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哥们》 第1页 楔子 只差一步,就差一步了,只要她伸手—— 雨般的汗水自单天恩额头落下,浸湿了身上轻薄短小的墨绿色背心及五分马裤,弹性布料紧贴着丰满有致的身躯,修长的四肢没有一丝赘肉,带着女性的健康美。 “venus,加油!”站在底下的攀岩教练为她加油打气,带着欣赏的目光望着正在攀岩的美女。 从这个角度看来,小腿很美,很翘,非常赏心悦目。 单天恩没有分神,伸手抹去额上的汗水,而后继续攀爬,只要一步,就差一步——左右各有个支撑点,好,就是那里! 肌肉酸痛,汗水不停滴落,她好累,好想喝水,但只差一步就能克服眼前的难关,现在放弃,太可惜了。 “哼!”咬紧下唇,带着杀气的眼神望着顶上最高处,她决定要模到顶才肯罢休。 确定双脚踩在预定的支撑点上,她四肢并用,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的往上爬。 正当单天恩奋力挑战极限时,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走到攀岩教练身旁,头发因为运动被汗水浸湿,运动背心的胸口也湿了一圈。 抬头,他一同望向上头圆翘的。 “唔。”章彧挑了挑眉。从这角度看起来,还挺像个女人嘛,离地面十公尺还面不改色,那是三楼的高度了,仅有腰间系着安全绳索,这女人……要说她有女人味吗?可刚刚听说她破了攀岩名人的纪录。 因此,他无法昧着良心说谎。 “ok!”单天恩一手拍在最顶端,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在教练的协助之下,缓缓的自空中“吊”下来。 才解开安全设备,刚扭开瓶盖的矿泉水立刻递到她眼前。 单天恩没有多思考,顺手抄走,以瓶就口,小口小口的补充水份。 “呼——”补充完,她回头就看见章彧带着神秘的笑容望着她。 她不禁挑了挑眉。“怎样?”口气很冲很男人婆,和美艳四射的外貌不太符合。 章彧墨似的眼瞳闪烁兴奋的光彩,流露出亟欲向人倾诉的欢欣神情,俊颜亮了起来。 “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一眼就看穿我有话要跟妳说。”他一副中大奖的模样,接过她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就着她刚刚喝过的瓶口,灌光剩下的半瓶。 单天恩对他这种表情再熟悉不过了,每次遇上心动的女人,他总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她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怎样?”章彧对她的表情感到刺眼。“每当妳露出这种鄙视的眼神,我就会很想跟妳打一架——” “来啊,怕你啊!”听到要打架,她立刻隐去真正的心情,不认输的挑衅。“呿。”末了还不屑的啐了一声,一副不把他放在眼底的模样。 “兄弟,干么这样?这一次我是真心诚意的!” 她非常不给面子的又哼了一声。“你每一次都这么说。”这是他第几次这么说了?她已经懒得再数了。 “这次真的不一样,莓子不是那种小器的女生,她很想认识妳——喂,妳可不要跟我抢女朋友,听见没?”章彧伸手勒她颈子,完全就像对待男生一样。 听见他又说这种没营养的话,单天恩忍不住对他吼,“跟你讲过几百次,老娘是女的,女的女的女的女的!我爱男人,不会交女朋友——” 两人一搭一唱的斗嘴、互揭疮疤,毒舌完全不留余地,单天恩甚至还出手揍人,可章彧也没把她当女人,扭打起来互不相让,就这么一路吵吵闹闹的走出健身俱乐部。 大厅里,有个穿着简单t恤牛仔裤的女孩,浓眉大眼,五官深邃,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一看就知道是具有拉丁血统的混血大美人。 大美人看见他们时楞了一下,接着露出颠倒众生的笑容。“彧。”她亲密的喊着。 “莓子。”章彧原本是揉着单天恩的脸,让她脸扭曲变形,一看见新上任的美丽女友,立刻抛下好友迎了上去。“等很久吗?”他以很温柔很多情的语气哄女友。 单天恩一看见他那样子,就想从他头上揍下去,不为什么,只是觉得他的表情很低级很欠揍。 但因为要保留一下淑女形象,所以只是小小的嗤了一声。 “喂喂喂——我听见了!”不料章彧夸张的大叫起来,搂着女友后退一大步,离她远远的一点,直觉她随时都会伸脚踹他。“莓子,这就是我跟妳说的天恩,我的好朋友,虽然她披着女人的外皮,但是在这个躯壳下,完全是一个男子汉的灵魂。” 被章彧拥在怀里的女孩微笑,目光复杂的望着单天恩。 而单天恩也没有忽略女孩眼中的不安,她默默的在心中轻叹,不得不暗骂几声章彧是低能智缺。 双手帅气的扠在腰间,她对眼前的女孩露出笑容,没有伸手先行示好,因为她不认为对方会想跟自己握手。 “嗨,很高兴认识妳,我叫venus。”她尽可能的笑得自然无芥蒂,以毫不心虚的粲笑强调她和章彧之间只是朋友关系,普通朋友。 “我也很高兴认识妳。”混血美女露出甜美的笑容,然而笑意不达眼底。 “一起去吃饭吧!”介绍两人认识的章彧笑开,牵着刚交往女友的手率先走出健身房,走了两步又回头,拿走单天恩挂在肩膀上的毛巾,擦擦脸后才丢回给她。“还妳。” 单天恩不禁叹息。“智缺……”他女友脸都绿了,是没看见吗? 他们只是好朋友,可以同喝一瓶水,共享一条毛巾擦汗……这样的好朋友。 就算章彧不把她当女人,但是他的女朋友,不可能把她当成男人啊…… 第1章 斑跟鞋轻叩地面,发出清脆声响,昏黄的月色将纤细的影子拉长,抱满怀的数据几乎将单天恩压垮。 现在是晚上八点,她刚加完班,走在回家的路上。支撑她挺直背脊,忍着工作一天疲惫的,是她小窝中那张柔软的床,以及浴室里的按摩浴白。 “我要在浴白里放满水,放进泡泡浴球和玫瑰香精……”想到上个月随上司赴法国出差时买回来的超名贵精油,到现在都还没有开封,为了犒赏自己,今天就奢侈一下吧! 她一边走,一边咒骂工作狂上司的没天良,一边走向小巷中的小窝。 距家门十公尺远时,她习惯性的先掏出钥匙,可下一秒,她当场呆掉。 “嗨!”门口,有个坐在超大行李箱上,一脸风尘仆仆的男人,对她招了一下手,露出爽朗的笑容。“等妳很久耶,还不快点开门!” 明明是晚上,单天恩却觉得四周亮了起来,章彧笑起来的样子神采飞扬,让人忍不住想亲近他,忍不住会因为他笑而跟着笑,所有的疲惫和负面情绪,好似都会因为他的存在而消散。 只是她微微牵动的嘴角,在看见他下坐着的行李后,又迅速拉平,再看向那笑容爽朗的男人,她下意识地啧了一声。 “单天恩,妳啧什么啧?什么态度啊妳”章彧笑出声来。啊,好怀念天恩的毒舌和臭脸,身为互相揶揄的好朋友,当然要对她的态度表示意见,大声表达他的不满才爽快啊!“半个月没见,本少爷一下飞机就来找妳喝酒,妳是这种态度?” 就是他一下机就往这里跑,她才这种态度。 “我很累,周末再跟你玩,你乖,好吗?”她随口敷衍。 “不、好!还不快点开门?我饿死了,我要吃泡面配啤酒!”他完全不管她的拒绝,只是叫嚣着要她快点开门,让他进去。 “你女朋友知道你一下飞机就来我这里?你对得起人家”哪有人出差半个月,一下机就拖着行李来找朋友的?他行李上的吊牌还在耶! 第2页 他不是应该先回家,然后去见分别半个月的女朋友吗?一下机就来找她,是想害她吧! “男人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章彧故做洒月兑地道,还撇了撇嘴。“兄弟,妳是我的手足啊。” “谁是你兄弟?我是女的耶——”单天恩第一百零一次纠正他错误的认知。“到时候你又跟你女友吵架就不要哭着叫我救你!”虽然是这样抱怨,但她仍开了门,让他拎着行李踏进她的香闺。 开门的动作让她手里的数据滑了一下,她惊呼一声连忙稳住,才没让整理好的资料掉一地。 待她理好,章彧早已走进她家了。他真的很彻底的把她当成男人,不认为这点小事可以难倒她。她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章彧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在玄关月兑鞋,自鞋柜中取出蓝色的室内拖,那是他专属的。 开灯、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取出冰凉的水,扭开瓶盖喝两口,再放回冰箱里。 转身,伸长手臂打开流理台上方的置物柜,取出他出国半个月,思念很久的“满汉大餐”,一次拿两包。 “妳要不要吃?”他还算有良心的转头询问。 “不要。”她累得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快快洗个热水澡,上床补眠。明天还要开会,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忙,但是他在这里——不,不能这样想,不能因为他在眼前就乱了原先的计划。 “碗自己洗。”就算拿他没辙,可她也没太客气。“吃完快滚回去,你女友铁定会生气。” “安啦。”章彧利落的煮开水,在冰箱中取出新鲜鸡蛋以及火锅料,决定煮一碗超丰盛的泡面大餐。他出国半个月,最想念的就是泡面的香气。“我有买限量的gi讨女王欢心。” “阁下对女友还真是体贴大方。”挖苦的意思很明显。“吃完快滚回去,我很累。”走进房间,她决定不管在她家作威作福的男人了。 “干么这样?”习惯了她的毒舌,章彧压根不觉得讨厌,反而熟悉得让他好放心。只有跟天恩,他才有永远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话题。 他们兴趣相当,观念一致,虽然平常打打闹闹没个正经,一旦面对事情,就会很有魄力。 天恩有张美艳的脸孔,看起来很像情史丰富,会把男人踩在脚底的女孩,可其实她非常洒月兑、豪迈,下决定快狠准,绝不优柔寡断,热爱工作、运动,恋爱从来不在她计划之中。 他欣赏这样的单天恩,但也因为她的独立自主,让他常常忘了她是女人。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内,他笑了。就算再累,只要跟她斗嘴两句,他精神就会大幅提振。 回头,章彧继续煮他的泡面大餐,天恩家里永远有他爱吃的泡面和鱼饺,冰箱随时冰着一手海尼根,不愧是他的知心好友。 “啦啦啦啦——”哼着歌,他等水滚开后,放入食材,最后再放泡面和调理包,打颗蛋就起锅倒进海碗里。 捧着热腾腾的泡面到客厅,单天恩也洗完澡,穿着休闲服走出来了。 “嗉——”章彧一边喊烫一边急着把食物往嘴里塞,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像是怕人来跟他抢夺碗中的美食。 她不自觉的凝望着坐在她家客厅的男人。这家伙,破坏了她原本预定的泡澡计划,她应该要好好骂他,可是…… 她喜欢他在她的住处怡然自得的模样,好像这里就是他的家,即使她很清楚,有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 “嘟噜噜——”刺耳的铃声响起,放下吃到一半的泡面,章彧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后,便露出大大的笑容。 “宝贝。”他按下通话键,开始情话绵绵。“我好想妳。” 单天恩站在他身后,眼神黯了下来,低头掩饰脸上的落寞,在沙发上坐下时顺手拿起他摆在桌上的海尼根,喝了一大口。 啤酒退冰了,变得苦涩,难以入喉。 她不喜欢啤酒,不爱苦涩的味道,可现下,嘴里的苦涩与她的心情相符,含在嘴里的苦,她好想吐出来,但又非咽下不可。 因为他们只是朋友,章彧不把她当女人。 “收到了?喜欢吗?怎么会破费?妳开心就好了。”章彧就坐在她身旁,深情款款的对着手机那头的女友道出相思之情。“真的?我迫不及待想尝尝看,妳做的大餐一定很棒——当然,那是妳为我准备的。” 单天恩听见了,他美丽大方的女友亲手为他准备大餐,为他洗尘接风。她的视线移向桌面上那碗吃了一半的泡面。她不像他的女友那般待他温柔,让他亲手煮泡面,不为他准备大餐、为他打扮,所以,他不把她当女人。 天恩,妳是我兄弟。 数不清他说了多少次这句话,他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只是朋友。 忍不住,她一口接一口的灌下酒,当苦涩滑入喉头,单天恩告诉自己,喝光这瓶酒之后,就该将她真正的心意,完完全全藏匿。 “我在哪里?我不是告诉过妳,我在天恩这里吗?”章彧轻笑,对手机那头撒着娇的女友告知去向。 然后,笑容僵在嘴角,不再开口,静静听着女友说话,粗黑的眉毛皱了起来,一脸的苦恼棘手,眼角余光扫过一旁的好友,朝她对自己翻白眼,露出“你看吧”的表情,他只能抱歉的笑笑,起身走到一旁,小小声安慰大发脾气的女友。 “我有约妳一起来啊,妳又不肯,我很久没跟天恩喝酒嘛!” 听见了他的“安慰”,单天恩低低叹了一口气。 他不懂情人间容不下一粒沙,他对她的友情,已让他的女友芒刺在背。 “快滚回去。”多说无益,她简单的下通牒。 “天恩在赶我了,就跟妳说妳想太多……好啦好啦,我讲完事情就回去。”章彧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听得出敷衍的语气,草草结束和女友的对话。 他坐回沙发,捧着冷掉的泡面继续吃,看见一脸疲惫的她,想也没想,伸手就往她脸拍下去,“想睡啊?”还用力拧两下,恶劣的逼她清醒振作。 单天恩当然没有跟他客气,还手揍他。 “是怎样?你留下来只是想欺负我吗?找死啊!” “妳很没礼貌,我在跟妳说话,妳竟然给我这种没精神的表情,很无聊吗?管妳的——喂,妳干么喝光我的啤酒?” “这是我家,酒是我买的。”她摇晃空了的酒瓶,打了一个酒嗝。“快滚出去!” “妳喝起酒来还是这么豪迈,不愧是传说中的男子汉!我真是太欣赏妳了。”章彧竟然鼓掌夸她。 单天恩的眼倏地瞇了起来。这个人,变脸会不会太快? 罢刚才因为女友使性子而为难苦笑,现在就立刻把人家抛到九霄云外,跟她打闹? 他是不折不扣的大笨蛋,迟顿也要有个底限! “我再去拿两瓶,我们一起喝。跟妳说,我这次去美国啊……”他眉开眼笑,意气风发,说着这回出差的趣事,埋怨难搞的客户,志得意满的炫耀他搞定了合约。 他的喜悦,他的愤愤不平,全都会第一个跟她分享,因为他们是最最最最好的朋友。 单天恩之于章彧,比女友还要重要,但他们不是情人。 这样的交情,是对的吗?她这么痛苦的压抑,是错的吧? “你该回去了。”单天恩阻止他继续聊天的念头,催促道:“我很累,明天七点要进公司准备开会的资料,你也快点回去休息,不要留在这里,要聊有得是机会,假日把你女友一起带出来。” “嗯……”章彧忍不住挑眉。“天恩,妳还好吧?怎么突然这么温柔?妳……决定要变性当女人了吗?” 第3页 “我等你一起动手术当好姊妹!”除了翻白眼之外,还能怎么办?“吵死了,本小姐要去睡觉,你快给我滚回去!”不再给他反抗的机会,单天恩直接起身走回房,把门关上。 她太了解他了,除非不理他,否则,就算把他推出门,他还是会厚着脸皮再次上门。 “喂,天恩兄弟,我还没把礼物给妳。”望着紧闭的房门,章彧只能苦笑。他太了解她了,被他戏弄到没耐性,就会把他扫地出门,说不理就不理。 不需试探,她的房门一定上锁了,唉,这个好朋友,真的很有个性。 “没关系,来日方长,有得是机会找妳麻烦。”他话说得很孩子气。 可以互相斗嘴的好友不在身边,他顿失乐趣,清光冷掉的泡面,收拾自己制造出来的脏乱后,离开厨房时他还检视了下瓦斯和炉火开关,又不放心的巡了下门窗有没有关好上锁,习惯得像是这屋子里的男主人。 确定一切无误,章彧才满意的罢手,离开前,自行李箱中取出要给好友的礼物摆在客厅桌上,确定她一出房门就会看见。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盒子,看起来破破旧旧,是他出差闲晃时,在街上的小摊看见的,觉得她会喜欢便买了回来,不是很贵的东西,十五块美金而已。 天恩外表美艳,打扮时尚都会,做事快狠准,最大的兴趣是运动挑战极限,她喜欢猫,却对猫毛严重过敏,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收集跟猫相关的摆设,弥补自己不能养猫的缺憾。 那个礼物,是一只猫咪的琉璃摆设,虽不是什么名牌精品,甚至是破旧的二手物,但他知道她不在乎那些。 一想到她看见礼物时会有什么表情,他就不禁想笑。 八成会感动又觉得尴尬,别扭得不肯说谢谢吧? “嘟噜噜——”刺耳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考,拿出手机,他倏地皱眉。“又打来了……”他不懂,为什么女友这么没安全感呢? 叹息泄出薄唇,他接起电话。 “宝贝——我在路上,要回去了……当然是真的,我为什么要骗妳这种事?”一边安抚多疑善妒的女友,一边拖着行李踏出熟悉的屋子,大门在他身后阖上,掩去他的疲于应付。 第2章 马蹄型的会议室里,弥漫着令人背脊发凉的冷,不只是因为刚结束了一场主管会议,也不是空调开得太强,而是因为坐在主位上,那名英俊但严肃有如恶鬼的男人。 单天恩低头整理方才开会的资料,没有抬头,或者说不敢抬头,但价值上万的万宝龙金笔,依旧狠狠的敲上她光洁的额头。 “噢——”她惨叫一声,伸手摀住额头,避免第二次破坏力强大的攻击。 抬头,就见上司的万年扑克脸表情严肃,但凝望她的眼神却充满了关心。 单天齐——她的上司兼堂兄,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神看着她,她下意识的立刻闪避,不想被看出端倪。 “没睡好?”他声音低沉,稳重的说话方式会让人觉得值得信赖,然而接下来咄咄逼人的质问,就让人感受到他的高压集权了。“不要告诉我又是章彧。”提起那个姓章的男人,旁人也能轻易感受到他的反感。 单天恩苦笑,她能瞒过“知心好友”章彧,终究无法逃过堂兄的法眼。 冷凝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流转,沉默得使人窒息,直到助理秘书轻敲门,走进会议室,紧张的对峙感才迅速消失。 “venus,二线电话,是章先生。” 助理秘书一通知来电人姓章,单天齐更加板起面孔,那神情就像是在告诉堂妹,不要接那家伙的电话。 “谢谢。”但是单天恩无法视而不见,她开了一天的会,手机摆在办公室里,除非发生紧急事件,否则章彧不会打电话到公司打扰她。 在堂兄不赞同的注视下,她硬着头皮背对他,接起会议桌上的电话。 “什么事?” “天恩——”章彧丧气失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她说要跟我分手……” 又来了。握紧话筒,她闭上眼,调匀呼吸。 每一次,他跟女友争执闹分手,总是找她诉苦,每一次,她都看着他为她以外的女人,痛苦得难以自己。 “下班后我去找你。” 币上电话回头,就看见堂兄用谴责的眼神瞪着她,那让她觉得自己真的没救了。 “哥,我就是这么没用。”笑得苦涩,她望着疼爱自己的堂兄,想哭,却哭不出来。 她和章彧,不只是朋友而已。 他们曾经交往过,短短的一个月,然后和平的分了手。 章彧提分手那一天,神情无比认真。 “感觉不对。”他这么说。“不吵架的情侣算是情侣吗?我们太了解彼此了,像是认识了一辈子的好朋友,这样的感情,不是爱情。” 他习惯轰轰烈烈的恋爱,坠入速度要快,甜蜜、热情,以及大小不断的争执。 就因为他们没有甜蜜坠入,没有轰轰烈烈的争执,交往后还是跟当朋友时一样打闹、互相嘲弄,甚至是竞争,所以她就出局了。她从不在任何比赛上装柔弱认输,当他说要玩高空弹跳,她连挣扎尖叫都没有,穿好装备便自行跳下,甚至第二次被他恶劣的推下也不生气,还直说好玩。 她从不吵着要他在工作和她之间作抉择,她太坚强,所以他无法把她当女人。 章彧老实的告诉她,他把她的定位放在朋友的位置上,坦白的说不希望到后来连朋友都当不成。 她一开始喜欢的就是他的坦白,最后,也为他的坦白感到痛苦。 “哥……”当他说要试着交往时,她好开心,但只有一个月,就短短的一个月,一切又回到了原点。“我不只一次后悔,如果三年前我哭着说不要分手,也许……就不会这么痛苦。” 坚强让她洒月兑的笑着说好,说他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平静的接受分手的事实。 是她太笨吗?没有试着争取便轻易放手,可那是因为不想造成他的麻烦,不想被他讨厌,也不想,到最后连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当做没有交往过,继续做朋友,章彧调适得很快,分手不到两个月,便兴高采烈的告诉她,他对一个女孩一见钟情。 她只能忍着心痛如绞,微笑对他说恭喜,看着他对待女友温柔、体贴,看着他为别的女人失魂落魄,担心不已。 因为那才是章彧要的爱情,感觉到自己被需要,被重视。 单天齐心疼堂妹,伸手揉了揉她的发。 “如果妳做得到,就不是我的恩恩了。”放下跨国企业执行长的面具,他温柔的喊她的小名。 天恩是他最疼惜怜爱的小堂妹,两人感情最好,天恩从小就会把心事告诉他,连她喜欢章彧这件事情都没瞒他。 “哥,我……”单天恩欲言又止。 “妳还是要去?”从小看着她长大,他又怎会不了解她的固执?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恩恩,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妳该做个了断才能继续过日子——我们一起做个了断吧,那件事情,我希望妳认真考虑。” 堂兄的话在单天恩脑中回荡,她不禁轻颤了下。 “……我会考虑。”堂哥说的话她懂,但是,目前的她还办不到。 ***独家制作***bbs.*** “到底要怎样妳才会相信我?”咄咄逼人的质问、难以沟通的认定,章彧受不了这样的精神折磨了,暴怒的将手机往墙上摔。 如愤怒猛狮般的怒吼,连门板都被震动了,接着是物品摔碎的声音,伴随着困兽般的咆哮。 第4页 单天恩站在门外,贴着门板的掌心收回,闭上眼,调整呼吸频率。 他在里面。 这里是章彧的住所,在台北信义计划区的崭新大楼,落成不到半年。 他家境优渥,向来不管置产这类事,无论家人怎么催促他规画理财,为将来打算,他总是不理,居无定所像阵风,会突然想买房子定下来,她多少有点底。 踮起脚尖,伸长手臂,她在突起的门栏上模索,模到了备用钥匙后,将之取下,打开大门。 客厅里没有灯光,浓厚的酒气在开门那一瞬间扑鼻而来,单天恩皱了皱眉,一脚踏进屋内,高跟鞋便踢到酒瓶,发出刺耳的声响。 定眼一看,竟然是威士忌的空酒瓶。 章彧只有心情低落时才会喝威士忌,平常他只喝啤酒,冰的最好——思及此,她不禁皱眉,涌生对他的愤怒。 他凭什么在这里装死? “章彧!” 她气他的莫名,也气自己的放不下。 “章彧,你给我出来!”她扬声寻人,却没人应声。 房子未点灯,伸手不见五指,她在墙上模索开关,一摁下,室内顿时大亮,映照出凌乱的客厅。 桌上的花瓶倒了,水洒在米色桌巾上,水渍清晰可见,摆在花瓶里的海芋落了一地,地上有黑色的脚印,男鞋印、女鞋印,交错纵横。 领带挂在米色沙发上,型沙发有些歪斜,明显大战过一回。 见状,单天恩不禁叹了口气,视线飘移,飘到吧台那头—— “匡啷——”忽地,酒瓶落地的声音自吧台内传来。 她脚跟一旋,跨过一地狼籍,走向吧台,果真看见瘫坐在吧台内,颓丧的章彧。 他手里握着酒瓶,没有抬头看她一眼,仰头把酒往嘴里倒。 “你神经病啊!”她上前抢走他手中的酒瓶。“叫你是不会回答吗?白痴!”她又气又难过的打他脸。“你给我醒一醒,振作一点!” 甩在脸上的力道,重得可以听见清脆的巴掌声,这么粗鲁的女人,一点也不温柔。章彧不禁笑出声,笑声沙哑。 “笑屁啊你?叫我来是想怎样收拾你的烂摊子?你这什么鬼样子,能看吗?”单天恩不留情面的数落,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宣泄她心中的烦闷。“你喝死算了,耍颓废能改变什么?是男人就给我争气点!” “恩恩……”听见她不留情面的痛骂,章彧的心情反而好多了,但也觉得困惑。“我不懂为什么每次都这样……”每一次,都是他和天恩的友情,让女友没有安全感。“为什么我爱的女人都不能理解我们之间的友情?我错了吗?我们没有错,对吧?”他急切的拉着她的手,想从她口中得到答案。“为什么她就是不能理解呢?我很爱她啊……” 他神智不清的喃道,醉了,也是乱了,女友的决绝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我房子都买了,也听话的想定下来,为什么还是不放心呢?我已经……决定了啊……” 闻言,单天恩心一沉,苦涩的撇了撇唇。 丙然,突然想买房子,这么重要、需要听人意见的大事,章彧没有征询她的意见。 他们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他会突然下置产这种重大决定,一定是为了给女友承诺,让女友心安,生怕又一次失去深爱的女友。 是该做个了断了。堂兄的话言犹在耳,这个决定,她迟了三年,是因为还带着希望,奢望有一天章彧会回头追求自己,但事实证明,不坦率的她,不敢争取,以至于得不到她最想要的人。 “你已经决定了吗?”她幽幽地问。“确定了就是她吗?” 默默爱着的男人打算定下来,让他决定定下来的人,却不是自己,这个答案,真的很差劲。 “房子都买了……”章彧半醉半醒的回答。“我快三十了,该考虑人生大事——”结婚,如果是让女友安心的方式,那么,他会做。 单天恩顿时觉得自己可笑。其实她早该问了,这样她就会死心,不会白白浪费三年时间,她已经二十五岁了,为什么还会有戏棚下站久了就是自己的可笑想法呢? “章彧,这是最后一次。”不像以往每一次他跟女友吵架,她不得不去当和事佬时说的“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这回,她真的作出决定了。 可是,章彧醉了,醉得无法思考,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只是一味的点头。 她决定了,就帮他最后一次,直接去找他不接电话不听解释的女友,把她带到他身边,然后——就是她这个万年女配角退出的时候。 她实在厌倦当个配角,该去创造属于自己的舞台了。 “你又来做什么?!” 咄咄逼人的质问语气,强烈怀疑的眼神——单天恩看见对方的表情就知道,对自己的登门拜访,udia一点也不意外。 udia——章彧的新女友,是一名瑜珈老师,他们在健身房认识进而相恋,交往超过八个月,是章彧女友任期中最久的一个。 他甚至为了她,置产购屋,打算定下来…… “udia,章彧需要你。”单天恩直视眼前的女人,满脸说不出的抱歉。 明知道她的害他们吵架的导火线,她要是识相,就不该出现在udia面前,但是她放不下章彧,不想看见他露出难过的表情。 所以她不识相的登门拜访,要章彧的女友接他的电话,甚至是……把她送到章彧面前。 “需要我?出差半个月回来,第一个见的是你这个‘好朋友’,这样叫需要我?!”udia声嘶力竭的尖叫,美丽的脸庞因嫉妒而扭曲。“既然需要我,为什么不是他自己来?你又来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那你生什么气?”就是因为关她的事,她才觉得必须走这一遭。 因为,这是她最后一次插手章彧的感情事了。 面对单天恩那张艳若玫瑰的脸庞,udia怎么也没有办法相信章彧没有把她当成女人。 连身为女人的她,都无法否认单天恩的美貌,加上她傲人的家世背景以及现下拥有的社会地位,如果她不是和自己的男友感情太好,她相信自己也会想跟她做朋友,但他们那样的默契和相处如果不是爱情,会是什么?而且她不矫揉造作,直率坦诚,就连现在迎视她的目光,都是充满真诚歉意的。 “单天恩,不要以为我还会上当,这不是第一次!”她尖锐的指控,怨毒的望着眼前的女人。 头一回,她与章彧争执吵架,是单天恩把她带到醉死的章彧身边,要他们冷静的谈一谈。 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容忍这种事情,两个人的问题,让第三个人知情,而这个第三者,还是男友的前女友。 “装着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说是好朋友,好朋友会到这种程度?你要插手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不放过我?你刚模着你的良心说你从来没有想望过?!”udia厌恶她故作冷静的眼神,随手拿了东西便往她丢过去。“你只是来看我笑话吧?出去!宾出去!离我远一点!” 单天恩没有闪躲,没有抵挡,让她发泄怒气,任凭东西砸痛她。 一般女孩子卷进这种事件,会有什么想法? 笑死人了,管不住自己的男友,关我什么事?不,她说不出口,如果是她,她也会同样在意。 应该要保持距离的,她也以为自己一直保持得很好,终究还是造成了伤害。 章彧每一段结束的感情都与她有关,但他从来不怪罪她,反而怪罪女友的不懂事、小心眼。 第5页 是他太笨蛋、神经太粗,没看见女人为了他大打出手——单天恩苦笑,这是她第几次被他盛怒的女友揍? “唔!”刺痛感令单天恩皱眉,伸手碰触额头,模到细细的血丝。她的脸,破了相。 “呃啊——”没有料到真会伤到人,udia也愣住了,可面对情敌,怎么都不愿意认错的傲气让她说什么也不道歉。 “你说的对,我没有办法否认我不曾妄想过。”看着指尖上的血丝,她苦笑。“安于好朋友的位置,希冀有一天他会回头看看我……” 单天恩的坦白,让udia脸色铁青,忿忿地瞪她,胸口剧烈起伏。 “但是他需要的从来不是我。”单天恩抬眸,眼神忧伤。“他并不会为了我茶饭不思,买醉颓废,也不会想给我安全感,给我承诺,对章彧来说,我不是女人,你要嫉妒一个不被当成恋爱对象的人吗?” “好听话我听你说够多了!你到底想怎样?”udia恶狠狠的瞪她。 单天恩不禁苦笑,她怎么会把自己搞到这种地步? “现在——我只想把你带回他身边。”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什么时候才能死心?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章彧和udia同居、结婚,她才愿意死心吗? 如果她的存在影响了他的婚姻呢? “我问你最后一次,你的男人,你要是不要?”掩去眼中的失落难受,她戴上强悍精明的面具,像是面对难搞客户那般,高傲、冷据,强势得让人不敢移开视线。 udia不禁怔愣,下意识的怕了,尖锐消散,在对方充满魄力的直视下,点了点头。 ***独家制作***bbs.*** 一周后—— 章彧带着神神秘秘、脸红害羞的udia,约单天恩一同吃饭。 “天恩,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他挤眉弄眼,对她show出跟女友十指交握的双手。 单天恩不动声色,执起桌上的水杯轻啜一口冰水。 “有屁快放。” “我爸妈到香港看我姊,我要带udia去香港见我爸妈。”他笑着宣布。 所以说好事近了吧? 刺痛涌上心头,可单天恩立即压下这种感觉。 “跟我说要做什么?很重要吗?”她皱眉,用不在乎的语气说。 “你什么态度啊?亏我打算请你当我的伴郎耶!”章彧放声大笑,伸手就要揉乱她的发髻。 “哼,我没打算包红包给你。”她冷哼一声,拍掉他伸来的手。“少动手动脚的。” “udia,你看!她根本就是男人,好痛!”捧着被打得红肿的手,他转身对女友撒娇。 “谁叫你,活该。”udia不敢迎上单天恩的视线,因为心虚。虽然让刘海遮住了,但单天恩脸上有伤是事实。 章彧知道吗?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生她的气?无论如何,出手打人就是不对,而单天恩甚至没有还手…… “找我出来只是想放闪光?”单天恩装作无趣的敲打桌面。“很闲吗?” “不不,只闪光怎么对得起你,当然要请你吃一顿好的谢谢你啊,兄弟!” 所以这顿饭的目的是要谢谢她当和事佬……单天恩望向他身边的udia,就见她双手紧抱着章彧手臂,像是怕被抢走似的。 她苦笑,这个笨蛋,又做了多此一举的事情,让他女友不安了。 “我不介意折现。” “少罗嗦,叫你吃饭你就吃!”章彧大笑,招来侍者点餐。 可是她还没开口,章彧就自作主张帮她点了餐,是她爱吃的东西没有错,但这样的举动,只让她觉得苦闷。 “干么自作主张?”他的体贴和了解,是一种酷刑啊。 “怎样?你有意见吗?”面对她的质询,他嚣张的扬眉,甚至在餐点送来后,还幼稚的偷她盘子里的菜,故意闹她。 “对了,最近你在忙什么?都没回我电话。”章彧用兴师问罪的语气质问,不接他电话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工作很忙,不回你电话又怎样?管这么多要干么啊——喂,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干么一直吃我的菜?” “干么那么小器?不然我的分你啊!”他很大方,把自己点的牛排切小块放进她盘子里。 亲密分食的举动,应该是情人和情人之间才有的吧?明明他女友就在身边,点的餐和她一样,他偏偏要这样玩。 突然间,单天恩觉得udia很可怜!可到底是谁错了呢?是她吗?但她什么也没做啊!只是什么也没做,压在心头的那份愧疚又是怎么一回事? 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她顿时一颤。这个来点铃声设定,她只给了一个人。 “是我boss。”她微微侧身,接起电话。“哥……” “都准备好了?”单天齐那端的背景音,是嘈杂的人声,以及飞机起降的声音。 她心一紧。“对,都准备好了。” “说完再见就赶来,要登机了。”他的声音不若平时的公事公办,而是用兄长的语气温柔叮咛,“恩恩,别心软。” 心软…… 抬眸,看见对她笑得爽朗的章彧,以及他身边不安的udia。 如果她就这么走了,他会怎么办呢?有心事向谁诉说?跟女友吵架的话谁要帮他当和事佬…… “恩恩,没有你,他不会死。”单天齐冷硬的语调从手机那头传来,刺进她心窝。 “……我知道了,我马上出发。”闭上眼,她强迫自己将章彧的笑脸自脑中抹去。 只是心痛而已,她可以熬过来的。 “出发?去哪?”章彧耳尖听见。“你那个扑克牌堂哥又要叫你去加班?今天是周休是周休耶!”假日还不放人,过份! “不,是出差,临时要去上海一趟。”她顺势回答,但说了谎。 不是临时出差,也不是去上海,而是要离开台湾,离开这里,短时间内都不会回来。 之所以答应章彧出来吃饭,也是顺便来saygood-bye的,但是看见udia焦虑不安的脸庞,她便说不出口了。 应该要断得干净一点,对大家才好,她的去向,就免了吧。 “我要走了。”她说,从位子上起身。“你们慢慢吃。” “丢下我们就走?太过份了啦天恩!”章彧不平的大叫。“下回换你请吃饭!” 下回?“那有什么问题?”她故做爽快地回答。“等我回来再说。”挥了挥手,她没有说再见,就这么离开餐厅。 因为她表现得太平常,所以章彧从没想过,自此一别后,他再也见不到最好的朋友。 第3章 两年半后—— 铁翅膀冲破云层,在空中飞翔,俯瞰城市的万家灯火。 扁影一幕幕,透过方型玻璃窗,映照在深邃的五官上。 章彧的黑曈炯亮有神,直视眼前报表,聚精会神地研读,坐在他身边的女郎,年轻,貌美,简单的衣物衬出魔鬼身材,可他,没有偏头看一眼。 落地时,机身微微颠簸,摆在章彧腿上的资料滑动,落了一地,飘飞到身旁女人的银色高跟鞋旁。 “抱歉。”等飞机停妥后,他轻声道歉,收拾着满地凌乱。 坐在他隔壁的女郎微微一笑,弯身帮忙,快速浏览一眼。“不会。”而后递给他。 “谢谢。”他有礼客套地道谢,浅浅一笑,接过,可另一端传来的轻微紧绷,让他眉毛轻挑,迅速望向对方。 女郎大胆的朝他微笑,才松了手。 那种暧昧的试探,他很熟悉,可以说是拿手,但对现下的他来说,无意义。 第6页 装做没接收到美女的示好暗示,收拾好资料,只身下机。 出关后,拖着行李走出机场,他立刻将关机数小时的手机开机,拨了一串号码,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他笑了。 “嘿,我回来了。”他轻声细语的与电话那一头的人报平安。 眼前人来人往,上机的,送机的,章彧静静看待,嘴角噙着温和恬然的笑,聆听那头温柔软语的叮咛。 突地,一个细微的笑声传入他耳中,那笑豪爽大方,但女人味十足。 他倏地变了脸色,蓦然回头,在来往人群中,发现一张艳丽的女人侧脸,她笑意盈盈,正张开双手拥抱一名高大的男人。 章彧的心脏悠然收紧。“天恩……”双脚定在原地,眼睛不敢眨,怕一眨眼,又发现只是幻觉。 “你又出现幻觉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凉凉的嘲弄。“醒醒,好吗?” “不,不是……”这不是幻觉,她真的就在眼前,是真的! 定住的脚步找回移动的力量,他向前一跨,然而眼前有太多的人阻挡他的去路,他不敢移开视线,怕一眨眼就再次失去。 “借过,可恶……”人群最后仍是将他淹没了,仅只是一瞬间的遮挡,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就消失了。 他站在原本她站的地方,茫然错愕,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心头空空的。 “喂!章彧,章彧……”握在手里的电话,不停的传出男人的叫嚣咆哮。 从来没有过的失落,布满章彧爱笑阳光的俊颜。 “回去再说。”他淡淡交代一句,不等对方有任何回应就结束通话。 低头敛眉,沉淀思绪,不论如何想,他都只有一个结论。 “笨蛋。” 骂完自己之后,他颓丧的拖着行李走出机场,往停车场走,找到自己的车,开上道路。 熟悉的北台湾景物,在眼前掠过,他俐落的旋转方向盘,开往熟悉的路,半个小时后,他在木栅一处宁静的住宅区路旁熄了火,趴伏在方向盘上,痴望一栋两层楼的老房子。 那栋老房子没有点灯,他知道房子的主人已经不在了,两年半来都不曾回来过,但习惯是种可怕的东西,他像是被制约了,这几年无论他出国多久,一踏进国门还是会先来到这里,看着再也不会点灯的老房子发呆。 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过去多少年来,他在那老房子里作威作福时,房子的主人每每都会露出不耐的神情,然而从未认真的将他扫地出门。 两年半前的一别,他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却不明白哪里出了错,那个女人,就这样一去不回头。 “嘟噜噜——”刺耳的铃声又来骚扰他了,蓝牙耳机自动接听。 “你在哪?”轻快温柔的女声透过耳机传来。“还没回家吗?” “udia……”他叹息。“我在路上。” “那我把菜热好等你回来,快点,我有好消息要跟你说。”她快乐的收了线。 “bye。”udia的开心感染不到他,章彧闷闷的收了线,再望了没有灯火的老房子一眼,才依依不舍的撇过头,发动车子离去。 半小时后,他驱车回到住处,将车停妥,一开门,灯是亮着的,柔和的黄色灯光让房子看起来很温暖,空气中还飘散着食物的香气。 “现在才回来,又跑去‘那里’?”udia美目带着审视意味,刺探他。 “我……”在那种眼神下,他无法否认。 眯了眯眼,她叹了口气,走向客厅拿起摆在沙发上的包包,以及昨天才发行的数字周刊。 “汤在电锅里,按钮跳起来就可以吃了,我要回家,你一个人慢慢伤春悲秋吧。”走过他身边,她决定走人。 “你不是说有好消息要告诉我?”明明催他快点回家,现在他回来了,她又急着要走? “你不是没心情吗?”udia挑了挑眉,一副不在乎的神情,捧高摆在胸前的数字周刊。 “你又哪里不对了?”章彧对她的喜怒无常感到很头痛。 慢着——她何时喜欢看数字周刊了?那摆在胸前的动作会不会太明显太刻意?! “我哪有不对?” “你……唔!”本想念她两句,但看见她胸前的周刊封面上,斗大醒目的标题时,他不禁怔愣。 喜美集团喜事近执行长情归女保母 仅管封面照片模糊不清,但仍可以辨认出照片中的男主角——单天齐,这位手握重权,世界各地飞的男人,竟然现在身在台湾东区?! 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直发,看不清容貌的女人,两人一人一边牵着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正是单天齐与前妻所生的独生女,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出门逛街。 “给我!”章彧倏地把八卦杂志抢过来,抖着手翻阅,逐字细看内容,希望可以在报导中,看见熟悉的名字。 “想看不会自己去买一本啊?算了算了,给你吧,我要回家了。”udia看他着急的模样,不留情的挖苦,当然知道他这么猴急的抢杂志,是为了想知道‘那个人’的消息。 他会得到的,只希望他不要搞砸,谁叫他啊……是个恋爱白痴。 幽幽的叹了口气,发现章彧对她的话充耳未闻,只是痴痴的望着杂志内页,她心里更加明了。 应该是看见单天恩入镜的模糊照片了吧?从包包中掏出他托付她的钥匙,放在客厅桌上,转身,离开了章彧的住处。 章彧神情专注的凝视杂志内页,那人被狗仔捕捉到的镜头,是她的侧脸,耳上别着蓝牙耳机,一边讲电话一边下车,照片旁的小字标题写着‘单家公主欲出征’,他不禁笑了。 “原来你回来了,可恶……竟然没有说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吧?朋友是这样当的吗?明天就去堵你,单天恩,你给我等着!” 放下杂志,他眼中的黯淡一扫而空。 ***独家制作***bbs.*** “很高兴达成协议,这是一个愉快的合作经验。”单天恩代理上司的职务,与英国客户开视讯会议,她的英文流利,态度温和中透露霸气强势,褪去青涩,成了个成熟的女强人。 会议结束后,她嘱咐助理快快打出合约,在第一时间快递到英国,不需要经过上司过目。这两年多来,堂兄非常倚重她,已把许多大事都放手让她做。 “venus,你该休息了。”其中一名男性助理把便当摆到她面前,逼她吃。“其他的交给我们。” 呆呆的看着桌上的餐盒,单天恩有些错愕地望向那名新进助理,不禁笑了。 “一定是我哥多管闲事。”这么体贴下属的举止,真的是她那个扑克脸工作狂上司吗?只能说未来大嫂改变哥好多,让哥变得更有人性了。 既然有人愿意分忧解劳,那么她就休息休息吧。 捧着饭盒到办公室,单天恩开始吃之前,还是让助理把开会时间的留言拿来给她过目。 第一张便利贴上的留言就是上司兼堂哥要她好好休息好好吃饭,还一留留四张,让单天恩不禁喷笑。 “罗唆!”一张张讯息往下看,多半是公事,还有一些不是很重要的邀约,拜访预约,但有一张讯息让她倏地皱起眉。 最好回我电话,我不是开玩笑的! “小西。”唤来帮她过滤讯息的助理,她用食指和拇指‘捏’着那张便利贴,挑了挑眉。 “我也是千万个不愿意,可是章先生坚持要我把这讯息留给你……”小西缩头缩肩,一脸害怕。 第7页 “算了,不要管他。”单天恩叹了口气,把纸张一揉,丢进垃圾桶里。“以后这个人来电都不用转给我,讯息也不用留了。”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断得干净彻底,不能再纠缠不清。 “是。”小西应允,转身离开。 吃着迟来的午餐,她原想轻松自在的,眼光却一直瞟到角落的垃圾桶,想着那张孤零零的便利贴。 不知为何,她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想太多吧?下个月堂兄的婚礼举行完后,就会在台湾和北京两地坐镇,而她,就要去美国了。 他让她主持纽约分公司,这样的机会,她不会放弃,并且决定,去了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就一个月而已,都躲了两年多,没道理两人又会碰面,对吧? 只要躲过这一个月就好,很容易的…… ***独家制作***bbs.*** 身材挺拔的章彧,穿着简单的西装就很好看,他未系领带,白色衬衫微敞,发丝随风飘散,倚着车,他目光精准的盯着善美集团大门。 那女人还真的连通电话都不回他!妈的,躲他耶,有没有搞错啊?! 明明人就在台湾,却半点消息都不给,这……算啥? 他等她电话等了一天,无论打多少通电话进她办公室,总是被她助理挡下,冷冷的排拒。 所以他决定在她公司门口等,总会等到人。 “就不信你不下班!”天恩原本就不会开车,说来好笑,许多困难的极限运动都难不倒她,偏偏只有难度等级普通的开车是她的罩门,路考从没一次考过,后来她也就放弃开车的念头。 而身为单天齐的特助,公司派车接着是正常的,这么一来,她更不需要自己学开车,反而能利用搭车的空档处理更多公事。 天色渐暗,已过下班时间,人潮涌出大门,但章彧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所以,他继续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腕表看了下时间——晚上八点,再抬头望向高耸大楼的顶端,那儿灯还是亮着的! 等到炎大,他又掏出手机,第一百零一次打进她办公室。 “章先生,venus下班了,需要留讯息为你转达吗?”现在小西对章彧的声音很熟了,他打发得心应手,对正要离开的单天恩以唇语说再见,一边应付他。 “下班了吗?好,谢谢。”章彧迅速收线,打算去她住处堵人。 只是才刚收线,他就看见路的那一方驶来一辆黑色宾士,正好停在他车旁。 这就是单氏的座车吧?所以说,她正要下班喽? 章彧马上决定继续等,大约五分钟后,穿着合身套装的高挑女郎果真款款走出大门。 黑白直线条大v领背心搭配白色衬衫,是软丝材质的黑色西装裤,脚踩高跟鞋,头上戴顶米色鸭舌帽增添时尚感,手拎着黑色方包,大小看起来是笔电,空的另一手上挂着外套。 总算看见她了!章彧轻扯嘴角,露出‘逮到你了’的笑,却紧张得双手冒汗,心跳加速,正要走过去吓她,结果被吓到的却是自己。 “venus——”那头,突地有人从她身后喊住她,是男的。 单天恩回头,朝对方一笑,年轻的男人给了她一个不知名的东西,两人便在门口聊了起来。 她对那个男人会不会笑得太夸张啊? 章彧气闷,眼眯起,幼稚的猛瞪那得到她笑容的男人。 冲动让他加快脚步,踩着气势汹汹的步伐,走向正在交谈的两人。 “我知道你急于做出一番成绩,不过该下班就下班,别加班到太晚。”一走近,就听见她叮咛关怀的话语。 “啧——”他很不能接受的啧了一声。 “唔?”那名新进助理愣住,一抬头,对上不远处章彧的目光,他顿时觉得自己被一头盛怒的狮子盯上。 “怎么了?”单天恩发现助理神情怪异的直瞪着她身后,奇怪的回头,结果就看见她躲了两年多,耏不打算再见面的男人。 “嗨,下班了吗?”章彧来到她前面,用轻松自在的语气跟她打招呼,熟稔的语气像是两人不曾失聊过。 她呆呆的望着他,吓到发不出声音。 他是章彧……吧?为什么有那么一点不同,好像……少了什么,又多了什么,那种感觉很微妙,她说不上来,原本是她最了解他的人,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她探不到底。 “呆掉了?”他为她怔愣的反应感到愉快,很好,知道怕罗! 章彧忍不住又一次打量眼前的女人,然后再次察觉自己是个睁眼瞎子。 为什么没有发现她笑起来很美?以前他老是嘲笑她身材太高大,踩上高跟鞋身高就有一七五,一点也不娇小可爱,既粗鲁又嘴巴恶毒,一点也不像女人,一定是跟在她扑克脸堂哥身边久了,也跟着没心没肺…… 她明明……就是女人啊!为何他没注意到她五官很美?身段很柔软?声音很好听? 究竟哪里没有女人味了?她明明很……很迷人…… “嗨……”单天恩尴尬的扯开嘴笑,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别想赖掉,不会这么小器吧?堂堂善美集团执行长特助,会穷到请不起一顿饭?”他挑衅。 单天恩闻言望着他良久,才撇过头,发出长长的叹息。 她看错了,他哪有变?还是一样,把她当成好朋友,这么自然亲昵,她离开两年我,他还是没有察觉到不该这样吗? “唉什么唉呀你,手机拿出来!换手机也不讲一声,是怎样?朋友是这样当的吗?”他恶霸的伸手招了招,“拿来!” “那个……venus,我先回办公室了。”觉得情况不太妙的助理藉机逃走,他一直感受到眼前男人对他的敌意,为了生命安全着想,他决定模模鼻子赶紧走人。 “快点下班听见没?”单天恩朝助理离去的背景喊。“我到家会打电话问警卫,不要想瞒我!” 真……不是滋味,章彧的脸顿时垮下来。 她就不会关心他,打个电话跟他报平安吗?他失去最好的朋友耶!那二楞子只不过是加班而已,有必要管他死活吗? “手机拿出来。”用笑容掩饰不爽,他催促着。“这顿饭一定要让你请。”拗她请客只是掩饰他真正目的的藉口。 “我可以折现给你。”单天恩翻了翻白眼,本想不理会他的,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毒舌。“你顺便把利息算一算,省得一直找我麻烦。” “利息先欠着,我就是要找你麻烦,怎样?咬我啊!” 她皱眉,这……怎么怪怪的? 刻意失踪两年多的朋友再度见面,立刻斗嘴是正常的吗?这种感觉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应该……不会再有感觉了,已经过去了,两年多的疗伤期,她不痛了。 然而看见章彧,为什么会有另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情伤不痛了,但心口涨满的情绪,是什么? “拿去拿去,烦死了!”拿出手机递给他,她不想再深究。这是敷衍计策,反正她下个月到美国后就会把门号换掉。 章彧带笑的眼凝视着她的不情愿,先用她的手机拨了自己的号码,再当着她的面,把她的手机塞到口袋里,又把自己的手机放到她手上。 “不是吧!吧么交换?”她傻眼。“你疯啦?你手机里有很多客户的联络电话耶!” 她跟他的习惯不一样,他就习惯用一个号码,一支手机里记录所有的朋友,家人,客户的电话,很重要,没有手机他就寸步难行。 但她不是,私人手机号码她向来只给朋友和亲人,客户,同事则透过另一支公司派给她的号码联络,而她刚刚反射性给章彧的,是她的私人手机。 第8页 “原来你还记得。”闻言,他笑容加深,隐含深意的眼神望着她仓皇的脸。“我的命脉都在你手上,天恩,我的兄弟——我会用你的电话打给你的,别拒接啊。” 这是一个赌注,赌她是不是真的狠绝透了。 “……算了,随便你。”她先是为难的皱眉思索,后来就像拿他没辙般的叹息。 章彧眼睛登时一亮——如果单天恩这时候回头,一定会发现这个她非常熟悉的表情,他流露急于与她分享喜悦的脸,明显恋爱中。 “乖,你现在住哪?我送你回家!”从她身后环住她脖子,他就像两年前那样跟她玩闹,但不同的是,将她紧紧的往怀里搂。 “不需要你多此一举,我又不是没人送!”单天恩没有发现他的怪异,习惯性的在他面前武装自己,用不在乎的语气掩饰心意。 下意识的与他针锋相对,她不禁哀叹自己的没用。 “少啰嗦,你给我上车!”他没有对她说‘是个男人就给我像样点’,那是因为,从两年多前失去她消息的那一天起,他就无法再把她当成男人。 她是女人,一个……他以为无法成为恋爱对象,却在意得要死的女人。 所以,如果这一次他再猪头的让她失望离开,他绝对会成为家族中众人的笑柄…… 第4章 银色钛金属外壳,光滑的镜面,流畅的线条,沉静的散发时尚感,轻薄短小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一整天,章彧的视线都无法从掌心这小小的手机上挪开,这时不时露出微笑,那种意味深长的笑法,似在期待着什么,甚至到了健身房运动,在跑步机上跑得汗流浃背,也一定将这女性化十足的手机摆在视线所及之处。 他的期待,很快得到了回应,手机屏幕突地大亮,来电显示是“章彧”两字。 他不禁笑了,但没有立刻接听,停下跑步机,他捧着手机站到一旁,闻适地接起。 “嗨!”快乐的说了一声嗨,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喘息。 “嗨你的头!”单天恩没好气地低咒。“你的电话一整天响个不停,烦死了!快点拿回去!” 他可以想见她气急败坏的神情,在忙碌的工作中抽空痛骂他,想必他响个不停的电话,真的给她带来困扰了。 也是,一个陌生女人接听他的手机,他的那些客户啦、下属、家人、朋友,八成会亏他损个半死。 想到她错愕、脸红——嗯,等一下,天恩会脸红吗? “唔?”记忆中,似乎不曾见过她娇羞脸红的模样,怎么办……他想着…… “怎样?你哑巴啊?还不快点来拿回去?把我的手机还我!”单天恩在电话那一头咆哮,很是烦躁。 然后呢?她是不是再次消失,连再见也不说?“不要。”章彧痞痞的回答。 她倒吸口气。“你说什么?你不要——你不怕我丢掉吗?!” “随便你啊。”他眼眯了起来,听她生气咆哮觉得很乐。 “章彧,你存心找碴是不是?” “老地方,我等你。”他微微笑,说完这六个字就结束通话。 他挂她电话,依他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会为此气到七窍生烟,杀过来找他算帐。 可不这么赖皮的逼迫她,她是不会面对他的,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次让她走,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所以接下来,就是耐心的等。”懒散从他眼中逝去,换上野性的狩猎光芒。 老地方——单天恩当然知道他指的是哪,健身俱乐部,他们以前最常一起去的地方,可以在这里消磨一整天的时间。 可当她处理完公事来到这里,已经是晚上了。 她觉得好累,不是工作上的,而是应付章彧响个不停的手机。那多半是客户和亲友打来想和她闲聊的,但她接起时,总会被揶喻嘲弄一番。 “哇靠,女生耶——章彧说只有老婆可以接他电话,他很在意这个!小姐,你是他老婆吗?”章彧的朋友还是大学同学?就这么大剌剌的损她。“怎么摆酒没通知我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吧!” “我……你误会了……”她慌张的解释,“因为他把手机放在我这里……” “无缘无故,他生意不用做啦?把手机摆你那做啥?大嫂,别害羞,改天出来一起喝酒,放心,我不会把你灌醉的!” “你真的误会了……”说到后来,她已经不知该如何解释,也就随便了。 章彧说她是他最好的朋友不是假的,她当然也知道他有奇怪的执着,对手机这种东西,就算是女朋友也不许碰。 但是他却给了她…… 握紧手中的手机,她强压下想一探究竟的好奇心,不去看他的通讯录里有谁。 可即使如此,她依然忍不住猜想,udia——他们还在一起吗?照原定的计划同居了吗?两年多了,如果顺利是不是该论及婚嫁?还是章彧又有了别人吗?这一切,她错失了两年多,而现在,他并未告诉她。 她觉得自己很可悲,以为两年半的分离会让她忘掉爱情,一直躲着、避着,但真正见到面的那一刻,她才发现,她只是自欺欺人人而已。 锁在内心深处的情感,钻出迅速崩毁的缝隙蔓延开来,深入骨髓。 她藉着离开的契机想忘掉过去,却根本就忘不掉章彧,对他发脾气其实只是迁怒,她气的是自己。 “真悲惨……” 将手机丢进包包,她甩头将思绪抛去,走进健身俱乐部询问章彧的所在地。 然后她被带到专属他的房间,精油香气扑鼻而来,他趴在小床上哼哼唉唉,按摩师正在帮他舒筋活血。 他爽得眯眼,看在她眼底实在很碍眼。 “装什么死,给我起来!”单天恩伸指,用指甲戳他背后僵硬的肌肉。 章彧转过头看她,眼睛微眯,那是被伺侯得很愉悦的表情。 “嗨。” “嗨你的头!” 他笑出声,对按摩师示意暂停,翻身下床,站在她面前,对她挑眉笑道:“我等你很久了,你知道吗?”不知他的迂回暗示,她听不听得懂? “你以为我很闲,不用上班吗?”显然听不懂的单天恩以为他在抱怨催促,气得掏出手机往他胸口砸。 “噢——”章彧痛叫,略略低头,凝望她的脸。 她本就艳丽,盛怒中的她像一朵怒放的红玫瑰,瞳仁闪烁火焰般的光芒。 他心漏跳一拍,呼吸不顺,竟然撇过头不敢直视。老天哪……救救他,这女人怎么可以这么美?他现在才看见,之前他到底在干什么? “还是这么凶狠,你的女人味呢?”习惯性的回嘴后,他顿时后悔的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奇怪,他把妹从来没有这么逊过,为什么面对她,逊就以倍数成长?那些可以把女生逗得娇羞脸红的甜言蜜语,为何独独对她说不出口? “我就是没女人味,怎样?”单天恩双手环胸,冷冷地哼了一声,见他把响了一天的手机收下,转身就要走人,打定主意踏出这扇门之后,再也不见他。 反正无论过了多少年,她从来不是女人。 “干吗这样?”章彧眼明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器——”啧,他又说错话了! 怎么会这样?他的能言善道呢?为何面对她反而会手足无措?连好听话都不会说,有够蠢! “你到底要做什么?”单天恩忍无可忍。“很烦耶你!” 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他冲口而出,“我想要我最好的朋友回来。” 分开失联两年半,在重逢后第二次碰面,他总算触碰到了这个问题。 “我想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会用这么烂的方式跟我绝交。” 第9页 她一言不发的离开,连句再见也没有,章彧觉得自己被莫名其妙的丢下。 她不接他电话,他愤怒,留言她不回,他仍是愤怒,直到她使用多年的手机改了空号,那是她离开后一个月的事,当时,他仍是愤怒,扬言遇到她定要给她好看! 但是到了第二个月,他便受不了没有人可以倾诉心事的苦闷,心空了一块,就连女友的抚慰也无法让他平静。 他会因为跟女友争执失魂落魄,买醉麻痹自己,逃避问题,但醉过后隔天醒来,仍能打起精神投入工作,可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他没有买醉,神智是清醒的,却总在工作中想到她,从来不曾在工作上失误的他,还因为恍惚而失去一个千万合约。 直到失去,他才发现,他的认知有很大的问题。 “因为继续下去不是办法。”单天恩故做轻快,望着他的眼神带着压抑的哀伤,她嘴角勾起,自以为笑得洒月兑,然而看在他眼中却是苦涩。“身为你最好的朋友,自觉阻碍你的恋情,不这么消失,不会断得干净彻底。” ***独家制作***bbs.*** 认识章彧那年,单天恩二十一岁,正在美国念大学,暑假未回台湾,她决定要在大学毕业之前,做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骑自行车横越洛矶山脉。 不用问她都知道家人不会允许,自从父母双双过世后,家族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娇弱的小花细心看照,尤其最疼她的大堂哥单天奇,当了爸爸后就对她管得更多。这个不许,那个不可以。 但人就是这样,越是限制就越是判逆,何况她身上流着单家人的血液,叛逆不驯是天性,所以干脆就阳奉阴违,先做了再说! “可恶,我就不信我会被困在这里!”她一身劲装,长发束在脑后,头顶上的太阳强烈得几乎将她融化。 汗不停地流,带来的水早已喝光,身处在无人的荒凉之地,蜿蜒的公路上没有一辆车经过,两旁也未见店家酒吧,眼前所及是一片绿地,没有人烟,路标显示最近的加油站离这里二十英里。 走路去讨救兵吗?应该走个半天会到吧? 单天恩正仔细考虑时,公路尽头突地扬起土黄色烟尘,吸引了她的注意,随着烟尘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一辆中古车从地平线冒出来,以非常快的速度在道路上奔驰。 “yes!”有人,她没有想太多,站起身就用力对车子挥动双手。 但是车子咻一声越过她,卷起漫天风沙,害她全身都染了一层黄色尘土。 “咳咳咳咳,呸——”被呛到咳嗽,她吐掉不小心吸进嘴里的灰尘。 吱一声,刺耳的煞车声在前方响起,接着中古车倒了回来,停在她面前。 氨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探出个满脸雀斑的红发女圭女圭脸男人,笑起来很可爱。 “嗨,美丽的小姐,需要帮忙吗?” “咳咳咳咳……yes。”她边咳边点头,还顺不过气,指着路旁爆胎的自行车。“我想前方的加油站可以解决这个麻烦,能不能让我搭一下顺风车?” “唔,derose?”驾驶座上的男人横过身旁的友人探视观望,先看看她身上价值不菲的自行车衣、车裤,黑白相间的配色,很野、很狂。 挑了挑眉,他一眼就看见那辆爆胎的自行车,眼睛顿时一亮,从她身上的衣物看来,那辆优雅色调的自行车,应该是出自知名自行车品牌,还是量身订做款吧? 单天恩弯下腰,探进车窗,看见一个黑发黑眼的东方人,不确定对方是哪国人,听起来似乎是自行车的爱好者。 “no。”她回答的口吻理所当然。“madeintaiwan.”年初回台湾过年,堂哥带她去友人开设的店面,送她一辆量身订作的自行车,一做完就快递到学校给她,她对它爱不释手,每天骑着上下学。 车内的男人扬扬眉,对她一笑,跟身旁的友人小小声交谈后,两人一起下了车,帮忙她把故障的自行车绑到上车顶。 单天恩这时候才发现,看起来女圭女圭脸的红发雀斑男孩比她高一些,应该有一七八,而那个看不出来国籍,笑起来很阳光爽朗的东方人,起码比她一个头。她已经算是很高的女生了,还必须要抬头看他才行。 “上车吧。”男人朝她努了努嘴,示意她坐进后座。 她拎着行李挤进去,发现后座摆了很多露营用具,她必须很困难的缩成一团,但她没有抱怨,这个时候有好心人拉她一把,心存感激都来不及了,没什么好抱怨的。 “打算骑这辆可爱的车去哪dy?”女圭女圭脸男孩问。 单天恩从来没听过有人用这个单字形容她,大伯母常常叫她淑女一点,同学们则常对她说calmdown,这个男生叫dy,害她笑得很心虚。 “征服洛矶山脉。”她期待他听见她的回答会露出什么表情。 丙然,可爱女圭女圭脸僵掉,吓呆了。 “一个人?”那个笑起来很爽朗的男人哼了一声。“这是个很愚蠢的决定。” “没错。”她未生气,甚至认同。“所以计划必须中断。”她没有办法一个人完成这项壮举,她需要后援,如果有人开车跟着她,适时的补充资源,她一定可以办到。“算了,寒假再来!”她决定冬天再来挑战。 被挖苦还不生气,反而兴致勃勃的计划在寒冬再跑一趟洛矾山脉,这样的女人,章彧还是头一次遇到。 “疯女人。”他低声用中文啐了句。女人真是难懂的生物,她做的事情很危险,她不知道一个人无法办到吗?还没结伴同行,蠢呆了。 “你才是疯子!”单天恩大声回答以中文,两人在后视镜四目相对,互瞪对方。 气氛顿时变得很僵,连红发男孩都感觉得到,因为握住方向盘的男人猛踩油门,他只好跳出来打圆场。 “停!不要说我听不懂的语言,说英文,谢谢!” “他说我是疯女人。” “她说我才是疯子。” 两人同时向无辜的杰瑞米告状。 杰瑞料无奈的看了看身旁的好友。他会在这里,是因为敬爱的司机大人说想要露营,没等他同意就抓了他上车,他是无辜的,为什么必须安抚两个同样火爆的人? 再看看后座那个说要骑自行车横越洛矶山脉,结果半路车子就爆胎的女人,他叹了口气。 “我觉得,你们可以成为很好朋友,互相自我介绍一下吧。”这两人外表看起来还算正常,但做的事情都很疯狂,应该合得来。 “屁啦!”当时,两人都对杰瑞米的话嗤之以鼻,然后大吵了一架。 他指控她做事未深思熟虑,一个女孩只身妄想挑战艰巨任务,又是东方面孔,太危险了。 她承认错误,不过很不满他瞧不起人的态度,对他的性别歧视更是深感不满。 “我承认计划未尽周详,但你不可以轻蔑鄙视我,就算我是女人,可没有试过,怎知我办不到?” 章彧原本还在气头上,想了想,的确是他有了刻板印象,马上道歉。“你说的没错,抱歉。” “算了。”她大方不计较,反正对方都道歉了。 在后来的旅程中,他们真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她知道他叫章彧,是台湾人,刚拿到硕士学位,即将回台湾经营喜爱的运动事业——在这次露营结束之后。 “女人,反正你是不可能征服洛矾山脉了,就跟我们一起去露营吧。”他向她提出邀约,还加了激将法。“怎么,不敢吗?” 第10页 她哼了哼,“我单天恩的字典里没有不敢这个字!” 于是,她就跟着这两个大男生展开了旅程,一玩就是一个月,她本来就活泼外向,喜欢户外活动,任何极限活动都跃跃欲试,只是家人不准,因为危险。 然而跟章彧在一起,他不会制止她尝试,所以她就像月兑了缰的野马,玩疯了。 后来他们至一小镇补给时,正好碰上小镇的圆游会,单天恩开心的去挑战斗牛机,屡次从机上被甩下来跌进泥巴晨,但她只是哈哈大笑,就又继续挑战。 “你过来。”章彧也是个疯子,自然也在泥巴堆里摔得乱七八糟,可看见她那种玩法,却板着脸把她扯了下来。 “什么?我快赢了耶!”她气急败坏地瞪他,再维持两秒钟,就两秒钟,她就可以拿到奖品。 奖品是一箱啤酒,不过她为的不是奖品,而是为了赢。 “你够了!”章彧瞪着她脏兮兮的脸,沉声恐吓,但单天恩只给了他倔强不认输的表情,任性回瞪。“你想死吗?”被那挑兴的眼神激怒,他的大掌往她肩膀一握。 她这才觉得痛,又倔强的不喊疼,只有苍白的唇色泄露出她的不适。 “不需要用这样的方式证明你活着!白痴!”章彧对她吼。“疯也要有个程度,你的生命很珍贵,挑战极限不是叫你挑战死神!” 在她不死心的一试再试下,机主烦了,厌了,斗牛机被调到极限,想刁难她,挫挫她锐气,但她就是死不放手,结果让自己受伤。 她的肩膀八成月兑臼了,为了一箱啤酒,值得吗? 单天恩瞪着对自己咆哮的章彧,这个认识一个月的男人,总是像风一样,随心所欲,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看他笑的样子就能感觉生命的美好,因为他是那么认真享受当下的事物,并乐在其中。 她也想像他一样,拥有恣意的快乐,所以拼了命的追赶,不自觉的把自己逼到极点。 眼中看见他的怒容,耳中听见的他责备,肩膀的痛开始加剧,锁骨也隐隐作疼。 生命很可贵,但也很脆弱,否则不会只剩下她一个人,爸爸和妈妈……以生命为代价,换求她生命的延续,如果不是父母的牺牲,现在哪里还有单天恩? 所以,她真的是做错了。 看着他的怒容,思及家人担忧的心,尤其是大堂哥,她就更加明白自己错得彻底。 每一个人都在担心她,其实她不是一个人,不必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她活着。 “对不起……”泪水忽地涌出眼眶,她哭着道歉,不只是对眼前的男人,还有担心她多年的家人。 章彧不知她为何情绪忽然溃堤,但他把一个女生弄哭,身为男人,他还是会对这种事情不知所措。 “知道错了就好了。”他别扭的模模她的头。“你很乖。” 安在头顶上的大掌,温暖的融化单天恩心中的枷锁。 “那……还可以继续跟你们玩吗?”她问,怕他有好玩的事情不找她一起了。 章彧没辙的翻白眼。“先找医院处理你月兑臼的肩膀吧!不会痛吗?”他恶劣的戳她肿起来的肩,她却不喊疼,只是用杀气腾腾的苍白脸色,狠狠瞪他。 实在忍不住了,他喷笑。“比男人还爱面子,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你?” “你吵死了!”她痛得直冒汗,但还是可以踢人。 在那一次争执之后,他们的友情更深了,殊不知因为单天恩未回家,又长达两周没有发电子邮件给亲人报平安,把单家上下搞得人心惶惶,甚至惊动了单天齐亲自出马到美国,探听堂妹下落。 当她被送到邻近医院处理伤势,所有检查、包扎都结束了后,单天齐也搭乘直升机赶到医院了。 看见躺在病床上鼻青脸肿的堂妹,以及她刚接回来的月兑臼的肩膀,他满脸肃杀之气。 “哥?”单天恩暗叫不妙,对堂哥的背影伸长了手。 单天齐走出病房,在护理站看见一身泥泞的章彧正一脸莫名其妙的告诉突然冒出的警方,是他开车带着单天恩从美西打算到美东。 “所以,就是你绑架我妹妹,害她现在躺在病床上?” “绑架?”来不及解释,章彧就被一拳打飞。 “哥,不是啦……”单天恩阻止不及,害章彧被堂兄狠揍,费了好大的心力才阻堂哥没把章彧揍死。“其实,是我……一个人骑自行车横越洛矾山脉,车子半路爆胎,求助无门才认识了他……” “单天恩!”单天齐闻言瞪眼,对她咆哮怒吼。 她自觉理亏,缩了缩肩,以堂哥现下抓狂的情况来看,会揍她一点也不意外。 但是她没有被责备,反而被搅进兄长怀里,有力的双臂将她环在胸前,她这才清楚的感觉到,单家人眼中优秀卓越的继承人,其实也会害怕的。 她顿时热泪盈眶,心中充满对兄长的歉意。“哥,对不起……” 往后,她会收敛,她不是一个人,章彧说得对,她的生命很珍贵,她会为了爱她的家人好好珍惜。 无辜被揍的章彧,没有跳起来对单天齐叫嚣,只是揉着被打肿的眼睛深深望了他们一眼,便转身离开。 就是那样的体贴,让单天恩心动了。 第5章 “喂,你们感情那么好,干嘛不交往啊?”一个似远又近的声音传来,嘻笑怂恿。 “说的也是……那,你觉得呢?”章彧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回过头来询问她的意见。 压下返跃飞腾的心念,单天恩故作冷酷的回答,“随便。” “好吧,那就在一起吧。”他的笑容荡开,爽朗耀眼如阳光。 他们手牵手漫步在金黄沙滩上,满脸笑容,幸福洋溢。 但当太阳缓缓降至地平线,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脚步越见沉重,直到阳光不在了,四周一片漆黑阴暗,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见他黑瞳中闪烁的认真。 “我还是没有办法把你当成女人。”他皱着眉说。“感觉不对,恋爱不是这样吧?太平淡了,当情人太浪费,朋友才能长长久久,我们还是继续当朋友吧。” 什么?上一秒才说在一起,下一秒就说他感觉不对,没有恋爱的感觉?! 她在笑,为什么还笑得出来呢?明明心好痛,好痛好痛的啊! 但是她却微笑点点头说好。 “好啊,随便。” 听她首肯,章彧又笑了,太阳再次升起,有只美丽的人鱼浮出水面,梦幻的甩着宝蓝色鱼尾,朝他两的方向微笑。 章彧也笑了,对她说:“我对她一见钟情。”然后就抛下她,跳进海里,游向那只美丽的人鱼。 四周都是阳光,只有被留在沙滩上的她被黑暗笼罩,像被打了一巴掌。 “回来……”她站在沙滩上,看着和美丽人鱼嬉戏的男人,声嘶力竭的大喊,“章彧,你回来!我不要分手,我很爱很爱你——” 但是沉浸在爱情海中的男人没有听见她的告白,她头上那片乌云越来越浓密,闪电,雷光交错,下的不是大雨而是尖锐的冰箭,将她刺得遍体鳞伤,可那些冰箭落在身上却不觉得痛,反而…… 软软的? “嘻嘻嘻嘻……”稚女敕的压抑笑声在单天恩耳边响起,将沉睡的她从梦境中拉回现实。 她缓缓睁眼,触目所及不是那可怕的沙滩海岸,而是柔软舒适的房间,以及漂亮可爱的小女孩。 “小泵姑起床了——”坐在她床上的小女生见她睁眼,开心的又笑开,献宝似的把绑好的头发给她看。“小泵姑你看,卷卷的,好漂亮噢,小懿好喜欢。” 小女生穿着粉蓝色小洋装,黑发绑成可爱的公主头,还上了发卷,看起来超可爱。 第11页 单天恩笑出来,这小表一大早就跑到她房间,只是想炫耀她漂亮的衣服和头发吧? “谁帮你绑的?” “妈咪呀!小泵姑起床起床,妈咪有煮好吃的早餐喔——”小懿拉着她的手催促。 “好好好,姑姑起床了,等一等,不要急。”单天恩在小侄女的撒娇下乖乖的起床,进入浴室梳洗,小懿像是怕她赖皮似的,坐在床上等她。 走进浴室看见全身镜中的自己,一脸惊魂未定,不禁苦笑。 “没用……”扭开水龙头,她拘把冷水往脸上泼,让自己清醒一点。 待她梳洗完毕,走进更衣间,换上休闲服——今天是假日,不需要上班,上司兼兄长要她好好休息,自己却进公司了。 “小泵姑你好了没有哇?”小懿在外头好焦急的跺脚。 “好了好了,你好没耐心。”看着生气勃勃的小侄女,单天恩实在很难把她和一年多前的小懿联想在一起。 一年多前的小懿压抑、拘谨,早熟得不像五岁的孩子,那是堂兄的强势教育出来的,能把小懿变得这么活泼开朗,是因为遇到了贵人。 “天恩,你起床了吗?”房门外传来轻柔的嗓音,接着门板被轻敲了两下。 “我醒了。”她将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表情柔和的女人,穿着米色的围裙,美丽得像幅画。 她是卫静,单天齐的未婚妻,他们将在下个月踏入礼堂。 “早餐做好了,快出来吃。懿懿,你去吵小泵姑啊?”卫静蹲来,对小懿伸手。 “早餐冷了就不好吃嘛……”小懿圆圆的眼睛飘来飘去,心虚的不敢迎上妈咪的眼睛。 卫静笑了笑,牵住她的小手,朝单天恩眨了眨眼。“天恩,快来,我们的小鲍主没有你陪她吃饭会生气。” “生气就不是公主了。”单天恩伸指勾住小侄女卷卷的头发取笑。 “不要模!不可以模!”爱漂亮的小家伙立刻抢回自己的宝贝头发,小脸气呼呼的鼓起来,对心爱的小泵姑和最爱的新妈咪说:“我不是公主,爸爸说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我才不要当骗人的公主,我是单懿慈。” “噗……”单天恩不禁喷笑,偷窥未来大嫂没辙的表情,心想着懿懿不愧是堂兄的女儿,就算开朗活泼了,也早就被教导成不相信童话的小孩。 ***独家制作***bbs.*** 三个女人来到饭厅用餐,桌上摆满了丰富的菜色,看起来很多,其实份量刚刚好,卫静重视营养均衡,每一份餐点都仔细计算过份量。 单天恩看着卫静温柔怜惜的照顾身旁的小女孩,慈爱的神情完全看不出来单懿慈非她亲生的模样,不禁微笑。堂哥坚持她回台湾这段时间跟他们住在一起,是因为……想让她觉得自己有个家吧? “哥好烦。”她觉得好感动,所以说反话。 堂兄强迫她住在这里,不让她回小时候与父母住的家,也不许她下榻饭店,为的是告诉她,就算他结婚了,有自己的家庭,也不会放下她不管。 “对啊,其实他很罗嗦。”卫静微笑附和。 单天恩一边吃早餐,一边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啊。对了,炉火上没有炖煮的补品,通常大嫂准备完早餐后,就会开始准备中餐的。 “咦?嫂,你今天不帮哥送午餐?” “不,我今天中午有约。”卫静微微笑。“对不对?”她询问正乖巧吃着早餐的小女孩。 小懿很乖,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后才开心的说:“对,妈咪要带我去找妈妈哦——” 闻言,单天恩马上呆掉,望着笑意盈盈的未来大嫂,头皮一阵发麻。 “嫂,你……要带小懿去……见……她妈妈?”想到堂哥和前妻离婚的难堪和不愉快,她实在无言。 “对。”卫静点头,觉得这根本没什么,“听说金善中是个长得非常好看的男人,比你哥好看吗?我想,他们的小孩一定很可爱,懿懿也该看看她同母异父的弟弟。” 单天恩对一脸理所当然的大嫂很无言,有时候,她真的很佩服大嫂对付堂兄的手段,她完全把哥吃得死死的,现在还背着他见他前妻…… “嫂,帮个忙,别让哥晓得我知道这件事……”她还想活命啊! 卫静正要笑骂两句,却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声打断。 两个女人一个小孩,视线全投射在餐桌上那支黑亮的手机上,来电很奇怪的显示着“单天恩”三个字。 她不用抬头都知道,大嫂一定正挑眉,兴味十足的望着她。 可恶,绝对是该死的章彧,连假日都不放过她,哼,拒接! “章彧强行跟我交换手机——”她才说一句话,章彧又打来,她再次拒接。“那个……拜托这件事情也不要跟哥说……”哥绝对会给她扑克脸外加狠狠训话的。 铃铃铃——电话响了第三次,章彧不死心的再打,但她就是不接。 “烦死了!”单天恩恼怒的把手机铃声调成静音,丢在桌上。 罢刚才调适好的心情,又因为章彧的骚扰而大乱,加上那个夸张的梦,她现在不想听见章彧的声音,更不想看见他的人。 若是见了,她怕自己会变得脆弱,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卫静把她的挣扎看在眼底,叹了一口气。 “你们兄妹两人啊。感情最好,同样的心高气傲,可是恩恩——”卫静亲昵的喊着她小名。“你哥对于想要的东西,向来都是直接开口,这一点你跟他不一样,你要知道,当你要的东西到了面前,你却因为不好意思而转头就跑,让你想要的东西在你身后猛追,这样有一天,等你想要的东西不想追了,停在原地,你跑过头就看不见了喔。” 这话单天恩似懂非懂,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又迅速从指缝中溜走。 但是手指却似有自己的意识,拿起她调为静音的手机,看见上头短时间内就出现的七通未接来电。 都是章彧,以及……udia? 错愕还未平息,蓝光荧幕大亮,又是udia的来电。 他们……原来还在一起。 她回来错了吧?两年多前udia怒恨的眼神清晰浮现在脑海中,单天恩突然觉得手机很烫手,想放下。 “不接吗?”卫静询问。“有疑虑就去找答案,这不是单家人的座右铭?” 她的疑虑……太多了,但是udia是她不敢碰触的话题,怕什么她也不明白。 如果接了电话,又害他们吵架呢?他的手机在她手上耶!但是不接也会害惨章彧,如果他们还是情人的话。 应该还是情人吧?章彧不跟分手女友继续当朋友的,除了一个叫单天恩的男人婆之外…… 她的手,又有自己的意识了,竟然接下了通话键! “章彧,你为什么不接电话?!”udia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慌,很乱,很焦急。“出门没有?” 听起来……跟章彧感情依旧,那种颐指气使的态度,让章彧常常称udia是个女王。 “我……章彧的手机不在身边……”她清了清喉咙,干涩回应。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约五秒钟后,像是一世纪那么长的五秒钟,udia才缓缓开口。 “venus?单天恩?” “对,我很抱歉……”她不知道在慌什么,直觉道歉。她不该接起的,不该回来的,不该跟章彧碰面的…… “你确实是该好好道歉!”udia得理不饶人的轻哼。“告诉章彧,我不喜欢捧花的款式,叫他重新买一束,否则他今天休想迎娶!还有,我的老板娘得了急性肠胃炎,没有可以使唤的人让我现在很恼火很焦虑,叫他给我想办法找一个塞得进礼服的女人过来!现、在!”她吼完后便挂掉电话。 第12页 单天恩捧着手机,一脸茫然。 他……跟udia……要结婚了?今天?! 她突然觉得好冷,心好痛……心死了。 ***独家制作***bbs.*** 章彧火烧眉毛的拼命赶时间,开着车,不停拨打手机,但单天恩不接就是不接,急得他只好杀到单天齐刚买的新屋逮人。 “你是来拿手机的吗?”单天恩是来应门没错,但语气和眼神都很冰冷,尤其在假日的早上九点,看见他一身笔挺西服,庄重得像是要参加什么盛宴后,她的抗拒更加明显。 把手机递给他后,她冷着脸说:“拿去,udia说她不喜欢捧花的样式,找个能穿伴娘礼服的女人给她使唤。还有,恭喜,我说过你结婚我不会包红包给你的,慢走,不送。” 章彧一愣,然后大叫,“等一下!”他急忙阻止她把门关上。“udia除了跟你说这些,没说其他的?” “需要吗?” 所以只说一点点,然后故意误导——udia,你可以再爱记恨一点没关系! “不要想相信她说的话!” “所以她今天没要结婚?”单天恩撇撇嘴角,讪笑。 “不,她确实是今天要结婚。” “再见。”没什么好说的,都要结婚的人了,不该这样。她逼自己硬起心肠。 “天恩,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你……”这么一走,要再找到她恐怕会很困难……“你跟我来!”心念一转,章彧干脆土匪的把她从家门拉出来,压根不管她还穿着轻便的衣物。“卫小姐,抱歉,天恩借一下。”他对里头笑容温和的女人客套的说一声。 “我不会告诉齐的。恩恩,穿鞋。”卫静还帮小泵配好鞋和拿化妆包,才巧笑倩兮的挥手和他们道再见。“路上小心。” “嫂?”单天恩彻底傻眼,看着大嫂,再看看强拉她出门的章彧,无论如何抵抗,她都无法逃出他的钳制,只能被带出门禁森严的大楼,强行塞进他的车。 只见车子被洗得发亮还打蜡,把手以缎带打了粉红色的蝴蝶结,看起来就是一辆……要去迎娶新娘的礼车。 “你要干嘛啦?”带她去参加他的婚礼?他可以再过分一点!她为什么要被这样糟蹋?为什么要这样难堪? “你误会了……”他要解释,但急促响起的手机铃声害他不得不先住口,粗鲁的接起来电。“怎样?” 对方啰嗦了一堆,听出声音是在催他快一点。 “知道啦!急什么急?在路上了啦,那女人——叫她给我闭嘴!”他愤恨的结束通话,下一秒手机又响了。“好好好,我知道……你们几个不会先出门哦?什么?一定要等我?好啦,我会快一点!” 打发完那些催促后,他立刻拨了通电话出去。“喂,amy?我章彧,要麻烦你赶一下,udia不喜欢婚纱公司准备的捧花和头花,正在发脾气,我大概十五分钟会到你店门口……谢谢,对,她坚持要白玫瑰……我不下车,可以请你拿出来吗?我赶时间……谢谢。” 单天恩知道他刚刚打给谁。amy小姐,她一直光顾的花店老板娘,了解他所有女友对花的喜好。 除了一个对单天恩的“男人”——他从来没有送过花讨她欢心。 这样的比较是很蠢的,但是现在,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任凭脑中不断不断出现比较表格,不断的折磨自己。 “天恩,不是你想的那样。”现在有空了,趁机解释一下,免得她误会。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唔!”被打枪了,天恩没用过这么冷漠的语气跟他说话,这表示——她很生气?“可是今天结婚的人——” “我说过我不想跟你说话,我要下车!”结婚结婚结婚,他为什么不在她离开的两年半内结婚算了? 不甘心,不情愿,还有自厌,她好讨厌自己,到底在气什么?气他真的结婚了,还是气自己还抱持着希望? 十五分钟后,章彧把车子开到相熟的花店,花店老板娘看见他的车,立刻捧着美美的花上前。 车窗摇下,章彧利落的接过花。 “udia应该会很喜欢——咦?是单小姐?!好久不见!”amy看见副座的单天恩,露出惊讶的表情。 “好久不见,amy姐。”她只得扯了扯嘴角,笑容很僵。 “等一等,只要三秒钟,等一下!”amy转身跑进花店,拿了单枝太阳花又冲出来,递给章彧。“拿去!” 她看错了吗?单天恩有点困惑,为何会觉得amy姐的笑容看起来有点暧昧? “谢谢!”章彧乐的笑开,对amy眨眨眼,接下那朵太阳花,然后把它给了身旁的女人。“给你。” 她呆掉。“啥?”什么意思?在他结婚这一天送她一朵不用钱的花?! “拿着。”扳开她的手,逼她收下那枝孤零零的太阳花,章彧对花店老板娘扬声道谢后,又开始赶时间。 闷……闷透了,什么跟什么……要丢掉,要把花丢掉!单天恩在脑中拼命命令自己,但手却把花握得紧紧的。 车子转向,虽然她两年多未回台湾,但她记得这条路,记得忠孝东路巷子里的居酒屋,这里有她吃过最好吃的烤鸡翅,可是……这么早? “这么早要去阿穰的居酒屋?” “对——” “喂,章彧到了,出发吧!” 居酒屋门口一堆车还有一堆等待的男人们,全部都西装笔挺,多半是居酒屋的常客,看来都是伴郎吧?单天恩不甚确定上网猜测。 “你慢死了——噢,女人耶!”伴郎群看见章彧身边还有个美女,立即起了一阵骚动。 “少啰嗦,快出门,udia在发疯了,你们想死吗?”他便恐吓边把新娘捧花递给负责的人。 一抬出udia,所有人都吓得跳起来,纷纷上车。 单天恩不解德看着身旁的章彧。为何他这个新郎未坐进礼车,反而在后头开车跟随新娘车? “udia今天结婚没错,但新郎不是我。”看出她的疑惑,他终于找到空挡解释。“你不听我说,真想省红包吗?”放心吧,他结婚她绝对不需包红包。 她又呆掉了。“你……不是udia结婚,那她今天嫁给谁?” 一直到车子停在udia家门口,前方新娘车跨出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光头大汉,她才忍不住揉了揉眼,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唇微张。“阿……阿穰?”居酒屋的老板?! 只见少言木讷的阿穰赧红着脸,手执新娘指定的白玫瑰捧花,准备迎娶。 “我跟udia在你离开后三个月分手。”章彧望着她的脸,正色道:“是她提出的,她甩了我,跟阿穰同居,我跟她还来不及谈到未来,就分手了。” 也就是说,她离开后,他并未如预期的和女友同居、结婚? “为什么?”单天恩太意外了,她以为她离开后,他会和udia幸福快乐的。 “唔,要现在说吗?”他语气意味深长。“因为我发现我的认知有很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她好想知道,然而迎上他凝望自己的眼神,她又下意识地偏过头。 吧么用那种表情看她?那……是看着“好朋友”该有的眼神吗? “章彧,搞不定啦!你还在车上做什么?新娘不肯出来,还不想办法!”伴郎群太了解木讷的阿穰不会对udia说不,被整的超惨,来找救兵了。 第13页 “来了来了——天恩,忙完这一摊,我们再聊。” “天恩?单天恩吗?”新娘的声音突地从门内飘出来。“她怎么会夹在伴郎群里?你们眼睛下啦!把她给我——” “你要天恩干么?”章彧站在紧闭的门前,没好气的问。 “章彧!我的伴娘啦,生一个出来给我——”udia尖声嘶吼。“就是单天恩,叫她进来给我使唤!” 泼辣没有理智的udia,把单天恩吓到了。 “venus,好久不见。”只有新郎官还傻呵呵的跟她打招呼。“抱歉,孕妇都这样情绪不稳定……” 啥?孕妇?!udia和阿穰……这出乎意料之外的发展,让她更加错愕。 “我要单天恩进来!我要单天恩进来!” 怀孕的新娘大暴走,迎娶的伴郎群外加媒人婆,顿时全都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她。 这情况,真的很怪异啊…… “好,我进去。”叹了口气,她往门前去。 门被开了个小缝,一个伴娘探出头来笑了笑,然后迅速把她拉进屋子里,砰一声,门被阖上。 章彧却觉得大事不妙。“udia!”他敲门讨人。“你别闹!把天恩放出来!” 贴着门板听外头动静,今天udia超美,也超恶毒难摆平。 她笑得美美的,却流露出邪恶的气息,玩着指甲对门外叫嚣的男人道:“少啰嗦,她欠我的。” 单天恩闻言一震,不知改用什么表情面对她,站在她家,身边都是她的好姐妹、家人,她觉得自己在这里……感觉很差劲。 “嗯——善美集团执行长特助被我使唤,这种感觉很好耶!唔……你的胸部好像大了点,但应该塞得进去。来人,我的主伴娘来啦!谁来告诉她流程?” “udia,我……你……”她不介意她来参加婚礼吗?还当伴娘?! “别说话,我今天不想生气。”udia说完话,所有人全都狠狠的瞪着她,她最好今天没生过气! “你只有半小时的时间可以上妆、换装,你欠我的,今天就让我使唤一天偿还吧!”udia像个女王,高高在上的道。“要不是你,现在跟我结婚的人那会是阿穰?” 这句话让单天恩深觉愧疚,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是我离开已经两年半了耶……”为什么又会因为她的关系分手? “快快快快!” 焦虑的新娘只是击掌催促大家动作快一点,硬是不解释,在单天恩心中留下一个大问号。 第6章 这是章彧头一回当伴郎当得这么心不在焉,不住看向以折磨伴娘为乐的新娘。 无端被他带来迎娶的单天恩,现在正被新娘指使跑腿,在喜宴上来回奔波。 他带着谴责的目光看向傻呼呼的新郎,只见他看着新娘后母般的嘴脸,脸上依然充满爱意,章彧更加觉得,阿穰的爱情真的很盲目。 “唉——”看着这样的情况,他越想越不是滋味,他得去把天恩解救出来! “不服气吗?”udia脸颊酡红,手执酒杯,杯子里头装的不是茶而是红酒,是个非常贪杯的新娘。 她穿着晚宴服走过来,伸手拧了下章彧的腰,再亲密的搂着他的手臂,醉眼迷离地挑衅。“你有胆子就把我的伴娘抢过去啊!”戴了夸张假睫毛的眼睛眨呀眨,媚眼抛的很夸张,很愉快的与他并肩,看着单天恩深陷伴郎群。 章彧啧了一声,把被勾住的手臂缩回来,但又立刻被缠上。 “少动手动脚的,我正要去!”他的视线热切地望着佳人方向,要不是碍于身边的孕妇兼新娘缠住他不放,要是甩开她,害孕妇跌跤就惨了的话,他早就飞奔回去了。 “哇,我的伴娘真受伴郎欢迎呢!”udia这句话,摆明了就是针对章彧。 其实何止是伴郎而已,加上她娘家的男性亲属们——因为新娘早放话,男性的敬酒胡闹皆由主伴娘出面挡酒,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所以啦,这些男人们见到单天恩就像蜜蜂看见花,全都黏了上去。 udia原本属意的主办娘人选,是和她在同一家健身中心任教的瑜伽老师,身段柔软苗条,骨架纤细,不料竟在今天染上急性肠胃炎,此刻正在家中上吐下泻,虚弱无力。 临时上哪找一个可以塞得下那件s号礼服的女人来当伴娘?udia为此焦虑到快发疯,谁知——单天恩竟然可以! 唔,也不是说完全合身,胸部稍微紧了一些,裙摆短了一点,修长美腿展露无遗。 “诶,我婆婆说单天恩胸是胸。腿是腿,没看过艳成这样但不俗的女人,我妈更说你一定是眼睛瞎了才把她当男人,刚刚换礼服的时候,我妈狠挖苦她,她一句话也不回耶。”笑看章彧抿紧的唇和紧绷的下颚,udia没说的是,见过单天恩后,她的朋友、家人全都明白她不是有意破坏他们的恋情,因为重点不是在她,而是章彧眼睛有问题。 单家最得宠的娇娇女,任人挖苦不作声,虽然不说话,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是真心诚意的协助udia,没有半句怨言。 “我弟弟也说她很正,虽然我弟弟年纪小了一点,可他说如果是单天恩,他不排斥姐弟恋。” udia最后这句话,压垮了章彧的理智。 “天恩是我的!”他强势霸道、占有欲极强地宣告。 “跟我说有什么用?”她邪笑,嘲弄的两手一摊。“你敢不敢跟她说,还是个问题呢。”嘲弄嘲弄,尽情嘲弄。 她说对了!章彧脸顿时垮了下来,他不敢说。 两年多来,他偶尔醉了,总会拉着友人嚷嚷,下回看见天恩,一定要告诉她自己的心意,大声说不能没有她。 结果他对她说了什么? 我要我最好的朋友回来。 这啥?他直来直往的性格,为什么到了她面前全部走调?为什么甜言蜜语启动不了? “突然,我觉得好开心。”udia笑得美美的,但非常邪恶。“情场浪子?也不过尔尔嘛。” “udia,快丢捧花!”一干云英未嫁的女卷们,用渴望的眼神望着新娘手中的超美捧花。 “这个啊——”udia很快的点头,翩然在婚宴中宣布。“好,现场所有未婚成年女性,满十八的统统到前面来集合,我要丢捧花啦!单天恩,你别想闪,快过来!” 笑得脸快僵掉的单天恩被点到名,有些意外,她抱歉的对身边人群微笑,走到udia身边,但没有看章彧一眼。不知为何,在这样的场合,她就是觉得应该跟他保持距离,不想让新娘不开心。 “没关系,不用顾虑我,给其他人。”她不是客套,而是对捧花本就没有幻想。 没有对象的她,不会是下一个结婚的人。 “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你身为伴娘,可以违抗我吗?”udia十足女王口吻,让她只能闭嘴。“你欠我的,以为这样就还完了吗?” “喂——”章彧看不下去了。天恩这呆子,被欺负是不会还手喔?她哪点对不起人啊!udia他过分了,在他面前就这样,那背地里是不是把她欺负到底了? “女人的事,男人少插嘴。”udia回头瞪他,拉着单天恩走进兴奋的未婚女性群中。 单天恩扶着怀孕三个月的udia小心地上舞台,待新娘站好后,她才站到台下靠近音响的位置,不跟其他伸手长臂的女性争夺新娘捧花。 第14页 “这里这里——” “这边啦!udia,丢准一点。” “放心,我绝对会丢很准的。”美丽的新娘摆出投手投球姿势,在虎视眈眈的视线下,将球……不,捧花,迅速丢到单天恩眼前。 不明所以的单天恩反射性地接下,瞠目。 “噢——” “讨厌!” 没接到捧花的女孩们发出扼腕的叹息,纷纷走回位子上。 热闹过后,新娘秘书来向新娘提醒该换送客的礼服,单天恩听见了,才自恍神中回过神,跟随新娘走进新娘休息室。 协助udia换下礼服、上洗手间、喂她吃小东西垫胃后,她仍掩不去心头那股化不开的怪异感。 摆在褪下婚纱旁的白玫瑰捧花娇艳欲滴,美得梦幻不真实。 “为什么?”为何要将捧花丢给她呢?这应该是……带着新娘喜悦和分享的祝福,为何要给她? udia闭上眼,让新娘秘书替她拿下假睫毛重新黏上,听她问出来,不禁笑了。 “你知道吗?我从来不曾后悔跟章彧分手,因为离开他,让我找到我要的男人……”才说而已,新娘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连敲门示意一下都没有。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新郎阿穰。 “老婆,你会累吗?啊——venus,好久不见,今天谢谢你,下回来店里我请你!”傻大个笑容超大,一脸幸福到极点。 “不用啦,没关系。”她实在是想破头也无法将两人联想在一起。 阿穰是粗汉,光体形就比udia多一倍,外貌更不用说了,udia漂亮、时尚,用比喻的话,udia是那种去夜店玩会引起注目的派对女王,而阿穰就是一旁服务的人。 两人的生活习惯、气质、学历……种种条件,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但他们却结婚了! “现在才来关心我~” 老天,这个说话女圭女圭音装可爱的女人,是谁啊?单天恩不可思议地瞪着新娘。 她记忆中的udia,没那么小女人。 可现在这对夫妻谈话实在甜到吓死人,阿穰笨拙哄着妻子的模样,看在眼里,还真是……令人傻眼。 单天恩不断克制自己不露出失礼的表情,一直到新郎被情绪不稳的任性新娘赶出去。 “吓到了吗?”udia一反刚才的小女人姿态,哈哈大笑。“一开始我跟阿穰在一起,很多人都不敢相信,正好那时候我刚跟章彧分手没多久,唱衰我们很快就分的人更多得是,但是别人不懂,阿穰他,让我非常有安全感。” 闻言,单天恩又被吓到了,因为udia提起丈夫的表情,柔和、眷恋,那的确是沉浸在爱情中的小女人甜蜜神情。 “就算阿穰送醉酒到在店里的女客人回去,我也不担心他会找别人,他很爱我,虽然很笨拙,不像章彧或其他男人会讨我欢心,但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忍受我的任性,只有阿穰,觉得这样的我很可爱,所以我决定爱他然后嫁给他,就像是章彧和你,除了你之外,没有一个女人能忍受章彧那种烂个性,规矩多得要命——好啦好啦,该送客了。” 话说完,妆也补完了,udia站起身接过饭店准备的喜糖,可临去前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对她说:“对了,那个捧花,是谢礼。” “咦?”谢礼?谢什么?她做了什么要让udia对她道谢? “谢谢你临时充当伴娘被我奴役还没拒绝我,还有,谢谢你——两年多前没告诉章彧我打了你,否则我们不会分得那么平静,我和章彧到现在还会是朋友、我现在能得到幸福,某方面来说,是因为你的关系。” 无论如何,先动手就是不对,更何况单天恩并未真的介入她和章彧。 她不会告诉任何人,自己当年会放手不再执着,是因为她的不告而别。 章彧的反常不是重点,而是单天恩的果决,让她醒了过来。 单天恩放手成全她和章彧,那么,她是不是该放手成全自己的幸福?长久以来对章彧的不信任,不可能因为单天恩离开她就当作从来没发生。 从单天恩身上,她看见成全的气度,相较之下,自己的不成熟真是可耻的可以,思考了两个月后,她得到的结论是章彧不是她想结婚的对象,所以她才决定放手。 “还有,对不起,两年多前打了你,害你受伤了。” 单天恩闻言愣住,望着udia温和的脸庞不带刺和防备。原谅,udia原谅她了! 她真正的松了口气,太好了!他一直战战兢兢,深觉愧疚,觉得参加udia婚礼的自己是个不速之客。 没想到她居然不恨她,原谅她当年带着深爱的心情待在章彧身边,原谅她的多管闲事,太好了,udia不怪她,太好了,udia现在很幸福…… 紧绷的情绪松懈,热潮不自觉的涌上单天恩眼眶里。 udia挑眉,不禁嘴角上扬。“在‘前’情敌面前哭泣,是很蠢的行为——好吧好吧,你就在这里哭吧,反正接下来不需要你了。” 甩甩头,女王姿态又冒了出来,她把伴娘丢在新娘休息室里,潇洒地走了出去。 单天恩坐在新娘礼服旁,抱着刚刚接到、代表新娘祝福的捧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大哭一场,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在娇弱的玫瑰花瓣上。 ***独家制作***bbs.*** 章彧用此生最狠历的表情,逼退想跟上凑热闹的伴郎群。 “谁敢跟来试试看!” 结果他虚张声势的恐吓招来嘘声不断。 “滚!”但是他提气一吼,将袖子卷上来,众人便溜得不见人影。 确定没有人跟来躲在门外偷听,他才扭开新娘休息室的门,阖上,然后上锁。 都是因为惟恐天下不乱的udia,换好送客的礼服出来,立刻笑盈盈的对那群色胚说:“我美丽性感的伴娘哭了耶,有没有绅士要去安慰她呢?” 一瞬间,“我,我,我我我”的呼应声此起彼落,急色的男傧相们纷纷想往新娘休息室冲。 她哭了?! 怎么会?认识天恩多年,他只见过她哭两次。 第一次,是在他们认识后一个月,他将月兑序的她从斗牛机上扯下来,训了她一顿时。 第二次,是在她二十一岁的寒假,那年她并未按照计划骑自行车征服洛杉矶,而是致电给人在台湾经营运动事业的他,央求他陪同她赴纽约最高法院开庭。 他二话不说,排了假便飞纽约,没有询问为什么。 开庭那天,她一身黑衣,神情严肃,像是准备参加一场丧礼。 直到她上了证人席,面对法官、被告律师、陪审团,在咄咄逼人的律师质问下,指认被告席上的凶手,他才知道,她是多年前轰动全球‘曼哈顿灭门血案’的唯一生还者,在警方的保密和单家人的介入保护下,才未让她曝光。 起因就是她家公司的离职员工持枪闯入她家疯狂扫射,连同帮佣、前来商讨公事的分公司下属,全都惨遭毒手。 单天恩的父母以性命保护独生女,将她锁在密室中,任凭她呼喊尖叫,也只能看著监视萤幕,什么都不能做,眼睁睁看着凶手将她的父母射杀在密室门口。 辟司缠讼多年,凶手以精神状况为由回避刑责,一直到多年后,陪审团才终于判定被告有罪,并判死刑。 第15页 判决下来后,天恩在他怀里号啕大哭,一哭就是一整天,眼泪无法停止。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看过她哭。 “天恩?”坐在新娘礼服旁的她,手捧著刚才接到的新娘捧花,眼泪不停的流。 以往遇到女人在他面前哭,他会怎样?绝对不会像现在手足无措,只会在一边发呆吧?可要怎么安慰才有诚意?章彧非常苦恼。 是udia说了让她难过的话?还是什么?为什么哭啊—— 单天恩渐渐止住泪,抬起被泪水浸湿的眼眸,表情很坚毅,但眼神让人很心疼。 她望着章彧的眼神很忧郁,忧郁到让他觉得自己犯了大罪。 “看来除了我,你可以自在的安慰任何一个哭泣的女人。”不想露出怨怼的表情,看见他呆呆站在旁边,她就忍不住想挖苦。“我可以花十块钱跟你买张卫生纸吗?” “啊!”章彧恍然大悟。对,卫生纸!还有他宽厚的胸膛,明明有这么实用的东西,为什么没有拿出来用呢?“等一等,我找一找。”他开始翻口袋,看能不能找到手帕之类的东西。 “……算了。”单天恩叹息,越过他抽了两张化妆台上的面纸,对着镜子处理晕开的眼线。 般砸了,唉! 章彧沮丧的站在她身后,看她女性化十足的动作,不觉看呆了,两人的视线透过镜子相视、胶着。 她一直用这样的表情看着他吗?他竟然无动于衷到现在!自十八岁之后就没有在他身上出现的脸红现象,让他迅速撇过脸。 “咳咳。”假意咳两声,握拳抵着唇掩饰自己的害羞,他没有经过大脑就胡乱开口。“当女人这么辛苦?我没看过女人化妆补妆,这是第一次。”随口找话题闲聊,打破令他尴尬的沉默。 “我是男人。”丢开卫生纸和棉花棒,单天恩的语气冷冰冰。 没看过‘女人’化妆?是他的女友不在他面前化妆吧!他每次到她住处催促她快出门,她哪次不是在他面前刷睫毛膏给他看?! 空气骤降,完蛋了——章彧暗暗低咒,深觉自己蠢到有剩。 模模鼻子,他赶紧转移话题。“那个……udia说你哭了,我来看看你。” 我担心你——简单的四个字,为什么说不出口呢?章彧不懂,平时有话就说的自己,为何在她面前就变得这么笨拙? “然后呢?你又能做什么?”她用平铺直叙的语气反问,这是她对待他一贯的口吻,只是……太像男人了! 以往觉得好笑的对话,现在章彧听来却觉得郁闷。因为他想当兄弟,所以,她才让自己在他面前尖锐、带刺,不让他感到压力,这样的女人,他从前怎么会觉得她粗鲁?她明明心细如发,体贴得让他心疼。 “起码可以借你这个!”他拍拍胸膛,认真地道。 她闻言翻白眼。“不必了,我会找别人。”她已经习惯不在他面前示弱,因为他的温柔不会给她。 “你讲什么鬼话?找别人?是想找谁?!”章彧倏地跳起来,脸马上变臭,他提供的胸膛她不要,还当着他的面前说要找别人,这种事情,男人怎么可以容忍?!“谁啊?!” 他突地想起一件事情。出差回国那天,他就在中正机场看见她对个男人笑,还张开双臂跟对方拥抱! 她投进别人怀中的画面,让他更加不爽的眯起眼。 “上周二你送出国的男人?”质问的语气火药味浓厚。 单天恩惊讶地回头,“你怎么知道我上周二去送机?” 所以说是真的了!可恶! “我还知道你跟对方抱来抱去!”他像个捉奸在床的丈夫一样指控。 “什么抱来抱去?你眼睛有问题呀?”明明只是送别的拥抱,讲这么难听!“我怎么没看见你?” 章彧更不爽了,抱别人就算了,还没有看见他?真的很过分! “很亲热嘛——”醋罐子打翻了的口吻,很酸很挖苦。 单天恩皱眉,只觉得他莫名其妙。“又怎样,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事,天恩,我想跟你复合。”嘴巴动得比脑子快,话说出来,章彧自己也很惊讶。“啊!我总算说出口了,真舒畅!” 看来醋坛子一打翻,果真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天恩,这些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你。”当第一句话说出口后,接下来的话就说的更自然了。“一直到你失联,我才发现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们重新交往,让我爱你,好吗?” 他在说什么?! 单天恩呆了,觉得自己有幻听,站在眼前的男人只是披着章彧的外皮,根本就不是章彧。 “今天是愚人节吗?不好笑。” 章彧扳过她肩膀,与她眼对眼,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个表情,她也不陌生,不禁颤抖起来,当年,他用这样的表情面对她时,说了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一个月了,还是激不起吻你的冲动,天恩,我觉得我们比较像朋友,交往这件事情就当作没有发生把!苞你当情侣太可惜了,跟我分手的女友没有一个愿意再跟我继续当朋友,我可不想跟你分手后连朋友都当不成!兄弟,是一辈子的事!” 她二十二岁那年毕业回台,与创业上轨道的章彧碰面,在朋友的怂恿下,他们交往。 这段时间只维持了一个月,他们没有真正约会过,因为溯溪、高空弹跳、泛舟、冲浪、风帆……所有的活动都不能算是约会,但是她很快乐,早在他将她从斗牛机上拖下来,狠狠训她的那一刻,她就心动了。 他让她觉得孤零零的自己,是活着的。 “没遇过像你这么不会‘欢’的女生,太平淡了,我真的没有办法把你当成恋爱对象,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啊。”当时,她强颜欢笑,没让他发现她心如刀割。“我也觉得我们比较像哥儿们。” 不是章彧伤害了她,而是她拿过他手上的刀,往自己的心口捅。 现在,二十七岁的她,又看见章彧那认真的令她害怕的表情,深邃的黑眸凝望她的眼,不许她移动视线。 她的心跳的很快,怦怦怦怦,快得像要蹦出胸口,她想逃,不想看见章彧这种表情,那会让她想到那件事。 她不能再一次承受那种伤害。 “我不要听。”她武装自己,冷冷排拒。“你走开。” 但是章彧没走,一句话也没有说,捧起她的脸,霍地吻住她抿紧的下唇。 他吻得小心翼翼,生怕吓着了她,小心的试探,却强势的留下属于他的味道。 单天恩彻底惊呆,不敢相信的望着他。他……吻了她,在他们分手五年后的现在?! “如果你同意,我想做的更多。”他露骨地道。“我是混球,不知道我们之间……那就是恋爱,只有你,我每一天都想听见你的声音。”所以他无论多忙,也一定要找她出来吃饭,无论她如何推辞,也要死皮赖脸的到她家去,赖在她家不走当大爷。 见不到女友不会让他不对劲,几天没看见她却觉得少了什么,他失恋惯了,被甩次数多的数不清,情伤调试得很快,只要两个月,他就可以再寻找下一个‘哈妮’,但是她一声不响的离开,让他低落的完全没有心情再恋爱。 “天恩,我等你很久,你总算回来了,我们再交往一次,好不好?” 她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好。” 这一次在一起可以维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会不会一个月后,他又带着歉意告诉她,“对不起,就算吻了你,我还是没办法把你当成恋爱对象,我搞错了,当作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吧”? 第16页 “为什么?”章彧早有心理准备会被拒绝,追回前女友哪有这么简单?何况还是他猪头甩了人家!可他还是想知道原因。 单天恩双唇颤抖,全身不停的抖,她的武装一向坚强,这一刻却变得异常脆弱,她觉得,她又要哭了。 不想看见章彧的脸,她转过身,任凭斗大的泪珠滑下脸颊,语气颤抖地摇头道:“我不相信你……” 章彧皱眉,不是因为被怀疑而愤怒,而是因为……她转身哭泣。 他真想殴打自己直到倒地为止,天恩第四次哭泣,是因为他,这一刻的心情很难形容,他应该开心,因为她并未否认她对他眷恋依旧,但又觉得完蛋,因为她……没办法对他敞开心房。 上一回她号啕大哭,是靠着他胸膛,哭尽所有的伤心,她不要别人,不要疼惜她的堂兄陪伴,不要担心她的亲人与她面对悲伤,只要他在身边。 曾几何时,她开始把心酸往心里藏,不让他看见?压在心头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心疼,让他很不舍。 伸长了手,他将坚持不哭出声的女人抱满怀。 第7章 强而有力的双臂,温暖的体温……有过被拥抱的温暖,才明白为何会害怕一个人的孤单。 淡蓝色的玻璃水杯中,插着一朵黄色太阳花,像是缩小版的向日葵,模样很讨喜。 一个拥抱,男人拥着女人的那种,不是勾肩搭背,像兄弟似的玩闹,而是把她当成“女人”,双臂紧缠着她,不容她挣月兑逃避,强势、霸道的…… 单天恩蓦然脸红,脸好热,心跳得很快,望着水杯中的太阳花,一次又一次的思索。 为什么送她太阳花?还只有一朵。 伸指轻触柔软的花瓣,突然间,章彧的脸跃于眼前。 “咦……”一个久违的回忆自脑海中浮现。 好久好久以前,她陪章彧去花店,帮他挑选花朵送女友。 那时他在追一名拥有古典气质的钢琴老师,花店老板娘amy正在包装典雅的百合时,他俩则又开始旁若无人的打闹。 “每一个女人都是花,兄弟,你是这个。”章彧指着门口的一盆铁树盆栽,说她是那种“花”。 她不服输地还击。 “哼,我是铁树?那你就是这样!”她随手指冰柜里的一桶太阳花。 “为什么我是太阳花?因为我很阳光吗?”他很乐的展露连阳光都逊色的笑容。 “男人怎么可以用花来形容?我当然是在暗喻你娘炮啊。”她理所当然地回答,又故做惊慌,“啊,糟,我把心声说出来了吗?”夸张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她是故意讲出来的。 “单天恩!”章彧恼羞成怒,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你找死吗?” 那时候的amy和工读生,在一旁听了笑到弯腰,差点没办法工作。 多年后的现在,他送一朵太阳花给她是表示——把唯一的章彧送给她吗? 这个想法让她脸更热,索性趴在办公桌上掩饰窘态。 “venus,你还好吗?”助理秘书担心地问。“脸好红,中暑了?” 单天恩立刻提神振作,这样上班失神是不对的,一点也不专业。 “没什么,只是晕了一下。”她板起面孔,艳丽的五官蒙上一层霜,摆出高级主管的架式,严肃、专业、冷静,目光犀利,注视手中的进度表。 她上班的穿着以黑白为主,专业又不失时尚感,黑发往后梳拢扎成高高的马尾,直亮的黑发垂在背后,被她的眼神扫过时,会惊愕于她的高傲,但相处过后便知,外冷心热这四个字,根本就是为她量身订作的。 “venus,你桌上怎么会有花?”小助理把工作做完了,好奇地探望她桌上那朵突兀的黄色太阳花。 单天恩的办公桌就像她的打扮,非黑即白,所有的东西摆放得井然有序,黑色钢笔、银白纸镇,桌面是黑色钢琴镜面,冷硬的金属材质,没有一丝柔和色彩,突然出现一个淡蓝色水杯,插着一枝黄色太阳花,让工作从来不分神的她,失神好几次。 这怎么不叫人惊讶,单大特助从来不在自己桌上摆多余的东西,就算是追求者的示好,她也绝不会把花摆在自己办公桌上。 那朵太阳花,到底有什么魔力啊? “我……买的。”单天恩说了一个骗不了别人的理由。 助理猜疑地瞥了她一眼,摆明不信,但又不敢问出口。而这句话也被刚进办公室的单天齐听见。 他一脸深思、莫测高深的表情,望着堂妹红透的脸一语不发,再瞟向桌上那朵太阳花,浓黑的剑眉轻轻挑了挑。“天恩,你进来。”简单的下了命令。 单天恩起身,跟随堂哥走进办公室。 “把门带上。”单天齐月兑下笔挺的西装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 她依言将门关上,在门阖上的那瞬间,身后便飘来上司的声音。 “章彧送的?”简单四个字,让她顿时全身僵直,不敢回头看堂兄的脸。 怎么会在上班时间说私事啦!这一点也不像单天齐!他不是工作狂吗?叫她进来居然不是交代工作,而是问章彧的事?! “你以为瞒得过我吗?恩恩,你过来。”单天齐的声音平静到恐怖的地步,完全听不出他的情绪起伏。 叹了口气,她慢吞吞的转过身,迎上堂兄黑亮的眼,而后就听到他莫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能把单天齐搞得没辙到叹息,是非常难得的。单天恩苦中作乐的在心里称赞自己。 “我所重视的女人,都爱背着我搞鬼。” 听到这句话,她就知道,卫静背着他带小孩见他前妻的事情曝光了。 “我想不到连你也一样,恩恩,不是说过了?要做个了断。”他锐利的眼眸望向堂妹。 而单天恩——堂堂善美集团执行长特助,权力大到可决策数十亿投资计划的高级主管,善美集团除却单天齐的第二道屏障,被上司兼堂兄目光锁定后,就兵败如山倒。 “对不起。”道歉月兑口而出,她无法否认自己还惦念旧情。 闻言,锐利的流光闪过单天齐的眼,他沉声道:“我要听的不是道歉。” 单天恩抿紧唇,不发一语。 凝重的空气在兄妹两人之间流转,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单天齐才对小脸冷凝的眼前人道:“你出去吧。” 说罢便低头开始一天的工作,不再理会她,一直到门被开启,再被阖上,他抬起头,若有所思地望着堂妹离去的方向,思索了很久很久,他拿起电话,拨了一组号码。 ***独家制作***bbs.*** 从来……没有把一个妹,把得这么辛苦的地步。 “啊啊啊啊——”章彧一个人苦恼的鬼叫。 虽说要让天恩看见他的诚意,但要做到是个难题,这就是追求超级好朋友的困难之处,他多年来把妹的手段,全都被她看在眼底,以前甚至还猪头的要她提意见,帮他把妹,所以,要怎么让她相信他真的也有爱上她的一天?! “章彧,你是白痴——”砰砰砰砰,他猛搥沙包出气。 要怎样才能让天恩看见他的“诚意”,相信他呢? 斑空弹跳?还是开滑翔机拉布条让全台北市人看见他爱的告白? “太low了——”他使出左勾拳、右勾拳,对付无辜的沙包,发泄自己的无能为力。 哗众取宠的花招,不可能让天恩相信他有“诚意”这种东西,那些招数他还做不够多吗?! 他连送个花都要绞尽脑汁,不能送玫瑰、百合,更不能故意派人送到她公司让她成为同事注目的焦点,因为那会让心高气傲的单天恩,觉得自己跟他以往追求的女友没什么两样。 第17页 然后她一定又会想到,如果跟他重新交往,赏味期限只有一个月…… 沮丧的停下挥舞的拳头,章彧稍微调整呼吸,将拳击手套月兑下,上身的背心早被汗水浸湿,全身皮肤因为运动而泛红。 行经健身房时,他刻意看了一下,他忍不住问柜台那个熟悉的陌生人有没有来。 “单小姐很久没有来喽。”柜台给他这个答案。 “也就是在躲着我了?”这家会员制的健身俱乐部,是她推荐他进来的,以往她一周要来这里两天,那天抱了她富有弹性的身体,一抱就知道还有在运动,所以他直觉联想,她是因为他的关系才不来这里。 只是没看见她,却看见了很难得会出现在这里的单天齐,章彧先是直觉的想躲,后才觉得不对的停住脚步。 直到天恩出国,他才明白为何单天齐总看他不顺眼。 因为他章彧是白痴!拜这点所赐,两年多来他无法与天恩取得联系,单天齐的阻碍可说是功不可没。 身为男人的傲气让章彧重新站出来,不躲不藏,走向正在使用跑步机的男人。 “嗨!”他对他招了一下手,脸上端着无害的笑。 单天齐远远就看见他了,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敢,直接朝他走来。 章家家境富裕,经营连锁大型卖场,近年来有进军百货业的野心,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章彧虽是旁系,继承权轮不到他头上,可他疯颠的表象下同样拥有强烈的企图心,他不在家族事业中占个凉缺,反而选择独立创业。 章彧热爱运动,做运动用品的进出口代理,进口国外知名品牌,登山露营装备、风帆、冲浪板、水上摩托车——任何想得到的高价位知名运动品牌,全都在他的进口代理名单中。 但让他致富的并不是进口,而是出口生意——将台湾的自行车品牌,推广到世界各地,短短五年的创业期,他除了打响名声之外,也赚足了钞票。 以一个商人来说,这男人很不错,不过以“妹婿”的眼光来看,只能算马马虎虎。 “嗯?”所以,眼光奇高的单天齐对他的态度一般般。 “没什么,我只是来跟你打一下招呼而已。”章彧笑得挑衅,明示打个招呼就等于他会把单家最得宠的女孩带走。 他不是没有透过家族管道寻找天恩的下落,也知道她就在单天齐身边,但单天齐似乎在她周身下了结界,无论他用尽方法,拐的、骗的、暗的、明的,他就像一堵打不掉的墙,不断阻挡他见佳人。 单天齐睨了他一眼,不屑的眼神很伤人,继续平缓的奔跑,压根不把他放在眼底。 “你有资格不把我放在眼底。”章彧不在乎地耸肩,以家世背景来说,他还高攀不上处于金字塔顶端的单天恩,单天齐确实有把他看扁的本钱。 善美集团可谓富可敌国,富士比排行第三十名,名下子公司众多,以开发新能源为主,是集团中最强势的股价。 而单天齐是从单天恩的父亲手中,接下执行长职务的。 “我伯父年过四十五才得女。”单天齐语气和缓。“那样睿智的男人,认为天恩是上帝赐与的恩典,而我,也一直视天恩如亲妹妹,在案发的前一晚,伯父有打电话给我,半玩笑半认真的对我说天恩就交给我了,没想到后来……从此,天恩是我的责任,我要我妹妹快乐。”他自小被带在伯父身旁当成继承人教育,对伯父、伯母的孺慕之情,比亲生父亲还要亲。 而天恩更比亲妹妹还要亲。 所以他才会如此害怕失去她,也才会厌恶笨头笨脑的章彧。 “我对于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得手,失手一次可以说是无心,失手两次就是愚蠢。”单天齐破例对他说了这一些话,似乎别有用心,可神情依旧阴沉,让人不禁防备。 “我一直有一个信念。”章彧同样骄傲地道:“挑战极限,就是我的人生。” 要得到天恩很难,是吗?越困难的事情,他越有兴趣,那么,他就去挑战极限! ***独家制作***bbs.*** 请问……出差两周,他是要怎么挑战极限? 这一离开,会不会天恩就不见了?该用什么方法把她留下来?那女人又不接他电话了…… 很悲哀的想起自己接下来的洽公行程,章彧不禁焦虑起来,只好用老方法——在单天恩公司门口守株待兔。 时间是晚上七点,她还是没有下班,等了一段时间,章彧绕去附近买了一瓶水,哪知一绕回来就看见—— “吓!”他瞪眼,看着心上人跟一个样貌斯文的男人一同上了公司车。 那斯文的男人为他开车门,她回头微笑说谢谢坐进车里去,完全没有看见翘尾巴就在不远处。 章彧立刻冲向自己的车,尾随他们而去,结果意外的,发现车子竟是开往她的家! 他俩下了车,单天恩掏出钥匙开门,微笑欢迎那个不速之客,原本不再点灯的房子,为了一个男人,亮了。 骂了一声三字经,章彧心头很不是滋味。 他是唯一可以踏进那栋房子的男人,什么时候这种独一无二落到别人身上了?! 双手握着方向盘,他握得指关节泛白,这种感觉真……他妈的不好受! 那男人是谁?天恩怎会让人进她家?自从她父母过世后,她不太相信人,对自己的住处很保密,不随便让人进门的。 从来只有他能在她家作威作福,而她却把这个独一无二的权利给了别人…… 章彧心慌又烦躁地下车,走向她家门,用力按门铃。 不一会儿,门应声而开时,他整个呆掉。 “请问找谁?”一个身材跟他差不多高,斯文儒雅的男人前来开门,这种感觉超令人不爽,像是他才是这里的男主人。 “我找单天恩。”章彧越过他,直接走进门。“单天恩,你给我出来!吧么不接我电话?”不接他电话,是因为跟这个娘娘腔在一起?! “恩恩在洗澡,要不要稍坐一下?里面请。”斯文男人微笑,真的一副男主人的姿态。 章彧冷哼一声,打开鞋柜,正打算拿出他的拖鞋,却发现鞋子不在里面,他顿时慌了。 “君奕,不是外送吗?”单天恩的声音从里头传来,趿着拖鞋的声音由远而近。 “不是,说是要找你的,你认识吗?” “谁找我……章彧?”看见在门口的男人,单天恩直觉皱眉。 章彧一回头就看见她的表情,更觉得火大,可原欲冲口而出的质问,在看见那个叫“君奕”的男人踏进室内后,穿着一双熟悉的宝蓝色室内拖鞋时,呆掉。 天恩……让别的男人穿他的鞋! 吧,他可以骂三字经吗?!什么?他已经骂了? “你来做什么?”怎么她才回家他就马上追来,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找你帮我个忙。”压下醋意横生的不满,章彧告诉自己,眼前有个对手,他表现不能太差,否则就输了。 单天恩觉得这只是他的借口,他只是想接近她而已,理智告诉她不要相信,但是心底有个声音却呐喊着,想看他会玩什么把戏。 “进来吧,可是没有多的鞋让你穿。” 章彧压下胸口翻搅的醋意,告诉自己要忍,一定要忍! 赤脚踏进她的家,这是睽违两年余,他再次踏进她的住处。 客厅很干净,空气中闻不到灰尘的味道,看来特地打扫过了。 他习惯性的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空的,什么都没有,柜子里也没有他爱的泡面。 第18页 失落立时袭上,以前那些理所当然的小事,现在没了,变得好空虚! “我要跟君奕忙一下,你等我们忙完再说。”单天恩冷淡疏远的和他保持距离。 只是一个拥抱就让她失神,一朵太阳花就勾起她的回忆,如果真的在一起了,她释放出去的情感无法收回,那么他再次说分手、她将一辈子都无法逃开那种伤害。 虽然内心深处的她想见证他的真心,但理智的单天恩却叫她踩煞车。 李君奕坐在她身边,抬头朝章彧微微一笑,而后,用着温柔的眼神低头望着身边人。 他们热切的讨论婚事——单天齐和卫静的婚事,从他们的对话中,章彧明白了李君奕是单天齐的伴郎,同时,也是他倚重的帮手。 “妈的……”章彧小小声低咒。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那个叫什么君什么奕的,对他的天恩有意思! 看着心爱的人和别人在一起,原来是这么心痛的感觉,一个男人他都不能忍受了,天恩却看他换过一个又一个的女友。 他这才懂了,为何从前她都用冷漠的态度面对他和女友的甜甜蜜蜜,为何总是冷淡的嘲弄,因为不这么做,她的表情会泄露她的心情。 不能说出口的苦涩,好难受,就像他现在一样,不能表现出愤怒嫉妒,只能自己一个人苦撑到内伤。 他,一定也害天恩内伤无数次了吧?他很抱歉很抱歉的望着那个受了伤也还是会假装坚强的女人。 “我去拒绝海德先生的赞助。”李君奕在纸上写下注解。“二十箱特制啤酒太多了。” “海德先生是非常重要的客户,不能得罪,何况他还特地从德国飞来——” “但是齐不喜欢啤酒,到时候被强灌,他不会开心,还可能把场面搞得很僵。”李君奕就事论事的说。 “我让大嫂跟哥说,请他忍一忍。”单天恩觉得很是不妥,想了想,决定请大嫂出马。 “好吧,那么那一天,你绝不能离开我视线。”李君奕温柔地叮咛。“你也不爱啤酒。” 章彧闻言,心咚地一声沉下。天恩不爱啤酒,却为了他,永远会在冰箱里准备一手海尼根。 原来,她不爱啤酒啊—— 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不够深,够章彧很心虚,但也因为发现这一点,让他更确定,她很爱他。 想起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那天就麻烦你了,我可能逃不了。”单天恩感激的望着承诺要帮她挡酒的伙伴。 她不是不明白李君奕对她的心意,他一直很温柔,静静的守候等待,就像是她的天使。 她想过,自己将去美国主持分公司,届时会与他一同共事,或许三、五年后,她会接受哥的建议,嫁给君奕,试着爱上他。 “就一直站在我身边吧。”李君奕微笑,说的话很露骨,暧昧的氛围让人感受到他对单天恩的在乎,非常高调。 叮咚叮咚—— 正好,电铃声响起,阻止了章彧的暴走抓狂。 “外送总算来了,别动,我去就好。”李君奕体贴绅士的把单天恩留在位子上,起身去拿外送,临去前,礼貌性地回头对章彧微笑。“章先生,不介意的话一起吃吧。” “多谢。”章彧皮笑肉不笑的掀了掀嘴角。 待他离席,单天恩才抽空询问,“找我什么事?” 章彧原本说有事请她帮忙完全只是借口而已,只好转移话题。 “单天齐在哪一天结婚?” 天恩给了他一个三周后的日期,他这才安心,这表示在他出差这段时间,她不会突然消失不见。 “那么快了,我知道你很忙,时间不多,但是除了你,我不知道找谁帮我这个忙……”灵光一闪,他装出一脸烦恼样,还叹息给她看。 单天齐说,想要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得到,他同意,并且决心效法单大执行长的人生哲学。 那个什么君什么奕的,算什么?!他章彧对天恩的了解,绝对不比他少! 第8章 第二天下班后,单天恩被迫坐上章彧的车,开向位于信义计划区的家。 在车上,她不答应任何一句话,只是望着窗外不理会他,觉得他昨天说要她帮忙,根本就是乱讲。 “要你帮的这个忙,我很难启齿。”昨天在她家,他就是这么回答她的询问,直接要她今天跟他走一趟。 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她耐心的跟他耗。 “小声一点,动作不要太大。”站在门前,章彧神经兮兮地掏钥匙,还叮嘱她要小心。 三段式门锁开启,两人一同踏进他的住处。 旧地重游,单天恩心情有些复杂,认识章彧多年,她很少到他家,除了一种情况之外,而通常那种情况,他的住处都不会太整齐清洁。 今天,她很难得的看见干净的地板,空气中没有酒味,而且还是章彧自己开了灯,房子整个亮了起来。 “这个给你。”一进门,他就给她一个新的口罩。“戴上。”然后弯身月兑鞋,对着房子内呼喊。“恩——小恩,出来。” 单天恩瞪他。干嘛帮她取这么软的小名。 正想要嘲弄两句,就听见清脆的铃铛声,“叮叮、叮叮——” “恩,过来,不要怕。”章彧语气很温柔,从来没见他对谁用这种口气说过话。 顺着铃铛声望去,单天恩在章彧房门口,看见一颗探出门的橘色猫头。 “是猫咪!”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抚着胸口按捺激越的心跳,冷傲的脸部线条整个放柔,全心望着那有双圆圆黄玉眼和圆圆脸的橘子猫。那张猫脸看起来好呆,但是好可爱! 橘子猫歪头回望她,然后发出非常幼稚的叫声。 “喵——”它疑惑的看看主人,再看向主人身旁的女人,然后优雅的走出来。 直到它走出门口,单天恩才发现,成猫体型的橘子猫,少了左腿。 还来不及讶异,猫咪就用三只脚快乐的奔向她,在她脚边来回磨蹭撒娇喵叫,然后倒在地上对她露出白白的肚皮。 “喵——”模我吧! “我的小恩喜欢你!”章彧表情惊讶极了。“这是它第一次没有躲起来,小恩很怕生的。”他笑着蹲下来,抚模圆圆的猫肚皮。 小恩被模得很舒服,眯眼伸展身体,发出诱人的喵呜。 “太好了,小恩不怕你,我就不担心我出差这两周没人帮我喂它。”章彧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松了一口气。 “好可爱,你怎么会养猫咪?”单天恩跪坐在地上,不敢碰猫,可脸上却是全然的疼惜。 罢从美国回来那年,婶婶送她一只非常漂亮的金吉拉,她疼入心坎里,却对猫毛和猫砂的粉尘过敏,引发气喘呼吸困难,在她住院期间,堂兄便作主将猫咪送走。 她不舍极了,但事后知道猫咪过得很好,也就放心了,同时也断了想养猫的念头,因为身体不允许。 “忘了哪一天,我出差回来,开车到你家附近,听见幼猫叫声,看见巴掌大的它倒在路边,后脚断了一只,像是被车子碾过,我想,如果你还在,听见它的声音一定会救它。”他有意无意的透露出她离开后,自己仍会在出差回来时先往她家跑的习惯。 “我把它送去兽医院,花了很久时间救治,缺了脚的米克斯很难送养,既然都救了,就自己带回来养,这家伙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奇迹,加上是在你家附近捡到的,所以我帮它取名叫小恩。” 再暗示她,他借着养这只猫,来排解对她的思念。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重创的关系,小恩很怕生,一开始养它,udia帮了我一阵子,小恩认得她气味,所以不怕她,有时候没法拜托udia,我只好送小恩去住宿,但小恩非常怕生,每次我出差回来去接它,宠物店都会无奈的告诉我它吃得非常少。 第19页 而现在udia怀孕了,我又不好意思麻烦她来帮我,我想,在自己家里,小恩会比较自在,而且它不怕你,我可以不用担心它不吃东西不喝水。” 这样的解释,单天恩信了。 她因为呼吸不顺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也是在担心刚养一周的小猫咪会害怕,怎么办? “我知道你对猫毛过敏,放心,我研究过了。”章彧拉着她,告诉她电动猫砂盆在哪里,清理很简单而且干净,不需要动手,他不在的这几天,还会帮小恩穿上衣服,猫毛不会乱飞。 他把房子维持得很干净,空气流通,减少过敏因子,单天恩进来半小时,眼睛都不会痒,也不会打喷嚏。 于是她放大胆子去模小恩,结果猫儿给她快乐的呼噜声。 “第一次看见你房子这么干净,你转性了?”男人嘛,多少会有一点不爱干净,他家维持得这么整洁,让她很意外。 “因为我想,说不定你哪天回来,会想见我家小恩。”他手插在裤袋里,望着她的眼,坦诚的说出他会改变生活习惯,是因为她的关系。“脏乱的房子不适合养猫,更不适合娇贵的你。” “哼。”她轻哼一声,说她娇贵这件事,她无法反驳。 确定自己状况都很好后,她干脆将猫咪抱起来,微笑抚模着它柔软的毛皮,搔着猫下巴,把猫玩得很开心。 不该细想他这么做的用意的,但是“他担心”、“他记得我”、“他在意我”这样的声音,不断冒出来,让单天恩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no!单天恩,这样就相信他的诚意?不,不可以心软。 “我可以帮你喂猫,一天一次。”她不是要接受他,只是心疼猫咪而已…… 一抹精光快速闪过章彧的眼,他如释重负地笑了。 “太好了,谢谢。”他将钥匙放上她掌心,那个钥匙圈看起来旧旧的,可重点是那钥匙圈是用她的照片去做的。 单天恩有些别捏的接下,觉得他做得太刻意。 “如果不嫌弃的话,能不能再请你帮我一个忙?”章彧趁着给钥匙的时候,握住她的手,直接又不容拒绝的望着她,“小恩肠胃不太好,我很担心,你每天来的时候都跟我说一下情况,可以吗?” 她迅速挣月兑他的手,笑得很不自然。“好……好啊。” 就这样,她揽下了喂猫的工作,回到家后才想到—— “我怎么没有嘲弄他?!”抱头坐在床上,想到自己晚上在章彧面前的态度,就像……就像…… 像个女人, 想到自己在他面前的模样,她蓦地红了脸。 ***独家制作***bbs.*** 章彧出差后一周,一个加班深夜。 会议时间太过冗长,让单天恩频频分神,不断的看腕表。过十二点了,会议还没有结束。 她不禁担心地想着章彧托付给她的小家伙是不是饿了?水喝完了?现在是不是躲在沙发底下生气? 一直到凌晨一点,大头目宣布散会,她立刻冲出会议室,打卡下班。 “我先走了,明天见。” 罢从会议室走出来的单天齐进办公室时,正好跟急惊风离开的堂妹打照面,他先是狐疑地挑了挑眉,才笑得意味深长。 “齐,你短时间内又召我回来,是有别的目的吧!”李君奕见状,了解自己被设计利用了,不禁露出苦笑。 单天齐并未否认,“我想要的结果,只有一个。”无论对象是谁,只要妹妹快乐,他就无所谓。 “我想,你原本属意天恩的那个位置,应该考虑一下人选。”李君奕顿了下,温和的道出强烈的企图心。 闻言,单天齐不禁笑出声。“君奕,你真是深藏不露。” “哪里。”他谦逊地回答,主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内,关门密谈。 ***独家制作***bbs.*** 搭着公司的车赶到章彧住所,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不好意思让司机等待太久,天恩便让他先下班。 匆匆搭上电梯,来到章彧的公寓门口,她熟练的掏出钥匙开门,进门,开灯。 “恩?”她扬声呼唤。 “咪咪——”三脚猫小跳走的奔出来,在她脚边磨蹭撒娇,紧黏的模样像是没有她不行。 单天恩蹲来模模它的头,语带抱歉的道:“饿了吗?对不起噢,马上弄东西给你吃。” 套上室内拖鞋往放置食物的方向走,她倒了新鲜的猫饼干在空盆子里,小恩立刻狼吞虎咽的狂吃。 接着,她又把干涸的水盆拿到厨房洗干净,再倒入煮沸过的冷水,摆放在原来的位置。 通常这时候,她不会立刻离开,反而会蹲在旁边看着小恩吃东西,偶尔模一模它圆圆的脸,搓一搓它柔软的下巴。 “喵——”猫咪吃饱喝足了,伸出舌头理毛,理完后伸长尾巴,靠着她的小腿磨蹭。“咪——”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受不了了!再也无法维持冷艳的表象,单天恩笑容灿烂,对可爱撒娇的猫儿,她没有抵抗力。 “好乖好乖。”她一手将小恩拎起来,揣在怀里抱紧。 一周了,她没有过敏现象,连咳嗽都没有,章彧不只将房子扫得很干净,连她呼吸到的空气都是过滤过的。 “咪咪咪——”被紧抱着的橘子猫伸出胖胖手,跟她玩捞来捞去的游戏,而且很快就玩累了,趴在她手上打哈欠,调整到舒适的位置后,闭眼睡着。 这时候,单天恩都不太敢动,她会抱着小恩坐到沙发上,看着它的睡颜,玩弄它的粉红色肉垫,而小恩都没有反应,照样呼呼大睡。 “这叫做怕生的猫咪吗?”她不禁笑出来,伸指戳它睡熟的额头。 没多久,室内电话响了两声,转进电话答录机。 “天恩,你在吗?”章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紧张。 她觉得奇怪,接起电话。“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已经打了十几通电话回家……你今天加班吗?”通常,台北时间八点左右她便会到他住处,帮他喂食小恩,也会在喂完猫后,传一通简讯给他报平安,说要回去了。 但是今天都好几个小时过了,还没有收到她的讯息,打手机也没接,也不在办公室里,所以他只好赌赌运气,看她会不会正好在他家。 “我以为你怎么了,很担心。”他了解她,接受了别人的委托,就一定会做到,绝对不会临时放手不管,所以迟迟未接到她的讯息,让他担心她是不是碰上了麻烦。 “担心什么?我这么大了,又不会怎样。”她拼命忽略他言词中的担忧,用着不在乎的口吻说。 “什么话,现在都几点了!”他很man的吼她,马上换算台湾现在时间,“凌晨两点?!你刚刚才下班吗?单天齐是怎样?干嘛把人留到这么晚啊!” 她被吼得莫名其妙。“你是第一次听我哥开会到过午夜十二点吗?”以前他都不会讲什么,现在是在鬼叫什么东西?“你要不要快点挂电话,让我回家睡觉了?” “这么晚你还要去?怎么回去?”他皱眉,问得很仔细,要一清二楚才肯罢休。 “计程车啊。”等一等,她干嘛向他报告?“你好吵,我要回家了。”说完就要挂电话。 “等一下!”章彧霍地大吼。“你这么晚一个女孩子要坐计程车回去?别想!你给我住下来!” “嗄?”住下来?住哪里?“我住下来要做什么?多此一举。” “你那什么话?我是担心你耶!”这女人的反应,真会把男人自尊气到涓滴不剩! 第20页 单天恩开始觉得电话那头的章彧不是本人,太婆妈了,一点也不像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是女孩子!”他握着电话吼叫。“我担心一整天受够了!天亮前不准你离开!”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奇怪? 以前,他根本不会在意她是不是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或者深夜一个人回家很危险,之前,他以为她足以应付所有的状况,比男人还要强悍。 “原来在阁下心目中,我已经变性成功了?”她的语气嘲弄挖苦,习惯用这样的说话方式掩饰她的别扭和真正的心情。 “单天恩,‘现在’我不喜欢听你这样说我喜欢的女人。”章彧语气认真的说。 她真是这么想逃,那么,他只好咬紧不放。 “如果你不想留下来过夜,可以,我马上打电话给单天齐,叫他来接你。”总之,就是他不会让她在这么晚的时间,一个人搭计程车回家。 “喂——”她不禁傻眼,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强势的对待一个人——不对,他一直对她很土匪。“你怎么习惯还是这样啊!” “留下来,或者让你哥来接你。”当做没听见她的指控,章彧很开明的给她两个选项。 咬着下唇,她暗自挣扎。 章彧是说到做到的人,他说会打给哥,就一定会打,那就会让哥知道她在他家里,感觉上……好像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 不回哥和嫂的住处,哥会以为她回自己家了,好像……留下来伤害比较小,但是感觉输了一回合。 “这里哪里能住?又没我能用的东西。” 其实,她也累了。 现在这一趟回程加上梳洗的时间,待她能休息,一定早过了三点,睡四个小时就又得起床,明天还有很多工作等着处理。 “放心,只要你肯住下,那都不是问题。”听见她肯留下来,章彧松了口气。“我的房间你知道的,门没锁,进去。”他在电话中指示,还催促,“快点啊!” 单天恩眉头紧蹙,站在他房门口,想着走进这里,就像是进入他的领域,感觉好像进去后就出不来了…… “你没有进去过吧?灯在门旁边,打开。”他人在欧洲,心却远在台湾,脑中浮现她踏进他房间的模样。 她的表情,一定是小心翼翼又带着好奇吧?一定很可爱,绝对会让他笑出来,如果他在,一定会捧着她的脸狂亲。 虽然他人不在,但他想对了。 “我进来了。”单天恩的神情小心翼翼,但是又禁不住好奇地观望。 主卧室中,就摆了一张有两张双人床宽度的床垫,没有床架,直接摆在木质地板上,白色床单、枕头,配上银灰色的薄被,床铺得很整齐,床头有一盏阅读用的小灯,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摆设。 “左手边最里头的衣柜,拉开吧。”章彧语气愉快的指示。 她依言拉开衣柜,意外的在柜子里看见几套运动女装。 “里头的衣服都能用,第一格柜子里有新的浴袍。” “……真方便,阁下习惯在自己家摆女性换洗衣物,真是个好习惯,这么一来过夜很方便嘛。”忍不住猜想,这些衣服八成是他情人留下来的,他舍不得丢,所以才洗净摆在衣柜里。 说要让她看见他的诚意,结果,却要她穿他历任情人的旧衣。 “噗——”章彧在电话那头笑出来,被这充满嫉妒的口吻逗乐了。 “你笑屁!”她不禁生气的吼他。 “天恩、天恩……如果现在看见你,我一定会吻你。”他的笑声,听起来非常之爽。“衣服是全新的,你的尺寸,我应该没有记错。” 什么?她的尺寸?全新的! 她挑挑眉,抓起一件吊起来的衣服细看,才发现是他代理的运动服品牌,果真是全新的,吊牌都没剪,有一些连包装都没拆,也确实是她的尺寸。 “两年多来,我有新的产品都会帮你留一份,你喜欢户外运动,有一双轮鞋,改天我们一起去溜溜?” “谁要跟你去!”她的脸庞瞬间红透,觉得自己刚才妒妇的口吻很蠢。 “唉——”他扼腕的叹息。“我很想跟你聊下去,但时间太晚了,你快点去休息。啊对,天恩,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啰嗦,有话快说!” “也没什么,只是要告诉你一件事,你是第一个在我家过夜的女人,只是想告诉你这个,晚安。” 嘟——电话挂上了。 傻傻的握着话筒,她反覆思索章彧的话意。这房子,不是三年前买的吗?他是为了给女友安定感才置产的,当时的女友……以及他后来的情人,没有在这里过夜过?! 望着那张超大的床,她脑中不断重复她是第一个在这里过夜的女人这句话,脸莫名其妙地更红了。 “咪咪咪——”小恩像识途老马般走了进来,快乐的在房间里四处跑跑跳跳,暴冲得很快乐。 “小恩,小心一点。”单天恩这才回神阻止调皮的猫咪,因为它差点撞到床头灯。 只是她显然还不了解猫的习性,越抓,它越调皮,一个闪神,小恩钻进衣柜里,说什么都不出来。 “小恩,快出来,我要关门了。”单天恩边说边觉得好笑,伸手去捞作乱的猫咪。 “咪、咪咪——”小恩挣扎着。 结果这一捞,不只把猫捞出来,还捞出藏在衣柜最最深处的东西。 咚咚咚,数个小盒子滚了出来,有几个盖子未盖好,里头的东西就这么掉了出来。 看见从盒子里头滚出的小东西,以及盒子上的日期落款,她顿时哑口无言。 第9章 柔软薄被中,露出一张未施脂粉的小脸昏黄的床头灯映照出她柔女敕的好肤质,脸部线条柔和,未有清醒时的锐利,看起来……很稚女敕。 在分离的两年多内,章彧想象过无数次当心爱的女人回到他身边,安睡在他的床上,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想归想,绝对没有亲眼看见来得震撼。他提前一天回来,在深夜四点踏进家门,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累了,倦了,但看见她在这里,他的床上,疲惫奇异的一扫而空,两周来悬着的心顿时安然落地。 她在这里,哪里都没去。 “咪——”久未见到主人的小恩睁开眼睛走了过来,撒娇的蹭着他的腿。 “嘘,乖,别吵醒人。”章彧一手抱起它,模模它的头,将它带出去,未让猫儿吵醒床上人儿好眠。 昨天夜里,她一定又加班到深夜了,所以才会在他这儿住下。“很好,很乖。”他模模怀里的小恩,将它抱起,与它眼对眼。“小恩,有没有尽情展现你的美色,把妈咪锁住?” “喵——” “很好很好,明天开罐头给你吃。”他看见小恩的水盆干净,食物也很新鲜,连猫砂盆都干净溜溜,还有一个小碗里放着水煮鸡胸肉,种种迹象皆显示天恩非常用心照顾小恩,而且很疼。 一旦让人走进天恩心底,她就会放不下,就象对他。 用一只猫来绑住一个女人,这么做似乎卑鄙了点,可是不择手段嘛,他只是效法了一下单天齐的处世之道。 安顿好多日不见的猫儿子,章彧再度走进房间。 凝望心上人的睡颜,他发觉自己可以看她熟睡的平静小脸一世纪也不会腻。 如果她醒来,看见身边突然出现的他,不知会有什么表情? 会骂他乘人之危吧?但这里是他家,让他顺从一次渴望应该不为过?! 蹑手蹑脚的走进浴室,章彧快速洗了个澡,洗去一身尘埃,穿上睡衣,小心地凑到床边,鬼鬼祟祟地一点一点拉开薄被,缓缓侧躺在她身后,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两手两腿紧缠住她。 第21页 单天恩还是睡得很安稳,没有醒来。 “在这里你很安心,这样很好。”他在她耳边细语,而她仍旧没有醒。 他窃笑,很高兴的发现了她一个小秘密——她睡着后,很难叫醒。 带着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满足的环抱着心爱的女人,闭上眼。 他已经抱紧了想要的,再也不会放手的。 ***独家制作***bbs.*** 手机设定的闹铃在早上七点半响起。 “叮叮叮叮叮叮——”刺耳又难听。 “喵——喵——”似远又近的猫叫声传来,还伴随着猫爪在门板上狂抓的声音——小恩! 单天恩倏地睁眼,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被十字固定——不对,是被固定,迷迷糊糊的想着怎么回事,低头一看,赫然发现有只手臂搂着她的腰,倒吸口气,回头,就看见抱着她睡的男人。 “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眼皮下的黑眼圈好重,看起来好累的样子……当她发现自己已伸出指尖,轻柔的抚着章彧的脸时,又呆掉。 她在做什么?单天恩,还不快点起床?! 她既懊恼又小心的动作,以轻得不敢吵醒他的力道,缓缓挪开摆在自己腰间的手,但是……奇怪,他不是熟睡了吗?为何还抱得这么紧? “搞什么?……”她狼狈的挣扎,又不敢挣扎得太用力,怕会吵醒他,可她现下仅穿着简单的背心和短裤,衣摆微撩,他热烫的手就覆在她平坦的小肮上啊! 章彧快笑出来了。 早在床头的手机闹铃响起时,他就清醒了,但太想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所以,决定继续装睡,并藉她挣扎的动作大吃豆腐。 她的皮肤光滑,富有弹性,她很高,体态健美,正好适合他怀抱,他豆腐越吃越不想放手,很想……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嗯……”他装做刚刚清醒,将她往怀里送,一听见她压抑的惊呼,更是在心中乐歪了。 怎么办,好想欺负她…… 那就欺负吧,他恶劣的想着,迅速翻身压在她身上,低头磨蹭她颈间。 “喂,喂!”单天恩没料到自己会被压制,顾不得他清醒后两人会面临的尴尬,放声大叫起来,“章彧,你醒一醒,放开我。” 他醒了,绝对醒了,这个可恶的男人,竟然一早就发情,抵在她腿间的男性,错认不了。 “早啊!”章彧也不装了,低笑道早。 “早个屁,你这个乘人之危的小人,放开我,唔——”身体挣扎不了就算了,这下连唇也被堵住。 热切的吻,不容她反抗的力气,她这才惊觉到男人跟女人的差异性,他认真了,所以她无法抵抗。 身体热得发烫,唇齿间充斥他的气味,耳边听见他沉重压抑的呼吸,她觉得自己……真的被章彧当成女人了,一个足以引发他欲念的女人。 “我好想你。”他直截了当的倾吐思念。“我好担心我回来,你已经不在这里,可是你还在,太好了……” “喵——”门外的小恩依旧在叫门。 单天恩顿时从意乱神迷中惊醒,皱眉看着还在她身上大吃豆腐的男人。 “走开!”最后,她直接屈膝,打算给他一个重击,攻击他最重要的部分。 “喂!”好在章彧有练过,一个闪身躲过她狠绝的攻势,“不能好好说吗?” 她立即跳起来,离他远远的,整理自己一身狼狈,把掀高的睡衣拉好,随手拿了件衣服把自己裹起来。 “这是对付的手段……”脸不自然潮红,她瞪向依旧赖在床上的。 “你在我床上。”他赖皮的双手一摊,“我情不自禁。” 他目光极具侵略性,行为象海盗一般,让单天恩下意识拉紧身上的衣服,把自己包得紧紧的,不这样,她会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全身赤果。 “唔,恩恩,我喜欢你在我面前这样穿。”章彧挑了挑眉,带着欣赏的眼光看着她,心想若是底下一丝不挂,他更喜欢。 她往下一看,这才发现她抓来随手套上的,不是她前一天夜里换下的衣服,而是…… 章彧的衬衫。 饼大的男衫披在她身上,显得她骨架娇小,衣摆长度正好盖住热裤,乍看之下,象是衬衫底下一丝不挂。 她直觉就想月兑掉,但下一秒又止住动作,不对,月兑掉后露得更多。 她恼怒的瞪着章彧,讨厌他戏谑的笑,一脸的闲适从容,反观她,就象被猫玩弄的老鼠…… 没用……单天恩你没用。 她还是爱着这个人,她战战兢兢,他却从容优雅,他一直都有本事戏弄她,把她玩弄于股掌间,控制她的情绪。 怎么这么没用呢…… “天恩?”章彧见她不发一言,而后眼眶泛红,泪光聚集,顿时笑容散走,紧张兮兮的跳了起来,冲到她身边,“怎么了?” 不问还好,他一问,她委屈的泪水就涌了出来。 他却更加手足无措,“卫生纸,等一等!”他匆忙翻找卫生纸递给她,边检讨自己哪里惹她不开心,怎么突然哭了呢? “我惹你生气了?”他涎着脸讨好,伸手将她拥进怀里安慰。“对不起啦,我……” 谁叫我遇上你就变得笨拙,不知道该怎么讨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爱你。 “走开!”她抽抽噎噎,挥手抵挡他的怀抱,却抗拒不了他的力道,被困在他怀里。 穿着他的衣服,站在他房间里,靠着他的胸膛…… 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呢?为什么……她建立起来的城墙,轻易的就出现裂痕,她守不住自己的心,总是守不住…… 这时候,单天恩的手机倏地响了起来,她急忙挣月兑章彧的怀抱前去接听,看着来电显示,是堂兄。 罢哭过的她鼻音浓厚,绝对瞒不过自家人…… “我章彧。” 在她仍迟疑着该不该接时,章彧走了过来,从她背后搂着她,替她接听。 “天恩在我这里,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好,我会转告她。”简单说完,结束通话。 她惊得花容失色,连反应都来不及。 “现在,你那跟恐怖分子一样的堂哥已经知道你在我这里了,天恩,我不能这样让你离开,告诉我,你为什么难过?” 她不理他,连句话也不回,她……失守的速度很快,已经无法再坚持了。 “干么哭呢?你一哭,我就慌了你知不知道……”女人的眼泪是最强大的武器,虽然这样比较很不对,但认真回想,只有她的眼泪会让他思绪中断,大脑当机,不知所措。 “你以为我爱哭啊!”她气到了,拼命抹掉眼泪,她不爱哭,却控制不住自己。 一反刚才情场浪子的高明调情,章彧很笨拙的呆在原地,让焦虑爬满脸,最后,竟想出烂方法。 “好啦,不要哭啦,我有准备礼物给你。”他用骗小孩子的手段,拿东西转移她的注意力。 将她拉到床边坐下,他立刻冲到行李箱旁,从衣服堆中挖出一只盒子,递到她面前。 “给你,乖,不要哭……” 他送什么东西给她啊?单天恩狐疑的瞥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他有一个习惯,每次出差,他都会为她带礼物回来,不是名贵的皮包,衣物,而是造型可爱的猫咪摆设。 打开盒子一看,果然,是一只猫咪造型的风铃,不是名牌,只是他在路上时看见,就带回来给她。 想到一周前,她在他衣柜里发现十几个小盒子,里面全是猫造型的礼物,上头还有日期,并记录他是在哪个城市为她挑选的,她眼眶又红了。 在她离开的两年多内,他仍维持这个习惯。 第22页 “我在你衣柜看见其他的了,为什么又送我……” “没办法,我被习惯制约了。”模模鼻子,章彧有心事被发现的尴尬。 这一趟他去欧洲,两周内游走六个国家,以他的财力,当然看到什么都可以帮她带回来,但是他不,只会在旅程中挑一个独一无二的礼物,带回来给她。 之前,他会忘记帮女友买限量名牌包,但绝对不会忘记为她带一个猫摆设,因为她喜欢猫,却不能养。 这样的在意和特别,不是爱情,是什么呢? “笨蛋……”闻言,单天恩心中的最后一道屏障,瞬间崩毁,泪水涌上,她捣着脸哭泣,可这一次,是因为高兴。 “啊?又哭了,你不喜欢吗?那,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买给你嘛……”章彧几乎疯掉,在她身边团团转,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天恩,不要哭了好不好?” 他象个笨蛋,但是……却把她抓住了。 想到自己这么没用,他不用甜言蜜语挽回她还是喜欢他,单天恩就哭得更为惨烈,而她身旁的呆头鹅,自然也更呆了。 ***独家制作***bbs.*** 忙忙忙,时间来不及了。 鲍事忙,兄长的婚事也忙,单天恩把自己当成超人用,决定暂时不理会跟章彧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们吻过,抱过,却还不算在一起,因为她没有答应。 “天恩,小恩说他想妈妈~~”章彧非常卑劣的挟猫咪以令天恩。 “咪咪咪——”一旁小恩很配合的焦急喵叫,听起来真的很象在想她。 她忍住笑,冷声回答,“谁是小恩的妈?” “谁回答就是谁啊。”章彧窃笑,当然下一秒就被挂电话。 虽然很笨的章彧很好笑,但现在她没空理他。 明天就是婚礼了,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处理,加上她那要求完美的老哥不满意婚纱公司准备的新娘捧花和头花,要求她想办法弄来新的。 “怎么最近的新人都对捧花要求这么多啊?”她一边奔波一边想。“麻烦!” 虽然这样抱怨,但她还是尽力满足堂兄的要求,带着他画的捧花草图,搭着公司派车,到熟悉的花店骚扰老板娘。 “venus,怎么一个人来?”热情的amy一见她就眉开眼笑。“章先生呢?没陪你一起?” 吧么看见她就要提起章彧?她没好气的想。 “amy姐,不好意思,要麻烦你扎一束捧花,明天要。” amy惊讶的捣唇,“是你和章先生好事近了吗?恭喜恭喜!” 单天恩满脸黑线地回答:“不,是我哥。” “噢,好可惜,我以为你们好事近了。”amy表情难掩失望,接过草图后皱眉,“单先生真是刁难人呢……不过应该没问题,完成后我会传照片让单先生确认。” 获奖无数的花艺老板娘,接下单天齐啰嗦难搞的要求后,又回到八卦上头。 “真是,我还以为接下来可以做你和章先生的捧花,我都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耶!结果章先生这么逊啊?我以为他动作会快一点。” 那样还叫动作慢吗?!单天恩差点叫出来,还好没有,依旧维持她冷艳不易亲近的形象。 才一个月,就抱也抱过,吻也吻过,章彧一有机会就对她毛手毛脚,有时抱了就不放手,一吻定吻到她气喘吁吁,瘫软无力,明明还不是情人,却做了情人会做的事,比他们交往时还要亲密。 “我以为禁欲两年多的男人会比较猴急——”amy哈哈大笑。 “谁禁欲两年多?”她错愕,好象听见了一个不得了的八卦。 “章先生一回国我就跟他合作到现在了,venus,自从你离开后啊,章先生不曾再用私人名义送花给女人,还交代我,如果他有天带你来,要我拿朵不用包装的太阳花给他……欸,他没告诉你啊?” 所以说,她离开后,他的女友也离开了,而他,再也没有恋爱? “还有啊,venus,你知道太阳花的花语吗?”amy挤眉弄眼,撞了一下她的手肘。 “那是amy姐的专业。”她回答得很婉转,她会知道才有鬼。 “太阳花的花语是——我的眼中只有你。章先生特地问过我花语,他知道噢。” 单天恩呆掉,有一瞬间,脸上的冷面具裂了。 不只是……把独一无二的章彧给她,更向她迂回表示,他的眼中只有她啊…… 当初她是因为他疯狂,直接,坦率,才喜欢上热情洋溢的他,现在,她却发现章彧扭扭捏捏,不敢说出口的情意,也很顺眼。 应该说,顺眼到她心花都不受控制的开了。 “venus,有好消息一定要告诉我,你们的捧花,我愿意赞助。”amy笑咪咪地道。 她既尴尬又有些害羞的干笑。“amy姐,你未免也太笃定了吧。” “当然,我等你们这一对开花结果,等到花儿都谢了,两年前你看着章先生的眼神,让我希望章先生回头看你,两年后的现在,章先生看着你的表情,让我希望他能得到你的谅解,你们这对冤家啊,绝对会在一起啦。” “有……这么明显吗?” 她爱章彧,这么明显吗? ***独家制作***bbs.*** 离开花店后,单天恩没有回公司,而是到饭店去接待远从海外前来参加婚礼的贵宾,在那里,她看见了神清气爽的堂兄。 “事情都办完了?” “差不多。”她回答,不忘与错身的宾客微笑。 “辛苦你了。” “不会,大嫂怀孕,应该多休息” 单家人向来剽悍强势,不会说好听话,虽然兄妹两感情好,但其实他们说话的方式很少有人味。 “机票在君奕手上。”突然,单天齐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单天恩却听得懂,明白兄长是指什么。 回台湾前,她信誓旦旦,自信满满,乐意接下大哥交付的赴美接管分公司任务,但是现在,她却犹豫了。 “你还没考虑清楚吗?”单天齐带着责备的语气劈下,砸得她心一震。 “哥,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坐稳那个位置。” 他眸子冷冽如雪,望向犹豫不决的堂妹。 “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开口说想要,就算是任性又怎样?不任性,想要的东西就会从手中溜走。单特助,我让你考虑到明天,婚宴结束后,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想清楚,同样的机会我不会再给。” 去美国原本是预定好的事情,然而回来这一个月,单天恩犹豫了。 她被骂活该,善美集团不用犹豫之人,就连她用人也有同样标准,可现在,她却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我知道了。” 终究,她还是没有给个明确的答案,单天齐精明的眸子一闪,屏退堂妹,将左右手李君奕招来。 “齐?” “帮我跑一趟腿。” “那么,那个位置你打算……”他微笑请示。 单天齐勾唇一笑,“带张喜帖给章彧,把他激来,那个位置是你的了。” 第10章 善美集团执行长再婚,自然是媒体追逐的焦点,婚礼上冠盖云集,政商名要川流不息,饭店还造了个类似星光大道的布景,让媒体为前来参加婚礼的重要嘉宾拍照,每一个人都笑容满面。 唯一一个脸臭的人,穿着合身的燕尾服,避开闪光灯,走向礼金台,把带来的礼金交付之后,踩着库斯拉的步伐走进婚宴会场。 章彧气势汹汹的走向他,刻意忽视他身旁斯文帅气,容貌,气质,身价都出众的李君奕。 第23页 “你打算让天恩接手纽约公司?”他咄咄逼人的质问。“她答应了?!” 单天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问,“天恩没告诉你?” 闻言,章彧差点爆炸。 没有没有没有!天恩什么都没对他说,她要去美国,而且永远不回来——这件事,她并没有告诉他。 “我想,恩恩大概不想让你知道……”李君奕一开口,章彧就没风度的叫他闭嘴。 “我没有问你!” 昨天,这个男人拿着喜帖到他公司,他忍不住猜想单天齐派他来的用意,于是刺探了一下,却得到让他惊讶的答案。 婚礼结束后,天恩要去美国,和这个叫李君奕的一起去! 单天齐想必是想用这样的举动告诉他,李君奕是他认同的男人。 他彻底被激怒了,所以决定今天到场和单天齐说清楚讲明白,同时逼问那女人,而她最好不要告诉他,她要走。 但是如果,她还是要走呢? “天恩呢?”他急问。满腔怒火嗤的一声,全化做火烧眉毛的焦急。 她怎么没有说?怎么可以不告诉他?难道她又要不告而别?!不,不可以! 恐慌侵袭,撕扯他的心,他四下寻找她的身影,他不能再失去她一次。 “天恩?应该是在新娘休息室里——”单天齐话还没讲完,章彧就瞬间消失。 “嗯哼——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李君奕微笑,调整胸前歪掉的胸花。“看来,我被利用得很彻底。齐,我认为,我应该得到一点额外的福利。” 单天齐眉毛挑得老高,又一次听见温和的下属说出野心十足的要求,不禁笑出声来。 “想要什么?如你所愿。”他是大方的老板,对企图心强烈的下属,能给的他会尽量满足。 李君奕微微笑,轻声说:“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我要的是什么。” 章彧放弃结识政商名流,拓展人脉的机会,象个失控的火车头一样冲进新娘休息室。 “你怎么会来?”看见正式打扮的章彧,单天恩一楞。她只知道他笑起来很好看,却不知道他正式打扮也这么的挺拔,象个社会精英。“我哥邀请你?!”怎么想都不可能,哥不欣赏章彧,怎么会发喜帖给他?! “不然呢?”他一听她的话就有气。他不能在这里吗?一脸惊讶是怎样?心虚啊! 原来看见她穿着有别于先前那件不合身又过于暴露的礼服,他是有些失神的,香槟色缎面礼服将她的美好全部勾勒出来,无肩设计是恰到好处的唯一,裙摆象鱼尾般垂缀,优雅,性感,十分迷人,可他惊艳的眼光,在听见她的话后立刻荡然无存,一心非要跟她把帐算清。 “你好。”卫静穿着全身缀满施华洛世奇水晶的超美婚纱,舒适的坐在贵妃椅上,身旁坐着漂亮的小花童,“懿懿,没有叫人?”她轻抚小女孩圆润的脸蛋,柔声提醒。 “叔叔好——”单懿慈害羞地喊了一声,抱着继母的手臂躲藏。 “懿懿?长好大,叔叔都认不出来你了。”章彧意外的看着小女孩,记得上回看见她,她才两岁,转眼间就要上小学了。 “你是来看新娘的?”单天恩双手环胸,眼神带着刺探。 怎么想都不可能,就算哥想开了,发喜帖给章彧,也不会允许别人来打扰大嫂休息,也是这样才要她陪在大嫂身边,帮忙应付不请自来的客人。 “我来找你的。借一步说话。”章彧右手比了个出去说话的手势,扫了一旁温柔美丽的新娘一眼。 “有什么话改天再说,现在不方便。”她直接拒绝。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门外有人声,随时可能有人会闯进来闹新娘,大嫂最近害喜很严重,大哥很担心。 澳天?改哪天?她上回也说改天要请他吃饭,结果一改天就改了两年多!现在她休想再规避! “不,现在说。”他坚持。要一个答案。“单天齐要派你去美国,是不是?” 她一愕,“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他的?正式的人事命令未下来,他从哪里听见这个消息? 靠,所以是真的了! “处理完天齐的婚事,你就要跟那个姓李的到纽约赴任?!”他的醋坛子被打爆了! 那个姓李的,连身为男人的他都不能否认,李君奕真是翩翩君子,风度好,人品佳,虽然他在心里暗骂他娘炮,可也不得不承认,女孩子确实会喜欢这种温柔的王子。 看见对方的从容坦然,他就觉得恐慌,很怕抢不过看似温和,实质上却是头狼的男人。 “你从哪听来的?”这件事情只有她知,哥知,君奕知,她没告诉他这件事情,难道是……那两个男人?“我哥告诉你的?”她直觉怀疑自家兄长,自动排除温和的好人。 因为她这样的反应,更加完全的燃起章彧的怒点。 “你就这么相信李君奕?!你知道他对你……他对你……”他说不出口,不想承认有一个条件很优的男人也倾慕她,而那个男人的存在令他芒刺在背。 “那是我的事。”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君奕确实向她提出过交往的请求,但她拒绝了。 这样的排拒看在章彧眼中,根本就是在袒护那个姓李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心虚吗?”他口气不善,挟带怨妒。 “你凶什么凶?我心虚什么?你莫名其妙!”被他古古怪怪的脾气惹毛,她也沉下脸了。 “不心虚为什么要瞒着我?你要去美国,就这样,很难开口吗?”他愤怒地咆哮,“还跟个男人——象什么话!” 闻言,单天恩眼眯了起来,眼中泛着冷光,“要你管,你又不是我的谁!” 一句话让章彧当场被击溃。 “所以你还是打算不告而别就对了,你又要丢下我!”他指控的语气很深闺怨妇。 “什么丢下你?你用字精确一点好不好?我们……我们,又没什么。” “没有什么?”他倏地拔高音。“你说我们没有什么?”再飙高一度。“那些吻呢?那些拥抱呢?你没有回应我?你没有很享受?” 他讲得很露骨,单天恩听得花容失色,根本不敢把视线瞟向旁边,因为她听见了大嫂细细的笑声……好丢脸。 “你住嘴!”她脸红,半羞半怒的小脸象朵怒放的玫瑰,耀眼迷人。 “我说过要借一步说话,你不要啊。那来啊。我不在乎别人听见。”章彧豁出去了,决心跟她杠上。 “你,你……莫名其妙!”他突然冒出来,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到底是想做什么? “我不要跟你说话,现在,你给我出去!” 他瞪眼,不敢相信她竟然赶他走!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叫你滚出去,烦死了,我现在没有空理你发神经。” “所以你是打算跟别人走了?” “你神经病啦!”她是要跟谁走?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两人吵得激烈,声音越来越大,吓坏了一旁的小花童。 “呜呜……妈咪,我好怕……” “乖乖,不哭噢。”卫静忍着笑,安慰吓坏的小女孩,抬头,看着那对尴尬对峙的男女。 “噗……”她忍不住笑出声,“我虽然不了解到底发生什么事,但你们吵架的内容听起来完全没有重点,还可以这样一来一往地吵,我觉得这样的吵架方式,代表你们很相爱。” 那种莫名其妙的默契,很难得。 “谁……谁……”谁爱他!谁喜欢他! 单天恩无法嘴硬地否认。只是僵在原地。 “干么迂回绕这么大一圈?把在意的事情坦率的说出来,不就好了吗?”卫静柔声说了一句。“天恩,我第一次见你大声说话呢,原来……呵呵。”那种呵呵笑法,听来更让单天恩难为情。 第24页 “单天恩,我要你留下来。不许你离开我!去美国,你休想!苞姓李的一起去,你更是连想都不要给我想!”章彧听懂了,也明确的说出他不爽哪一点。“有你,我的人生才是完整的,现在你就给我答案,我要我们在一起,你拒绝我,我现在就走,再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甜言蜜语……”单天恩耳根红透,美目瞅了他一眼,象怕被烫着似的闪避他炽热的视线。 可以留下来吗?重逢之后,她就思索过这个问题,她想留下来,但是……章彧,可以相信吗?公司,她可以丢着不管吗? 只留在哥身边,安于现状,哥会不会对她的没志气感到失望? 她是剽悍强势的单家人,她父亲是上一任善美集团执行长,她天生应该当个女强人,这两年来,她也这么鞭策自己,现在却…… 她可以任性的说她不想要太多成功的事业吗?可以任性的说不想承继父亲征战商场的压力吗?她已经是富婆,父母留给她花不完的钱,她其实什么都不缺,就缺章彧。 她可以任性的说……只要章彧吗? 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开口说想要,就算是任性又怎样!不任性,想要的东西就会从手中溜走。 这段话突地闪过她脑中,突然,单天恩懂了。 扮要她考虑的不是工作的事情,而是她的爱情,哥在告诉她要勇于面对,不要逃避。 “天恩……”她不说话沉思的模样令章彧感到忧心,他害怕她真会给他拒绝的答案。 避他的,就算是拒绝,他也要死缠着她不放。 单天恩置若罔闻,只是反覆想着堂兄的话。 她单天恩从小就是天之骄女,她和堂兄都是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他们。 但是,他们同样都对爱情绝望,想忘掉那种恨不得消失在世上的感受。 可现在,堂哥再婚了,一扫被背叛的阴影,和妻子一同迎接新生命,他是想也要他疼爱的妹妹再试一次吧? 眼眶泛红,嘴唇翕动。“哥……” “懿懿,陪妈咪去一下洗手间好吗?”卫静贴心的带着小电灯泡离开,把新娘休息室留给两人。 单天恩望着章彧,强迫自己跟他四目相交,看着这个让她吞下许多苦涩滋味的男人。 象经过了长达一世纪的沉默后,她才用虚无飘渺的气音说:“其实我怕一个人。” 她抱紧双臂,任凭恐惧涌上,“自从爸妈过世后,我很怕一个人……但更怕人担心我,所以我强迫自己一定要独立坚强,我到现在还点灯睡,因为我怕黑。”她首次卸下好强,对眼前人吐露心声。 她全身都在抖,现在已经五月了,她却象来到冬天,脸色发白。 章彧想都没想的直接走向她,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心疼的感觉在胸口蔓延。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他懂了她曾经疯狂玩命的原因,是想逃避那种求救无门的孤寂。 “可是你一直让我一个人……” 除了他们认识的第一年,可以感觉到他在她身边,分手后,她便觉得自己是一个人。“明明是你撇下我……”他不爱她,说无法把她当成恋爱对象,一把将她推到冰冷的地底。 就算现在他抱着她,但是这个胸膛可以让她停留多久? “如果……你会再丢下我,现在马上就给我滚出去。”她不要再度陷入……虽然已经陷入了,但起码,起码,现在他转身走开,她不会痛那么久。 章彧听见了,她的不信任来自于他,一切都是他的错,他会用尽一生的时间来赎罪。 “我一直以为恋爱就是要轰轰烈烈,大吵大闹,没有想到,细水长流的爱情也会发生在我身上,天恩,我错了,我不会丢下你,你不要离开我。” 他被她甩过一次,就一次,痛吗?不,不是那么简单的,而是象空气中渐渐少了氧,当他发现空气稀薄,无法呼吸时,已经窒息。 一次就够他受了,别再来一次,他心脏很脆弱。 “如果你答应,现在起你就是我女朋友,不好意思说没关系,不要反抗就好。”他头低下去,吻住她上了淡淡唇蜜的唇。 单天恩轻轻叹息,没有抗拒,还伸长手臂圈住他的颈项,加深这个吻。 yes!章彧不禁在心中欢呼,太好了!总算把她绑到身边,事情能发展到现在,他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所以说,你没有要去美国了?”想到令他发疯的重点,他连忙逼问。“跟我说除了我身边,你哪里都不想去。” “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要去……就算我想去,哥也不会让我去了。”依她对自家堂兄的了解,她的犹豫已经让哥作了决定,恐怕……现在那个位置,已经是君奕的了。 “很好,很乖,天恩,答应‘男朋友’一件事,”他用深情款款的眼神望着她,那种眼中只有她的神情,让她很害羞。 “什么?” “那个姓李的——你给我离开远一点。”章彧咬牙切齿地耳提面命。“听见没?” 一副妒夫的口吻,还磨牙咧。 “好。”她决定不要告诉他,自己跟君奕曾有过协议,若她三十岁时还没有跟她喜欢的人有结果,那么,她就会嫁给他。 这种话要是被章彧知道,他……应该会生气抓狂吧? 想到他可能会有的失控反应,她想,还是让这个秘密永远是秘密吧。 ***独家制作***bbs.*** 叭叭——“前面的是会不会开车啊!”章彧暴躁的猛按喇叭,对着前方停滞不前的车辆开骂。 “小心点,慢慢开就好。”单天恩轻声安抚。 “你给我闭嘴——”他咬牙,解下勒着脖子的领结,随手往后座丢。 他们刚刚离开单天齐的婚宴,因为在婚宴上发生了一段插曲,让章彧一整个疯狂大暴走。 她叹了一口气,“章彧,你冷静点,那没什么——” “你再说那没什么试试看!” 好吧,她闭嘴,只是一想起方才的闹剧,她就又想叹气了。 在婚宴上发生的插曲是——伴郎突然说通常参加婚礼,新娘应该要被伴郎亲一下。 “你想死吗?”单天齐对下属这个企图心过于强烈的要求,反应是一记有如恐怖分子的狞笑。 “事实上,我对人妻没有什么兴趣,倒是单身,美丽又性感的伴娘,我非常仰慕。”李君奕很聪明的见风转舵。 “伴娘吗?我没意见。”单天齐立刻拥着妻子往后退一步。 “我有意见!”章彧马上站到新上任的女友身前,死都不肯让敌人靠近。 李君奕一脸温和的说:“这是习俗。” “我从来没听过这种习俗,你离我女朋友远一点。” “啊……女朋友吗?”他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真可惜,原本我想跟恩恩说好了,她三十岁还没嫁的话,就会答应我的求婚。” “君奕!”单天恩差点昏倒,想不到秘密这么快就泄底。 章彧眼睛立即危险的眯了起来,“你想都别想!” 李君奕风度很好,双手一摊,只是在最后要赶赴机场时,趁着章彧被抓去挡酒,向单天恩提出了要求。 “恩恩,我要走了,给我一个拥抱吧。”他微笑,张开双臂欢迎她奔入。 “一路顺风。”她大方投入他的怀抱,给他一个送别的拥抱。 事情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李君奕抱了她一下,然后突然捧起她的脸,在她唇角印下一吻。 “记住,三十岁,我会娶你。”眨眨眼,他潇洒转身离去。 来不及抢救的章彧为了那个吻——不是额头不是脸颊,而是唇角,整个人当场爆炸,抓了女友就冲离婚宴。 第25页 “三十岁没结婚就要嫁给他,是吗?你想得美!”握着方向盘的指关节泛红,他偏头,狠狠的瞪。 “你那么凶干嘛?”单天恩简直快被他打败,“又没亲到……” “你说他没亲到?我看到了!我不是叫你离他远一点吗?才说而已,你马上不听!” “章彧,你开慢点……”握着门把,她被他的车速吓到。 她被吓到了吗?好,他放慢车速,现在开始,不说话! 一直回到他住处,把车子停在停车场,下车后,章彧便扯着她进电梯,动作粗鲁的开门。 “咪咪——咪呜——”三脚猫小跳走的奔来,开心撒娇。 “小恩,”单天恩立刻蹲下来,想把猫咪抱满怀,好几天没看见小恩了,她想抱一抱。 “放下,你过来!”章彧却土匪的逼她把猫放下,擒抱着她进房。 “咪咪咪咪——”没有被抚模的小恩,发出好可怜的叫声。 “小恩——”她好心疼,留恋的眼神望着尾随他们奔来的猫儿。 但是下一秒,她突然感到身子一轻,还来不及惊呼,就被丢上床,鱼尾般的裙摆在床单上散成一朵花。 “你疯啦?”她被摔得眼冒金星,定神,正好看见章彧把门上锁,慢条斯理的月兑下燕尾服,一脸的怒气冲冲,缓缓走向她。 “我跟你说过,离姓李的远一点,结果你非但不听,还背着我跟他抱抱玩亲亲!” “我哪有玩亲亲?你乱讲。”他根本疯了,含血喷人。 “少啰嗦,他吻你这里对不对?”衬衫扣子解到一半,他就凑过来捧住她的脸,指着她被吻过的嘴角,很不爽的把唇覆上,用力吻,吻法极为……嗯,,长驱直入,不是诱惑试探,而是直接露骨,象是要把她吃了似的。 嘶——蓦地,单天恩感觉到礼服的拉链被拉下,她惊讶地瞪圆眼,双手抵着他胸膛。 “你,你干嘛?” “我要干么?好问题!”他狞笑,活象个狂。“你被姓李的碰到的部分,我全部都要染上我的味道。”占有欲十足,霸气独占的口吻。 什,什么!“等一下,君奕没有碰那里!”现在这个在她身上毛手毛脚的男人,比较象吧! “在我床上,你还敢叫别的男人?你死定了!” “你想干嘛……章彧,噢……你这个土匪……” 这个禁欲两年多的男人,动作,还真的很快…… 尾声 “哈哈哈哈——” “噗——真的假的?” “章彧,你来啦?”居酒屋老板阿穰倒了一杯冰凉的生啤酒给刚到的好友。“venus在跟我老婆聊天,还有其他人也在,好象都在等你。” “靠!”章彧骂了一声三字经,一口喝光啤酒,“我不是跟你说过,天恩来要马上告诉我?” “我老婆说要跟你女朋友说秘密……”阿穰有些愧疚。 “你在欺负我老公吗?章彧?” 凶婆娘来了!章彧悻悻然地模模鼻子,眼神闪烁。 他刚刚出差回来,回到住处没看见天恩,她也不在自己家里,电话又打不通。连单天齐那里也没去,他在找得焦头烂额时,单天齐却问了他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听说你养的猫,很怕生?” 看见单天齐一副快笑出来的脸,他就知道,他的西洋镜被拆穿了。 “那只猫叫小恩?挺可爱的名字,不过不象你说的怕生,在我家自在得很,居然还不怕我,在我脚边磨蹭很久。”更别说那只猫正乖顺的被他女儿抱在怀里睡觉。 “呃,那是……”他顿时无语问苍天。怎么会在他出差期间被拆穿? “天恩对于自己被一只猫留下来这件事情,感到非常震惊。”单天齐的表情非常精彩,根本就快笑出来了。 “没办法,想要得到,就得不择手段。”既然都被发现了,那就承认吧。 闻言,单天齐非常难得的爆笑出声,“章彧,我开始有点欣赏你了。” “天恩在哪?” “有个叫udia的女人邀她出去,听说去喝酒。” “那……天恩有没有说我什么?”完蛋!天恩会不会恨他? 这个单天齐就没有告诉他了。 所以,他连忙赶到阿穰的居酒屋,希望女友在这里,确实——她在吧台最里面的位子,跟挺着八个月大肚子的udia喝酒聊天,见他来了,也不把他当一回事。 “天恩……”他只能涎着脸笑,讨好的意味很明显。 “很怕生?送到宠物店会不吃东西?”她一开口就语气高八度。 “那个,哈,哈哈,善意的谎言。”他挤到她身边坐下,拼命讨好。“对不起啦,那时候要引起你注意,怕你不理我啊!”怎么办?他不敢理直气壮。 “很烂!” “哈哈哈哈——”udia笑到眼泪流出来,“章彧,你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要用猫来拐妹,你完蛋了!” “你吵死了!闭嘴!” “你干么对孕妇这么凶?udia又没得罪你!”单天恩立刻责备他,还殴打他来惩罚他对孕妇的出言不逊。 “噢。”udia发出心醉的叹息,“单天恩,你是男人我一定嫁给你。” “喂,”章彧现在听到有人说女友象男人就很不爽,完全忘记讲最多的人就是自己。 “我的天哪,我怎么会这么盲目?他说的鬼话我竟然相信,他说小恩会怕生,还会不吃东西,根本就是要引我的同情心嘛,这人怎么可以这么过分?亏我还不只一次想,二十二岁的时候,我应该哭着跟他说不要分手!” “还好你没有。”udia同情地拍拍她。 哭着说不要分手?等一下。“天恩,你是在开玩笑的吧?”拜托告诉他,这只是玩笑。 “不是啊,我想过三年,是不是要哭一次给你看,结果我办不到,”单天恩很洒月兑的双手一摊,“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在你面前,我哭不出来。” 等等,让他回想一下。 二十二岁的天恩刚毕业,还保有没被单天齐带坏的天真可爱,然后,他们交往,接着,他说分手。 天真可爱的天恩哭着对他说不要分手……章彧光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好难受,他不能接受的猛摇头。让天恩说出那种话,简直要逼疯他,他情愿她对他破口大骂,也不要她哭着求他不要走。 他不禁庆幸她没有哭,因为他拿她的眼泪没辙,可如果当时,她真的哭了呢? 他应该……也会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安慰吧?然后就会发现,其实天恩对他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 可是,哭着跟他说不要分手……哎哟,怎么这么可怜?可怜得他心都揪成一团了—— “噗——”udia看见他的酸梅脸,把刚入口的果汁都喷出来了。“章彧,你那什么脸?” “我……我想到天恩对我哭着说不要分手的表情,就……”好心疼,怎么办? udia夸张的反应让单天恩狐疑的回头,看见男友那张郁闷的脸,眼眶还泛着水光,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你神经啊!”她捏了下他的脸,觉得他很夸张,“你会不会想太多?” “恩恩——”章彧马上用双手缠住她,“不要生我气,好不好啦~~” “哼。”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让他多担心一阵子,竟然拿那么烂的藉口拐她,接近她,害她被他朋友嘲笑她很好骗,就让他多紧张一阵子吧,男人不可以太宠。 “恩恩……”章彧发现自己错得很离谱,“你不觉得,你裙子太短了吗?”他一进店就看见了,很多兄弟聚会的桌次不时看向她,尤其对她修长的美腿行注目礼无数次。 第26页 奇怪,以前他怎么会觉得跟天恩谈恋爱一点也不轰轰烈烈?嗯……对啦,她比较冷淡,但是他经常处在暴走抓狂边缘啊,很爱吃醋,也很会吃醋,怎么他除了对她的眼泪没辙,占有欲也这么强啊? 这样被制约实在是……太刺激了! “我有买礼物给你,天恩,我们回家拆礼物嘛~~”他想跟女友亲热,抱一抱她,结果却被朋友们嘲笑他太黏。 “我要喝酒聊天,没空理你,你乖,旁边坐。”她给他一杯啤酒打发他,回头继续跟udia快乐的聊天——好啦,是说章彧坏话。 被丢在一旁的章彧,只能一个人喝微凉的啤酒,心也很凄凉。 “我陪你。”阿穰很好心的过来陪伴被孤立的好友。 章彧苦笑。一同望向两个正在说笑的女人,然后举起酒杯轻碰他的,从对方眼中读到相同的讯息——爱到卡惨死,活该。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情人挂1:坏哥们 情人挂2:恶老公 情人挂2:恶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