下,但是你要相信我,我的心在你手里,再等一等我,就算我会因为思念哭泣,也不要心软来见我,等我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我就会去见你……”然后守在他身边不离开。 她认定了的清明眼神,对他说出口的承诺和爱意,让唐谦一激动不已,无声地,点了点头。 “就是不能陪在你身边,至少,也要让你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唐谦一支着下巴,微笑对荧幕那端的她笑。 “嗯?”步薇琳疑惑地偏头,一脸不解。“什么意思?” 唐谦一笑得神秘。“是秘密。” 是什么样的秘密呢?他要怎么做,才会让她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 ***独家制作***bbs.*** 拜访了几个客户后,快中午才进公司,一进公司,步薇琳就发现四周人看她的奇异眼光,其中有惊叹,还有羡慕——怎么回事? 直到来到她的办公室,才发现桌上有一大束包装精美的花,上头还有一张卡片,取来一看,是唐谦一的字! “啊!?”他送她花,而且还故意送到办公室——这个男人,一定要这样高调吗?但这么做好窝心,彻底满足女人的虚荣,但是他的卡片,怎么会大老远被送来到这里? 就在她欣喜的闻着那束花时,熟悉的咖啡香传入鼻尖,那是她日思夜想的咖啡香气,一回头,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暗红色陶怀,就这么映入眼廉。 “嗨。”朝她打招呼的人,步薇琳不陌生,他年约四十,身材高头大马,五官很斯文,她曾经追着这个人跑遍亚洲,缠到他快精神崩溃。 “尚哥。”他是唐谦一的经纪人。 “喏,那家伙要我拿给你的。”当爱情小天使让尚哥这个大男人非常不自在,胡乱把杯子塞进她手里。“还是温的,快点趁热喝。” 真不知道为了要送杯唐谦一亲自煮的咖啡来到东京,亲手交给她,简直把他搞死,还有花,卡片那些,唐大师生性固执,这样的固执用在作品上是好事,但用来泡妞就让他很想宰了他。 步薇琳接过那个马克杯,在台湾期间,他总是用这个杯子泡咖啡给她喝,这个杯子——在她还在生他气的时候,他在她身边像蜜蜂嗡嗡嗡,不顾她的冷脸告诉她,这是他国中捏的,要给喜欢的女生使用…… “怎么会有……”手心的咖啡,还有余温,心暖暖的,为了这个意外惊喜而感到开心。 轻啜一口,是她拿铁,他还记得她的口味。 熟悉的口感,熟悉的杯子,就像是他在身边,步薇琳为他这个安排感动不已。 “既然你拿到那小子的礼物,那好,我可以功成身退了,真担心要是你今天不进公司,我恐怕要微波那杯拿铁才行,如果让阿谦知道我搞砸了,他一定会给我脸色看,说我办事不力!混蛋,我是经纪人,不是爱情小天使!”想到自己在唐谦一恶心肉麻的计画中,扮演重要的角色,他就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我今天一早八点的飞机,出发到机场前被阿谦逼着特地绕到九份去,等他把咖啡煮好放进保湿瓶里,还交代我一定要让你喝到热的,下飞机直接去拿他订好的花再绕过来——你有听过经纪人这么辛苦的吗?”还要帮忙把妹,有没有搞错?! 第14页 “尚哥,谢谢……”步薇琳脸红,觉得尴尬极了,四周传来羡慕的眼神,让她完全抵挡不了这样的虚荣。 “别了,告诉阿谦我有做到就好……呃,好像有件事情我没做到,我忘了装咖啡前要把杯子用热水烫过,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他。”他离开前想到,紧张的告知,并且要求她配合。 “好。” “保湿瓶里还有一些,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好了,我要趁着去艺廊,下回跟阿谦谈续约,我绝对要求加薪……”尚哥碎碎念的离开。 她坐在位子上,唱着那杯咖啡,脸上止不住微笑。 “原来说的秘密是这个,害我想一整个晚上……”抬头,桌上那一大束令人侧目的花,桔梗——他不送玫瑰,不送百合,送她一束紫色的桔梗。 他新手写的卡片,新手煮的咖啡——他们之间的距离,好似真的没有很远…… 步薇琳为了唐谦一这个大费周章的举动,一整天都有好心情,连工作效率都变高了,而且今天非常难能可贵的,没有加班就直接回家。 抱着那束多得将她淹没的桔梗回家,把母亲哧了一跳。 “怎么会有人送你花呢?”还带回来!女儿变心了吗?藤崎优子不免担心的想著。 “谦一送的……”步薇琳脸红的告诉母亲,正因为是他送的才想带回来。 藤崎优子一楞,而后笑了,女儿已经够羞窘,也就不多说让她更为难。 “我把花挺插好,快进来,准备吃饭了。” 早下班回来的步治慎刚洗好澡出来,在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啤酒晃到餐桌前,正好与女儿打了个照面。 “爸爸,我回来了。”步薇琳恭谨地对父亲打招呼。应对在这个家里,是必须的,打完招呼才走上楼,去往下东西洗净双手。 步治慎一点头,眼神胶着在妻子手上那束花。 “谦一君很有心,远在台湾,还想办法送花给薇琳。”藤崎优子拿出花瓶,将花插好后,把那盆花摆到客厅正中央。 淡紫色的桔梗,在以暖色调为主的房子时里,特别明显突出。 昨天女儿带着逞强的笑容回来,今天,却是带碰上着愉锐的心情踏进家门,怎么想都知道,薇琳今天心情好,是因为那个男人讨她欢心。 步治慎坐在餐桌前,一语不发,闷声打开酒瓶,在酒杯中酒入黄澄澄的啤酒。 褪下厚重的衣服,步薇穿着轻便下楼来,坐在平时坐的位子,一家三口吃着无声安静的晚餐。 “最近工作如何?”步治慎差突然问,把步薇琳哧了一跳,父亲在吃饭时,通常是不说话说。 “社长有意升我当公关部长,还未正式谈,但我觉得太快了,应该会婉拒社长的好意。” “女孩子家,工作强势要做什么?还不如好好安顿一个家,像你母亲一样。” 步治慎兜头就是严厉的批判,让步薇琳立刻闭嘴。 案亲是传统型的大男人观念,认为女人就是在家里相夫教子,母亲就是最好的例子,父亲虽然从来没说过什么,但她知道,父亲根本就不认同她大学毕业后就投身职场。 案亲认为女人就该乖乖待在家里,养家的事情让男人来承担,步薇琳也从来不说,她爱妈妈,但不想像妈妈一样,虽然很幸福,但是她还想要更多。 “都二十六岁了,该为自己想一想。”步治慎吃完饭,喝完酒,将压在餐桌下的一张纸挪到她面前,丢下这一句话后转身走人。 步薇琳脸色苍白,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得爸爸不开心,一时之间食欲全消。 “爸爸只是舍不得你。”藤崎优子微笑,陪伴女儿吃晚餐。“你爸爸很心疼你,只是向来严厉,不知该怎么表达他的心疼。不看看你爸爸给你的东西吗?” 步薇琳虚弱一笑,伸手拿起爸爸递给她的东西一看—— “咦?”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一张东京飞往台北的单程机票,刚刚……父亲给她这个?什么意思?! “诚如谦一君所说,在意的并不是东京和台北四小时的距离,而是心中的不舍,你是独生女,你爸爸察觉到你心不在日本了,生闷气罢了,其实他是很心疼你的,但是又说不出口,机票是他让秘书买的。薇琳,你爸爸早就认同谦一君了,爸爸爱面子,你别说破。”藤崎优子朝女儿眨了眨眼。 “爸爸……买机票给我,意思是……他同意了?”步薇琳心跳加速,不敢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谦一什么时候跟爸爸说那些话?我怎么都不知道?”难道说他们男人私下决斗?!等一等,为什么她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别忘了,你的家还在这里,要从家里出嫁,这不是你爸爸的意思,是我的意思,听见了?” 步薇琳仍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呆呆的望着手中的机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爸爸同意了,她可以到他身边了……突然间,心中的那份压力纾解,她的泪,一滴一滴,落在机票上…… 好不容易爸妈同意了,但她为什么会想哭呢?因为不舍吧? 因为觉得愧疚,她这么自私……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她是笨蛋,她选择爱情。 “说什么对不起?你幸福才是我们最大的心愿,乖,别哭了。”藤崎优子模模她的头,安慰道。 步薇琳因为母亲的温柔,想到父亲说不出口的疼惜,眼泪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第6章 步薇琳又陷在人群中动弹不得了。 但是这一回她已准备,奋力挤开如沙丁鱼般的人潮,有缝就钻,努力不懈地挤出老街商圈。 “嘿咻!”没有花太多时间,她走出了拥挤的人潮,在老街最顶端看见一熟悉的庙宇。 她不禁笑了,双眼清亮有神,拖着行李,用最快的速度走过小巷,来到那栋门口有一株吉野樱的民宿——樱花小径。 走近一看,房子全部都被拆掉了,只剩下后面的书房是完整的,但房子的主结构已经搭好,看得见柱子和屋脊,许多戴着工地帽的工匠忙碌着,也有在门口争执的师傅,两边人马各执一词,一边说日文,一边说中文,都靠中间那个全身脏兮兮的工头充当翻译,居中协调。 他一脸苦恼的模样,似乎对协调这种事情感到麻烦、没辙。 这男人好脏,戴着工地帽,身上衣服没有一处是干净的,木屑、水泥干掉的印渍,脸上也有灰灰脏脏的东西,不用靠近就知道,他一定满身汗臭。 但是她却看得目不转睛,久久无法移开视线,脚步也动不了,声音发不出,就这么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好脏,可在步薇琳眼中,好帅! 一股莫名的感觉,让唐谦一抬头,视线穿过正在他身边鬼叫嘶吼的工匠们,看见站在外头,穿着美美裙装,脚踩名牌高跟鞋的女人。 错愕写在脸上,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是思念造成的幻觉,但是,那个长得跟他女友很像的女人,在对他笑! “等一等。”唐谦阻止日方和台方两边人马的争执,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往前走一步,将那些人撇在身后。 她没有消失,不是幻影,她在他眼前。脚边有行李,其中一个是半年前来台湾拎的那一个,小巧时尚但装不了多少东西,现在在她脚边的行李箱多了,几乎有她身高的一半。 唐谦理解了这其中的原因,对着那不语的女人露出邀请的笑容,双手解下工地帽,对她笑道:“前面那位美丽的小姐,你是引诱我的吗?” 步薇琳眉一挑,好啊,几个月没见,开场白竟然是这个,谁怕谁啊?她也有准备! 第15页 拉开行李箱,从中抓出一双断掉的高跟鞋,拎在手上。 “我在找可以帮我粘高跟鞋的人。” “这方圆一公里内,没有人能粘得比我好。”唐谦张开双臂。 步薇琳二话不说,抓着高跟鞋奔向他,双手搂住他的肩膀,小脸靠着他颈高,深深将他的味道吸进肺腔里。 “噢,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好臭。”她皱了皱鼻子,一脸快被薰倒的表情。 “没关系,你很香。”唐谦大笑,捧着她亲吻。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在路边吻了起来。 而方才还争执不休的中日双方工匠师傅们,全敛起火药味,玩味的看着他俩激烈拥吻,甚至吹起口哨助兴。 步薇琳被损得双颊酡红,分别好几个月,直到在唐谦怀里,鼻尖嗅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一颗慌乱不安的心总算沉静下来,双手紧紧拥抱,这样的真实感让她舍不得放手。 就算被损到面红耳赤,在她弥补完这段日子里的相思之前,她说什么都不愿放手。 “闭嘴!”唐谦用日文和台语各说一次,叫鼓躁的工匠们闭嘴少罗嗦。 她来了,比他想像中还要快。他们有过协定,在步薇琳的父母同意之前,他们暂时分隔两地。 尽避相思磨人,视讯连线无法满足,但他们坚持不见彼此,怕一见面,泛滥的情感便一发不可收拾——唐谦紧紧拥抱怀中的女人,喜悦无法言语,看见她的刹那就明白了,严厉的步治慎首肯了,她才会放下日本的一切,来到这里,他的身边。 心中感谢步治慎的同时,也为步薇琳的牺牲感到不舍,因此得想个好法子,就算她人在这里,也不致与日本月兑节。 “我把工作辞掉了。”步薇琳潇洒地道。“这下子,得靠你养我了。”半开开玩笑。 “唔,我恐怕养不起。jimmychoo的高跟鞋很贵……噢,会痛,轻点。”唐谦的玩笑为他赢得一记肘拐。 两人四目相交,情意无限蔓延,双手紧握着对方的,没有人愿意先放手,尽避有人睁大眼睛看着,但仍旁若无人地凝望着对方。 “快来吃饭了——”老迈低沉但温柔慈祥的嗓音,打破了这份胶着的情意。 “哎哟,头家嬷,你看看,你看看,阿谦实在是哦——”台湾这边的工匠们,围着唐女乃女乃吱吱喳喳。 唐女乃女乃顺着工匠们指的方向望去,竟然看见孙子和步薇琳难分难舍地望着彼此,对步薇琳的到来微微讶异,但随即笑出来。 原本旁若无人的两人听见这熟悉的笑声,不约而同转过头来,看见女乃女乃带笑的望着他俩,刚才被损还无所谓,现在被老人家看一眼,竟然脸红的分开彼此。 “女乃女乃……”步薇琳尴尬的手足无措。“我、我……”她就这样跑来,女乃女乃会不会觉得一个女孩子这样很不庄重? “薇琳啊,你来啦。”唐女乃女乃笑呵呵地。“可惜现在没有多余的空房间给你住了。啊……叫谦一帮你把行李拿到书房里吧,现在只有他住在那儿。”当着众人的面前这样说。 这、这、这!女乃女乃是在损她吗?!步薇琳羞窘得满脸通红。 “女乃女乃,我这就去。”唐谦脸皮厚,咧开嘴笑,转身拎起步薇琳的行李,一手握着她的手,穿过凌乱的工地,走到后方唯一没被拆掉重建的书房。 “汪汪汪!”大叫着直接把步薇琳扑倒,舌头狂舌忝她漂亮的脸。 “michael!我好想你哦,卟哈哈哈哈,轻一点,会痒,会痒啦,轻一点!“步薇琳也很快乐的被扑,完全不生气,任凭狗儿将她脸上的妆舌忝花。 但是这看在唐谦眼里,着实刺眼! “michael,你给我下来!般什么东西,混蛋,我还没有扑你先扑,这样对吗?”唐谦非常幼稚地跟狗狗计较。 呃,michael的扑法跟他的扑法,不一样吧…… 步薇琳尴尬的看他一眼,唐谦眼神散发出火般的视线,像是要将好吞噬一般,为此,她很不争气的又红了脸。 唐谦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在她摆月兑michael的纠缠后,凑到她身边,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飞快啄吻她的唇后,将她摆在书房便离开。 留下步薇琳和坐在她身边可爱歪着头的michael。 “汪!”michael伸出前脚,抓抓她的裙摆。 她蹲下来,双手抚模大头狗,michael趁机再舌忝她的脸。 “什么主人什么狗……”步薇琳暗暗叹息。 ***独家制作***bbs.*** 柔和的月光穿透窗栏,照射在果身相拥的男女身上。 黝黑与白皙,四肢交缠厮磨,汗水淋漓的拥抱,胶着的双唇吞噬对方的喘息吟哦,不愿分开彼此。 “噢——”步薇琳难耐地娇喘。 “嘘,小声点。”在她身上的人,非常恶劣地咧嘴而笑。“隔音不太好,被听见不好。” “那你可以不要做啊,噢——坏蛋。”要她小声点,但他的动作会不会太狂野?步薇琳发泄似的咬住他肩膀,惹得他痛呼,但也没什么抗议啦,情趣嘛。 久别重逢的欢爱,分外激情。 觉得自己死了好几回,步薇琳娇喘连连,躺在被褥上动也不想动,双眼迷蒙的望着侧身吻着自己,汗水淋漓的男人,还沉醉在方才的余韵里。 唐谦拉上被踢开的被单,盖住她赤果的娇躯,手指滑过她酡红的小脸,从她眼中看见自己的身影,一股满足的感觉充斥全身,趁着她现在柔弱无助,大大方方地吃豆腐,吻住她抗议不休的小嘴。 眼尖瞄到书桌上的电子钟,现在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唐谦再三啄吻她被吻红的唇,直到满足了,才甘愿放开。 “睡一下。”他起身,拿起一旁的衣物穿上。 “你要去哪?”步薇琳半坐起身,也看见桌上的时钟,现在都两点了,他要去哪里? “巡一下,马上回来。”说话时他已经套上外出服,手持手电筒,顺手抄起门边的木制棒球棒。 “咦?”他那全副武装的模样把他吓到了。 “没什么,只是看一下而已,乖,等等就回来,门要记得锁好,嗯?”唐谦再三叮咛交代,看着在月光照射下,周身一圈银色光芒的步薇琳,不禁又是心猿意马,俯身再吻,而后匆匆走人。 唤了在门外的michael一声,透过有些透明的的拉门,可以看见他正在工地巡视。 步薇琳原本觉得怪,但想想——也对,工地摆了很多机器和高级木料,价值不菲,有可能会成为小偷觊觎的对象,他去巡一巡是正常的,何况还有michael。 “嗯……michael可以信任吗?”想到那头老是哈哈哈吐舌头扑美女的笨狗,步薇琳实在很难信任michael的看家实力。 “汪汪汪汪——”才想michael的看家实力有待商榷,就听见它的狂吠声,接着听见奔跑追逐的脚步声,以及唐谦的大声喝斥。 她不安起来,站起身来胡乱套上衣服,打算出去看一看。 但她才穿好衣服没多久,紧闭的门被敲两下,步薇琳立刻将门打开,唐谦便走了进来。 “michael,乖,去看家。有事要大叫,知道吗?”他蹲来模模michael的头,夸他乖巧会看家。 但是从步薇琳这边看过去,她只看见michael呆呆的脸,呆呆的表情,看起来滑稽可爱,完全想像不到它会看家,刚刚那串非常有魄力的吠叫,真是出自它?! 第16页 完全看不出来。 被夸奖的michael汪了一声,摇着尾巴去工地看门,这回竟然没有看见步薇琳就直接扑上去舌忝她的脸。 “它听得懂哦?”步薇琳不禁啧啧称奇,“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小偷赶跑了。”他在门口月兑下鞋,把棒球棒拿进屋内,回头关门上了好几道锁。 回头,对她微微笑说:“吓到你了?没事,睡吧。” 步薇琳忽然觉得好有安全感,他是个会顾家的男人,不要她担心,她不是笨蛋,听不出来他语带保留的隐瞒。 “就是因为怕女乃女乃担心,你才没让女乃女乃住在这里?”被搂回临时充当床的铺被,她直言道。 书房是唯一没被拆掉重建的部份,唐谦属意最后再来做这部份的修整,他暂且住在这里,自己小住一阵子是没问题,但年迈的女乃女乃,他不放心。 她到了才知道,唐谦拜托镇上一个女乃女乃的老朋友,让女乃女乃暂时住到房子盖好为止。 “没错,原本女乃女乃是希望盖个临时屋小住,但我不同意,冬天快到,九份的冬天很冷,冷得让人受不了,所以喽。”他耸了耸肩。 “很冷?那你还让我住在这儿?偏心!”步薇琳故作恼怒地瞪他。“我也要去跟女乃女乃住。” “有我在,你哪会冷?”唐谦将她搂回来,大笑不止。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这才甘心睡下,步薇琳因为舟车劳顿,加上又被缠着欢爱数回,早就累了,枕着唐谦的臂膀,沉沉睡下。 望去她熟睡的脸,唐谦心不禁柔软,伸手触碰她柔女敕的脸庞,动作轻柔得像怕碰坏什么宝贝,凝望良久良久,深不可见底的眼,闪过一抹坚决。 “可恶,想都不要想……”用着几乎让人听不见的声音,低咒一声。 ***独家制作***bbs.*** 步薇琳发现,她这个才华洋溢,几乎什么都难不倒的男友,也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唐谦是笑着的,但微微皱眉,步薇琳认得他这个表情,当他遇上了难以解决的事情,就会露出这种为难的表情。 脚边趴着她黏着很紧的michael,她跟女乃女乃坐在一旁喝茶看戏。 “又来了。”唐女乃女乃长叹一口气,轻呷一口热茶。“咳咳。”不意咳了两声。 “女乃女乃,你会冷吗?”步薇琳立刻拍唐女乃女乃的背顺气,顺手月兑下小外套,为女乃女乃披上。 “你穿着就好了,真是……谢谢你了。”唐女乃女乃拗不过她的好意,披着她新潮时髦的短身小外套。 唐谦又陷入了沟通的僵局,中日双方大战,一方要求快,另一方要求精准确实的完美,夹在中间的唐谦,左右为难。 他想要快,但也要做工精良,正在想办法跟双方沟通。 “薇琳,这阵子委屈你了,等房子盖好后,再上你家拜访。”唐女乃女乃看了看还在兴建中的工地,连个象样的房间都没有,不禁生起对步薇琳的愧疚,她可能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为难过。 “女乃女乃,你身体不好,省去长途飞行的麻烦啦,我爸妈可以理解的,妈妈让我带了一些补气养血的补品要给你,你一定要吃哦。”步薇琳微笑,丝毫没有露出不满的神情,笑笑要唐女乃女乃放宽心。 “你这小傻瓜,听不出来女乃女乃在说什么啊?女乃女乃登门拜访你父母,是想要提亲啊。”唐女乃女乃笑呵呵地道,惹得她面红耳赤。 “那个……我没……不是,太快了。”她挥动小手,接受好象显得她很着急,拒绝又好象不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该怎么表达才好。“噢,讨厌……” “哈哈哈……”唐女乃女乃被她手足无措的娇羞模样逗笑,笑个不停,还笑到咳嗽。 “女乃女乃,这就是告诉你不应该取笑我。”步薇琳体贴的拍她的背顺气,屋着唐女乃女乃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温暖。 突地想到她跟唐谦在日本村上家看见的一切,不禁为女乃女乃感到担心。 “女乃女乃,果然就像你说的,未来不可预测,怀抱着希望等待,就一定会有好事呢。”跟女乃女乃一起望着正在兴建的房子,虽然……因为沟通不良导致进度落后,但已经可以看见雏型了。 唐女乃女乃握了握她的手,眼眶湿润。 两个女人无声的望了彼此一眼,视线重新回到眼前的房子。 唐谦拿出从日本带回来的完整草图,告诉女乃女乃他要重建房子,替爷爷完成遗愿,女乃女乃才哭出来。 “除了图,俊彦还留了什么给我?” 当时唐女乃女乃这么一问,让唐谦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告诉她—— “我只记得把图带回来,却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他回台湾不久后,立刻告诉步薇琳这件事。“爷爷的亲笔信。我忘在村上家了!”他自责不已,竟然忘了那么重要的事。 “先不要告诉女乃女乃,免得她心急,我找机会问问村上社长,看能不能寄过去?” 无奈那是很重要的东西,村上社长怕在寄送途中弄丢,于是拒绝了。 直到她亲自到公司递辞呈,向村上云龙表明要到台湾之事,她拒绝了社长的慰留,再次开口要拿上村上俊彦的亲笔信,但——社长虽然知道她跟唐谦的关系,可是仍不信任她,除非唐谦亲自跑一趟日本,否则村上云龙不会把村上俊彦的东西交给任何人。 步薇琳可以理解社长的坚持和顾虑,只是觉得沮丧,她还记得女乃女乃说过,爷爷和唐谦长得非常相像,但是女乃女乃手中没有可以纪念的照片。 所以她大胆的厚着脸皮开口,说要村上俊彦的照片,一张就好,让她带回去给女乃女乃,因为六十多年来,女乃女乃靠着思念记忆爷爷,手边没有可以缅怀的照片。 想不到社长竟然同意了,从村上俊彦众多照片中,拿了其中一张给她,要她带回来给“子绘小姐”。 这件事情,她连唐谦都没有说。 “女乃女乃,我有东西要给你。”步薇琳神秘地道。“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希望你会喜欢。女乃女乃,你跟我来。”趁着那些男人们在忙,步薇琳拉着唐女乃女乃的手,走过工地,来到书房。 “michael,留在这里。”把michael留在门前,步薇琳带着唐女乃女乃进入书房。 “嘿咻。”把她从日本带来的行李箱打开,里面装了大半她的家当。 “什么东西啊?”唐女乃女乃被她那箱行李吓到,见她从行李箱中拿出一罐罐健康食品,就不禁摇头。“干么准备这些东西呢?你爸妈太客气了。” “那是我爸妈的心意啊,但是这个呢,是我代替村上社长弥补的心意,都怪谦一太粗心,只想着把图带回来,其他东西都没带……”步薇琳一边碎碎念,一边挖出一个十寸左右的小盒子,将之递给唐女乃女乃。 “村上社长……是云龙大哥,这么破费,怎么好意思呢?”唐女乃女乃想起那个声音低沉的老人,透过电话联系向她道歉,并说明俊彦的事,她料想不到,都过了六十年,还能亲耳听见俊彦亲人的声音。 “最近社长身体不太好,如果情况允许,社长很想亲自送来给你呢,女乃女乃,快点找开来看看吧。”步薇琳声声催促。 “让云龙大哥破费了,真不好意思……”唐女乃女乃害羞地道,将盒子打开。 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礼物,而是村上俊彦的照片。 时间是一九四九,村上俊彦赴台前,穿着军装所拍摄的照片,照片黑白,纸质已泛黄,但因为保存得宜,还能清楚的看见五官,唐女乃女乃惊讶地低呼,不敢相信的望着手中的照片,再望向步薇琳。 第17页 “没什么可以送给女乃女乃当礼物,只有这个,女乃女乃,希望你喜欢。” 唐女乃女乃说不话来,望着照片中年轻的俊彦,思念六十多年的人,有一种总算再见的感触,紧握着步薇琳的手,不断地道谢。 “谢谢,薇琳,谢谢……” “我说你啊——”唐谦倚在门旁,看着那两个女人跪坐在地上,两人眼眶都泛红,忍不住摇头叹息。“这招太阴险了,拿我爷爷的照片讨好女乃女乃,这样女乃女乃看你这个孙媳妇,一定是看对眼啊!以后吵架女乃女乃一定不会站在我这边啦!” 唐谦用搞笑的方式大叹不公平。 “那当然,看你以后敢不敢欺负我。”步薇琳骄傲神气地挺起胸,和他一搭一唱,化解此刻的难受,感动氛围。 唐女乃女乃捧着情人的照片,将之放在心坎上,情绪久久无法释怀。 “咳咳,咳咳……” “女乃女乃,放轻松点……”女乃女乃又咳嗽了,步薇琳担心拍女乃女乃的背,帮她顺顺气。 “我没事,我只是……太开心了。”唐女乃女乃微笑,挥挥手。“我要带回去摆好,好好收起来。”珍惜万分的将旧照片揣在心口,步履蹒跚地走出书房。 “女乃女乃你要去休息了吗?要不要我陪你回去?”步薇琳急急地跟着女乃女乃出门。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好好走,都住这么久了,是老邻居了……薇琳,你就别看戏了,帮帮谦一,他已经没辙了。”唐女乃女乃笑着拒绝,挖苦面有菜色的孙子。 “他是逃难来的。” “女乃女乃,你马上就偏心拆我台,不公平啦。”被说中心事的唐谦,大叫女乃女乃不公平。 唐女乃女乃笑呵呵的挥挥手走了,留下这对男女面面相觑。 “女乃女乃最近很开心,你来了她更开心。”唐谦搂过她,忍不住捏捏她的鼻子。“怎么没告诉我?这样神秘啊!”指的当然是照片事件。 “你昨天有机会让我说明吗?我连行李都没整理耶!”她鼓起腮帮子反驳。 “唔,也对……”都怪他急着扑倒她,话都没说到就直接上床,这下子都是他的错了。“伯公也没告诉我让你带爷爷的照片回来。”这阵子,唐谦与日本的亲人密切联系,接受村上家建筑业的势力协助,那些远从日本来的师傅,就是村上云龙派来帮忙的。 “这样才叫惊喜啊!走吧,看你沟通得这么辛苦,我来帮忙吧。“推了推他,两人走出书房,“现在是什么情况?” “台湾这方要施工速度快,日本那边要精确完美,我个人是希望两者兼顾。” “你沟通技巧有待加强。”步薇琳白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转身面带甜美的微笑,走向各据一方的中方双方优秀工匠们。 唐谦好整以暇的双手环胸,看她如何施展说服人的技巧,只见她先走向日本那方,说了几句话,一开始工匠们有些瞧不起她,表情不是很好看,但没多久就软化,甚至对她点了点头。 “奇迹!”唐谦简直吓掉了下巴,这么久以来,他看见那位日本的工头点头次数,一只手就数得出来。 接着,她还是带着微笑,走向台湾这边的师傅,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让原本紧绷的脸软化,双方代表居然在步薇琳的接头下,握手言和! 步薇琳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要他快点过来。 唐谦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你做了什么?”怎么说服他们的,甚至让他们握手言和?! “没什么,他们只是想把工作做好,从对方身上学到东西,如此而已。”她只是掌握到重点,“比起某个莫名其妙的陶艺大师,好沟通多了。”撩了撩秀发,挖苦身旁的陶艺大师。 “你是以为有女乃女乃帮你撑腰我就不敢欺负你吗?你死定了!”唐谦故作凶狠的龀牙咧嘴,但却温柔的拥抱她,心想着她的到来带来了好运。 第7章 “我说……这些原本要抄家伙对干的师傅们,是怎样?怎么今天合作无间,还互相勾肩搭背下班一起去喝酒?!”目瞪口呆发出惊叹的,是来拿陶艺品的经纪人尚哥。 “因为我有高手相助。”唐谦一笑道,带着经纪人进入工作室,在刚做好的木制保存箱中,小心翼翼地放入一只陶器。 唐谦一的作品,连外头的保存箱都是亲手制作,承继父亲的木工技巧,将木盒制作得非常精美,所有的角都看不见榫接头,平滑刨光,呈现木头特有的纹路,木盒外头以烧红的铁烙出名讳和字号,制作日期。 “高手?”接过唐谦一交付给他的作品,尚哥不解地道。“谁啊”? “我啊。”步薇琳笑眯眯的走进来,走向工作台,看见自己数月前捏的盘子,已经干燥而且素烧完成,忍不住欣喜地拿在手上把玩。 尚哥目瞪口呆,看着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步薇琳,一脸不敢相信。 “你怎么在这里?!” 指了指她,再望向一脸春风满面的唐谦一,尚哥又呆掉了。 见鬼了,他手下最赚钱的陶艺家,向来脾气怪异,阴沉,难以捉模的唐谦一,笑得很开心就算了,还哼歌呢! 一瞬间,尚哥懂了。“你在这儿是不打算回日本了?” “没有啊,还是会回去。”步薇琳回答,正在研究她之前做的盘子要怎么雕刻装饰才好。“我妈咪要我从家里出嫁……呃,我不是在催你,不是哦。”深觉说错话,连忙回头向唐谦一解释。 “卟哧——”唐谦一被她急着解释的模样激得笑出来。 “这么说来,你在村上实业集团的工作,辞掉喽?”尚哥眼睛大亮,那神情就像是看见猎物一般,志在必得。 “辞掉了,我还在想我的履历在台湾行不行得通,但又想到住这么远很难找到工作。”来的时候其实没有太多深思熟虑,就是想来唐谦一身边,当得到父亲的首肯后,她第二天立刻辨理辞职和交接,拿着护照就赶来台湾会情郎,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冲动,步薇琳自个儿也吓了一跳。 “那来我们公司吧!”尚哥立刻表示挖角之意。 “嗄?”不只步薇琳惊讶,连唐谦一都觉得有意思地挑眉。 “我们经纪公司需要一个可以站上台面的公关发言人,既然你目前没工作,不妨考虑一下我们公司,薪水可以再谈,虽然我没请示过上头的意思,不过我想,可行性很高。”尤其她又是唐谦一的女朋友,多了这层身分,唐谦一再随心所欲,好歹也会看在女友的面子上,合作一点。 “等一下,尚哥,你现在是在挖我女友到经纪公司工作?”唐谦一忍不住叫暂停,因为就他所知,尚哥一直都觉得步薇琳很麻烦,是个难缠的人。 “没错啊,与其制造出一个敌人,不如把敌人变成同伴。”尚哥一脸正经的为自己挖角行为解释。“怎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现在就联络老大,应该明天可以跟你谈。” “这么快?”步薇琳自己都觉得很惊讶,这样算找到工作了吗?她连履历都还没投耶。 “你不信就对了,没关系,我回去跟老板讨论一下,晚上给你答复,答应我,这之前不可以跟别家公司接触,ok?” 步薇琳总算体认到尚哥是认真的,瞧他一副怕她跑掉的神情,她放下研究到一半的盘子,抬头望着尚哥,正经道:“尚哥,我可以把你这么积极挖角的举动解释为——你对我工作能力很满意吗?”不禁望了眼唐谦一,心想会不会是为了这家伙才对她挖角啊? “那当然。”尚哥挑了挑眉。“能把我逼得几乎走投无路的人,这世上可没多少个。”唐谦一虽然是其中一个原因,不过最大的原因,还是步薇琳本身的实力。 第18页 “不太好吧?我住在这里,恐怕会造成公司的困扰。”步薇琳虽然心动,但仍有顾虑。 “这些都无所谓,只要能把工作做好,不进公司也无妨。”尚哥极力说服。 唐谦一看出步薇琳流露出犹豫的神情,搂着她肩膀,鼓励道:“就试试看吧。” “咦?”她抬头疑惑地望着他。 “就这么埋没你的能力,太可惜了。”她为了他辞掉日本的工作来到台湾,他是愧疚而且怜惜的,明白她外柔内刚的个性,她是闲不下来的人,需要工作来让自己感到存在的价值,他也不希望她委曲,当个在家等门的女人。 步薇琳望着身旁的男人,不禁感激他的体贴和包容。 怎么会这么幸福呢?有一个疼自己、怜惜自己的男友,还有即将谈妥、可以大展长才的工作,和家人的谅解她为爱离家千里、有男友女乃女乃的疼爱,步薇琳觉得自己真的太幸福了。 “既然你不反对,那我就试试看。”压抑不了跃跃欲试的心情,她点头答应。 ***独家制作***bbs.*** 饼了中秋节后,秋意渐浓,之后气温开始急速下降,九份位于山区,日夜温差更是大得惊人,才傍晚时便冷得不得了。 唐谦一穿着厚重的外套,站在家门前,看渐渐盖起来的房子,不禁感到骄傲,胸腔中有股热潮澎湃沸腾,传达至四肢百骸。 “快盖好了呢。”步薇琳穿着正式套装,刚下班回来的她精神奕奕,不顾疲态,靠着唐谦一的肩膀,一同凝望眼前的房子。 主结构都已经完成,就差内部的隔间了,唐谦一就着爷爷留下来的图修正,想要打造一个可以当做民宿经营的家。 一方面完成女乃女乃的心愿,另一面,也完成父亲的心愿——父亲希望家里热热闹闹的,唐谦一不求民宿赚钱,只希望带来人气。 “你回来了。”唐谦一回头对她微笑,搂着她的肩膀,笑看她把自己穿成了一团雪人。“如何?今天工作情况怎样?”例行性地询问她一天工作的情形,这是之前远距离恋爱养成的习惯,就算两人不分开了,也一样养成倾听对方一天大小事的习惯。 “民俗风情和日本不太一样,我怕我没有办法适应。”她愁云惨雾地道出内心不安。“我觉得格格不入。” 在日本,她只能够算半个日本人,就算日文流利,讲一口道地的关东腔,但她必须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心力,才能获得认同。 现在在台湾,步薇琳也有这样的感觉,早上出门上班前,和附近的邻居道早,有时候她根本就听不懂一些老人说的国语,带着非常重的腔调,常常鸡同鸭讲,让她觉得很沮丧;工作上也是,她太习惯一件一件事情都按步就班,做到完美为止,却被同事笑称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怎么会格格不入呢?”唐谦一挑了挑眉。“你现在说这话会不会太晚了?你不是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吗?”捏捏她的肩膀,笑着为她打气,不想看她这样失志丧气。 对噢!步薇琳突然恍然大悟,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就没有所谓的格格不入的问题,会这么想,是她自己觉得格格不入。 “你说服我了。”他的几句话就让她放下心防,一扫阴霾。 看着房子,步薇琳一脸欲言又止。 “干么?你那什么表情?”唐谦一觉得她的脸很好笑,想说又不敢说,不知道ㄍ1ㄥ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的?”她一脸怕怕的神情,让他觉得超级好笑。“没什么啦,就是……嗯……”步薇琳看看他,再看看正在兴建中的房子,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谦一,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房间要怎么摆设?我一直希望我的房间,有一个可以让我的保养品排排站的梳妆台。”她不要求要有大衣柜,不要可以塞下她一百双鞋的鞋柜,只奢望有一个大大的梳妆台。 “你欲言又止就是为了这点小事?”唐谦一没好气地叹道。“说出来不就好了吗?这点小事,我当然可以满足你,不过——” “真的?太好了,谦一谢谢你!”步薇琳开心的猛亲他的脸以示感谢。 “别开心得太早。”唐谦一给她一个软钉子,在她不明所以,一脸呆呆地望着他时,他忍不住露出那种恶作剧的笑容,朝她坏坏地挑眉,“我们的房间,嗯哼——” 其中调侃的意味浓厚,还有暗示,让步薇琳脸红了。 “不是说没有在催我吗?我怎么听都觉得有人迫不及待想嫁呢。”他挤眉弄眼地逗她。 “你很烦耶!”被逗得面红耳赤,步薇琳推开他的脸,娇羞地跺脚要走人。 唐谦一大笑地把她拖回来,将她拥进怀里,唇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出承诺,“总要把我们的房间盖好才行,总不能委曲你一直睡在书房打地铺吧?天气很冷,我舍不得,等房子盖好,我就亲自去向你父母提亲,你就耐心再等一等,嗯?” “哼,我又没有很急……”步薇琳欲语还休,明明就很开心,还要假装矜持一下。 唐谦一正想要取笑她一番,就听见唐女乃女乃的声音。 “你们两个怎么还没休息啊?都要吃饭了!”唐女乃女乃穿着厚厚的棉袄,脸颊微红,气色很好的样子,刚刚才吃过晚餐,散步过来看看,身边跟着充当护卫的michael,一副神气的模样,帅得咧。 “汪!”michael叫了一声,看着步薇琳哈哈哈地吐气,前脚踩着地板,正准备要扑上去好好亲近美女。 “你想做什么?”唐谦一往笨狗头上敲一记,michael呜咽一声,委曲的垂下耳朵,一副很可怜的模样。 它用非常可怜的眼光望着步薇琳,让她心都化了。 “噢,michael,乖。”受不了小动物可怜兮兮的眼神,她放开身边的亲亲男友,走到狗狗面前,抱着michael的头模模它,赞它好帅好可爱,最爱它了。 那条笨狗大头靠在步薇琳肩膀,爽得眯眼,那表情看在唐谦一眼中,简直就是碍眼。 “啧,michael,你烦死了,走开。”唐谦一幼稚的跟狗计较。 因岁数不符他年龄和外表的幼稚举动,惹得唐女乃女乃和步薇琳疯狂大笑,但唐女乃女乃笑着笑着,又咳了起来。 “女乃女乃,要不要喝点水?我倒杯水给你。”唐谦一立刻上前帮唐女乃女乃拍背顺气。 步薇琳却觉得……怪怪的。 “女乃女乃,我来都一个月了,你常常咳嗽耶,最近天气这么冷,你还好吗?不舒服要说哦。”她走上前握着唐女乃女乃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冰冷冷,不若以往温暖,眉毛皱得更紧了。 经步薇琳这么一说,唐谦一也才发现,女乃女乃咳嗽好一阵子了,女乃女乃推托是因为风吹喉咙有点痒,只是轻微的感冒迹象,喝点姜汤就好了,但这一咳也咳得太久了吧! “没什么,你们想太多了,最近温差大,喉咙有点痒罢了,就爱穷操心,我很好,我健康得很。”唐女乃女乃笑着挥手,催促道:“快点带薇琳去吃饭,早点休息,天气好冷,别在外头吹风,我也要早点回去看电视,省得在这里当电灯泡。”她还有体力挖苦他们呢。“不用送我,我慢慢走回去,我还能走。” 老人家脾气很硬,不肯人搀扶,挥了挥手,就自行离去。 “女乃女乃每天都来看房子的进度,你压力一定很大。”步薇琳看得出来女乃女乃对房子的在意,明明告诉过她工地很危险,怕她被材料绊倒,或者被砸伤,要她不要来了,老人家就是不听,一天一定要看好几次才甘心。 第19页 也因为这样,唐谦一承受的压力更重,他也希望加紧脚步,尽快把房子盖好,让女乃女乃开心。 “但是女乃女乃没有开口,不希望我发现她急着想看盖好的房子,所以我们也不要点破,加紧脚步便是。”唐谦一心知肚明,但女乃女乃没开口,也就不点破,这算是……体贴吧? 步薇琳望着他脸上的疲惫,不禁感到心疼,忍不住伸手轻按他的太阳穴,替他消减一些疲惫。 “早点洗完澡,我帮你按摩,你肩膀好硬。” 唐谦一闻言坏笑挑眉,“想纾解我的疲劳吗?我觉得有比按摩更好的办法——” 怎会听不出来他话中的暗示?步薇琳白了他一眼,伸手拧他的腰,惹得他鬼叫连连,小俩口再度打情骂俏起来。 “汪汪汪汪汪——”mishael的叫声传来,很急很焦虑,它从巷子里跑出来,冲向唐谦一,在他脚边打转,咬他裤管,再往前跑两步,示意主人跟上。 “不行,你太胖了,不能再吃牛肉。”唐谦一以为它肚子饿了,坂起脸道。 “汪汪汪汪汪汪——”mishael仍不停的吠叫,再走过来咬住主人的裤管,像是要拉他去什么地方。 “咦,它完全不看我耶……”mishael难得没有把视线粘在步薇琳身上,让她觉得很神奇。 mishael平时呆呆笨笨,但唐谦一有特别训练过它,平时虽然很宠mishael,老是任由它胡来,但它确实是只可以信赖的看门犬,有发生事情时,mishael就会认真,像是有灵性似的。 唐谦一有股不好的预感,收起嘻闹的神情,跟在mishael身后狂奔,步薇琳也嗅闻到那份不寻常的气息,追在他身后。 结果,在窄小的巷子中,看见倒在地上的唐女乃女乃。 “女乃女乃?!”唐谦一肝胆俱裂,冲向前将女乃女乃抱起,握住她冰冷的手,看她泛红不自然的脸颊,伸手触及额头,才发现女乃女乃发高烧。 步薇琳也吓到了,呆呆站在一旁,觉得一切是幻觉,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但此时女乃女乃的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一股恐惧压住她胸口,连她都要呼吸困难了。 “叫救护车来不及了,去开车,快点!”唐谦一抱起女乃女乃往停车场冲,步薇琳立刻跟上。 她双手颤抖,因工作关系而拥有国际驾照的她几乎握不住方向盘,但她告诉自己不能慌,从后视镜中看见后座的唐谦一,他懊悔地拥着女乃女乃瘦小的身体,而女乃女乃仍未清醒过来。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她踢掉脚下的高跟鞋,赤脚踩油门,俐落的倒车,将车子开下山。 她在疾速中不断祈求,女乃女乃,你千万不要有事…… ***独家制作***bbs.*** 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唐谦一双手紧握,无法停止颤抖,平时充满自信光芒的双眼,此刻无焦距地盯着急诊室的方向。 那里,急诊室的诊疗间,蓝绿色的布帘阻挡了病床里头的治疗过程,只看见医护人员手忙脚乱,不停的从布帘后进进出出。 女乃女乃还好吗?不是只有感冒而已吗?为何如此大费周章?为什么这么多人围绕着女乃女乃?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女乃女乃醒了吧,为什么不让他看女乃女乃呢?! 等得不耐烦,唐谦一站起身,冲动的要上前去看女乃女乃的情况。 “谦一……”步薇琳拉住他。“你别去,你现在去也帮不了女乃女乃。”看他恍惚的神情,她就知道他内心正煎熬难受,坐困愁城,女乃女乃突然病了,让他乱了手脚。 “可是……”要他坐在这里枯等,他办不到! 突然,女乃女乃所在之处的布帘被拉开,还以为没事了,但医护人员却急急忙忙推着女乃女乃离开急诊室的诊疗间。 唐谦一立刻甩开步薇琳的手,上前询问。 “怎么回事?你们要把人带去哪?!”他沉声疾问,完全失去冷静自持。 “唐先生,请冷静一点。”急诊室的医生前来阻止他大闹,以免影响治疗。 “谦一,你先听医生怎么说,不要急。”步薇琳心中同样焦虑,但他已经慌了手脚,她现在更不能乱,也不能哭,免得他更惶恐。 女乃女乃刚刚被推进断层扫描室时,脸上戴着氧气罩……看起来情况很不妙。 “唐先生,初步研判,唐子绘女士是感冒引起的肺炎,但x光片显示肺叶出现两公分左右的阴影,进一步的病情要等断层扫描报告出来后才会知道,以唐子绘女士目前的状况,我们建议住院进行检查……” “阴影?是肿瘤吗?”唐谦一逼问。 “确切的病情,要等断层扫描报告出炉才会知晓。”病历经验丰富的医生安抚道。 等?要等到什么时候? 唐谦一无法阻止心中蔓延的焦虑、紧张,还有深深、深深的害怕。 “谦一……”步薇琳拉过他的手,带他到长廊椅子上坐下,柔声对他说:“你先不要自己吓自己,说不定女乃女乃只是太累了,女乃女乃会没事的……” 唐谦一反手握住她的,无法掩饰的颤抖着,握着她手的强劲力道,透露了他的惶恐。 “我不喜欢医院,尤其是急诊室,让我……不舒服。”他困难地吐露心声。“上回到急诊室,是去见我爸妈最后一面……”过去痛苦难受的回忆,涌上心头。 鲜红色的血,染湿了父母全身,他连跟母亲告别的时间都没有,来到医院,就得到母亲伤重不治的消息。 还未从失去母亲的震惊中回神,就被告知父亲也不行了,匆忙到病床前,紧握父亲的手,他遗言还来不及完全交代就离开人世了,唯一留下的遗言只有—— “照顾女乃女乃,一定要把房子盖好。” 话毕即断了气,未阖上的眼,透露了父亲有多么的不甘。不甘一生未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不甘未能完成老母亲的心愿。 “我没有好好照顾女乃女乃……”肺炎,女乃女乃感冒严重到转成肺炎,他竟然没有发现。“可恶!”他没有为自己的失职找借口,忙碌不是借口,他太急着想把房子盖好,忽略了年迈的女乃女乃。 他好怕失去女乃女乃,好怕好怕,怕得不停颤抖,责怪自己辜负了父亲期望,甚至连房子都没盖好。 “我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没用呢?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唐谦一为自己的无能愤怒不已。 “谦一,对不起……”见他自责难过,步薇琳的自责不比他少。“我早就发现女乃女乃在咳嗽,如果我警觉性高一点,在女乃女乃病倒前逼她来看医生,也许不会……” “不,这不是你的错。”这时候有她在身边,唐谦一不禁感激。 抬头,看见她泫然欲泣的小脸,眼眶泛红,强忍着落泪的冲动,知道她心中的担忧不比自己少。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刚才一路快车送女乃女乃到医院,台湾是左驾啊,她才习惯开车没多久,马上就被逼着踩油门一路开快车,她一定吓坏了。 她甚至压下担心害怕,坐在一旁安慰他…… 唐谦一,你在搞什么鬼?!不是说过了要好好照顾生命中重要的两个女人吗?女乃女乃在里头昏迷,还要让身边这一个怕得连眼泪都不敢掉,还要她来安慰自己?! 没出息也要有个程度! “女乃女乃本就固执,一定是怕给我们添麻烦才隐忍不说,加上房子……女乃女乃想亲眼看着房子盖好,我看得出来女乃女乃迫不及待的神情,但却又怕给我压力……”他也想让女乃女乃快快搬进房子里,让她例行的巡视家里时,不会再遇到绕不出去的死角而叹息。 第20页 “我拼了命的赶工,花多少钱都在所不惜,女乃女乃年纪大了,我好怕……一直知道时间不够,想不到会这么快……” “不会的,女乃女乃不会有事的,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等到,女乃女乃一定会没事,没错,只是感冒而已,很快就会好起来。”她不敢想女乃女乃可能会离开他们,一直强调女乃女乃会没事,像是这样说,就能赶跑心中的恐惧。 “你说的没错。”她坚定的信念感染了他,唐谦一也燃起了希望。“只是感冒而已。”x光片中的阴影,只是一场误会。 两人紧握着手,怀抱着坚定的信念,去相信一切都会没问题。 阻隔断层扫描室和外头长廊的感应玻璃门打开了。 他俩同时站起,迎了上去。 第8章 天亮了。 阳光照射在唐女乃女乃苍白无血色的脸庞,她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像是熟睡了似的,静静的躺在床上,胸口微弱的起伏,因为呼吸困难而戴上氧气罩,泄漏了她无法自行呼吸的事实。 步薇琳轻触女乃女乃的脸,拿了矮桌旁的耳温枪帮她量体温,确定烧退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舍得阳光直接照射在女乃女乃脸上,她脚步很轻的走身窗户将窗帘拉上。不料这个举动让叭在女乃女乃病床旁睡着的唐谦一醒了过来。 “你醒了。”她对他微笑,脸上的彩妆完美,看不出来她一夜未合眼。“我想去公司前来看看女乃女乃,把车留给你用。”她把车钥匙交给他。“尚哥晚点会来接我去公司,看护找到了,两个人轮班二十四小时看护,谦一,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我在这里陪女乃女乃直到看护来,你看你,黑眼圈好重。” 唐谦一伸了个懒腰,一舒展四肢就发觉全身都在痛,因为在医院里睡得不好,揉了揉睡眼惺松的眼,抬手看腕表,现在时间是早上八点。 转头,步薇琳已经站在这里,脸上的妆完美,睫毛膏刷得睫毛根根分明,还带来女乃女乃的换洗衣物以及一些用品,甚至体贴的帮他带了早餐,就摆在病房一隅的小桌子上。 这么早来,还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她一定一整晚没睡吧?明明昨天晚上她待到凌晨两点才回去,不过几个小时她就来医院了。 唐谦一心中生出对她的怜惜,朝她招了招手,要她过来。 步薇琳顺从地走了过去,“什么?” 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吻了她唇一记,快速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谢谢你。” 他唇上沾染了唇蜜,步薇琳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失笑的帮他抹掉唇上的唇蜜。“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这里。”在他最需要支持陪伴的时候,在他身边陪着他。“昨晚夜里还好吗?”唐谦一后知后觉的想到,她昨晚半夜一个人开车回去——被他赶回去休息,但现在想想,一个女孩子住在开放的工地里,实在很危险,何况最近宵小盛行,就算有michcl陪伴,一个弱女子和一狗,能怎么办? “很好啊。”步薇琳没告诉他,她吓得要死,整晚抱着michcl不敢睡,一听见外头有风吹草动就神经质。 平时有男友陪伴,她不觉得危险害怕,直到一个人回到权充家的书房,四周暗暗的,邻居都睡了,书房的门栓只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如果有人知道只有她一个女孩子在而破门而入,那她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你骗我。”唐谦一叹息,暗骂自己猪头。 步薇琳从小就是不要人担心的小孩——优子妈妈说的,他竟然忘了。 就算是简陋的书房,唐谦一还是觉得那是“家”,不觉得有什么好害怕的,书房本来就是家的一部份,住起来也很有安全感,但她是女孩子啊! “我知道你不要我为你担心,但是我昨天昏了头,赶你回去休息这种猪头的事情,你应该要直接骂我,而不是乖乖的回家,一个人吓破胆。” “你昨天很难过,我不想打扰你。”她很体贴的留给他伤心沉淀心情的空间。 女乃女乃的报告出来了,肺叶上的阴影是肿瘤,经过切片检查证实为肺线癌,虽然是初期,但这种病扩散的速度很快,有可能在数月间就从0期转为四期,若不是因为女乃女乃感染肺炎而昏倒送医,可能还是不会发现她生病了。 在医生的建议下,先行住院将肺炎医好,待女乃女乃清醒,再来安排开刀的事。 唐谦一希望女乃女乃全心静养,不让人打扰,也让照顾的人有充分的休息空间,便住进了这间单人病房。 “喂,我说你——”他捏了捏她的鼻子,苦了道:“能不能不要让我这个当男朋友的当得这么轻松?”这么体贴,会把他宠坏,她应该要多任性一点,她这样……会让他忘了顾虑她的。 “当体贴的女朋友不还不好?你们男人真难伺候!”步薇琳皱鼻子抱怨。 “你让我太轻松了,女乃女乃会很不开心。”如果女乃女乃醒着,绝对会骂他对她不体贴。 “那好吧,我就当个任性的女朋友——我要你赶快回家休息,盯着房子的划度,快快把房子盖好,等女乃女乃醒来,病好痊愈出院,我要女乃女乃住在她的阁楼,而不是继续寄人篱下。现在这段期间,我要你只能在师傅们下班后来看女乃女乃,晚上十点以前要离开医院,快点把房子盖好,这是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她的“任性要求”,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女乃女乃和他,这个女人,一定要这么可爱吗? 满溢的爱意倾巢而出,唐谦一深觉自己上辈子烧了好香,才有这么可爱的女友陪伴。 虽然她很难追——先前吃的闭门羹跟现在她的温柔体贴比较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为了追她而吃的苦头,完全值得! “那我也要规定你,下了班后可以来看女乃女乃,但是不许留在医院过夜,我要你跟我回去休息,女乃女乃也会舍不得你工作、看护两头忙。”依他对步薇琳的了解,她八成会勉强自己来看顾女乃女乃,让他好好休息,如果他说他心疼她,要她休息,她才不理会,但只要搬出女乃女乃,她就会乖乖就范。 他们都有不能入的事情要忙,虽然很想留下来亲自照顾女乃女乃,但,时间迫在眉睫。 房子还是得盖、工作上不能造成别人的困扰,加上女乃女乃的医疗费用——不知女乃女乃住院多久,无论如何,他们都会想尽办法给女乃女乃最好的医疗环境。 “啰嗦。”步薇琳对他提出的要求皱了下鼻子,想到竟然被他发现她的意图。“那我放假要来陪女乃女乃,让看护休假,你别想阻止我。” “唔……”唐谦一玩味似的望着她,一脸坏笑。“步薇琳,你完蛋了,还没嫁过来,心就整个向着我家,你看看你,这样怎么行?” 步薇琳被亏得脸红。“谁理你啊?我、我是心疼女乃女乃,谁、谁心疼你!讨厌,笑什么笑?!我要跟女乃女乃说你欺负我啦!” “不用说了,我都听见了……一醒来就听见你们两个吵吵闹闹,真是够了,让我好好睡一会儿吧……”唐女乃女乃睁眼,拿下覆住口鼻的氧气罩,虚弱地嘲笑他们两人。 步薇琳立刻小人先告状,“女乃女乃,你看他啦!” 见女乃女乃醒来,他们开心极了,像小朋友似的在女乃女乃身旁吵个不停,互相嘲笑对方,吵得整个病房闹哄哄的,唐女乃女乃没力做和事佬,音量大到让护士来“纠正”他们。 阳光从树叶筛洒,透过窗帘缝隙透进窒内,晒得病房暖烘烘,也将两心中一部份的阴霾消除。 女乃女乃的肺炎很严重,反覆高烧加食欲不振,整个人瘦了一圈,住院快一个月才渐渐康复,体温正常,也不再昏睡,可以坐起身聊天。 第21页 “如果我早一点去看医生,就不用让你们两人这么麻烦……”唐女乃女乃愧疚的看着工作、医院两头忙的唐谦一和步薇琳,两人都瘦了一些,不论有多忙一定每天到医院探望她,在她的催促下手牵手回家休息。 连请来照顾她的两位看护,都羡慕的说她好命,有个孝顺的孙子,但知道服侍汤药的步薇琳还未过门时,大家都很惊讶。 “所以啊,女乃女乃,这次教训告诉你,以后不舒服要快点说,别等到病重才被送到医院,我好担心你噢,所以你要把葡萄吃完我才原谅你。”步薇琳把洗好的葡萄放在女乃女乃面前,要她多吃点水果。 唐女乃女乃轻叹一声,无法抗拒这样的温情攻势,一口一口,将步薇琳洗好的葡萄一颗一颗吃进肚子里。 “你也吃一些,睢你,都瘦了,粉都盖不住你的黑眼圈。”唐女乃女乃喂了步薇琳一颗葡萄,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互相喂食。 唐谦一在一旁聚精会神地修改施工图,偶尔会因为两个女人的调笑而回头看她们一眼,而他会笑得很满足,望着女乃女乃和女友情同祖孙的谈天,这时,他会觉得很很幸福,再辛苦都值得。 “啊,都十点了,你们两个别待这么晚,快点回去休息,有阿婶照顾我,我很好的。”女乃女乃眼见时间晚了,频频催促他们快快回家,不要在医院待太久。 “女乃女乃,那你好好休息,明天下午你进手术室之前,我们会来看你。”唐谦一拿起修改好的图,走到女乃女乃病床前,倾身吻她的脸颊,嘱咐她多休息。“没事的,放心,明天开完刀,你就没事了。”他声声保证。 女乃女乃肺炎痊愈,确定没有并发症,唐谦一签下手术同意书,决定将女乃女乃肺叶中那颗两公分的肿瘤切除。 在入冬第一个寒流前夕,唐女乃女乃被推进了手术室。 一开始,他们是怀抱着正面思考,肿瘤在初期发现,因此很正常的认为只要把肿瘤切除就没事了,但没想到,女乃女乃推入手术室两小时后,主治医生前来身他们说明手术情况——“肺线癌扩散的速度很快,而人体是非常神秘的,虽然断层扫描影是一颗两公分的肿瘤,但人体内器官的状况,要到开刀之后才能确切了解。”主治医生神情严肃地道。 这番话让在外头等好消息的唐一和步薇琳呆掉。 “什么意思?” “唐先生,唐子绘女士的癌细胞已扩散,并转移到肝脏,以目前的情况无法以手术切除肿瘤,因此手术必须中止。” “所以说,你们把我女乃女乃剖了一刀,然后把她缝合,现在来告诉我肿瘤无法切除?!”唐谦一简直无法相信这种事情。“事前的检查怎会没发现癌细胞已扩散?” “唐先生,人体内的情况要开刀后才能确切知道详情,而且以唐子绘女士目前的体力和年纪,我们并不建议她接受化疗。” “就不能……把肿瘤切除吗?”步薇琳着急地问。 “癌细胞已扩散,若进行切除手术,将会引发并发症……”主治医生语带保留。 但他们已经理解最糟的情况。 怎么会这样?!女乃女乃昨天明明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癌细胞就转移了呢? “请你们全力救救她,她是我重要的亲人,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不会放弃!”唐谦一镇静下心神,恳求医生,接着他困难地问:“如果接受化疗,我女乃女乃她还有多久时间?” “不一定。”医生扶了扶眼镜。“有可能是三周、三个月,有可能是三年、五年,或者更长的时间,要看化疗的成效,如果唐先生决定让唐女士接受化疗,那么待唐女士清醒后,确定没有任何并发症,我们就开始进行化疗。” “女乃女乃……”唐谦一无法接受。“只是感冒引发肺炎昏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是一个感冒而已,却演变成要做化疗…… 三周、三个月,女乃女乃的生命只能再这短短时间……怎么那么快?太快了……“让我想一想……”唐谦一乱了、慌了,女乃女乃突然的病危令他措手不及,原本还开开心心的,想着女乃女乃只要将肿瘤切除就没事了,但却演变成这样。 他踉踉跄跄的走出医院,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女乃女乃……时间不多了,而房子尚未盖好。 “可恶!”他握拳痛槌墙壁,懊恼得无以复加,不禁怨恨上天的不公平,好不容易找到答案了,却这样对待一个痴傻等待六十年的女人。 “可恶!”他抡拳猛槌,发泄心中这份无法化解的伤痛。 步薇琳哽咽,原本告诉自己不要哭的,但是听见女乃女乃急转直下的病况,看见他的痛苦懊恼,难受逼得她难过,昨天,她还跟女乃女乃有说有笑的互喂葡萄,谦一甚至还身女乃女乃保证,她会没事…… 她走向唐谦一身后,紧紧抱住他的腰,无声的落泪,甚至不敢开口阻止他自残的举动。 唐谦一身形一顿,颓丧的放下拳头,不停的低咒着,“可恶……”抱着他的女人,全身都在发抖,是被女乃女乃的病情吓坏,也是被他突然暴怒的脾气搞得不知所措,他不是这么暴路躁的人,但是女乃女乃的病况让他感受到压力,那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不甘心……”不甘心,好不容易可以看见女乃女乃开心的模样,但是却……输给了命运。 “我们还有时间,只要女乃女乃伤口复原情况良好进行化疗……谦一,不要放弃,试一试……”她哭着鼓励他。“不要这么快放弃……” 她的难过不下于他,哭着告诉他不要放弃。 “女乃女乃说未来不可预期,所以期待才会有希望……女乃女乃靠着这个信念等了六十年,会的,女乃女乃会熬过来的,你要相信。” 唐谦一吸口气,压下心中的伤心、难过和愤怒,思索着她说的话。 “你说的对。”他回头,看她哭花的脸,觉得又心疼又好笑,每一次他落泪之前,她都先帮他哭了,因知道他是男人,爱面子吗? 她都替他流下伤心的泪水,那么,他就必须坚强起来。 “每一次我失志,都是你在我身边陪伴我、鼓励我……谢谢你。”甚至在女乃女乃生病住院时,她也没有借口不照顾女乃女乃,反而医院跑得比他勤,一开始看护还以为步薇琳才是女乃女乃的孙女,而他是女乃女乃孙女的男友。 步薇琳爱着他的家就如同爱着自己的亲人,这样的女人……他该怎么办?放不开了啊!他完全无法想像,如果以后他失志难过时,没有她在身旁支持球他、鼓励他,他该怎么办?她给他的不只是爱情,还有很多的……勇气。 “别哭了。”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他语气轻柔道:“我们去看看女乃女乃推出手术室没,希望女乃女乃很快就会清醒,伤口复原速度快一点,尽快让女乃女乃做化疗……” 上帝很坏心,突然冒出来拿走别人手中的幸福,完全没有预警。 如果这是命运,那么他就要与命运抗衡! ***独家制作***bbs.*** 他们俩回到医院时,女乃女乃人在加护病房,虽然只开了一刀,但女乃女乃的复原力很差,甚至发着高烧,未有清醒的迹象。 “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主治医生看着心电脑图的资讯,这么对他们说。“唐女士的复原力不佳,若再继续高烧不退不清醒,恐怕会有并发症。” 唐谦一握紧步薇琳的小手,来到女乃女乃病床旁,拉下口罩,对着昏迷的女乃女乃说:“女乃女乃,你一定要坚持,快点醒来,我一定会把房子盖好,你不可以一直睡,快点醒来。” 第22页 “女乃女乃,还有东西没有带给你,你知道吗?爷爷有留一封信给你哦,但是村上社长不让我们带回来,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女乃女乃,爷爷写情书给你耶,你一定要醒来,才可以看见爷爷写给你的情书啊。”步薇琳也在女乃女乃耳边说话,希望女乃女乃听得见。 原本,昏迷中的唐女乃女乃对任何声音都没有反应,到步薇琳提起了“爷爷写给你的信”,唐女乃女乃的手指,很轻很轻的动了一下…… ***独家制作***bbs.*** “搞什么鬼,我不是说过我不要这么做?!狈屁!最好是这样,明天之前我要看见恢复原状,什么东西!”唐谦一暴怒支对工匠们咆哮。“动作快一点!” 女乃女乃的越是没醒,唐谦一的脾气越是暴躁,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他的焦虑,每个人都明白他焦急的心情,也就是没有点破,默默的承受他的坏脾气。 步薇琳下班回来时,正好看见他为了落后的进度大发脾气,对工匠们咆哮嘶吼,她忍不住瑟缩,因为这阵子承受最多愤怒的人,就是她了。 他只是吼没有动手,但那样的声势就够她害怕了,他变得很没耐性,尤其至今女乃女乃依旧反覆高烧,开刀缝合的伤口复原情况极慢,她很担心——一旦女乃女乃……那么,谦一会怎样? 步薇琳越想越担心,不禁思索,要用什么方法谦一转换心情。 “你回来了?”唐谦一铁青着脸色,因为看见她回来而稍缓。“女乃女乃今天还好吗?清醒了没?”一周了,女乃女乃有不定期在加护病房里,这让他非常焦虑,这种等待的心情很折磨人。 步薇琳摇头,表示女乃女乃仍未清醒。 女乃女乃在加护病房里,探视的时间有限,他们留在医院也没什么用处,于是各自去忙碌,留看护在医院里待命,他们则在探视时间入院探视。 唐谦一难掩沮丧地垂下头,挫败的爬着头发,回头,再瞪着进度没什么进展的房子,更是暴躁难当。 “谦一……”步薇琳小心翼翼的道。“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什么?”唐谦一回头,狐疑的望着她。 “女乃女乃一直昏迷,无论我们怎么跟她说话,她都没有反应,除了提到爷爷留给女乃女乃的信,女乃女乃的手才会稍稍动一动,我跟村上社长提过这件事了,但就算是事情紧急,村上社长还是坚持,你爷爷的信件,只许交给你,为了女乃女乃,你跑一趟日本好不好?”一来,让唐谦一去拿回东西,二来,让他离开台湾,就算是一天也好,转换一下心情,不要总是这么暴躁。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能在这时候离开台湾到日本去?伯公那里就没有人可以信任把东西送过来吗?”唐谦一听见要他去日本的建议,就整个人抓狂。 “如果是你,你会随便把那么重的东西交给别人吗?” 唐谦一闻言一窒。没错,如果是他,他也绝对不相信别人。 爷爷留下来的东西,精神上的意义大于实际上的价值,若是转交途中发生意外,谁也无法承担这样的后果。 “为了帮女乃女乃要一张你爷爷的照片回来,我求了社长好久,何况现是是亲笔信?如果不是你,你以为你能从村上家把村上俊彦的图带出来?” 步薇琳直接了当的点醒为何偏要他跑一趟的原由。 “我知道你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是……这个时候了,就试一试,把爷爷的信带回来,说不定真的会有奇迹。” 女乃女乃只对爷爷的信有反应……既然如此,就把爷爷留给女乃女乃的东西,一并带回来吧,省得多跑一趟麻烦。 “我们现在……只能相信奇迹……”唐谦一语气软化。 步薇琳见机不可失,立刻说:“最多就两天一夜,你一定要回来,女乃女乃我会看着,房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不在,师傅们也会很认真的工作。” 她要他尽避去,家里有事她来扛。她善用说话的艺术,告诉他最多就两天一夜,让他无法拒绝。 “那么,你呢?”唐谦一忍不住问。 说了女乃女乃和房子的事,但是,她呢? “只是一个晚上,不用担心,第二天就回来了,不是吗?”步薇琳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她怎么每次都这样呢?把自己摆在最后,这样让他……很难不为她为心疼。 步薇琳你怎么这么笨?这么傻?多为自己想一想好吗?自己都不为自己想了,那么只好他来帮她想。 “我明天就飞日本,michael我会托师傅帮忙看一、两晚,我不在的时候,不许你待在这里,去住饭店也好,甚至在医院窝……不,你还是去住饭店,我会跟尚哥交代一声,帮你订好房间,省得你真的跑去医院睡。“唐谦一越想就越觉得这个女人绝对会阳奉阴违。 “为什么?才一晚,有michael陪我,没关系的。才一晚而已,没有必要这样大费周章吧?就算可能会有小偷,你每天晚上都会巡,我觉得把你的鞋子放在门外,就可以吓小偷了。” “不。”唐谦一一个字否定她的提议。“你还是去住饭店,等我回来你才可以回来。” 步薇琳不解他莫名的坚持。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小偷。”唐谦一叹息,原本不要她担心的,但这下非得告诉她不可了。“还记得半年多前,你的脚是怎么断的吗?没错,是他们,我是告赢了没错,关了几个可有可无的小混混,但真正的幕后主使者仍逍遥法外,我一不卖地、二不给保护费,接着又提告,直接成为黑道的眼中钉,他们百般阻止我将房子重建。我不能让你冒险一个人留在这,猪头犯错一次就够了。不要跟我争,听话。” 步薇琳闻言呆掉,原来他每次去巡工地都会带着棒球棒和michacl,是因为这样啊! 断腿那日的记忆犹新,她的脚还没痊愈,想到就觉得痛。 最后步薇琳也不跟他争辩,乖乖听话。 “好,你不在家我就不回来,但是谦一,你要快一点回来喔……” 第9章 唐谦一在一个飘雪的日子,再度来到东京。 一下飞机便让村上家的人接走,载到村上本家。 雪花纷飞,柔细的雪落在他御寒的帽子上,他伸手轻拍两下,在仆佣撑伞接送下,进入大宅。 本就阴冷的宅子,因为下雪而更为寒冷。 “谦一,你来了。”村上云龙特地排开所有事,亲自前来迎接他。 “谦一少爷,好久不见。”坂本健自然随侍在侧,对唐谦一有礼恭谨。“天气很冷,快请进。” 唐谦一客套地问候,不是没有发现村上云龙的讨好之意,那是一种……补偿心态吧? 像是照顾爷爷遗孤般,对他疼爱有加,唐谦一心存感谢,但仍对这样的亲密感到生疏,村上云龙也不是无所觉,但老人家并没有强求。 走过内苑小径,可以看见中庭聚积了雪花,雪花飘落在樱花树上,枝丫被积雪压得沉重低垂,一个抖落,枝头上已不见雪花踪影。 在伯公的引领之下,唐谦一再度来到爷爷的房间。 房间正中央仍挂着那件白无垢,华丽、贵气、爷爷为女乃女乃准备的东西,不是只有这件新娘嫁衣。 还有,那天他摆在柜子上,未带走的爷爷亲笔信。 “如果俊彦仍在世,我想,他会是村上建设最传奇的建筑师。”村上云龙叹息,遥想当年。 板本健直到嫁衣后方的柜子,取出一张裱框的装立面图,在主子的示意下,将它交给唐谦一。 第23页 “我把俊彦的图,从纪念馆拿出来了……俊彦的东西,全部都留给子绘小姐都带回去……带回去……”村上云龙挥着手,要唐谦一将能带的东西,全都带回去给女乃女乃。 伯公很清楚女乃女乃的病情,现在……也很难过吧? 但是刚强的村上云龙,不会流露出内心的情绪。 再次来到这个房间,唐谦一的心情很复杂,但是很奇怪的,他不再感到躁郁,好像是在这个寒冷的房间,他能够冷静的思考着。 难道这就是步薇琳坚持要他离开台湾的原因?先离开,冷静一会儿再回来,是这样吗? 因为他的心情很平静,把裱框的图拿在手上,盯着这张完美的图,思索着自己的构图是否不妥? 唐谦一跪坐在榻榻米上,望着手中的图,望着柜子上的信,再望着冷冷清清的房间。 视线扫过房间四个角落,想着爷爷就是在这个房间里,被囚禁了长达一年的时间,在这里,一天一天数着日子思念女乃女乃的脸孔—— 视线不意瞥见俊彦的照片,唐谦一突然心念一动,拿起爷爷的照片,凝神望了很久很久,才幽然长叹。 “我知道你思念女乃女乃半个世纪,但是……能不能缓一缓?不要急着把她带走?我还是舍不得女乃女乃,我还没……让她在房子里做每天的巡礼……我还没……让她开心……”他对着照片喃喃自语着,后来突然惊觉自己的举动真是太不科学了! 蓦然把照片摆回原位,拿着要给女乃女乃的信,房子的立面画,以及那件挂在房间正中的古董白无垢。 信,他没有偷窥的,就这么塞进口袋里,打算直接更加带回去去给女乃女乃。 “多谢。”唐谦一生疏客套的向村上云龙道谢。 “谦一……”见他欲走,村上云龙喊住他,手持着柺杖,一步一步往他走去。“有没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听见一个近百岁的老人,用着低声下气的语气向他询问能为他做点什么,就像是在问他,该怎么做才能原谅他对他们造成的伤害? 其实他不恨了,女乃女乃和爷爷的故事,是动荡不安时代下的悲剧之一,他没有怪罪任何人的意思,女乃女乃不恨了,这就够了。 但是伯公却希望能够弥补…… “女乃女乃的身体,就算化疗能够延续生命,恐怕也无法承受长时间的飞行,舟车劳顿的,原来是想……有机会,带女乃女乃来看一看爷爷生前的房间,女乃女乃应该会想看看的……”唐谦一语重心长地叹息。 “待女乃女乃康复,也无法代我提亲——伯公,我有意结婚,对方是你也很熟悉的人,步薇琳小姐,女乃女乃的身体需要长时间调养,短时间内无法出国了,之前女乃女乃频频催促婚事,我也不想让她老人家担心,伯公,待女乃女乃一切安好,我想要请你为我上步家提亲。” 请村上社长上步家提亲,一来表示对女方家的看重;二来,他算是对伯公释出善意。 村上云龙听见唐谦一亲口说出这请求,眼眶含泪,忙不迭的点头应允。 “没问题,没问题。” 他释出这么一点点善意,就让伯公开心……唐谦一深觉,是他太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伯公,待房子改建竣工,若您身子硬朗,医生同意您搭机远行,再来九份走一走,看一看爷爷送给女乃女乃的房子,我想,女乃女乃会很开心的……”唐谦一再度释出善意,邀请老人家造访新家。 村上云龙没料到他会有此邀请,情绪更为激动。 “老爷……”板本健立刻上前扶持住村上云龙,嘱咐他要平静一点,切勿情绪起伏过大。 “谦一,多谢你为我……”村上云龙没想到有生之年,可以看见弟弟的梦想完成,以及未曾谋面的弟妹,村上家亏欠多年之人。 如果见面,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我急着把东西带回去给女乃女乃,就不多留了,回程还得去探望一下步氏夫妇。”都特地来到东京,那么就探望一下步治慎和藤崎优子,交代薇琳一切安好,也将他父母的托付带回去。 “我派车送你。”村上云龙以柺杖轻敲地面,吩咐阪本健快快去备车。 临上车前,唐谦一看见守候在村上家附近的黑西装保镖,突然想到有件事情,也许伯公帮得上忙。 “伯公,离开前,我还有一事请求,我希望房子改建的速度加快,在各方面需要您的协助。”唐谦一眼神闪过一抹狠厉。“时间有限,我也没什么耐性,请伯公助我一臂之力。” ***独家制作***bbs.*** 拿了爷爷的信,马不停蹄地回到台湾,唐谦一下飞机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直接带着信来到医院探望女乃女乃。 步薇琳早在医院等待,他一出现,她的脸立刻亮了起来。 “回来了?东西拿到了吗?”她轻声询问,看见他掏出那封泛黄的信,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还有十分钟才到会客时间。你这趟去得临时匆忙,除了信还带回来什么东西吗?” “我把女乃女乃的嫁衣和爷爷摆在纪念馆的图带回来了,希望真的有奇迹,女乃女乃会突然转醒……对了,我去探望过你父母,他们很好,要你勿挂念,倒是优子妈妈托我带你的东西回来,我搁在车上了,回去再拿给你。” “咦?”步薇琳惊讶,“你还有时间特地去见我爸妈?”她为他这么体贴的举动而感动。 “回程还有时间,匆忙拜访,没有停留太久,婉拒你母亲留我吃饭的好意,下回得好好补偿才行。” “你特地去见我爸妈……我真的很意外……”她只是想让他离开这里,静一静,想一想,不要老是这么暴躁。 唐谦一对她的感激,用言语无法表达,执起她的手,凑在唇间轻轻一吻,深情的凝视他呆傻,想不透的五官,回想她为他做了什么?而他又为她做了什么? 好像……怎么疼惜都不够。 会客时间到,他俩纷纷消毒后套上无菌衣,进入加护病房,走到女乃女乃病榻前,望着女乃女乃熟睡的容颜。 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但是烧已经退了,不再反复高烧,算是这阵子以来的好消息。 “女乃女乃,不要睡了,该醒了。”唐谦一俯身,在女乃女乃耳边说道:“醒一醒,不可以被打败。” “女乃女乃,该起床了,你睡好久,都变成懒猪了。”步薇琳握着唐女乃女乃越来越瘦弱的手,轻柔摩擦,想温暖女乃女乃冰冷的手。 两人不停的呼唤女乃女乃,祈望女乃女乃快点醒来,不断的说话,提起家盖得如何,提起michael最近闯了什么祸,唐谦一最近卖了一个陶器赚了一大笔钱,要女乃女乃快点起来分红等等。 但女乃女乃却不为所动,静静的沉睡着。 “女乃女乃,不行,我跟爷爷说好了,你要多陪我一会儿,我知道你很想念爷爷,但是就为了我好不好?就为再等一等……房子快盖好了,就快了……”唐谦一难掩心酸。“女乃女乃,醒一醒,不要再睡了,你看,我带回来了,是爷爷给你的信,原来除了你房间的图和小模型之外,你看,现在多了信,这是爷爷给你的情书,你不想看吗?” “起码要看完信知道爷爷有多肉麻当有趣,才能去嘲笑他啊!女乃女乃,求求你……快点醒来吧……”唐谦一将那封泛黄的信,塞进女乃女乃的掌心。 听见唐谦一对女乃女乃说的话,步薇琳鼻酸的别过身,眨掉眼眶的泪水,告诉自己不能哭,不可以哭! 当她转过身,重新握住唐女乃女乃的手,突然发现……女乃女乃的手,好像在动? 第24页 “咦?”难道真的是奇迹?因为爷爷的信,女乃女乃醒过来了? 步薇琳掌心中的手以极缓的速度渐渐收拢,将手心的信件揉得皱了,原来躺在床上沉睡昏迷的女乃女乃,先是轻轻咳了两声,而后缓缓、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唐谦一和步薇琳不敢相信地对看一眼,两人都怀疑这不是真的? “你们两个……”女乃女乃的声音虚弱嘶哑,“吵死了……不要在我耳边说话,吵我睡觉……”她没好气地道”“快点走开……吵死了……” 女乃女乃一醒来就嫌他们两个吵,但是他们一点也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开心极了。 “女乃女乃,你总算醒了,你睡了好久……久到我们都被你吓坏了,以后不可以这样吓我们……”唐谦一眼前的视线模糊了,连女乃女乃的脸都看不清楚。 女乃女乃觉得莫名其妙地骂他,“我不过睡一觉而已,有什么好哭的?浑小子,还不快点把眼泪擦干?你要害薇琳也跟着你一起哭啊?真是的……” 唐谦一立刻抹干眼泪,隔着口罩,倾身在女乃女乃脸颊上印下一吻。“女乃女乃,我帮你带回爷爷的情书,现在已经在你手里,没有人知道爷爷信里写什么,等你有力气了,再打开来看……” 唐女乃女乃闻言小小地惊喘了一声,收了收手,虚弱地抬高手臂,看见手里有一封写着自己名字的信。 信封泛黄,但目送黑墨般的子绘两字,确实是俊彦的笔迹啊! 唐女乃女乃不禁眼眶泛红,露齿笑得好美好美…… ***独家制作***bbs.*** 当女乃女乃清醒后,他们告诉她,她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事,得到女乃女乃的首肯,便进行第一次的化疗。 但是女乃女乃接受化疗有一个但书,要唐谦一和步薇琳两人遵守。 “在我好之前,不许来看我。”唐女乃女乃下这个决定,两人当然是不肯。“如果不同意,那我就不做化疗。” 女乃女乃的任性让两人不得甚解,拼命追问她为什么,才不好意思地说:“听说化疗很辛苦而且很丑,我要坚持,要有期盼,这样才会有未来,在一阶段化疗结束之前,我不要你们来,看我痛苦的样子,你们会难过,我也会变得懦弱。”女乃女乃的理由,竟然不想被看见化疗的丑态。 不过因为看他俩面有难色,无法接受她开出来的条件,于是唐女乃女乃退一步的说。“准你们打电话给看护问我的状况,这样总行了吧?你们两个,一个去把房子给我盖好,另一个把工作完成,薇琳,我记得这时候你应该人在香港才对,怎么会在这里呢?我记得你明明告诉我,这两个月会去香港出差啊?” 原因当然是她推掉了,女乃女乃病况未见起色,她担心得想把工作辞掉到医院照顾女乃女乃,若不是公司和尚哥百般挽留,配合她的作息,她早就受不了这样两头奔忙的压力辞职。 这一天,她刚从香港出差回来,唐谦一未待在书房里,在工作室里,专心一心一意地准备客户指定的陶艺品。 步薇琳刚结束跟女乃女乃的电话,看见摆在书房的图,她惊奇的发现,唐谦一变动了房子的室内动线,惊喜交加的拿着图奔到工作室去见他。 “谦一!”她轻敲两下门探出头,娇笑,“我看见图了,你重新改过啊?” “嗯。”唐谦一正聚精会神的拉胚,动作熟练如魔术表演,将一块陶土拉成高度六十公分的花瓶,小心塑形调整。 “把动线改成这样啊,跟原来的一样,但是更适合女乃女乃生活,不会让女乃女乃辛苦的爬楼梯。”她把图摆在工作台上,伸手指着女乃女乃走动的动线。 前后都有缘廊,春天可以看樱花,平时每天晚上可以看夜景,白天看海,还有啊,原来规划成小孩子房的房间,变成了民宿的房间,只是改变使用的对象,规格、大小都没有什么改变。 手指点呀点,点到被标注有她和唐谦一名字的房间,不禁小脸一红,知道那是她和唐谦一以后要住的。 苞女乃女乃的房间相对,出入使用的是另一个阶梯,感觉上这是小俩口的新婚住宅,步薇琳想到就好害羞哦。 那么,既然是他们要住一辈子的地方,那她想要让房子更完美。 “谦一,我觉得,我们房间的浴室要大一点点,一点点就好!可以放大浴白,冬天就可以泡澡。还有,我觉得可以规划一下我们两人生活的动线,不要跟女乃女乃撞上就好……”她滔滔不绝的说着,脑中不禁浮现未来家的蓝图,嘴角不自禁上扬。“还有啊……” “房子怎么可以乱改?你不要乱出主意,我现在没心情听你说这些,我在忙。”唐谦一打断她的滔滔不绝,口气生冷。 “噢……”步薇琳立刻禁声,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他做事要求完美,捏陶时他很认真,绘制建筑制图时他一样认真,一丝不苟,几乎完全符合爷爷原来的设计,只对女乃女乃的动线小小修改。 她打扰到他了——意识到这一点,步薇琳是想离开工作室,回到房间去等他忙完的,但是……一个人,她会怕。 自从他告诉她,他每天晚上半夜到工地巡视,不是因为怕小偷而是怕那些歹徒她更不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就算有michael陪伴,她还是不敢。 现在虽然他没空理会她,但是起码这里还有人啊,那她乖乖在旁边玩好了。 拿起摆在工作桌上,她做完很久,唐谦一帮她素烧完成的盘子,本想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做,但步薇琳想想,还是不要打扰他好了,便一个人埋头并研究该怎么用雕刻刀在上头刻出想要的花纹装饰。 没有声音了…… 唐谦一突然惊觉,工作室里没有她说话的声音,他不习惯的放下手边的工作,抬头一看。 看见她背对着他,坐在工作桌那里埋头苦思,手里拿着雕刻刀,正在思索要怎么把她做好的盘子做装饰。 她离他离得远远的,声音尽可能的放轻,一副怕吵到他的模样,唐谦一这才惊觉,他刚才对他说话的语气,太不耐烦了。 但是她并没有生气,一迳的包容,想想这阵子以来,有她在身边支持,给了他多少鼓励?女乃女乃生病,她的难过不在他之下,但每一次都是她鼓励他,让他重新燃起希望,现在女乃女乃化疗的结果很不错,都是因为她的关系。 在女乃女乃昏迷那阵子,他焦虑、暴躁、压力大得让他乱发脾气,但是她并没有生气,一次又一次的包容他,为他着想,甚至没有对他要求过什么。 现在,他只是因为她提出的一点点小小的要求,为他们以后共同生活的家给予意见,这么一点小事,他都无法满足她吗? “可恶,竟然刻坏了,我是笨蛋——”步薇琳捧着自己辛苦捏出来的盘子唉叹。她的美术天份不够高。“啊,我吵到你了?对不起。”发现有视线正望着自己,她回头,就看见他眼都不眨的,正盯着她。 于是她先道歉,努力安抚他的情绪。 一股闷气在胸口的感触,令唐谦一感到不适。 这阵子以来,她一起这样哄着他……先道歉,先安抚他的情绪,因为体贴他,知道他焦虑女乃女乃的病况,接受他的坏脾气,也从不生他的气。 这个女人……怎么可以傻成这样呢? “刻坏了?拿过来我看看。”他朝她伸手,要她把藏在身后的盘子来给他瞧一瞧。 步薇琳忙不迭的摇头。“不要!”给他看她雕得多丑?拜托,她还要脸! 第25页 她脸酡红,看起来是在害羞,唐谦一忍俊不住喷笑出来。 “我不会笑你的。” “才怪,你现在就在笑我!”她指控道。 “我笑是因为你反应很好笑,不拿过来我用就抢的喽。”他语气认真,语带威胁。 “你少土匪了,还不快点工作……哎呀,你怎么真的抢?!”步薇琳躲避不及,竟然被他抢走了刻坏的盘子,“不要看!”伸手想把盘子拿回来。 “有什么关系,刻坏就刻坏,我不是告诉过你?陶艺很有趣,有趣的地方在于新手捏出来的东西,不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他信手拈来,就她刻画的部分,随便几笔雕出了几朵盛开的樱花。“就算是刻坏了也无妨,这世界完美并不存在——”自己说到这里,也才觉得自掌嘴巴。 他告诉她不需要事求完美,但却要求自己面面俱到,这样,不是本未倒置了吗? 房子是人住的,要为了住在屋子里的人设想而去建造房子,而不是为了满足自身的设计……他竟然不知不觉间,走偏了路。 “房子的事情,我会想一想。”就算改得跟爷爷当初的设计不同,爷爷应该不会计较都对,房子的存在是让人感到幸福。 “想什么?”步薇琳傻傻地,听不出来他已经决定为她改变房子的动线。 忍不住想说她笨,但michael急促的吠叫声,引起两人的注意,那种叫法让他们心中都有不好的预感,上回michael这么叫,是发现女乃女乃病倒在地上。 “该糟,不好了。”唐谦一迅速跳起身来,走出工作室往狗狗吠叫的来源处望去,不料这一瞧,他呆掉。 除了和廊相连的工作室,盖到一半的房子以及权充房间的书房,燃起了熊熊大火,因为是以木材为原料,加上最近天气冷,天干物燥,火苗烧得很旺,一下子,火焰便冲到天边。 “啊啊啊啊……”步薇琳看见火苗吞噬书房,立刻尖叫冲出,要往书房冲进去。 “来不及了,有人蓄意纵火,别进去冒险拿东西了。”唐谦一冷静地报警,拽着步薇琳躲进工作室退到廊宇。“michael!”他朝对着火吠叫的michael吹了声口哨,叫笨狗快速归来。 “来不及也要进去,你忘了吗?女乃女乃的白无垢在里面,还有以前你爷爷留下来的手稿和陶土模型,那是女乃女乃很珍视的东西,一定要拿出来……”她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都是我……我鸡婆,我去女乃女乃借住的朋友家把东西带回来……对不起……”说着说着,已经哭了。“早知道就不要带回来……女乃女乃对不起……” 她自责的掩面,深觉愧疚。 唐谦一难掩心中的激动,她刚刚急着想冲进去,不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证件、钱包、客户资料、名贵的高跟鞋,不是那些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而是他女乃女乃重视的东西…… 这个女人,能不能还要老是想着别人?多为自己想一点好不好? 忍不住捧着她哭花的脸,俯身亲吻。 “薇琳,嫁给我吧。”他忍不住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求婚。 “咦?”步薇琳怀疑自己听错了。 唐谦一看见一旁的水管,打开水龙头将自己全身淋湿,拿起一条厚毛毯沾湿后将自己包覆住,对她笑说:“等我回来再听你答案。” 说完,他全身湿透的冲进火场。 步薇琳惊呆掉,然后失声尖叫“谦一——” 尾声 又到了樱花盛开的季节,枝头上樱花迎风摇头,花瓣随风飘落,遍地粉红。 弯腰拾起刚落下未染上尘土的樱花瓣,轻轻放进竹笼里。 捡完需要的樱花瓣,连同竹笼拿进一旁的晒衣间,摆在角落让樱花慢慢阴干,好做有含有樱花香气的蜜饯。 摆好竹笼站直腰,就被头顶上晒着的衣物顶到头,不觉莞尔一笑,迈开步伐,继续向前行。 晒衣间旁是一间和室,中间有一个炭火烤炉,底下的木炭正烧旺着,铁锅内正滚着香味四溢的沙锅鱼头。 “我跟你说过我不要,你听不懂国语啊?要我用日文说一次吗?”语气不善的女声,从阁楼的另一端传来。 “你很啰唆,我说要就要,结婚哪有不度蜜月的道理?!”强势霸道的男声,也从同一个方面传出。 “你要气死我哦?女乃女乃才出院多久?一个人在家里你可以放心吗?要蜜月你自己去,我要在家陪女乃女乃!” “你很固执耶女人——可恶,回来再跟你吵架,我先去接人。”车钥匙的声音,叮叮咛咛。 “你不要以为叫我爸妈来说服我就会改变心意!”朝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吼叫。 争执声吵闹不绝,但这样的吵架方式让听的人立刻明白,这两个人,深爱着彼此。 闻者不禁微笑,绕过各室继续向前行,拉开拉门踏进大厅,缓缓走向厨房,泡了两杯茶摆在托盘上,来到门口的缘廊,缓缓坐下,一杯摆在没有人的空位,一杯自己轻呷一口。 微风吹动,吹来樱花的气息,一蕊樱花花瓣随风飞,飘落在陶杯里,粉红搭着女敕绿茶色,意境极美。 不禁露出满足的笑容,放下杯子,再度缓缓起身,绕着大厅走了一圈,来到通往书房的那扇门,轻轻拉开门,走进充满阳光的书房。 望着墙上摆满各种书籍的书柜,中文、日文都有,眼神不禁放柔,再度迈开步伐,走向窗户将窗户推开。 九份宁静的海景,呈现在眼前,黄昏晚霞将天空映照得一片橘红,太阳落在海平面上,连海都被渲染成了橘红色。 静静凝望良久,伸手抚触光滑的墙面,走出书房来到大厅,这回却是走上楼梯,往阁楼方向走。 “请问……有人在吗?”一对面生的情侣站在门口,好奇地向里边探望。 “有,你好!”轻快的女声从二楼传来,蹦蹦跳跳地下楼,“有什么事吗?” “我们看见外面有招牌,这里有民宿……房子好漂亮,想请问有没有空房间?” “当然有,两位吗?我们提供住宿,晚餐和隔天早餐,等老板回来,会煮好喝的咖啡请你们。”甜美温柔的嗓音,具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好亲切哦,是老板娘吗?” “呃、呃……对……算……算吧?”支支吾吾,听起来很害羞又有点不确定。 咚咚咚——脚步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低沉,听起来让人很安心,有着甜美声音的女人,领着年轻情侣到客房住下。 年轻情侣进入房间时,发出心醉的赞叹—— 女乃女乃不禁露齿而笑,点了点头,这样很好,家里热热闹闹,孝之希望家里热闹,不致那么冷清,有客人来而且喜欢他们家,这样很好…… “哇靠咧——”这声惊呼自一楼传来。“我才离开不到一年耶,不到一年耶,为什么变这么漂亮啊?这里是哪里啊!?我要认不出来啦!” 夸张的吵闹声,可以说是大吼大叫了。 “汪汪汪汪汪汪——”狗狗疯狂的吠叫,以示对来者的不欢迎。 “嘿!michael,你今年还是一样头好壮壮啊,这么想我哟?等等做好吃的芋圆给你吃,乖嘿!先把你家老大叫出来,阿谦——我来啦!门口借我摆摊啦!” “阿生,就知道是你……喝,你的头发怎么回事?去年是金色,今年怎么变成红色啊?你以为你是樱木花道吗?”带笑的女声自二楼传到一楼。 “唔,因为占卜师说我今年的幸运色是红色嘛。”说完回过头,“哎哟!这不是老板娘吗?啧啧啧,老板娘门口借我摆摊啦,好啦!”阿生三八兮兮地撒娇。 第26页 “你的摊位简直是破坏我们家的门面!”没好气抱怨挖苦。“我们有客人,你不可以拿你的芋圆去吓人家!” “哎哟,吃一下又不会怎样……好啦……” 唐女乃女乃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还笑到咳嗽,捂住小心的咳,免得又有人听见大惊小敝,又把她往医院送。 缓缓爬上通往阁楼的阶梯,阶梯级深不高,坡度和缓,行走起来非常方便,让她这大病初愈的人,可以一个人小心地上下楼,不需要人扶持。 唐女乃女乃爬完楼梯有些微喘,扶着门缓缓地走,走进自己房间。 房间窗户对外景观,正是夕阳西下的海景,她走向摆在窗旁的摇椅,慢慢摇。 回头,就看见挂在墙面上裱框一大一小的两张房子立面图,小张的线条潦草随性,大张的工整精细,连木头的细部纹路都一清二楚。 摆在裱框图旁的,是一件保存了六十多年的古董嫁衣,这件她没有机会穿上的白无垢,会给将嫁入门的孙媳妇代替她穿上,嫁入他们家。 望着那件白无垢,女乃女乃伸手探进外套里,缓缓掏出一张泛黄的信纸,将之摊开,阅读上头行云流水的字体—— 子绘啊—— 笔墨难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三百六十个日子的相思将画下句点。 再过十天,我就能回到你身边,此刻的我,想着你为我穿上白无垢,会是什么模样? 含羞欲语,抑或是热泪盈眶? 无能的我无法为你做些什么,为你而建房子,那是我唯一能漫长等待的事物,而我最珍视的重要事物,是你。 不论看几次都会娇羞脸红,唐女乃女乃将信放在胸口,像是在占据心中六十年的那个人,一直都在她身边。 “小心点,伯公,路很滑……喝!阿生,你今年会不会太早啊?头发也太红了吧,你以为你是樱木花道吗?不许你拿芋圆给我岳父岳母试吃!”有人一进门就对樱木花道……不对,阿生耳提面命。 “听说房子被人纵火,我还以为不会这么快就完工……盖得好,就跟俊彦的图一模一样,啊,还有门口那株吉野樱……是俊彦让人从村上家特地移种过来,要送给子绘小姐的……”低沉的腔调浓厚的日文,从一楼飘到了二楼。 “谦一少爷,还有人再来破坏俊彦老爷的房子吗?”另一个是带着关东腔,使用敬语的日文。 “这就是房子能盖这么快的原因,没人来破坏啊——伯公,谢谢你的帮忙。” “自己人客气什么?破坏俊彦的房子就是跟村上家作对!” “咦?女乃女乃呢?”有人回来开始四下寻找女乃女乃了。 “刚刚绕了房子一圈,现在应该回房间了,小声点,女乃女乃可能在休息。”小声提醒的声音,属于甜美的女声,“对了,今天有客人来,房钱我收起来了,放在吧台里。” “哇,老板娘,很大模大样嘛——”挖苦调戏一番,才嘱咐她代替招待远来的贵客,带他们去参观房子接着到客房休息后,才自行走上通往阁楼的唯一阶梯。 沉重规律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最后在女乃女乃房门前停住,轻轻敲了门两下。 “女乃女乃……你没休息啊?看来气色很好,伯公、阪本先生,还有薇琳的父母都到了,在等你下去呢,我扶你下楼。”唐谦一站在门口,露出爽朗的笑对女乃女乃说道。“女乃女乃,念念你孙媳妇,真是笨蛋一枚……” “好……”唐女乃女乃轻声回答,微笑将揣在胸口的信拿起折好,让高头大马的孙子将她从摇椅扶起。 走出阁楼房间时,将那封唯一的情书,顺手摆放在床头的透明玻璃柜上,滤的玻璃柜中摆放的,是陶土捏制的阳春房子模型。 “女乃女乃小心,走这边。”唐谦一拉住女乃女乃,没让她转身时撞上摆在床头柜旁的巨型玻璃柜,但还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让房子的模型中,坐门口喝茶赏樱的一对男女陶土微微晃了一下,但好险仍端坐在门口的缘廊。 “差一点就撞倒,好险好险,女乃女乃,我们下楼吧。” “好……”唐女乃女乃微笑,任凭孙子将自己扶下楼,去见特地来探望自己的大哥,村上云龙。 她会对这位老大哥说一声谢谢……还要不再觉得愧疚了…… 全书完 *想知道唐谦一和步薇琳是如何浪漫、精彩的邂逅吗?请看《樱花小径(上)~北纬24度的情书》 后记 我从来没有这样过—— 其实每一年跨年,我都在赶稿中度过…… 也已经有六年的生日,也是在赶稿中过去,让我完全忘了原来那一天是我生日,直到电话、简讯声不停,我才发现——哎呀,我生日耶~可惜要赶稿,就让这一天随便给他过去吧,我已经过了会在乎生日的年纪,因为女人过了二十九岁之后,就完全不想过生日了! 但是这次,我觉得,我又破了一次纪录…… 在写这篇后纪时,我依旧是锁喉状态,咳!这回还是去跟朋友嘿而嘿成支气管炎,我是写稿写到发烧支气管炎还锁喉啊! 而且就算写到发烧头昏,我还是要爬起来继续写,因为我作恶梦梦见徐姐和陈大哥毒打我,新月众编用橡皮筋射我,吓死我了!(抖) 以至于都快写完稿了,我感冒还是没有好,写稿到发烧,这绝对是第一次…… 忍不住想长叹一声,以前被日本的漫画和小说骗了,有时候会看见一些大量大师级的作者,被编辑带去五星级饭店赶稿! 我从很小就很羡慕,好好哦,好好哦,希望以后哪一天我大红特红的时候,亲爱的编也会带我去饭店闭关赶稿,我一定会很开心的! 但是——当我真正遇到的时候,我才明白,漫画和日剧都是唬烂的,我被骗了!(怒) 都没有人告诉我被关起来写稿一点也不快乐啊,就算那是五星级饭店,也一样非常痛苦! 那不是享受,不是福利,是被时间追杀(咬手帕)!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的稿子却以缓慢的步伐前进,焦虑得头发狂掉,啧。 我必须很羞耻的告诉大家,这套书,我是在出版社写的……看吧,我又破了一项记录,在出版社写稿耶,好孩子千万不要学,这是不良示范!虽说我不是第一个,但也没什么好骄傲的,我深深的觉得很羞耻……呜!(掩面) 在出版社写稿这段时间,我被很多人疯狂嘲笑,友人快乐的在去日本前跟妈告状,结果就是我被笑“不乖,所以要留校察看。” 而这次“留校察看”的心得是——如果不给我网路的话,我进度其实还满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