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魅影》 第1页 第一章 她发誓!她绝对不是他口中所谓的灾星,也绝对不是他所指责的瘟神,各位看倌一定要相信她,她绝对绝对不是、肯定肯定不是、百分之百不是、千分之千不、万分之万不是……呼! 她真的不是! 那……那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自认自己除了不拘小节了点、无所谓了点、大而化之了点、再加上被人批评少了根筋了点之外,其余的,她自认自己已经挑不出其它严重缺点才是呀! 但……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子吼她?朝她猛喷口水?这……这完全是不合理的事嘛,也太没道理了!想来,她应该可以冠冕堂皇地给此人冠上一记无理取闹的大罪名了。 “沈魅影——”《财富经济杂志》的发行人兼总编辑胡小虾,不!正确名字是胡大侠先生。 他正扯开著他尖锐无比的大嗓门咬牙切齿地对她吼道:“我说了半天,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吼完,还不忘用手帕擦了擦余留在嘴角旁的口水,接著再猛灌一茶润润干涩的喉咙。 “当然有!”这位小虾先生也未免不可思议了点,净问她一些奇怪的问题,他从嘴巴吼出来的音量惊天动地的,她怎么可能会没听见。“我的耳朵又没聋。” “那好!非常地好!既然你全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你快告诉我,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胡大侠眯起小眼睛威胁地横视她。 “总编,我想你弄错了吧!我不认为这件事应该由我去处理,按照道理说,须要为此事负责任的人,正是这件事的男主角。”她的纤纤食指毫不客气地指著杂志封面上的两颗大人头。 “你这是哪门子的狗屁话!”听完之后,他又气呼呼地狂吼:“难不成你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出来?!” “我当然知道自己的确是干了件好事。”她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说:“我们把晨兴财阀的负责人跟政府高官勾结的舞弊案一五一十地报道出来,让社会大众明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进而可以杜绝这股歪风、道正社会风气,这当然是件好事,也是我们从业记者跟杂志社的宗旨及所应负的社会负责。” “我知道,可是……可是……”胡大侠被她这番义正辞严的抢白攻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这个小迷糊蛋,平日看她什么事都不予计较,甚至可以不当一回事,老用轻轻松松的态度过日子,但为什么独独这件舞弊案她就是不肯退让?这篇官商勾结的报道早在排版前他就决定把它刷下,为的就是不想让杂志社惹上大麻烦,没想到这个小迷糊居然发挥锲而不舍的本领,硬是背着他跑到印刷厂去,又把这篇文章给排上。 哇!这下可好!虽然他的财经杂志规模不是挺大,但印出去的书起码也会有人看,结果这一期的销售量在尽实地报道出富商与政府官员勾结的内幕消息之后,果真攀了个新高,杂志卖了个满堂红,二十年来他每天求神拜佛所期望的盛况,终于给他求来了。 天啊!面对这股赚钱热潮,他本是该大声地笑、开心地放鞭炮庆祝;然而他却笑不出来、也开心不起来。一如所料,直追而来的压力如排山倒海般澎湃涌来,他每天得对百来位关切者打躬作揖近百次,请他们高抬贵手,让杂志社得以继续生存。所幸在这几天的斡旋之后,对方终于给了他一生路——只要撰文者承担此次的责任,一切好商量。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得教沈魅影亲自撰写道歉声明,要她承认一切资料全是她捏造而来的。 又所以,烦躁的胡小虾正紧张得直搓手,外加无胆地威胁利诱道:“沈魅影,你给我仔仔细细听好,不管如何,就当是我求你、拜你、跑你,反正什么都行,只要你向晨兴财团和那高官道歉,并且撰文说明你的报道完全是些没根据的猜测,一切就好办了。” “不!”她毫不考虑地一口回绝。虽然她的个性不拘小节,有些问题可以不当一回事,但对于这件事实、证据俱在的案件,她绝不可能选择退缩的。“小虾先生,你应该明白,我绝对不是因为想出风头或者哗众取宠才将这篇报道印出来,我的目的只是想让社会大众省思官商勾结的严重性。 “我知道、也明了,但我承受不起啊!你晓不晓得,他们要告我们杂志社毁谤。”他哭丧著一张脸。 “放心!他们告不动的,我相信法律公理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她拍著他狂颤乱抖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好!好!好!就算他们明的告不动又奈何不了我们,但万一他们来个暗箭伤人呢?沈魅影,要是被他们的恶势力这么一闹,我的杂志社还开不开呀?” 她的秀眉一耸,说:“他们若是胆敢威胁我们,那就上法院再告上他们一记。” “沈魅影!”胡小虾快崩溃,也快疯了,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气得满脸通红外加口齿不清的他只能不断重复呢喃道:“你……你……你……” “我怎么了?”沈魅影忧心忡忡地望著他。“总编,有话慢慢讲,别发这么大火,小心中风。” “你居然不诅咒我?!”他眼睛前方已经有很多星星在转圈圈了。 “我怎么会诅咒你,我只不过是提醒你,你本来就有高血压,是不能发这么大脾气的,你要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这个人不单是非不分,甚至连好话或坏话都搞不清楚,沈魅影不禁为他叹息! “你……你……你……”胡小虾一口气提不上来,两眼颓丧无神地跌坐在回转椅上,他究竟是招谁惹谁呢? 奇怪?他什么时候又染上口吃的毛病?沈魅影好心地问:“总编,你没事吧?” “没事!”他的脑袋无力地垂在桌面上。 “没事就好,那我出去做事了。” “等一下!”他忽然又抑起脸说:“我看你出去整理、整理吧!” “又要派我出差采访?”她兴奋地问。 “不是!”他虚弱地道:“回去整理好私人物件之后,你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总编,你的意思是……”她不确定地再问。 “是!我的意思的确是,你——沈魅影,被解雇了。” 平地一声雷!沈魅影眼前“轰”地一声! *** “真搞不懂,你那个老板是吃什么东西长大的?胆子居然小成那种模样,难怪人家会在背后批评他是个无胆小虾。”沈魅影的母亲沈周玉琴一边编织着冬天用的围巾,一边不以为然地直摇头。 “算了!堡作丢了就丢了,再找一个便是,没什么好计较的。”沈魅影坐在椅子上,不厌其烦地翻阅她的得意之作。 “可是那个家伙无缘无故解聘你,应该付你遣散费的。”沈姑娘青梅竹马的好朋友程骅先生也就出来为她争取最起码的权益。 “无所谓!反正了不起也是几万块钱,就当是送给他,让他去处理接下来的问题好了。”她不在乎地道。 “小影子的作法我也赞成,人家虽然对你不仁,但犯不著对他无义,我们就当做善事,帮助他好了,虽然我们沈家不怎么富有,但是少个几万块钱也饿不死我们母女的。” 得过且过一向是这对母女不成文的处世原则,虽然沈父早逝,而唯一能窝身的地方就是这间二十坪大小的小鲍寓;然而放眼望去,日常生活该具备的用品全都齐全,生活虽然过得有些个拮据,但不计较的天性却也让母女俩和乐融融。或许,她们是比不上大户人家多采多姿的优渥生活;但可以肯定的,比起那些性喜斤斤计较的富有人家可要快活多了。 第2页 既然正在主儿都愿意放小虾先生,那他也不好意思继续鼓吹争取劳工权益,二十年来的相处了解,对于这对母女的生活态度,程骅早就习惯了。 “小影、程骅,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焦味?”正在编织围巾的沈母突然问上这么一句。 程骅吸了吸鼻子。 “有耶!伯母厨房有煮东西啊?”他随口问问,专心看电视的眼睛却舍不得移开一下。 “好像没有!会不会是隔壁传过来的?”沈母迟疑应道。 “不会吧!这焦味好像愈来愈浓了。”沈魅影合上杂志,经意地探向厨房。“妈——”她骇极大叫。 “什么?你鬼叫什么?啊?怎么会这样?全是烟啊!着火了、着火了!”母女俩同时惊慌得跳起来,六神无主地团团转。“哇!我想起来了,我刚才在厨房煮鱼汤,完了!完了!鱼汤一定没得喝了。”沈母急得跳脚。 “别哀悼鱼汤了,救火要紧啊!”程骅幸好不性沈,所以脑子还算正常,机警的他立即跑去关掉瓦斯总开关,又拿起灭火器直往火源喷,抢救得宜,总算有惊无险地平安度过这一关。 不过杯盘狼藉的糟糕乱样也够令人头痛万分的了。 “妈,拜托你以后煮东西小心一点,否则公寓要是烧了,往后的日子我们得去睡大马路了。”沈魅影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告诫着她的天才老妈。 “我保证没有以后了!”惊魂甫定的沈母哪敢再这么不小心?! 看著这对母女的程骅不禁啼笑皆非!他想,她们俩能平安顺利活到今天,大概是上苍想印证一句名言——傻人有傻福吧! *** “小影,请你千万、千万得记住我的交代,待会你若是顺利采访到冷夜的话,一定要帮我拿到他的亲笔签名,ok?”专校时候的死党兼介绍她到明星杂志社工作的好友吕若梅,千交代、万拜托地重复说著这段话,简直是把沈魅影看作成是个健忘症患者。 “若梅,你已经交代了不下五百次,我的耳朵都快生茧了。”沈魅影不以为然地说。都二十二岁的成年人,还迷明星。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嘛!失去了多可惜,更何况要等到他的经纪人吃错药,大发慈悲允许记者们访问冷夜,不知又得等到何年何月了!” 吕若梅的牢骚恰巧也点出了沈魅影的疑惑,虽然她刚走马上任,才接受了明星杂志社的采访记者工作;不过为了尽早进入状况,她可是先用功了一个晚上,钻研著她从未接触过的各类知名影、歌星的资料。以她目前的初浅了解,冷夜这个人算是最奇怪的人物,他接受采访的次数寥寥可数,但知名度却是与日俱增且声势骇人,在支持者不断要求多了解他之下,得不到消息的记者们只好平空杜撰,真不知是何道理? “若梅,我正要问问你,按照道理来讲,不管是演艺界或者模特儿界,理当是最喜欢上报、上电视、上杂志增加曝光机率才对,那为什么冷夜的经纪人却反其道而行?”不耻下问正是沈魅影的工作态度之一。 耸耸肩,吕若梅也不甚了解。“大概是为了保持神秘感吧!冷夜的经纪人可是个厉害角色,而事实也证明他这一招的确有效,才二十五岁的冷夜这一年来的声势一路扶摇直上,不管是模特儿界或影视界,甚至连唱片界的龙头大公司都竞相网罗找他签约。” “那他不是累惨了?”很难想像一个人可以同时做这么多工作。 “他以前曾经亲口说过,担任模特儿及演员是他的最大兴趣,所以再累、再苦都觉得值得。” “真是这样吗?我倒觉得他极可能是爱钱爱疯了。”这个叫冷夜的男人似乎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好像一刻也不得清闲,哪有人会这么喜欢虐待自己?除非他有问题。 沈魅影一副正经样地推论著,随即脑袋被敲了一下。 “小影,别这么批评他,小心我翻脸!”果然,换上晚娘面孔的吕若梅脸色难看死了。“记住!你既然换了个跟财经杂志性质完全不同的工作,就要学习熟悉这套游戏规则,否则要是被他的影迷们知道你对他们最喜爱的明星有偏见,到时候被人k,我可不管你。”吕若梅滔滔不绝地训示她。 “知道了,受教了!”沈魅影对他摆摆手,大声地道:“那我出发去学习爱护你的冷夜先生了。” “记住!签名照片。”她又交代一次。 *** 棒行如隔山,这名话真是条真理! 虽说职称同为记者之名,但采访的对象及主题上的差异,就让沈魅影觉得一切似乎都得重头来过,环境更是必须再重新适应。 以往,由于访问的对象不是企业大亨就是商场精英,是故,只要先拨了通预约电话,约定好采访时间,就可以悠悠哉哉地坐在冷气办公室里,轻轻松松闲聊、做访问,好生惬意。但是如今呢…… 头顶上是一颗烈焰焚烧的高阳,四周左右挤满著黑压压的人群,此时的温度起码超过五十度,身处此情此景,沈魅影已经开始觉得手脚冰凉,更遑论待会儿她得要过关斩将,穿越过挡在前方的层层影迷,这才有可能接近大明星——冷夜先生的身旁…… 不过别以为接近了他就可以顺利完成工作,以她一夜恶补之后的结论,她相当怀疑这位冷大公子和那位难缠的经纪人会不会理睬她这个无个无足轻重的小杂志社的小记者? “冷夜、冷夜、冷夜……”主角尚未正式登场,四周疯狂的迷哥迷姐们已经在饭店,大门口放声嘶吼偶像之名,震耳欲聋的尖锐呼叫声,大概连防空警报的呜呜响声都盖得过。 拜托!希望共军的飞机不要选在此时来袭。 “冷夜、冷夜,我爱你,冷夜我爱你……”蜂拥的人潮将声间愈凝愈大,更可怕是声波正形成一股骇人的压力,已被人群淹没的沈魅影简直快要窒息了。天啊!她不可以在此刻昏倒,她身负重任啊! 挥著汗!她尽忠职守地往前冲,拼命地推挤著影迷们的身体、践踏著他们的脚丫子,现在的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击败这群快失去理智的人群。 “冷夜出来了,他出来了!”这几个字仿佛魔咒般,霎时嘈杂的声浪在一秒钟以内全部消散,万籁俱寂的这一刻,只听见众人此起彼落的兴奋喘看息声及低低的赞叹声。大夥似乎全著了魔一般。 哇!这家伙未免太神了吧! 沈魅影总算结结实实领教到当红炸子鸡的魅力。 她缓慢地抬起头,望向这名可以荣膺镇暴部队长的人物,头一回面对面见到真真实实的冷大公子,初次见面的感想是—— 他当真……当真……连自认向来不好男色的沈魅影都不得不承认他的俊美,更无法克制自己的眼珠子不去驻守流连在他身上。 飞扬的浓眉、挺直的鼻梁,深邃闪亮的黑眸正闪烁著令人痴迷、神魂颤动的光芒,优人一等的体魄、高人一等的修长腿形,不愧是男人嫉妒的对象、女人爱慕的偶像;而现在,他那抹惑魅人心的微笑正慢慢绽露出…… 被媒体推崇的“冷夜之笑”,沈魅影总算见识到了。 这个冷夜此刻是不发一语地静静地站著,但从他身上所自然放射出的夺目光采的确主人不由得高声喝采!也难怪……难怪他有走红演艺圈的本钱。 但,话又说回来,以另一种角度来看,这位浑身散发致命吸引力的男人,确实也有成为公子的条件!谤据某些杂志的报导冷夜换女人的次数直追换衣服的速度。 第3页 “冷夜,看这边、这边!”原来如痴如醉的影迷又开始恢复疯狂、聒噪、尖叫、嘶吼的本事,相机更是对准著最爱,“咔嚓!咔嚓!”按个不停;而埋伏已久的程式杂志、电视、报纸等娱乐新闻的记者们,更全体冲出,看准目标直捣黄龙。面对这一团混乱,沈魅影焉能挤输人呢?!使尽吃女乃的气力,她逐渐住冷夜的所在一步一步推进。 “冷夜,听说巴黎的知名设计师米塔亚先生找你参加九六处在巴黎所举行的春夏男装展示会,是不是这回事?”先达阵的记者迫不及待地发问。“听说你也是唯一的东方男性模特儿?” 冷夜淡淡一笑,用性感的嗓音回答著:“我的工作全由我的经纪人决定接受与否。” “但听说对方开出周薪十万块的……” “对不起!属于商业机密性的问题,冷夜是不会回答的。”王牌经纪人傅鑫面无表情地阻止记者的穷追不舍。 王牌经纪人说不回答就肯定不会回答。算了!那就换另一个题目。 “那冷夜先生和青春玉女偶像思灵小姐的感情似乎很融洽,冷夜对此项消息有没有解释?”又是一道尖锐的难题。 “冷夜有交女朋友的权利,但目前并没有这样的打算,一切子虚乌有的报告全是你们臆测杜撰来的。”王牌经纪人不单回话总用模棱两可的方式进行,甚至对那些不负责任的记者也来个狠狠的回马枪。 终于冲到最佳位置的沈魅影不禁大皱其眉,莫非这被访问的冷夜是个傀儡啊?怎么回话的都是那位经纪人?不禁令人怀疑,这个男人究竟有没有自己的思想? “冷夜先生,打从你出道之后这一年来,对于任何形式的疑问,你回覆记者的答案几乎用尽了模棱两可的搪塞之词,请问你老是用这种遮掩的态度避开别人的探究,是否意味著你本身有著一些不能公开的内幕?或者是见不得光的隐情?请你马上回答我。”沈魅影老实不客气地提出难题,又踮起脚尖,将长方形黑色的录音机递到他嘴巴前,这下有录音为证,就算他事后想赖也赖不掉。 暗鑫的脸色迅速地寒下来,一双锐眼瞪视著这名乳臭未干的小记者。 冷夜则用不置可否的表情浅笑回望她,四周人墙更因她这一针见血的问题而显得面面相觑,却也同时升起一股期待。 “请快回答是或不是!”沈魅影可不打算让他用沉默逃过这一关。 “臭女人,你怎么可以欺负我的冷夜!”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死忠影迷,听不得沈魅影的刁难题目,不单生气地用嘴巴大骂抗议,还动起手来自她背后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啊!”猝不及防下,沈魅影的两条腿一时无法定住站好,收势不住的结果竟是演变成以泰山压顶之姿向前栽倒;而伫立在沈魅影正前方的冷夜则立刻成了间接受害者,不单他的额头 被沈魅影高举的录音机不偏不倚地敲个正著,还为了救她免于摔成鼻青脸肿、四脚著地的可怜下场,暂时忍住了额际上传来的疼痛,正面接住了迎面扑来的娇躯……猛烈的冲击力竟教两人步伐不稳、踉踉跄跄地在打滑的大理石上大跳“滑”尔滋之后,接著应声摔倒于地。 哇!电光火石间,又因事出突然,结果谁都来不及应变救援,几百对铜铃般大的眼睛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两人跌成男下女上的暧昧姿势,傻掉的人群几乎连呼吸都给忘掉了。 两人的身躯该是天生契合的吧!竟然密密地叠合在一块,互相接触的面积甚至连空气都无法穿透。 呵!好个软玉温香抱满怀!冷夜对这种突如其来的飞来艳福深感好玩,不过也进而发现横陈在上方的妖躯软软香香的。哇,看不出这位外表看起来纤巧苗条的女记者竟有著令人不可小觑的内涵。 饶是沈魅影的个性再怎么漫不经心和不拘小节,面对此种尴尬情况,一张俏脸不免也烙上一层重重的红彩;她急忙试图挣扎起身子,却……自己的下半身似乎碰到了他下半那不该碰的——东西。 完了!愈是紧张尴尬,脑子就愈是呈混乱状态,四肢仿佛失去了动力,呆呆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糟了!惨了!剩下的清明理智只能教导她去被她压住的冷夜求救,但……但是,当她求助的眸光射去,回覆她的居然是一抹与他平日优雅形象完全不符的调皮眸光。 哦!不会吧!?她不会是眼花看错了吧?可是,他的的确确是这样看著她的;不!不一样了!他的眼神现在又加上一道讯息——他现在非常满意两人目前的姿势,也觉得挺舒服的,所以他一点都不想移动。 他被压上瘾了! 不禁有些恼怒,这个冷夜果然如她先前的猜测的一般,是个标准的公子。 “夜,你玩够了没有?”王牌经纪人终于看不下去,赶忙跟著蹲下去,悄悄声地对著躺在石砖上的冷夜警告道。 但沈魅影却直觉地知道,这个总爱用死人表情对待人的傅鑫哪是在为冷夜的声誉著想?!他根本是在嫉妒冷夜此刻的遭遇,他似乎恨不得跟冷夜交换位置。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她这一摔竟摔出了意料不到的情况来?! “夜,你还想玩多久?你的支持者已经用眼睛在杀人了。”完全是吃不到葡萄的酸葡萄心态,傅鑫分明是在搞破坏,他决计不让冷夜继续享受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温暖滋味。 沈魅影偷偷地环顾四周,哇!吓死人了,数百道利芒正朝她刺来,浑身的鸡皮疙瘩霎时一粒一粒地竖立起来。 惨了!她发现自己会遭到被围殴的命运。 冷夜总算玩够了,俐落地抽起身子,再绅士地扶起了她,然而他额头上的瘀血却引起支持者的一片不舍与讨伐声—— “都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她竟敢把冷夜打伤了。”立刻影迷们的妒意齐上心头,口不择言地指责沈魅影大声谩骂道貌岸然。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委屈极了,这根本不是她的错。 “还敢狡赖,你欠揍!”暴动者竟然全卷起衣袖,挥拳朝她副来,这一大群冷夜的拥戴都,迷偶像已经迷到不可理喻的地步。 她得想个能安全月兑身的法子,沈魅影才正计划著…… “快跟我来!”下一瞬间,她的手已经被一支厚实温暖的大掌给握住,还拉著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百米速度冲入饭店内,朝后门方向逃逸出,再迅速跳上早已等在饭店后门口的白色轿车内。 “冷夜……”等影迷及记者们回过神后追赶而至时,白色轿车早已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马路上只剩下车后的排烟管废气在天空中飞扬著…… 第二章 四十坪的住宅空间干净整洁,完全不是她所以为的豪华气派或者极尽奢华之能事的布置;毕竟以冷夜目前的身价,他是有住华宅、吃山珍海味的资格。 不过这一次令她傻眼的,换成是那位冷冰冰、不苟言笑、僵死性格、超级不得人缘的王牌经纪人傅鑫,你们想像得到吗?他正在厨房忙著做生菜沙拉,偶尔还能在客厅听见他哼唱小毛驴的快乐歌声…… “坐啊,别客气!”冷夜咧开嘴笑眯眯地招呼她。沈魅影则是继续冷眼旁观地打量他那贵族般的尔雅俊容,现在却挂一对晶亮的淘气眼眸,这两种完全截然不同的唐突组合,出现他脸上竟又显得无比协调,这个男人著实透露著怪异。 第4页 依言坐入他对面的沙发,无可避免地也就看见了自己的杰作。沈魅影不好意思地问:“冷夜先生,你的额头还好吧?” “还好,现在不会痛了,不过这么大块的瘀青恐怕不可能一下子消褪,所以我想我得在家先躲几天了。” 他分明是在挑拨她的愧疚感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很抱歉,我……” “你叫什么名字?”他快乐地插嘴道。 “沈魅影。”她随口回应:“还有,很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既然没事了,我不打扰,先告辞。”敬了一个感谢的九十度鞠躬大礼之后,她立即转身大步迈向大门。 “等一下!”冷夜不怀好意地唤住她。“不交代一声,就这么拍拍走人啊?” 一道不详的预感沉淀心底,她缓缓地、慢慢地、轻轻地旋转过身,又重新面对他。好巧不巧,入眼的第一道景象又是他额际上的那片瘀血。 “你的意思是……” “得把问题解决。”他指了指自己。 丙然,他真的要向她索赔了。不过想想也难怪他,身为大红星,完全得靠那张脸蛋吃饭;如今她害得他暂时破了相、没脸见人,以他日进斗金的赚钱速度,这几天的不能见人,必然害他损失惨重。 “冷先生,对这件事我也深表遗憾,但你也亲眼目睹,这件事完全是个意外事件——这样好了,我把我这个月的薪水全赔给你,算一算,大约有两万五左右吧!” 她觉得自己是仁至义尽了。 冷夜却摇著头。 “介我只有这些钱了,再多就没有了。”做人要讲道理,他怎能如此贪得无厌,他也要考虑到她得吃饭啊!可恶!要是他敢温天喊价,她沈魅影不惜诉诸公堂,让法官来个公平的裁断。 “我可没说要你的钱。”他兴味盎然地看著她。 喔,他不要钱。“那你是要……” “我要你!”他修长有力的食指直直向她指去。 “你要我?”她吓得往后一跳,这算是哪门子的交易赔偿!? “对!我就是要你。”他露出极端纯洁、极其无邪的笑容说著:“我就是要你来替我做专访,而这篇专访的内容是需要你替我平反那些不入流杂志对我个人声名的恶意中伤及毁谤,尤其是‘公子’这四个字,无论如何你都得替我连根拔除。”他充满期待地凝睇她: “如何?” 喔!原来他纯粹是为了公事,但不知怎地,她心头泛起一股说不出是什么味道的滋味来。 “你的要求我必须考虑一下。”收敛心神,她也端起严谨的工作态度面对他。 “你还要考虑?”他浓密的眉毛高高挑起。他没听错吧?多少记者想采访他却被僵死冰人傅鑫给挡了回去,如今他平白奉送她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居然说还要考虑“ 冷夜自尊心严重受挫。 “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愿意为你做专访,南昌是因为你刚刚……”她慌忙解释道:“我跟你认识不过短短一个钟头,可谓仍是陌生人,以这种程度的了解,我根本无法判断出你到底是哪一种人物,也不知道你被媒体的批评究竟是遭人恶意中伤或者是确有其事,所以在我淌未真正了解你以前,我不愿意写出不实的报导。” “原来如此。”冷夜对著她正义凛然的可爱模样,欣赏透了。“这样好了,你就别急著走,坐下来,我们好好聊一聊,这样的话你就可以深入我的内心世界,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喽!”他兴匆匆地建议道。 “下一次吧!”她又拒绝说:“你脸上有伤,需要休息,我不好再继续打扰你,这是我的名片,等你有空,我们再联络。” “喂!等……” “再见!”二话不说,她真的毫不犹豫地走出冷家大门。 冷夜傻傻地呆望著她纤细的背影从门外消失后,才又转回那张紫色带有淡淡香味的名片—— 沈魅影?一个奇特的小女人,难得一见的奇葩,好特别! “她走啦!”傅鑫的脑袋终于从厨房探出来。“她好像一点也不把你放在眼里,夜,看来你的魅力真的有待加强。” “去你的!”他啐了一声。 “忠言逆耳,我知道你很难受这项事实。”他仍不畏死地调侃他。 “你再说说看,我……”门铃突传来清灵的乐曲,冷夜催促道:“不跟你扯了,快去开门。” “小器鬼!”他咕咕哝哝地喃道,心不甘、情不愿地降级做门僮,门打开,一见来人,傅鑫原来充满生气的脸庞顿时又降成北极寒冰。“夜,不速之客。” “少爷,老爷有请!”两个魁梧大汉立于门外,对著仿如雕像的冷夜恭谨说道。 *** 柄际上赫赫有名的大财团、大财团,果然不同凡响。 单恁办公楼的摆设,就足以令人咋舌,让人感受到那无与论比的魅力。 扁可鉴人、足以当照明镜子的昂贵大理石釉铺满整栋三十层大厦的每个角落,水晶琉璃灯饰是光线的唯一来源,得花上一般上班族半年的薪水的栏木办公桌椅更是人人拥有一套,更遑论价值惊人的高科技电脑产品及周边设备几乎充斥在数千名员工的身旁。 盎丽堂皇、应有尽有的布置是令氏财团掌门人冷繁毅的最起码要求。富可敌国的他当然要向世人炫耀他的荣华、他的地位、他的尊崇、他的非凡。个性睥睨一切、性孝君临天下的冷繁毅,挟其庞大的财富,以雷霆万钧之势操纵著无数人的生活,其个人的所作所为,得到的当然也是正反两面的极端评价。 这就是冷氏财团总公司的气派,也是冷繁毅发号施令的场所。 “冷夜?!”官紫纱讶异地看著他。她没看错人吧?这男人怎么可能主动“自投罗网”地回到冷氏集团来? “你也觉得很惊讶是不是?”冷夜对这位在美国认识的知交好友投以一记亲切的微笑。 “你用不著工作吗?不然怎么会有时间来探望你爷爷?”她问道。这对祖孙的复杂关系及纠葛恩怨,她是少数知晓内情之人。 “你想我的工作做得完吗?”他仍然是笑吟吟地反问。 这倒也是,这位光彩夺目的巨星已经忙到连睡觉都叫奢侈了。] 不过她就是觉得奇怪,冷夜今天怎么会拨空亲临他最不愿意涉足的地方? 看出她的疑惑,他潇洒地耸肩,高深莫测地回答她的疑问: “不是我想来,而是没办法。尊贵的皇帝已经下了圣旨,说我再不去见他,他就要轰了我的经纪公司。你知道的,他那个人说得出、做得到,所以我要再不去觐见他,岂不害了我的朋友失了身家。”他又比了比身后两个训练有素的魁梧保镖,说:“所以只好让人给押来了。”谈笑间,净是对他祖父的讥讽。 “冷夜……”她轻轻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能怎么说呢? “好了,先别谈我。紫纱,据我所知,你今天是身负重任吧?” “是!”她照实地点了点头。 突地,他像变了个人似的,晶亮的瞳眸已被悲怆的空茫所取代,甚至连说话口吻都显得咬牙切齿。 “紫纱,若是能够的话,帮我个忙。” “你想要我?”官紫纱内心隐隐浮动。她看得出他眸内所燃烧的并不是普通的怒意,而是可怕的恨! “是的,我想要你,更希望你能够帮我……”他再向前走一步,优雅如水的气质全然消褪,此刻的他仿若噬人的猛兽,眼里闪著残忍、邪恶的目光。他冷冷地说:“撒手别管!或者干脆大开电脑门户让敌人任意夺取他们想要的一切商业机密,让这群人有筹码弄到冷老皇帝的惊人财富,让他失荣华、失地位、失尊荣、失非凡,什么都不必留给他,最好是一滴都不剩!” 第5页 不等官紫纱回话,他立即转身而去,只闻诡的笑声回荡在长廊四周……冷冽、无情、迷离摄魄、诡谲得教人心寒。 望著他仿如索命鬼魅的背影,官紫纱不禁感慨万千…… *** “你好大的架子,要见你一面,居然得要我三催四请。”冷繁毅,冷氏财阀的掌舵者,年已七十,却完全看不出有一丝老态龙钟的模样。瘦削的颊、高挺的鼻、紧抿的薄唇,脸上的线条全代表著强硬,一如他的个性一般尖锐而不妥协;一双有神的锐利眸子,正射出教人不寒而傈的光芒来。 “往后你大可不必如此费心,我可是一点都不想来觐见你。”冷夜冷峻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回敬他,丝毫不受冷繁毅不可一世的气势所打压。 “冷夜!注意你的身份,别忘了我是你的什么人!”冷繁毅冷冷地用指关节敲桌面。 淡淡一笑,掏了掏耳朵,冷夜瞪著眼前的老人道:“不用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担醒我你是谁,我清清楚楚地明白,我有个家财万贯、权势如天、高贵不可攀的祖父……” “你这是什么态度?”忿怒的拳头重击办公桌,发出骇人的巨响。 “我还没褒奖完毕呢!拌功颂德还不算是你最爱的娱乐。”他漆黑的双眸闪著恶毒的锋芒道:“我的祖父大人不单头脑聪明无人能及,做事之绝、之狠、之凶、之残更是一流,难怪可以手握半壁江山,无人敢轻捋其虎须……” “住口!”冷繁毅怒吼一声,一个巴掌打在冷夜俊美的右颊上,紧绷著的面部线条不住抽搐著…… “敢做为什么不敢听?”无视颊上的五爪红痕与疼痛,冷夜充塞怨恨的眼神直直勾射他。 “冷老先生,这不像是你的作风。” “你竟然还敢讽刺我!”他的胸脯剧烈喘息著。“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让你敢犯上!” “需要别人教我吗?”冷笑狂傲地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你这种血缘,你怎敢奢望自己会有好子孙?!” “可恶!?”冷繁毅的巨掌又朝冷夜的左脸甩去。 “你可没有教训我产资格。“冷夜闪过那一掌,森冷地盯著他。 “我没有资格?“他抓狂地咆哮:”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到底有没有那个资格!“他枯瘦却强健的手立刻抓起身旁的拐杖—— “爷爷,别这样!”蓦地,办公室外闯进一名年约二十岁的美丽女子,她急忙阻止这对像仇人似的祖孙继续相残下去。 “冷夜,快向爷爷道歉!” “又来一个帮凶。”冷夜淡漠无情地喃道。 “你还认错。”眼看冷繁毅的拐杖就要临空而下…… “爷爷,您别发这么大脾气,有事慢慢说,小心您的身子。“冷琳抢下拐杖搀扶他的身躯坐下,又赶忙泡了杯上好龙井给气急败坏的冷繁毅消解满腔怒焰,之后转身对冷夜说道:“冷夜,注意你的态度,你知不知道爷爷这回找你来是有要紧事想跟你商量,你怎能一见爷爷就出口伤人呢?” “谁伤得了高高在上的冷皇帝?”他的笑容至今仍无温度。 “你——”冷繁毅气得猛喘几口大气。 “爷爷!冷夜不懂事,您别别再跟他计较,快将你的心意告诉他,冷夜会很开心的。” 他望了望干孙女冷琳,心里也有了数,继续跟冷夜吵下去,丝毫不具任何意义,他的决定要紧。 收起欲爆的情绪,冷繁毅先浅啜一口香味盈绕的龙井,再瞪视着满脸不耐的冷夜。“回来接掌冷家的产业,还有,把你那分丢人现眼的工作给我辞了。”他霸气十足地命令道。 冷夜嘲讽的微笑冉冉漾起,接著,竟忍俊不住地放肆狂笑起来,他指著冷繁毅笑说道: “哈……哈……你说……你说我的工作丢人现眼……哈、哈……” “冷夜!”冷琳心急如焚地制止他。老天!他难道非要气死冷繁毅才甘心吗? “哈……哈……”他边笑边后退……边笑边后退……一直退到门边,他的笑声才乍然止住,狰狞地面容不屑地睨看著浑身发颤的老人,还极尽凄厉地一字一句道:“冷老先生,你仔仔细细听好——会让你觉得丢人现眼的绝对不是我的工作,而是我这个人。你听清楚没有?是我!所以你若想保住你的面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别承认我的存在,永远都别来认我!”语毕!门把一拉,掠身而出,毫不留恋的修长身形无情离去。 “该死!”冷繁毅濒临疯狂地咆哮道:“我冷家怎么会生出这种不肖子孙?怎么会有这种冷血动物?” “爷爷,您息怒,别这么激动。您听我说,冷夜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他会后悔的,您放心!我会去劝他,我会让他回心转意,让他明白您的苦心。”冷琳急急保证道。 “你给我听好!去告诉冷夜,这个世界谁都是可以忤逆我冷繁毅的命令,就唯独他不行,要他给我牢牢词语!只要是流著我冷家血的人,谁都不许违背我。” 她暗暗叹了口气。“是!” *** “可怜啊!五爪痕。”傅鑫像在欣赏艺术品似的绕著冷夜团团转,嘴巴还不断啧啧称奇: “一天两劫,我看今天八成是凶日。” 没好气地,冷夜当场一记大白眼回赠他。“是啊!而且要不是我闪得快,你可能还会欣赏到一颗肿起来的馒头脸。” “生气啦!”傅鑫摇头无奈一笑道:“我看一定是你把他给气疯了!” “这是他该受的!”他阴阴地道。对冷繁毅,他不觉得有留情的必要。 “夜,别这个样子,再怎么说他总是你的爷爷……” “不是!他没有那种资格,我也高攀不起。”他瞪起眼睛,警告著他:“傅先生,若是知交好友的话,最好别再把我跟冷家扯上关系。” “是!是!是!大哥我失言了,请你高抬贵手,大人不计小人过。”顿了会,傅鑫还是忍不住地问:“但是你爷爷——不!是冷老皇帝,他会就此罢手吗?” “不罢手以能如何?生命是我的,这副躯壳也受我操纵,除非他想要的是一个没生命的臭皮囊,否则他永远控制不了我。” 一字一句听得傅鑫心惊肉跳。 “夜……” “好了!好不容易才摆月兑魔掌,别再谈那些教人倒尽胃口的无聊事。 “但……“ “我没事,可以应付得了他。倒是你,最近要小心一点,我担心他会把目标指向你。”毕竟是个人的私人恩怨,若因此牵连了好友,冷夜委实感到过意不去。 “小子!当我是朋友的话就别跟我说这种客套话;况且,我还计划从你这颗摇钱树上狠狠捞上一大票呢!” “又有了?”他总算提起了兴致来。 “对!所以你最好赶紧想个法子把额头上的瘀血和脸颊上的红痕给我去除掉,否则这张又青又红的脸怎么见人。” “ok!”他潇洒地比了个手势。 “那我赚钱去了。”吹著口哨,傅鑫踱出了门外。 门一关,声音立即被绝佳的隔音设备给阻隔于门外,在没有人声的空间里他竟觉得异常清寂;而早先那两个种头的会面仿佛打了场硬仗似的,穷苦让他觉得好累。 冷夜疲倦地倾靠在椅背上。 本想闭眼休息;但不受控制地,那一段他想忘记却总是忘不掉的往事,又伴随著此刻的空茫寂寥一股脑儿全跃进大脑中,反覆地翻腾著…… 一双致命的手,惨不忍睹地身首异处,那悲惨的景况在他眼前晃来荡去—— 第6页 那是他母亲的最终结局。 恐怖的梦魇,他总挥之不去!思及此,他低下头揪著浓密的黑发,肩膀正痛苦地抽搐著,苍白的脸孔渐渐不似真人,深邃的黑眸再次翳上一层怨恨的晦暗…… 不期然地,眼角馀光突地瞥见茶几上那张淡紫色名片。不可思议地,熊熊怒焰竟被沈魅影这三个字给渐渐遗忘,甚至不自觉,他的唇角竟然扬起一抹笑意· 呵!沈魅影。 *** “冷琳,一块去吃午饭!”倪呜渊走进她专属的经理办公室。 有礼的举止、俊秀的相貌,他向来是不惹人讨厌的。同事五年,对彼此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但一直以来,冷琳总把这号有心人物巧妙地安排在普通朋友之列;而他,也甚是自知地不做出逾越的事或讲出令她为难的话语。所以这些年来,他们的关系始终维持在一条平衡线上,也或许两人在找寻适当的机会,才敢跨越界线一步。 “你自个去吧!我现在没空。”冷琳头也不抬地收拾长桌上的各式卷宗,看得倪呜渊甚是不解。 “这个月份的公司营业报告不是已经结算完成了吗?你们会计部门不也把资料呈交给冷总裁了,那你还在忙怎么?” 她淡淡一笑。“不是结算的问题,是我必须把会计部的工作做个总结,让接手的人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进入情况。” “你是说,冷总裁又调换你的职位了?”倪呜渊睁大了眼睛。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不置可否地继续整理著桌上的物件。“这次又是那个部门?”他问话的口吻充斥著对冷繁毅这项安排的强烈不满。 “发展部。”她无怒、无喜、无所谓地道著。 “冷琳,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冷总裁有没有想过,好歹你也是他的干孙女儿,他怎能对你比对个外人还不如?而你,你怎么不开口问问他,这些年来他总是在你熟悉一个部门之后又立刻调走你,他这种奇怪的安排究竟是持什么理由?”倪呜渊甚是为她不平。 冷琳倏地仰首,责备地望著他道:“冷总裁没有持特别理由,他这么做,纯粹是想给我更多磨练的机会。” “事情真如你想像的这般单间?”他不畏地续道。 “不然你以为呢?”冷琳目光如冰地看著他。 倪呜渊重重地叹了口气!她难道听不出来,他是在为她不值? “冷琳,我不是故意挑拨你与总裁之间的亲情,我只是对他的作法感觉无法赞同。” 她抿了抿唇,逃避什么似的撩起覆于额前的浏海,一对明眸转了过去。 “我们都认识了五年多了,称得上是好朋友,我刚才措辞激烈地指责总裁,纯粹是因为人关心你。” 她不言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了一口气! “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 “无所谓,你能明白就好。”带著莫测高深的笑容,他向前走近她,仍然继续说道:“也许你觉得我多嘴,可是有些事我真的不吐不快。冷琳,你是这么善良、这么有能力,虽然你跟总裁并无直接的血缘至亲关系,但毕竟你也喊了他二十七年的爷爷。” 心一恸!她的脸庞突然乍现苍白。 “冷琳,这么多年了,你难道一点也不觉得你所付出的跟所得到的回报不成比例吗?” 他的话又再次造成她的情绪烦杂不稳! “总裁的疑心病实在是太重了……” “好了!别再说下一去了!”她几乎抑制不住地制止他再言。 “好吧!既然你不想听,那我不多说了,对不起!妨碍你了。”双手一摊,他立即转身大步离去。 “等一下!”她又突然唤住他。 “还有事吗?” 她的唇轻轻颤著,似乎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道:“你……你……你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个便当好吗?” 他扯出一记笑容说:“当然没问题。” 望著他轻快的步伐走出这间办公室之后,冷琳又低头审视著那几大箱准备移交的卷宗。蓦地,心头响起一道疑问来——难道说,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辛苦就必然有代价吗? 原本笃定的手,此时竟然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第三章 “我的吸引力果然是一流的,从拨电话给你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半个钟头,你居然能够从那么远的地方飞奔到我面前来。”冷夜脸不红、气不喘地对著刚奔跑上楼的沈魅影自吹自擂地说著,一点都不怕闪了舌头。 “我想你是误会了,其实这段时间我原本已经排好要访问另一位影星,要不是我的朋友拿著菜刀威胁我,要我无论如何得在中午以前拿到你的签名照的话,我想我会把你的访问排在下星期再进行。” 冷夜得意的笑脸瞬时被她老实的冰水泼得无地自容。 天啊!自尊心第二次严重受挫于这个女人之手。 不过他也才委靡三秒钟,立刻双振作了起来,不服输的个性已然决定要给这位不把他恐怖魅力放进眼里的小丫头一点颜色瞧瞧。 “沈小姐——哦!不好,叫小影会来得亲切许多。”他想用醉人的眸光迷死她,更想用性感的嗓音把她收服于掌中。“你应该是不会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吧?!” 会不会都让他说完了,她哪有置辨的余地?! “无所谓!”没必要在名字上计较。 “那太好了!”呵!第一步计划成功,他迷人的笑脸充满著诡谲色彩。“小影,别客气,请坐。” “谢谢!”她坐进软绵绵的舒适大沙发之后,随即摆出了专业的工作态度,从大包包里头掏出了笔忘本、原子笔,外加一台录音机;当访问的工具都准备妥当,沈魅影一个侧头—— 喝!呼吸差点停止!天啊!他什么时候从对面沙发挨近她身边来的?她怎么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个人是个鬼呀?神出鬼没的。 “别急著工作,我们先聊聊天好吗?就当是培养访问情绪,你说好不好?”他央求道。 好是好,只是他有必要靠得她这么近吗?糟糕!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沈魅影偷偷地想著。 耶!她不出言排斥,好现象。呵!呵!每二步计划又成功了!冷夜偷偷地笑著。 “小影,我发现你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记者。”从她身上所发出的淡雅处子香泽甚是醉人。冷夜忍不住偷吸一大口。 “是吗?”她非常怀疑他这话的可信度。她相当确定,在敲伤他额头之前,他们两个根本未曾有过接触,而他居然能面不改色地称赞她。 完全想不到,这个在舞台上、荧幕中形象尔雅、气质高尚的冷夜也会睁眼说瞎话。 “我可不是在讨好你。”沈魅影这下结结实实被他吓一大跳,这人难不成有读心术?“我可是真的拜读过你的作品。”为了证明他所言非虚,他不甘不愿地暂时离开她醉人的体香,飞快地跑到书架前取出一本《财经经济杂志》,立刻又挨近她身旁:“这篇揭露官商勾结的报道是你的杰作,对吧?” “你真看了?”她的眼睛绽放光亮来:“快告诉我感觉如何?”她一向很在乎读者对她的评断。 “棒呆了!耙写人所不敢写之事,你甚至比除三害的周处还要令人肃然起敬,由此即可判断出,你这个人必定是满腔的正义感,不畏强权恶势力的威胁,是个肯牺牲自己为民喉舌的大好人……“他加油、加醋又添料地不住赞美她。 好话有谁不爱听呢?沈魅影当然也不例外,但在开心的同时,她强不会把自己捧上天,她只是双颊泛出酡红来…… 第7页 “你说的太夸张了,我没有你形容得这么伟大。“ “谁说没有,我还觉得我的形容词根本不及你作为的万分之一呢!我真的太钦佩你了,而我的身边恰巧就是缺少你这种人帮我……“他继续口沫横飞地诱她一步一步听候入他所预设的陷阱中。 “你不能把所有的功劳全都加在我身上,我只不过是借助工作之便,才能挖到这条大新闻。其实只要有心,我想任何人都能将这件事弄出个圆满结局的。“沈魅影忙著推却冷夜排山倒海而来的歌颂,大意得没去发现他闪烂著奇异光芒的眼神。 “所以说呢,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希望你把明星杂志社的工作给辞掉,过来这边当我的保母好吗?“ “当你的保母!保母?!”蓦地,她的眼睛睁得好大。“你刚说什么来著?” “我说我想聘请你来当我的贴身保母。”冷夜非常欢喜地重叙一遍。 “你没说错吧?”她实在不敢置信。 “没说错,千真万确!”他朝她猛笑,笑得她开始心猿意马。 “可是……可是……可是你身边不是已经有了一个超级经纪人随时随地地伺候著你。” “他只是负责替我接洽工作,其余的,他根本一概不管。”他把傅鑫说得好卑劣。 “不会吧?”她谨慎地看著他说:“可是我上回明明看见他在厨房帮你张罗食物,我看他是很热心地在照顾你。” “no!他不是在照顾我,他是在照顾他的钱。”对不起喽!超级经纪人,美色当前,他只好先暂忘朋友道义。“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可是一棵超级摇钱树。” “他真的是这样对你的吗?” “当然是真的。他从来不管我累不是不累,老接一大堆工作,把我当成是牛一样奴役著。”他凄苦地道。精湛的悲情演技,让人不信他也难。 “傅鑫怎么能够这样子对待你?他太过分了,不行!我找他理论去,替你讨回公道。”果然,冷夜成功地挑起她丰富的正义感。 “小影,你千万不能跟他吵,也不许把我刚才的话全盘告诉他,你应该听说过的,傅大经纪人可是出名的难缠人物,倘若你现在得罪他,那往后我就别想再有工作做了。”他悄悄地扮了个鬼脸,如此中伤命傅鑫,若是被他知晓,肯定被他生吞活剥。 “你考虑的也对!”沈魅影收敛起忿忿不平的情绪,脑子同时也浮现众家同行对傅鑫的评语,结论是:那个僵死冰人的确有好几把刷子。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冷夜继续被他荼毒下去吧! 突地,她想到了个救冷夜出魔掌的方法—— “干脆这样,你月兑离他的门下好了,去找个可以信赖的经纪人,重新出发。” 他直摇头道:“行不通的,我跟傅鑫早就签下一纸长约,若是我想中途解约的话,就必须赔偿他很多钱,我负担不起。” 这个吸血僵死冰人,简直吃定了冷夜,他真是太、太、太卑鄙了! 对他这种人,怎么可以让他继续志得意满下去,是该想个法子的,可是…… 她突然惭愧地俯下头,低低地道:“对不起!我也没钱,所以帮不了你。” 冷夜好生感动,对他这个尚称是陌生人的人,她居然愿意如此掏心掏肺、两胁插刀! “小影,我想过了,钱我们可以慢慢赚,不过眼前最重要是,你要答应待在我身边当我的保母,好吗?” “可是我不懂这工作。”咦,他怎么还是绕回到这个话题来? “不要紧,我可以慢慢教你,放心!你只是跟在我身边帮我整理一些资料而已,不会有大问题的。” “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反而给你增加更多的麻烦?冷夜,我建议你该去找熟悉这一行事务的人来帮你,这样才不致有后顾之忧。” “这样的人不好找呀!”冷夜可怜兮兮地博取她的同情。“很多人接近我都有目的,他们大多想从我身上捞些好处,有了傅鑫这个前车之鉴,你以为我可以去随便信赖人吗?”大地叹了口气说:“会选择你,完全是因为我信任你,知道你会用真心待我,你要让我失望吗?” “可是……可是……” “小影,我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他黯然神伤地低头道。 “哦……”她大致可以想像得出来。 “却有一大标敌人。” 这也是实话,在这种竞争激烈的行业里,是最容易制造出敌人的。 “所以你可以想像出我的寂寞。更惨的是,没有人可以帮助我。”他苦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瞧,流露出无尽的控诉。“其实美其名叫做保母,实际上我只是想找个人陪在我身边跟我聊聊天、分但我的烦恼。” 他乞求的眼光好生可怜,让人觉得好不忍,她原本难以感动的心房开始动摇……慢慢地动摇…… “算了!”他抱头申吟:“我不应该勉强你的,简直教人于心不忍。 沈魅影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是个见死不救的刽子手。 “当我没说过……“冷夜抬起头,敛起双眉说。 “不!我答应,我答应你了。“沈魅影激动地握住他的大掌,拼命地喊道。没办法,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你真的愿意帮我?”他深空前邃的眸子瞬时绽放出百万瓦特的光亮来。 “真的!”她点头如捣蒜。 “太好了!太好了!”唷呵!他差点惊呼出声,第三步计划总算大功告成了。 冷夜反手握住她的手这感觉是这样的暖和、这样的温柔,尽避有“模”之不武的嫌疑,但也因为这一握,让他心底深处切切实实警觉到——对于沈魅影,他仿佛著了魔似的,不愿再放开她了。 *** 这种感觉真的是很奇怪? 沈魅影坐在舞台下方最前面的位置上,专心注视著“a.s.”九六年的春夏服装展示会的演出。 一开始,首先上场的是女性的服饰表演。美丽且高挑的女模特儿们个个装扮美艳,身著中设计师的心血结晶,在舞台上轻快地飞舞著,如梦般的举手投足尽情展露风情,不断地在舞台上穿梭,转著一圈又一圈的台步,掌声总是稍歇后又立即响起,如此重复著一次又一次,直到女装部分全部展出完毕! 在稍歇几分钟之后,台上灯又再度大亮,全场臂众和来宾翘首引盼的焦点,这一场盛会的最重要主角,终于登场—— 上身穿著黑色网状莱卡衫,则是一条剪裁合宜的黑色皮裤,古铜色的肌肤在敞开的领口中若隐若现,在优美音乐的包围下,他采著独树一帜的舞台步代,寻著缥缈移动式的旋律来回著。感觉虽然清爽,却又透出无比优雅来。 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冷夜,天是各地方的名设计最钟爱的男性模特儿,谁教他有这种本事,即使他身上所著的是一件不甚突出的设计,却只要一穿上他的身,他就有办法让人们眼睛去注视他身上所有的细节,将设计者的理念推向最高的顶点。 而观众所持的相机也都在这个时刻无法控制地纷纷按下了快门。 这正是他为何能在短短一年内从竞争激烈的模特儿圈中闯出一番天地,成为闪亮新星的最主要原因。 不过这也却是沈魅影最感奇怪之处。 怎么说呢。 在她成为他近身保母这半个月来,她对他的认识跟此刻站在台上的冷夜根本截然不同,除了外表之外,她差点就要以为这根本是不同的两个人。 堡作上,他可以表现出一丝不苟的敬业态度及令人十分激赏的专业形象,完全有著大明星的条件,就举此时的例子来谈,他恁一脸的自信与完美的微笑,就已经惹得台下众多女子看得一脸痴呆外加流口水又忍不住尖声喝采。这样尔雅温柔的男人让人感觉高贵不可攀。但,一旦出了工作范围以外,他仿佛换了个灵魂似的,行为模式活月兑月兑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总是调皮兮兮地绕著她团团转,又老是出些神经兮兮的点子捉弄她,等到终于弄火了她,他居然能够立刻摆出一脸无辜受伤的惨状逃过她的苛责。 第8页 真的是很奇怪?一个人怎么可能用完全截然不同的形貌周旋在她身边,还扮演得可圈可点,甚至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难不成……难不成这个人有著双重性格? “小影,冷夜的演出结束了,我们该走了!”傅鑫特意讨好的嗓音突然在她耳畔响起。 “喝!”从沉思中惊醒,沈魅影一回眸,见著的是傅鑫诌媚的脸庞。“别靠得我这么近,你想吓死人啊?”她凶巴巴地吼道。 “我不是故意的。” 可惜他委屈的表情完全得不到沈魅影的同情。 谁教灾个吸血僵死冰人,性喜奴役冷夜,沈魅影一见他就有气。 搔搔脑袋,傅鑫不解透顶。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般讨厌他。即使他长得没有冷夜那张脸孔好看,但起码拿来招蜂引蝶也是绰绰有余,可是她却把他当作垃圾,半个月来俨然用尽了不屑、鄙夷、讨厌的口吻对待他,这是什么道理呢? 或许他该找一天好好问问冷夜,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你不是说演出已经结束了吗?那你干嘛还赖著不走?!“沈魅影冷冷地斥责他。 反了,反了,这下全反了!向来都是他给别人脸色看,几时自己的身份竟然跌到此等凄凉惨况,被人称为超级王牌经纪人的他居然反过来被这个半弔子保母爬到头顶上撒野,这真的是、真的是孰可忍士不可忍!只不过……一旦思及冷夜对她的照顾,可以想像他骂人之后得承受的结局——尸骨无存。 可怜啊!蹦著嘴、有苦难言的他只好和沈魅影走向后台,会集已换装完毕的冷夜,跳上白色轿车,一车三人继续往下一个拍片的地点奔驰而去…… *** “小影,我刚才的表演,你感觉如何?”又来了、又来了,那张俊美至极却又谄媚兮兮的嘴脸又倾近向她靠过来了。 “不错!”她忙道,又赶紧挪开身子,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免得老是被他吓得无法呼吸外加心脏碰碰乱跳。 “真的不错错吗?那你干嘛一脸害怕样?你该不是在安慰我的吧?”他又往她身边移动一个位置。 “不是安慰我,我说提事实。”她又住旁边挪了挪。老天!他是否要将她逼得气绝身亡才甘心? “你说的若是真话,就应该坐过来靠近我一点,故意离我这么远,心虚啊?” 连距离的远近他都可以拿来谈判,这种伶牙俐齿的男人怎么可能斗输那个呆呆拙拙的傅鑫呢?这中间的转折未免惹人质疑? “你在发烧啊?不然脸蛋怎么红通通的?”冷夜眉一拧,大手就伸了往她脸上去…… “我没发烧!”她一个巴掌打一那支仿佛鬼爪似的巨掌,连忙低下头塞了个理由给他:“是空调设备太弱,所以才会觉得有点热。” “怎么可以让觉得不舒服?!”他马上招来工作人员,指示他们加强冷气的温度。而大牌不愧就是大牌,一个喊热,小型电风扇及冰开水就立即出现在冷大公子的面前,当他拿到这些消暑妙方之后,又一个旋身,全孝敬沈小泵娘去了。 “还热吗?要不要我替你扇风?”他不知从哪儿又变出了一把扇子来。 “不用、不用了!”她赶紧推辞,记者该具备的警觉天性已经在警告她,四周的工作人员有人开始对她评头论足;而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傅鑫则用一对若有所思的眸子直直瞄看她,瞄得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其实,她心理非常清楚,偶像明星一向最忌讳闹绯闻,冷夜现在对她动口、动手又动脚的模样,确实会损及他的偶像地位,也难怪傅鑫忽然朝她咧嘴笑开的表情、充满著阴森诡谲的色彩。 “小影,你的肚子饿不饿?”冷夜毫无所悉般的继续对她大献殷勤。 “不饿!” “想不想睡个午觉?” “不想!” “要不要我帮你捶捶背?” “你可不可闭上尊口?”她忍不住大声道。 “哦!我懂了!”他终于感觉到了。“你一定是睡眠不足,才会这么大火气。”他极尽阿谀之能事:“我让傅鑫送你回家休息好不好?” “我才拜托你安静一点行不行?”她猛翻白眼!他当她是猪啊!对一个每天仅工作八小时的保母而言,哪来有睡眠不足的困扰?这个人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 天啊!天啊!天啊!她是他花钱聘请来当保母照顾他的,怎么这十五天来的相处反而全是他在对她嘘寒问暧?真弄不懂,到底是谁在照顾谁啊? “生气啦?我也是一片好意。”他一脸受伤神色。 “我不是生气,我只是……只是……”唉!只是什么?她居然说不上来,唯一确定的,她的良心再一次被他的可怜表情给折磨著。 “冷夜,你还在打屁啊?!导演在催人了。”傅鑫终于按捺不住地踱过来,催促著一脸意犹未尽的冷夜快上戏。 “知道了!”他揪紧的眉毛横了横好友,这才心不、情不愿地往导演的方向走去,一路还忍不住嘀嘀咕咕直抱怨……无缘无故接这么多工作台干什么?害他少了很多可以跟沈魅影独处的机会——他头一回对傅鑫的高工作效率感到厌恶。 “冷夜很喜欢你!”傅鑫一坐入她身边,头一句话就造成了石破天惊的效果。 “你……你……你少跟我开这种玩笑,他……他怎么会喜欢我?”沈魅影结结巴巴地否认著。 “我跟冷夜认识十五年了——” 那反过来,他也压榨冷夜十五年了。沈魅影在心里替冷夜抱不平。 暗鑫看了她一眼,继续说:“所以他的心思我当然知道。” 是吗?不过以他压榨人的本性,他的番话肯定是另有所谋。沈魅影肯定地想。 “喂!怎么都不讲话,被我的话给吓著了啦?”唉!小女孩就是小女孩。 沈魅影突然狠狠瞪视傅鑫,义正辞严地道著:“我明白偶像明星最注重名声,所以你尽避放心,我对冷夜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为什么?”傅鑫不开心地问:“撇开他的身分不谈,夜是个好人。” “我当然知道他是个好人,但问题是出在——” 她横看他。“他若交了女朋友,声势一定往下滑;而你,你这个卑鄙小人,到那时候就可以告他违反合约协定,然后向他压榨上亿元的违约金,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违反合约协定?什么上亿元的违约金?”傅鑫听得一头雾水。 “别再装蒜了,事情的始末我已经请徵信社的人帮我调查清楚了。”为了避免把冷夜给拖下水,她只好睁眼瞎掰一通:“你为了控制冷夜,用计策骗他签了一纸完全不利于他的合约书,只要他不听你的话或者稍有异心,你就可以用他违约来告他,要求赔偿。”她忿忿不平地继续指责道:“你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法,真不辱了你‘吸血僵尸冰人’的封号。” 暗鑫把这番狗血淋头的话语细想一遍之后,这才森冷地朝她问道:“刚才的话全是冷夜告诉你的?” “不是!是我自己调查出来的,不关冷夜的事,他什么也没说。”她急急地护卫著他。 不是冷夜说的才怪。傅鑫阴森森的牙齿怵目惊心地磨著。 这小了,为了钓马子,居然把他贬低成是个十恶不赦的超级大混蛋,难怪沈魅影会这般排斥他。好啊!这笔帐可有得算了。 但是眼前要务,是他仍得继续扮演大奸人的角色,否则牛皮一旦戳破,难保冷夜初萌芽的恋曲将无疾而终。 第9页 “既然你全知道了,最好就别违背我意思,否则我保证让冷夜在这一行混不下去!”他威胁道。 “你以为我会让你这种人得逞吗?”她用食指不客气地抵著他的胸膛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冷夜的。” 她的郑重承诺、她的无畏迎战,仿如母鸡保护小鸡的圣洁容颜,让傅鑫在好笑之余却也不免深深感动……这才了解到,冷夜为何想要把她留在身边;的确,这朵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葩怎能不去珍惜呢? 失笑中,他的心头突兀地又起了另一股念头—— 或许可以借助沈魅影的魅力,将已深陷于仇海之中的冷夜给拉出来…… *** 苞傅鑫大战一回合之后,表上的时针不知不觉又滴答滴答跳过了五格——六点了!外头的月儿也该浮现了解吧?!然而摄影棚内的灯光依然大放光明,拍得不亦乐乎的导演似乎没有喊停的意思,只见冷夜不辞辛劳地将全副精神全摆进剧中人的角色中,似乎也忘了她的存在。 而傅鑫呢?那个世纪超级大坏蛋早就不晓得躲到哪边纳凉去了,只留下她一人手捧著特地为冷夜准备的便当,呆坐在椅子上,无聊地看著工作人员跑来跑去,让顶上几万瓦特的强烈灯光照得她头晕目眩的。 “魅影!”忽地,她的肩膀被人轻拍了不。 “程骅?你怎么来了?”她好惊讶。 “当然是专程过来看你的。”自从知道她来当大明星的保母之后,这还是头一回来探班,不过看起来似乎一切都很顺利嘛!至少那个大明星现在仍然活得好好的,没有任何闪失。 “谢谢你!”沈魅影朝他露出感激笑容。 “有什么好谢的?你忘了啦,我们是什么关系?!”他挥了挥手。 “说得也是。程骅,你带什么来了?”她敏锐地吸了吸鼻。 “卤鸡脚!”他扬了扬手中的袋子。“你还没发吃饭吧?” “知我者,程骅也!”她毫不客气地接过人间美味,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立即大快朵颐起来。 “小影,你吃慢点,喂!别噎著了!”程骅体贴地一边帮她张罗开水,一边拿纸巾让她试去手上油渍,还一边调侃她:“大明星没给你饭吃啊?瞧你饿成这样。” “不是啦!你知道我最喜欢吃这个的嘛,十来天没机会吃,想死了。” 程骅望著她纯真的容颜,不禁失笑道:“那我下次再帮你带……” “不用了!下回我会替小影准备好的。”一道寒芒射进他们对话之间——是冷夜。奇怪了! 他是何时下戏的?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真不负神出鬼没之名。 “嗨!你好!” 程骅站起身,礼貌地对他打著招呼,冷夜却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就迳自对沈魅影道:“拍完了,我们回去了!” “是吗?哦!”她连忙收拾好包包,背上肩膀之后,转头对程骅道:“我搭你的便车回家。” “没问……” “你还不能回去,待会儿得跟我回去和傅鑫会合。”他嗓音淡淡漠漠的,不过脸上隐隐有青筋浮现著。 “可是……”奇怪?冷夜不是一向准时让她工作八个钟头就放行的吗?这回怎么临时加她的工时,难道出了事? “我的工作行程临时有变动,需要你的配合!”冷夜道。 “喔!”原来是这样,那就是配合他了。“程骅,你先回去吧,事情办好之后,我再自己坐车回家行了。” “冷先生住哪儿?我等你处理完,再去接你!”程骅好心地道。 “不必你劳驾,我会送小影回。再见!”他霸气十足地挽住她的胳臂,不理众人的目瞪口呆,拖著一脸茫然的沈魅影,快步离开摄影棚。 *** “喂!我是人耶!不是死狗,你别这么用力拖著我走嘛!”沈魅影气喘吁吁地被一脸阎罗脸的冷夜从摄影棚拖上车,又从车子拖进他的公寓里。冷夜一路闷不吭声的模样,活像被人倒了几千万会钱似的。 “你是怎么了?阴阳怪气的,导演给你气受了?“她再问。他却反手把她丢进沙发里。 “喂!你变哑了啊?”她终于忍不住吼道。 “他是谁?”冷夜半蹲在她前面,捧起她的秀颊,牢牢地望进她眼底深处。 “哪个他?”他完全出乎意料的举动,竟害得沈魅影一时忘了挣扎。 “那个在片场苞你有说有笑的男人!”他口气极其恶劣。 “你说程骅?哦!他是我一位很好的好朋友。”奇怪?他干嘛用“捉奸”的眼神直瞪她?! “也就是你的男朋友的意思,早吗?”他泛酸的牙根迸出杀气腾腾的问话来。 “没有到那种程度啦!不过他确实是个好男人,值得女人托付终生,嫁给他会很幸福的。” 她一五一十说道。 “那我呢?”他挑起剑眉,慑人的魅力竟让沈魅影一时心神恍惚。 “你什么?”她无力地回道。 “在你的心目中我是什么人?” “你……你是我……我的雇主啊!” “就这样?”他仍然咄咄逼人。 “不然你想要怎么样?”沈魅影头一偏,甩掉捧住双颊的手,也甩掉了那一层恍惚。 “难道说,我引燃下起你的遐思吗?”他严肃的表情好骇人。 “什……什么?你说什么?”她被他的问题给问傻了。 “你难道对我完全没有一点非分之想吗?”他再问。 她骇然地张著小嘴! “你真的对我连一丝感觉都没有吗?”他大喊。 天啊!天啊!她真的要昏倒了! “我这下完蛋了!”他突然抱著脑袋,痛苦地摊在地毯上申吟。 沈魅影被吓呆了,她从未见过一向嘻皮笑脸的冷夜居然会伤心、难过至此! “冷……冷夜,你没事吧?”她轻轻推推他。 他抬起头,深黑的眼眸竟闪著迷蒙的水气,幽幽地说:“我想我真的没救了,我果然没有演戏的天分,难怪导演会责怪我,决定换了我。“ “导演想换角?”她惊讶极了。 “是啊!”他可怜地直点头。 “怎么会这样?”她猛摇头。“不可能的,冷夜,我想一定是导演跟你开玩笑的!” “你不用再安慰我了,从你刚才不为所动的反应,我已经明白到自己的演技有多差。”他伤心欲绝地说。 呵!她明白了,原来……原来……原来他刚才的一番逼问只是在训练演技罢了,并没有特殊含意。 了解他的说法之后,她心底竟涌上一股不是滋味的骚动。 “小影,帮我一个忙好吗?”冷夜又突兀地提出要求。 “什么忙?”她的回话显得无精打采透了。 “客串一下女主角!” “客串女主角?!”她不怎么明白。 “对!帮我好吗?因为明天有一场必键戏,导演已经提出警告,说是我最后一次的机会,若再演不好,他肯定绝对要换掉我。”他一副可怜样地哀求。 “可是……可是我也不会啊,怎么帮你?” “很容易的,你只要坐著不动就行了。” “坐著不动?”嗯!听起来是满容易的,“那你呢?你的表演又是什么?”既然要帮忙就要帮到底,先大致了解剧情走向,这才能帮他擦出戏剧火花来。 “我的表演就是吻你!” “吻我?!”她错愕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张口结舌地呆愕在原地。 他赶紧露出最无辜、最无辜的表情道:“小影,那是一场亲热戏,大意是叙述我对女主角那分永志不渝的感情,你知道的,我没什么接吻经验,可想而知明天的演出必定很生涩,表现肯定不会好,可是这导演又下了最后通牒,我……唉!小影,被换角色是一件极不名誉的事……”他愈说愈伤悲,可怜的表情活月兑月兑像支没人疼爱的流浪狗。 第10页 冷汗涔涔滑落下,沈魅影的四肢百骸开始冰凉,成糊的脑子更是隆隆作响!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我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位名导演的青睬,却又眼睁睁地看它即将失去,这对我的演艺前途无异是一项重大的打击,唉!如果被换角色的事实成真,我的地位一定不保。”他哀求说: “小影,就当我求你,帮我这个忙好吗?” 攸关名节大事,岂能用“帮忙”两字来解决,但,身为他的保母,肯定有绝对的义务帮他在演艺事业更上一层楼。况且,一直以来,他待她可是不薄;再说,被帅哥偶像吻上一记,一点也不吃亏;认真算来,似乎她还占了便宜呢! “啊!”她猛然敲著自己的脑袋瓜,怎么心防又逐渐溃散了? “这么痛苦就别免费了,我就等著被导演换角色好了!”早已模清楚她弱点的冷夜,不要脸地再度使用苦计,果然—— “冷……好……好啦!可是……可是你……你要快一点……”她终究逃不开他的诡计,细若蚊呐的声音轻轻地从她小嘴儿里头飘出来,当她下一秒钟回过神时,竟发现自己已然沦陷在他如钢铁般的手臂中,整个人还贴在他的胸前。 他暖呼呼的气息直在她耳鬓旁拂著、拂著……拂得她心摇神驰,拂得她忘了所有疑窦,拂得她快疯了…… “你放心,我会很快的,我会让自己很快进入情况的!”他迫不及待地执起她的下巴,温热的嘴唇立即攫住她嫣红玫瑰的唇瓣……一刹那间,她震惊得手足无措,只得任他所有的摆布。 她好清新、好纯洁、好羞涩,虽然她的反应显得笨拙,却让人不自觉地急欲接近她;冷夜霸道地圈紧她的小蛮腰,让她的娇躯完全与他紧紧贴合著…… 他的唇好烫、好热,仿佛要将人烧灼了、吞噬了一般…… 无意识之下,她嘤咛一声,他滑溜的舌趁机自她微开的双唇间侵入,亲密地逗弄著、相锁著,双唇交缠的震惊仿如一波接一波的电击不断撼住她,某种不知名的激烈情愫更是汹涌翻腾地猛烈地撞击她的心房,原本贴于他胸膛的双手竟悄悄地滑上圈住他的颈项;迷蒙中,她似乎不愿放开他。 无法言传的心颤一直缠绕住这对注定将纠缠不清的男女,直至呼吸道发现严重阻塞,俨然即将窒息,四片相接的唇才不愿、不舍、不甘地慢慢地分开。 两人轻轻地喘息著! 沈魅影一张赧约的脸蛋羞愧得不知如何去正视他,再怎么迷糊无知也该自觉到她根本不是在帮冷夜成就演技;那一吻,自己根本是情不自禁的陷落入了他所散发出的男性光环中,控制不住自我地热烈回应他,这下怎么可好?若是被他看出端倪来,那她还有脸继续在他身旁待下去吗? 完了!这下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小影,谢谢你,我想我明天一定可以过关的。”他略嫌沙哑的声音故作无知地感谢她。呵!有些事情绝不能戳破,否则往后哪有偷香的机会?! “哦,能帮上忙就好……就好……”她偷偷地吁了口气,他没发现到。幸好!幸好! 望著她如释重负的表情,冷夜在好笑之余却也不免继续谋划下一步战略,哈!炳!沈魅影,我以后一定会常常亲到你的…… 第四章 “你乖乖坐著看电视,我到楼下买个东西让你顺便带回去给伯母吃。”冷夜殷勤地说著。 “不用这么麻烦了!”她连忙阻止,受之不起的。哪有让老板孝敬手下母亲的道理? “应该的,就算是我没去探访母亲的赔礼。” 敝耶,这又算是哪门子歪理?冷夜怎么老是有让她丈二金刚模不著头绪的本事? “我下楼了!”全上大门,他兴匆匆地往电梯方向奔去—— “冷夜!” 仿如刺猬,他整个人在听闻此声叫唤之后,僵硬地竖起无数根防冲利毛,雕像般的容颜冷硬地回头转达向发声者——冷琳。 “你来干什么?”不友善的口吻从他紧咬的齿缝中迸射出来。 她殷切凝望他的视线全是诚恳。“夜,别像对待仇人一样,总拒我于千里之外好吗?” “哈!”他傲然笑出,指著她的鼻梁,吐气如冰地道:“你是不是糊涂了,你、我本就是仇人,有亲近的必要吗?” “冷夜……” “快滚!我不以为我们有话好说,滚!” “不!我们当然有话可说。”她低声下气地求道:“给我一点时间,一点就好,听我几句话……” “住口!我不想听。”冷飒无情的冰剑挡回她尚未说完的话语。 冷琳沉默了几秒钟,仍旧不放弃努力。“夜,算我求你……” 冷夜如寒的凝视冻得冷琳差点弃械投降,但冷繁毅的固执又让她不得不咬紧牙根承受这段骇人的等待…… “三分钟,有事快说。” 她总算能稍吐一口气!“冷夜,别再继续跟爷爷作对下去了!回来冷家正式接掌冷氏的产业,别再让年事已高的长者为你担心,好吗?” 他冷冷地笑,嘲弄说道:“担心?你以为那只冷血动物的字典里有‘担心’这两个字?” “冷夜!”她不禁斥责。 “好了!不要再跟我扯这些废话,如果你今天来的目的只是想要我回去冷家,那你失算了。”他的表情是样狰狞、眼光是那么森冷而刻毒。“我早说过,我对冷家一点感情都没有,更不想与冷家扯上任何关系;所以,识相的话,就别再来骚扰我。” “但你别忘了,你同样姓冷,你的身体里流著冷家的血,这些你能否认吗?”冷琳反驳地喊著。 他轻蔑地笑了起来,笑得既冷且绝:“所以我也怨恨自己,我是这么努力地想忘记这件事实——别再来逼我了,否则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哪怕是玉石俱焚,我都在所不惜。” “冷……” “三分钟到了,快滚!”他旋即转身退回屋内,“碰”地一响,把狼狈不堪的冷琳阻绝在门外。 *** “你的速度好快?”沈魅影对才入门却特意背对她的冷夜问道:“东西呢?” “店关了!”回过头的脸色旋即恢复一贯的轻松潇洒。 “怎么可能?现在才八点半而已!”她提出了疑问。 尴尬一笑,这下糗大了!怎么自圆其说好呢? “怎么?”她继续追问。 “小影,这没什么好追根究底的。走!我送你回家。” “秒!我不要回去,我要听你说话。”她变得难缠。 “无缘无故干嘛听我说话,你是怎么了?”他蓦然露出一脸邪色相,还故意倾近她。“难不成你终于发现自己爱上我了?” 话才说完,竟然没有冷夜以为的惊叫狂呼声向他袭来,端坐于沙发上的沈魅影依旧不动如山地睁著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盯著他瞧,像在探索什么似的连眨也不眨一下。 “喂!就算迷恋我也不必一直勾著我瞧,黄花大闺男是会害羞的。” 但他的插科打诨完全没有预期的效果,沈魅影依然直勾勾地审视他。 “冷夜,哪个才是你?”没头没脑地,沈魅影迸出这一句问话来。 “你问的是哪门子的怪问题?什么哪个才是我?”他扬起唇角的笑脸不经意闪过一抹仓皇。 她仍然固执地看著他。“你和那位小姐的对话,我听到了一点点,我不敢听完的原因是——”她露出极端不敢置信的神色道:“你的气势好恐怖,简直就和我所认识的你判若两人。” “那只表示我的演技又更进了一步,连你都被我唬过去了。”他轻描淡写地带过。 第11页 “那女人是你试验的对象?”她耸起秀眉。 “是啊!”他面露一抹懊恼之色说:“那位小姐是我的死忠影迷,老幻想著跟我结婚,这一 年来总是纠缠不放,在不胜其扰之下,我才会摆出一张酷相来吓跑她。” 冷夜可没打算把他与冷氏财阀之间的恩怨告知沈魅影,因为那根本没必要,其实若有可能的话,连他自己都想把冷家的一切忆彻底清除,不留一点一滴。 “你说的是实情?”她不太相信。没办法,谁教他那股不属于人类应有的恨意强烈得让她无法释疑。 “当然是实情!”他努力地一边点头,一边扯开话题道:“小影,我发现你愈来愈像我妈了,抓著我叨叨絮絮个没完没了。” “你说我像你妈?”沈魅影终于放弃继续追问,改把脑子用在最新的发现上:“冷夜,我都来了十多天了,怎么从来没见过伯父和伯母?” “我不清楚父亲是谁。”他俊挺的面孔轻微地抽搐著,即使他使尽气力想压抑住内心的波动,但显然无法成功。“至于我的母亲……你是见不著她的……她……她已经去世十多年了。” “嗯,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的。”她无措地道歉,没想到这位天之骄子的身世还满坎柯的。 “小影,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另眼相待?”他的话锋又突然一转。 “为什么?”沈魅影眨著疑问的双眼全然没有把他眸中的柔情接收进去。 “因为你有我母亲的味道。”他温柔一笑。 什么味道?难不成和清朝那位大名鼎鼎的香妃一样?哦,不!那可是狐臭! 正当她想反问的同时,冷夜已然走近了她,再次捧起她苹果似的脸颊,轻手轻脚地指弄著她柔若婴孩的细发。这一刻,完全没有挣开的意念,此时的沈魅影已让他脸上所散发的迷离光芒给定住了心神! “她跟你真的很相似,清灵得让人不忍去污染,纯洁得让人不忍去伤她,不计较的天性、随缘随性的生活态度、一颗坚定的心和充满正义感的心肠,她简直和你同出一个模子……” 她静静地仰首凝视他沉湎往事的脸,却又再度发现他深邃的黑眸有一丝冰冷。 “像这样美好的女孩应该是要给人疼、给人宠、给人爱的,但是……”他突又住口不说。 “但是什么?”沉陷于故事里的沈魅影好奇之心可想而知,而她大致也猜测出接下来必然圾惊人的后续事情产生。 可是,冷夜凝肃的面孔又乍然消褪,他只用了极轻、极淡、极无所谓的语气接续著道: “但是一场致命的车祸却要她的命。好了!我的故事说完了。” “说完了?”她茫然地喃道。眼看已然高张的情绪却被他一桶冷水给泼熄,一下子无法转换的细胞弄得她好生难受。 真是的,这短短几分种内,他已经变化了无数种面貌了,这个比千面女郎还要千面和男人怎么可能会被导演斥责演技不好呢?! 不开心地使力推开他,一窝进沙发中,一张粉脸俏生生地写著“我不高兴”四个大字。 糟了!看样子他似乎惹起佳人不快了。暗暗咒骂自己多嘴!无缘无故对她说陈年往事干什么?他不是不想让她牵涉其中吗?唉!一声轻叹,她总是让他不由自主。 自他母亲亡故的那一天起,他本以为这个世界再也没人可以掀开他紧紧封密住的心灵;如今,却在偶见沈魅影的那一刻全部阵亡,十多年来刻意伪装的冷漠在一瞬间因她而彻底崩解。不单如此,他甚至极其有心地去逗弄她、拴住她、讨好她、气坏她,这一切一切的作为全因他爱煞了这个女孩的轻颦浅笑、怒视嗔目,他无法控制心窝那团不断泻出去的情丝再收回去。 不过眼前佳人生气了,他得想个法子让她熄火才行。 “小影,明天还要工作,我送你回家休息好吗?”他低声下气地又想把话题转开。 “不要!你若不把内情仔细说开,我绝对不走。”她卯起来赖定了,摆明再也不让他耍得团团转。 “哪来的什么内情!小影,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哼!她不以为自己的脑子钝成这般模样。 “小影,你真的不想走?” “不走!”她心坚定意定。 “那好,我这就打电话向伯母报备一声,说你今晚住我这儿了。”他那般暧昧样邪恶极了。 全身的毛细孔无故紧缩,她瞪著他!强镇心神地看著这个怪物又要搞什么花样? 他睇著她的横眉竖眼,还很无辜地抓著黑发,像在自言自语般的猛喃道:“其实你留下来陪我也好,有一场床戏我正烦恼著该找谁帮忙,那今晚就……”他突然回眸的眼神像极了一只大野狼,邪邪地说:“你可不可……” “不可以!”她惊愕地跳起来,大吼大叫地掩饰她的尴尬。天啊!别再来一次,她可忘不第一次试吻时她自然而生的情不自禁,这下又拿她试验床戏的话,那后果……不敢想象! “小……” “别说了,我要回家,你送我——不!我自己回去好了。”她抓起大背包,像被狼追赶似的快速夺门而出。 “走慢点,别跌倒了——噢,你没事吧?”他的警告还是慢了一步,冷夜只来得及上前扶起撞到门板的她。“没事!没事!”打害虫似的拍掉扶住她肩膀的手,语无伦次地直喃着: “回家……快点回家……” 冷夜一肚子的怜爱之情,面对这么可爱的女孩,想不爱都难喽。 *** 风吹著,却不觉得寒冷,谁教满身的思想与感觉已让挫折和沮丧给填上充塞。连头顶上闪烂晶丽神采的星光在她眼底看来,竟都显得黯淡无痕。 是谁说的,有去者是竟成?她当真很想请他来探一探,探一探这些年来她的不断努力和锲而不舍,为什么换来的总是一串接一串的失败与打击? 不禁抿唇失笑;哈!有志者事竟成? “别难过了!”一件薄外套突然轻轻罩住了冷琳纤细的身躯,回头望的瞳眸泛映出倪呜渊那张安慰的笑脸来:“不需要感到沮丧,因为那并不是你的失败。” 她两眼黯然地注视他,淡淡问道:“你全看见了?” 他不否认地点了点头。“对不起!我绝不是有意要跟踪你,而是……我只是……冷琳,我担心你!我……” “不必解释!”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截断他未完的话语:“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谢谢!”倪呜渊总算可以安下一颗心来。 “为什么要向我道谢?”她露出极端不解的神情。“应该要道谢的人是我才对。”她扯了扯披她在身上的外套,微笑道:“谢谢你的衣服。” “冷琳,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太过无聊了吗?都认识五年了,还这么见外,谢来谢去是在干什么?”他不禁莞尔。 面对倪呜渊浮在脸上的笑容,不知怎地,冷琳一直紧紧绷住的情绪总算得以缓缓舒解开来,特意别过头,她用著几不可闻的声调对自己喃喃说道:“真的很感激你的适时出现。“ “你说什么?“ “噢!没什么。“她失措的表情有些个狼狈。 他静静地审视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冷琳,听我一句劝,别再把难题猛往自己肩上揽了,你心里其实应当明白,冷夜对总裁,不!懊说冷夜对整个冷家的恨意并不是你用三、两句话就可以解除的。“ 她闻言大骇,睁大眼睛问道:“冷家的私人秘辛,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你调查过我们?“ 第12页 他委屈地摇摇头,无奈地双手一摊:“我需要调查吗:你认为纸可以包得住火吗?别忘了,我认识你五年了,我可以用眼睛看你、可以用耳朵听你、更何况用心来体会你的烦恼。不怕你见笑,从你的身上,我虽然无法得知冷夜为何会如此仇视整个冷家,但我却可以很正确地判断出,想解决这段恩怨,绝不是一件易事。“ 她沉静不语,一来是她默认了倪呜渊的说法,二来是她竟感到心惊与惶恐,这五年来,她是能感觉到倪呜渊对她的追求之意;但她却不知,他竟是如此在乎她、关怀著她,每每在她最感沮丧的时刻,他总能适时出现,出言安慰,面对著此情此心,她怎能……怎能继续无视于他的存在? “冷琳,你看看你自己,沉默寡言、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丝属于年轻人该有的蓬勃朝气,别忘了,你才二十七岁啊!你怎么能够一直过著这种生活?!冷琳,你为什么就不学会替自己著想,不要再去管冷夜的事,也别再介入他们祖孙之间的争执。“ “不!我不可以撒手不管,冷家对我有大恩,我岂可将冷家的困难置之于度外?“她固执地喊。 “但从头到尾,你不觉得自己像颗棋子一样,任由总裁控制著、摆布著吗?冷琳,你愿意让你的人生和你的未来,永远、永远操纵在别人手中吗?“倪呜渊忿忿不平的。 “不愿又如何?你以为我是块木头,没有思想,不曾思量过吗?”她苦笑道:“告诉你,我想过的,但良心却不允许我这么做,你说的或许没错,爷爷是把我当作一颗棋子控制,他要我完全按照他的意思行事,但除此之外,他对我并不坏啊!他供我吃穿、供我念书,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又岂可去违背他呢?就当是孝敬一位顽固的老人家好了,我何必惹他不开心?我早就对自己说过,要无怨无悔地接受他每一项的安排,尽一切所能让他满意我。” “这不就等于是屈服在命运之下,你简直没有了自我。” 她凄凉一笑说:“从我的亲生父母不要我的那一刻起,在我被冷家少女乃女乃收养的那一天开始,我早认命了。” “认命?!这种消极的话不该从你的嘴巴说出来。”呜渊不服地大吼著:“你可以抗争,你可以不必被冷繁毅支配,只要你下定决心。” 她虚弱地摇头:“我只有冷家,我不以为除了冷家之外,外头还会有人肯注意我。” “谁说的?离开冷家只会有更多的人来爱你,你不会寂寞的。”他急急地吐露心声:“比方说我,我就是一个会深爱你的人。” “你……”他如此露骨的表白,吓得冷琳胆战心惊。 “别让我的话给吓著。放心!我不会逼你现在作决定,我愿意继续等,不给你任何压力,只期望你能记得,当你烦恼、不安、生气、难过的时候,记得来找我这个朋友。” 千言万语无法说出口,冷琳美丽的脸庞只是让不受控制的清泪给淹没。 *** 舞台上——一群男性模特儿穿著程式名牌服装,潇洒地来回穿梭于观众眼前,尽情地展露著属于服装和个人的光华与风采,不容否认,在这近三十名模特儿当中,唯一闪亮且引人侧目的,确实非冷夜莫属。 冷繁毅瞪视著电视荧光幕,看著流有冷家血液,他唯一的嫡传亲孙,依然做著他视为无脸见人的工作…… 那股倜傥的感性无疑是让他登上舞台高峰的本钱,特殊的气质仿如罂粟一般令人迷醉无法自拔,他的性格教人不敢小觑。伸展台上的他以其自信的脸也孔、尔雅的态度面对著群众,毫不犹疑地将生命里头最美善的一面赠送给那些支持热爱他的拥护者,他自自然然地讨好著那一大群连名字都不知晓的陌生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大施其和煦魅力,然而唯独对他——他竟然连最起码的笑容都吝啬给予,这十年来,他从未亲眼瞧见他笑过…… 他是他的祖父、他的天,难道会比那些外人都还不如?清削的脸庞隐隐抽动,掌控大片天下的他岂能容得不肖子孙的挑衅?! “碰!”重击桌面的巨响吓坏了一干仆人。 “电视给我关了!”冷繁毅严厉的口吻一喝,管家立即巍颤颤地冲上前关起电视,尔后又特意避开老远,就担心一脸盛怒的老太爷又将大发雷霆。 “冷琳回来了没有?”余怒未消的他再问。 “大小姐还没回来。”管家赶紧回覆他的问话。 “都十点半了!“他显得极不耐烦。 “是不早了,老爷你先上楼休息吧,大小姐要是回来,我再请她上楼见您。” “不必!我在这儿等。”他朝管家摆摆手。“你去忙你的,有事我会叫你。” “是!”可以暂退出暴风圈,管家当然躲到一旁念起阿弥陀佛去;而墙上那块所费不赀的挂钟也一摆一摆地摇著,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晃过,总算在钟响十一下的同时,听到门铃声响的管家上前开启白金镂花钢门,迎进了一脸诧异的冷琳…… “爷爷,您还没休息?” “我等你!”冷繁毅一对利眼直射向她。 “对不起,我不知道爷爷有事找我,不然我该早一点回来……” “别跟我扯废话,我只是想问你,今晚到哪儿去了?” “我……”她迟疑了一下,考虑著该不该吐实? “说实话!”他冷峻的警告让冷琳一下慌了手脚。 “我找了冷夜。她据实以告。 他不意外地点了头,接著再问:“跟他谈过之后,他决定怎么做?要回来?”虽然嘴巴上似乎不当一回事,实际上他非常期待冷琳这回可以说服那个载顽固小子。 “他说……他说他还是想暂时留在娱乐圈,对回来冷家的事,他就他还要考虑一下。”冷琳根本没勇气告知,冷夜是连听都不听就把她给轰出来,这情形要是给冷繁毅知道,可以预测,一场大战会立即爆发。 “考虑?”他闻言怪叫出声:“叫他回冷家接掌产业还得要考虑?”他愤怒地斥责:“这小子的脑袋想的是什么?冷氏的江山我都愿意无条件双手奉送给他,他居然还要考虑!” “爷爷,您稍安勿躁,我也觉得应该再给他一点时间想想。” “还想?”他暴躁地喊:“我已经让他考虑了这么多年,他还想浪费我多少时间?!你、我心理有数,这小子是故意跟我唱反调,他吃定我了——”他气忿得气喘咻咻道:“冷繁毅啊,冷繁毅!你何时落魄到这种地步,居然让后生小辈给欺负到头顶上来了!” “爷爷,您冷静一点,事情并非您想像的这么糟,他对您存有心结,您总需要让他打开来。” “心结?”他睨眼看她,看得冷琳心头直发毛。“你的意思是说,招致这种结局,全是我咎由取、罪有应得?” “不!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惊慌地猛摇头。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不放过地直追问。 困难地吞咽下口水,思索之后,她终究斗胆吐露:“对于他母亲的横死,他是不可能在一夕之间忘怀的。“ “那小子恁哪点不能忘记?!他母亲遭此横祸是她罪有应得,那是活该报应。”一想到二十六年前他儿子与那烟花女子的丑事,他就不由得怒火中烧:“那女人使尽狐媚之术勾引我儿子,妄想以低贱之身赶走我媳妇,坐上冷家少女乃女乃的正室位置,这种女人本就其心可诛、其身可死!” 第13页 “但……但她毕竟是冷夜的母亲……” “他要是聪明,最好别去承认,那种出身的女人除了坏我冷家声誉以外,能有什么作为?他只需要给我牢牢记住,他姓冷,是我冷繁毅的孙子,其余的人都跟他无关。” 周旋在这对祖孙之间的冷琳简直一筹莫展了,对著有极端严重对立心结的两人,她如何从中寻求交集点…… “冷琳,那小子现在除了在人前抛头露面对外,还有没有做出什么事来?”冷繁毅的心头开始著另一种盘算。 “这——应该没有吧!”她也不敢确定,到目前为止,她连跟冷夜讲上一句话都是那样困难重重,她又如何能介入他的生活圈中。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应该?”冷繁毅甚是不满冷琳的答案。 “对不起!”她嚅嗫地道歉。 “我不想听道歉话,我想知道答案。”他一脸青绿。“你去找人给我查查,从明天起,冷夜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她大惊失色地说:“这等于是在监视他,爷爷,您要三思,冷夜若是知道我们派人跟踪他,他会……” “我不在乎他怎么想!你要是担心他会兴师问罪,就叫监视的人花点脑筋。” “去办!”叩地!闭杖重重落地,说明再无转圜余地。 第五章 “你这个没心、没肝、没肺、没天理的臭小子,居然以中狎我的名誉来作为你谈请说爱的踏脚石。”傅鑫一双锐利的眼眸正用忿忿不平的眸光非常、非常不客气地瞪着面前的冷夜。 哦!被揭穿了。冷夜拨了拨浓密的黑发,朝他眯眼一笑,俊挺的容光焕发颜完全看不出有任何道歉或不好意思的模样来。 “心虚了,不敢说话了是不是?少来这一套,我今天一定要你给我个合理解释,为什么欺负我?又要骗沈魅影——喂……唔……” “小声一点!”冷夜的大手掌堵住了傅鑫的嘴:“嘘!你难道想害我前功尽弃啊?!” “你是我的好友兼死党,委屈一点又不会少掉一块肉,更何况你傅鑫的大名早在八百年前就 难听之至,现在只不过多增加一人唾弃你,死不了人的。”冷夜一脸的心安理得。 “唔……你……”被压制得无法张口的他气得满脸通红,只能不断暗暗哀叹:误交匪类、误交匪类啊! “别这样嘛!器量要大一点,就让我先利用、利用,了不起下回你交女朋友谈恋爱的时候,我再来扮演坏人,这样总成了吧?!”他好似给了傅鑫多大恩泽一般。 “唔……不……” “怎么?我都愿意牺牲了,你还不答应继续扮演黑脸?”冷夜的眼睛开始闪烁杀人灭口的眸光:“你——” “你想要我的命啊!”傅鑫抢在他付诸行动前拉开那只致命的魔掌,深呼吸几口大气之后,这才总算恢复了气管的畅通。“你这个死小子未免太‘鸭霸‘了,居然这么威胁我。“ “没办法,谁教你要认识我。”他奸笑几声。 呵!这么说来,这还是他的错? 不过仔细想来,认识他十五年了,何曾见他如此耗费心思过?陷害好友的唯一理由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女孩,这可是破天荒地的头一遭! “夜,这回你玩真的了?”傅鑫收起笑闹,正经八百地问。 凝望坐于片场一隅,正努力勤做笔记让他可作参考的沈魅影,一股疼爱之心旷神怡油然升起…… “是的!这回是真陷进去了。”他深长的目光醉人心魂。“在第一眼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双眼的视线就不受控制地跟随她走,整颗脑袋盘旋的也全是她的影子;在演艺圈这一年来,虽然见识过无数美女,却从来没有一个可以给我如此的震撼,强烈到这一眼都不想放开她。” “既然这么喜欢她,那就正大光明地跟她坦白嘛,何心耍诡计,又拖我下水?这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总而言之,他还是无法接受名誉遭受不白之冤。 “怎么可以这么入骨?”他一脸的此计不可行。 “如果跟随她坦白说我喜欢她、爱上她了,保准会吓坏小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丫头的脑神经构造跟平常人不太相同,若直接把我对她的爱慕之意诉诸于阳光底下,准会吓跑她;所以聪明的我只好略施小计,既可以把她留在身边,又可以增进彼此间的互相了了解,接著当她明白我的优点之后,自然会情不自禁地爱上我……”冷夜一迳儿说著他设计好的美梦与远景,却让听者一对眉头愈皱愈深。 “喂!追一个女人而已嘛,何必弄得这么麻烦?”傅鑫深不以为然的。 “只要能达成目的,麻烦一点无所谓,况且往后回想起来,多甜蜜啊!” “疯了!我看你是疯了!”他仍然是一脸的不敢苟同。 “像你这种没血、没肉、没感情的僵死冰人,当然体会不出这种追求的滋味来,你只适合直接上床。” “你是拐著弯骂我是只野兽?”这小子居然有胆大刺刺地调侃他。 “我没说,是你自个要承认。”冷夜推得一干二净。 “可恨!”他气结。“好,好,嘿、嘿!看我怎么收拾你。”傅鑫龇牙咧嘴地露出邪恶之相,一步一步地踱向沈魅影,其威胁之意昭然若揭——“哎哟!”一阵巨痛阻止他的继续前进,原来他的后腰猛然遭人攻击。 一边抱著腰脊痛呼,一边回头的傅鑫,迎上了冷夜一副事不关己的脸孔,和他好心好意的关怀语调; “快去找医生,否则得了内伤就糟了!” “你……你……你……” “快去吧,对了!医药费你先负责,下次再算。”他摆明了是要赖帐。 暗鑫气得直嚷嚷:“你赶不走我的,待会要你好看,哎哟!”他跌进椅子,冷不防又撞著伤处,痛得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流著。 *** “你跟傅鑫在那边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不是她沈魅影鸡婆爱听人道长短,而是她很担心傻呼呼地冷夜又被奸诈狡猾的傅鑫骗了。 “没说什么。”他轻松地摆了摆手,坐进长条椅子上,右手搭著椅背,猛一看,他似乎揽住 了沈魅影的肩膀,其实他是连碰都没有碰著她;不过他故意的亲昵举动是在告知现场男士, 沈魅影是他的。 “没事就好!”沈魅影又埋首在安排他明日行程的工作上,对她这分认真和体贴,冷夜感动得无以复加。 “谢谢你,你太关心我了。” “用不著客气,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你付钱请我的。”她一派公事化的口吻可让冷夜无法 接受这种生疏。 “小影,你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啊?”他轻手轻脚步地倾近她。 “没有!”她向左挪移一位,还是别吸入他身上那股诱惑人心的男性气息好,免得又晕头转向。 “可是你这几天总爱板著一张脸,连话都不肯跟我多说几句,摆明的是在计较那一天的事嘛!”他又靠了过去。 “我才不会那么小心眼,你不想说是你的自由,我没有资格强迫你。”她无法再挪动位置了,再挪就要跌到地板上去了。 “真的不生气?” 她睁才一对不解的大眼睛,不能接受地道:“你的疑心病好重!”或许吧!冷夜不由得自我省思,他是该该学学影,别让自己活得这么世故。 “小影……” 他爱意横溢地望著她,却得辛苦地克制自己的唇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印上她的,虽然动作是不方便做,不过悄悄话应该可以说的。 正想凑近她那小巧的耳垂前,沈魅影这回倒主动先开口了: 第14页 “冷夜,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我听著!”哈!想必她已接收到他的眉宇传情,也想一吐心声了。 “我决定辞职。” “什么?”他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辞掉这份保母的工作。”她不厌其烦地再说一遍。 “为……为……为什么?”他额头开始冒著冷汗。 “你难道没发现我根本帮不上你的忙吗?”这个老板显然有点智商不足,难怪会被人耍得团团转,竟然还要她这个做伙计的人分析她的无用之处?!“你跟傅鑫的合约纠纷我无能为力,你的工作内容我也完全插不上手,甚至连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都不能化身为倾听著,安慰你的心。凡此种种,全都证明我的多余,若是再让你一个月花六万块聘请我,你实在亏大了。” 老天!他第一次这么痛恨她为何要拥有如此严重的道德感。 “谁说我亏大了?”他握住她的小手,心急如焚地挽留她道:“你晓不晓得自从你待在我身边以后,我的工作不仅顺利许多,就连傅鑫那小子都不敢欺负我,你是我的幸运符,我怎么可以失去你?” “你太看得起我了。”她哪来这么大作用,她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傅鑫因为忌惮你,所以这阵子才不敢大肆指挥我,你若离开,我必定又将陷进水深火热的痛苦日子中。” 可能吗?冷夜横看竖看也不太像是一支省油的灯,他若真正发起威来,一定很可怕。沈魅影偏著头想。 “辞了她也好,我早说过这个女人没有用,她只会杵在你、我之间从中作梗而已。没有她在身边搅和,我会让你的声势更壮大、名声更响亮。”傅鑫轻蔑的口吻适时来到,冷冰冰的嘴脸直接挑衅凑到沈魅影的小脸前。 “我和冷夜说话干你什么事?佻插什么嘴?”一见此人她就满腔怒火。 “我是在为冷夜打算,替他省钱。”傅鑫咕咕哝哝地直抱怨:“无缘无故弄个女人在身边,非但造成绯闻满天飞,甚至还影响到你晋升为超级大牌的声势。”他横眉斜看冷夜,像极了尖酸刻薄的吸血鬼。“你找保母,我自然会替你安排,现在就把这个女人给辞了。” “她不能辞退我。”容不得傅鑫嚣张的光魅影气呼呼地吼道:“我跟冷夜下过契约,在这一年之内,他都不许辞退我。” “有这回事?傅鑫恶狠狠地转身询问冷夜。 “有!有!当然有!“他点头如捣蒜地附和著沈魅影的说辞,心头总算可以安然大半。 “这份合同我不会承认。“傅鑫继续用最丑恶的嘴脸跟她对峙。 “那我们法庭上见。”她岂能容许恶势力继续欺负冷夜? “可恶!”他大骂一声,语带双关地朝冷夜高声呼道:“你最好想想,该怎么赔偿我。” “你放心!我一定让你满意。“他同样用暗示之语送走了抱著腰、一拐五拐走出摄影棚找医生的傅鑫。 “坏东西!“沈魅影余怒未消地骂道。 “小影,你真的不走了吧?“冷夜极担心她又变卦。 “我……” “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忙。”他脸色瞬时一片惨白。 她咬了咬下唇,思及他即将被人荼毒的惨况,酸酸的不忍心让她好难过! “不走了,而且我也不该忘记我的承诺。冷夜,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我相信你!”将她圈进胸前,嗅闻她的香气,相依相偎的浪漫情怀当是羡煞了一干旁观这场戏外戏的人们。 *** 全身的寒毛再也抑制不住地一根根窜立起来,沈魅影再也忍不住地打起了哆嗦来,回头望望,并没有可疑的人啊!那为何被跟踪的感觉会如此鲜明——奇怪? 一颗心脏开始七上八下地狂跳著,难不成是被鬼魅魍魉给缠上了?但现在可是大白天。难不成那些邪魔鬼魅全练就了一身不怕灰飞烟灭的本事了? “你是怎么了?”冷夜不解地询问频频回头张望的沈魅影:“掉钱啦?” “神经!”她啐了一口,但也没说出心中疑惑,反正他又不是道士,即使身后真有鬼魅魍魉,他又能奈何?! “没掉钱,那干嘛一直回头看?”一股浓浓的醋意从他嘴巴发出来:“该不会是帅哥在后头跟随著你吧?” “无聊!”她又丢了一记大白眼。 冷夜得不到答案根本誓不罢休,他继续地追赶问道:“喂——” “是谁?“沈魅影这一按捺不住地回头大叫,适才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有一道闪光极快地从身后掠过,分明是有人在搞鬼。 “小影,你不会中暑昏头了吧?冷夜朝她怒视的方向望去,星期二的下午时分,街道上并没有太多行人,她在对谁大吼大叫的?你在叫谁?” 天啊!天啊!她真的很想仰天长吼!罢刚那道闪光分明是来自相机的镁光灯,身为艺人的他,好歹也该有职业敏感,没想到他竟然——天啊!他简直是个没神经的呆瓜,这下沈魅影总算相信也明白到他为何会被傅鑫耍弄于股掌中,这种感觉神经少一百拍的人是该成为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算了!看来必须点醒他,免得他总活在浑浑噩噩中,万一出了事刀无法应变。 “冷夜,你觉不觉得这几天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身后注视著我们?”她道。 “有吗?”他一脸茫然。 “有!而且刚才还有闪光灯掠过。” “是吗?” “你的反应神经真不是普通的差耶。”沈魅影气馁了。这下她不得不严正考虑是否应该二十四小时待在他身边保护他。否则万一歹徒在她下班以后跑来绑架他,或者是杀了他——不!她连忙摇头甩掉这段恐怖的遐想,她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小影,我真的连一点感觉也没有,我想是你太敏感了。” 他不以为意的态度更教她心急如焚,看来,她绝对有必要二十四小时随时侍在侧。 “现在我不管有没有,总之从仿天开始,你最好二十四小时都待在我身边。” “这样好吗?”他非常迟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就这么决定了!”此事就此落案。 呵!呵!太佩服自己精湛的演技了,他和小影果然又能更进一步,不过能得到此项圆满的结局,最该感谢的人是这一个星期来老跟在他们后头的苍蝇,这些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记者?影迷? “不过别以为我跟在你身边就可以高枕无忧,小心一点点是好。”她板起俏脸一丝不苟地训示他。 “是!是!一切都得仰仗你。”被她照顾的滋味一定美妙透了,思及此,他一张嘴巴简直是乐得合不拢。 然而就在冷夜暗自欣喜的同时,一个始料未及的情况却也在下一秒钟发生—— 沈魅影的脚跟猛然定住,旋即竟来个大跨步,向前狂奔飞去,看似弱不禁风的妖躯跑起来竟有著风速女王的百米秒速,没想到她原来还是个运动健将。 苞在后头拼命追赶的冷夜这下也得使尽全力才不致被甩得老远。 “站住!前面的,快给我站住!”一边卯起头来狂追,一边大吼的沈魅影完全不顾淑女形象。总算瞄到偷窥者的她岂可让人自眼前溜走,最起码也经揪过来好好审问一顿,查查他究竟意欲为何?为什么要老是偷偷模模跟在他们后头:“站住!” 偷窥者当然无视她的警告,继续溜之大吉,否则若被逮个正著,他怎么去跟他的雇主交代? “站住!”一场惊心动魂的追逐战就此展开,为了阻止偷窥狂跑掉,也为了查到事实真相,她已顾不得身处之地可是大马路,鞋子一月兑,就往前方人影的后脑勺使劲丢去…… 第15页 “哎哟!”正中目标。但偷窥者被击中之后非但不敢稍稍停留,反而更是没命的拔腿狂奔, 眼看他速度极快地冲过十字路口,滑溜地就往小巷子里头钻。 “站住!”只顾追赶目标的沈魅影哪来精力去分神注意路况,眼见她随后就想学偷窥者冲过十字路口,却没发现一辆大货车竟自左则转弯处直扑而来——她傻了! “叭!” “危险!”千钧一发之际,后头的冷夜猛然跃前抱住沈魅影,险险地避过煞车不及的大货车。由于力道过猛,两人重心不稳地栽倒路面,在大马路上滚翻了好几圈之后这才停下。 这一幕英雄救美的危险镜头得到了此起彼落的骇叫声! “你们没事吧?”大货车司机控制住车子后,急急跳动下车,嘴巴直念:“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希望没惹出事端来。” “没事、没事,对不起啊!是我的错,我不该一时心急,没注意路状就乱闯马路,害你也跟著惊吓了,对不起、对不起!”沈魅影自知理亏,坐起身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司机道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司机拼命拍著惊吓过度的胸口,对著冷夜道:“这位先生,你也没事吧?”咦?好面熟的男人。 “没事!”他随口应著,扶起坐在地上的沈魅影,一双眼睛全心全意地放在她身上,审视著她是否有哪里弄伤了。 “需不需要我帮忙?”司机再问。嗯!这个帅哥好像在哪儿见过? “不用了,我们自己会处理,你可以走了。” “哦!”司机在一阵搔发挤眉之后,对不容易终于想起来叫道:“你……你就是那个演电视的冷夜对不对?” 此话一出,四周人群原本不敢确定的眼光霎时转变为无限为恋…… “你认错人了!”冷冷地,他投下这一句,扫了众人一眼,吓退了不少想向前找他签名的一干人等。无视众人的议论纷纷,他一把打横抱起魅影,就往路口的计程车招呼站走去。 “你抱著我干什么?放我下去,快放我下去。”沈魅影剧院莫名其妙地直嚷嚷,扭来扭来去地急欲跳出他的怀抱。 “别吵!”他低喝一声,一张俊脸仿佛被千年寒霜给裹上了。 “你抱著我上哪去?快放下我,那个人跑了。”沈魅影虽然被他奇怪的兴止给吓了一跳,却也没忘记刚才她未完的使命。 “这回算他跑得快,同学过他也最好祈祷别再让我碰上了。”阴森毒辣的威胁口气流窜出来。 从他的眼眸子里,沈魅影真的惊觉到,如果再一次碰上那名跟踪者,冷夜绝对会使尽手段去报复他的。 “冷夜……”他是怎么啦?怎么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这种口吻、这种神态、种狠毒,她陌生极了。 “别再说话了,乖乖的,我这就带你上医院。” 她猛然震醒。“上医院?!你带我上医院做什么?” “做检查。”他一张俊脸依旧紧紧绷著。 “没病没痛上医院做什么检查?!”她又开始挣扎,可惜挣月兑不了那强烈钢墙般的铁臂,她 只好说:“我不要让医生看笑话。” “谁敢笑话你?”他总算撕下了狠毒的面具,换上了一层忧心的神态:“我担心你刚才可能撞著,只是你没发现。” “不可能的,我……” “闭上你的小嘴。”冷夜横行霸道地吼著;“在尚未检查确定以前,你没资格说话。”不由分说地把他塞进计程车中,一道貌岸然指令下达之后,车子飞驰而去,而依偎在他胸前的沈魅影则被吓得不敢多置一辞。 *** “冷夜”停妥了车子,正准备离开地下停车场的冷琳见到了倚在墙柱上的冷夜时,一时间显得有些个失措:“你怎么站在这里?” 他不答,只是用阴森锐利的眸子不断地在她脸上逡巡,骇得冷琳艳丽的脸庞开始微微泌出冷汗来。 “走!到楼上坐坐?”她强自镇定地道。 “不必,我只是来确定一件事情,问完就走!”他冷冷地道。 “没问题!我们到楼上坐下来谈。”她旋即回过身,却让冷夜给阻止。 “不用这么麻烦,你只需要告诉我,派有跟踪我的主谋是不是你?” “什么人跟踪你了?”冷琳故装不解。 冷夜眯起了冷眸,挑高了浓眉,嘲讽地说道:“少跟我装蒜,这个世界除了冷老头跟你之外,没有人会这么无聊。” “我看你是误会了……” “是误会吗?” 她脸色变了一变:“或许是记者,听说他们是无孔不入的,要不这样,我请人去保护你的安全,顺便查明真相……” “何必这么大费周章。”他咬牙切齿地嘶吼道:“我已经再三警告你们,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可是你们不但不听,甚至变本加厉,差点害死我的女——朋友;冷琳,难不成你们非得要逼得我摊牌这才甘心是不?”一对盯著她瞧的目光仿佛要将她撕裂了一般。 面对他冷极狠绝的脸庞,老实说,冷琳瑟缩了,但她竭力平静忐忑不安的心房,竭尽所能地想把这件跟踪事件给解释清楚; “冷夜,爷爷没有别的意思,他纯粹是因为关心你,你是他唯一的嫡孙,他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独处在复杂的演艺圈。” “我说过,不须他来猫哭耗子假慈悲。什么叫做关心我?要不是他钦定的媳妇一无所出,他会来认我这个人吗?“ “冷……“ “他打什么主意我清楚得很,那老家伙只是不想被人在背后批评嘲笑说,他无人送终,不单儿子死了、媳妇死了,甚至连个传承香火的子孙都没有,他要我回去,只是不想让冷家落了个绝子绝孙的惨境。” “你不可以把爷爷批评得一文不值,他只不过是固执了点而已啊!”冷琳辩解道。 “没错!他只是固执了点而已,但他的固执、他的霸道炝的自以为是却是害死我母亲的凶手。”他紧握的拳头咔咔作响,掌背上的青筋暴露浮现,那股恨意教人怵目惊心。“我晓得他很行,他是无所不能的神,所以这十几年来我抓不到他害死我母亲的直接证据,可是他别以为就此可以高枕无忧;替我转达告他,我将会时时刻刻出现在他面前提醒他——他是个杀人不见血的魔王。” “夜……” “还有!别再派人跟踪我,否则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撂下狠话,他毫不留情地转达身离去…… “夜,我保证会尽一切所能劝服爷爷别再干涉你了——”冷琳在他身后喊道:“还有!你被偷拍的那些相片我也会全数将它们销毁,我尽量做到不让冷家再介入你的生活中,不过也希望你不要再怨恨爷爷了,不要再恨他了好吗?”她的声音飘荡在停车场内,然而冷夜漠然的背影看不出有丝毫的妥协来,完全看不出来…… *** 一大束紫色玫瑰从病房外缓缓“飘送”进来了,过了一会,清雅的紫玫瑰花香缓缓弥漫于特别病房内,而簇放的蕊瓣则炫丽地迷惑住了坐在病房旁照顾女儿的沈周玉琴女士。 “哇!”她低呼:“好漂亮、好浪漫啊!” 她赶紧用拳头敲了敲正专心吃著水梨的女儿道:“快瞧瞧,谁来看你了!” “哦!”沈魅影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来,完全不觉有大惊小敝的必要,因为只消用膝盖头一想,立刻可以判断出来客肯定是那位最爱小题大做的冷夜先生。 “怎么一声不吭的,迳吃你的水梨?”沈母娥眉轻皱。 第16页 “嗯!” “小影!”沈母轻斥;见女儿毫无热络反应的情形下,她只好起身迎进了一脸诌媚笑容的访客,堆满感激地说道:“冷先生,这实在是太麻烦你了,不单让你花钱让小女做健康检查,还让你破费买花来探视她,我家小影怎么好意思呢?” 闻言,沈魅影忍不住大翻白眼,这有什么好感谢他的,他的固执简直是在浪费两两个人的时间嘛!在医生说了她并未被昨日那场惊险的车祸给伤到任何皮毛之后,他居然又异想天开地强制她住院,名目则改为健康检查,这像什么话?! “伯母,我想您可能有点误会了。”冷夜自然潇洒的笑容无懈可击。“我是来探望小影的没错,但手上这束花可是要送给您的。初次见面,一下子也不晓得该送什么礼物给您好,刚巧在前头花店看到这束美丽动人的紫玫瑰,这才想起魅影曾经结我说过,说伯母您不单为人亲切、和蔼大方,其气质之高尚更是同年纪的长者所无法比拟的,所以这才临时起意,买这束花送给您,希望您不会嫌弃。” 咦?她什么时候对他说过她母亲为人亲切、和蔼大方、又气质高尚的?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沈魅影诧异地思索。 “我怎会嫌弃呢?谢谢你啊!”沈母毫不客气地收了下来,一张笑眯眯的脸孔直打量著尔雅超群的冷夜,那表情活月兑月兑是: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的最佳演绎嘛! “冷先生,快请坐,老让你站著多不好意思。”沈母这时已亲切地执起他的手。 “无所谓的,年轻人哪能老坐著,这可会变成懒骨头的。” “说得有道理。唉!像我这般有岁数的人怎么也比不过你们年轻小伙子,生龙活虎的。” “谁说您岁数大,那个人的眼睛一定是瞎了,伯母的风采太令人赞叹了!” “是吗?”她呵呵地笑著:“不敢当、不敢当! 沈魅影一楞一楞地看著这一老一少,一搭一唱好似在演双簧,这是在搞什么? 沈母却仍然兴致勃勃地拉著冷夜东拉西扯又说道: “我们家小影啊,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能够遇上冷先生这么通情达理的人,让我少为她烦上好多心。“一般母亲的”病态“老是将自己的宝贝女儿贬得一文不值。 “哪里、哪里,是我该谢谢魅影的帮忙,若不是她,我的生活一定是一团乱。”他一面夸赞,一面还不忘对沈魅影抛了记感激的波光。 这话还挺受用的,至少她的心窝就突然觉得暖烘烘的。 “这就叫相辅相成,月老早就替你们安排好了,所以天生一对的你们这才能配合得这么适当。” “伯母说的是,我也是这么认为。”冷夜又朝沈魅影丢上一抹钟爱的眼神。 这下沈魅影又糊涂了,他们谈的是哪门子的怪论调!什么“相辅相成”?什么“天生一对”?她和冷夜何时“配合”过,又“恰当”过? 沈魅影这样完全不敢插嘴地倾听,多嘴公和多嘴婆风花雪月地谈了一个多钟头。 “伯母,很抱歉!我还有事得告辞了,小影就麻烦您了。”冷夜甚是不舍地离开沈魅影,但已敲定的通告又不能取消。 “放心!放心!我一定把小影照顾得妥妥当当,安然无恙地交给你。”沈母豪气干云地拍著胸脯保证道。 “那下午再来,再见!”沈魅影就这样傻楞楞地看著满面春风的迷糊妈妈送走了春风得意的冷夜,乱烘烘的脑袋怎么也理不清那两人一来一往间,究竟是打著哪条哑谜?! 坐回椅子之后,沈母又忙著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女儿:“小影,这位冷先生真的很不错;” “哦是吗?”她仍然处于痴呆状态。 “看看人家,长得又高又帅又……” “妈……”她这下总算清醒了过来:“你怎么能以貌取人呢?” “你紧张个什么劲?我又没打算说他坏话。”沈母白了她一眼,继续口沫横飞地发表专题演 讲:“我是说这位冷先生不单人长得又高、又帅、又俊挺,更可贵的是堂堂一位大明星居然 连一个架子都不摆,看看他所展现出现的亲切态度,多令人赞赏。” 这话倒是中肯,他若是端个明星头衔拽个二五八万,她也不可能费心思地跑去管他。 “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的心地一定很善良。” 是吗?奇怪了?她母亲也才头一回见他,怎能肯定他是个善良胚子?莫非她妈咪有特异功能? 不过回头想想,冷夜对她确实是相当真诚。不过除了她以外,他是否也用同样真诚的态度对待他人?这点就值得商榷了——尤其她又曾经亲眼目睹过他对一名女子的冷酷无情,那可真吓人。 “再说这个冷夜头脑好、心思又细腻,跟你在一块,刚巧可以弥补你的缺点。” 沈魅影闻言差点跌下床!什么冷夜头脑好?又夸他心思细腻?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嘛!不!不!不!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承认,这种话要传出肯定被人笑死,不!不!不!她必须立即高声疾呼以正视听。 正欲开口—— “而且我感觉得到,冷夜很喜欢你呢!”沈母满意地直点头:“我也中意他来当我的女婿。” 苹果核差点梗在喉咙,沈魅影急忙:“咳……咳……咳……咳……咳……” 沈母急忙拍著她的背:“怎么了?不用这么激动嘛!这又没什么好觉得不好意思的,你都二十二岁了,妈了解、也能接受,妈可是很希望你能找到好归宿。” “咳……咳……不是……咳……不……” “什么咳不的!”沈母听得一头雾水。 好不容易止住了岔气!她面红耳热地急忙否认道:“你别乱说。” “乱说?你当妈妈老眼昏花啊?!只要有眼睛的人一看就知道冷夜很喜欢你。”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大吼大叫。 “可能!妈妈吃过的猪肉比你看过的还多,怎么可能发生误差?”拿猪跟人比,她妈妈真有 一套,不过此刻的沈魅影完全笑不出来,沈母又继续说:“冷夜要是对你没心,干嘛劳师动众地替你请医生,又紧张兮兮地害怕你有半点闪失?这个事情妈听在耳里、看在眼底,当然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一个男人若不是对你有情,你以为他吃饱撑著没事干啊?!” 宝贝妈妈能义正辞严讲出这一段长篇大论,可见她是被感动了,不过慌乱的沈魅影所有的思绪全部丢进了不知名的甜意中与不知该如何反应的慌错下,突然变得痴呆异常,而一闪而过的理智只是再一次提醒她——这是第二个告诉她相同的话了。 第六章 “徵信社的报告呢?”冷繁毅浑然天成的气势总能慑煞一干人当然,即使是连最亲近的人也不例外。 朝夕相处了二十余年,冷琳就是无法自如地面对那张锐利无比的严肃面孔。 勉强一笑,她赶紧从公事包中抽出那份调查报告递给了他。“在这里!” 冷繁毅接过手,翻了几页之后,随即甚为不满地把资料往桌面上一丢。“这家徵信社的调查报告完全没有重点可言,他们到底有没有按照我的指示去做?” “有!当然有!这两个多礼拜以来,冷夜的一举一动、他曾去过的每一个地方,还有他做过的每件事情,徵信社的人都向我做了报告,而且都很详细地把过程清清楚楚写在报告上面。”冷琳急急地道。 冷繁毅听而不答,默然许久!他这回不寻常的沉静,吓得冷琳惊极、骇至,就担心漏了口风、或是泄了实情,而毁了对冷夜的承诺。 第17页 她又困难地咽了咽口水,这才能勉强地开口打破这一阵沉默:“爷爷,徵信社的人没有查出冷夜有特别的举止或行动,这正表示他的生活过得很正常。爷爷您应该开心才对,以后就可以不必再替他操心了。” “你确定这家徵信社的调查工作做得很详尽,没有遗漏掉什么?”他执意再问。 “我能确定,何况他们三天两头就跟我保持联络,所以绝对没有问题。”她不动声色地保证道。 冷繁毅一对如炬的目光冷冷地打量着她,冰凉得直透入她的骨髓。过了好半晌,他突然从书柜里头取出一叠相片来,猛地朝她脸上丢去,漫天飞舞的相纸瞬间冻结住了冷琳的表情。 “你自己睁开眼睛仔细看看,这些是什么东西?” “刷”地一下,冷琳头上的红润全然尽褪,不安的眸光胶著在那二十来张落于地毯上的照片,一片愕然! 相同的主角,相片上的焦点全是冷夜和一名年轻女孩的合照,两人虽无亲呢举止,但从冷夜脸上所传送出来的温柔与爱怜,不须费心猜测,便可知晓他对这位清灵秀丽的女孩必然存有不寻常的情感。 然而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照片怎么会流落到冷繁毅的手中?那是她从徵信社手中特意抽走销毁的照片啊! “你现在怎么解释?”他怒不可遏的火焰直直劈向她。 “爷爷,我……”惊慌失措下,她竟不知如何回答。 “你真教我痛恨!” “不!不是这样了的,我……爷爷,您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那些搪塞我的理由?”冷繁毅的黯沉嗓音教人冷颤连连“我叫你办事,而你居然掩灭掉我想要的事实真相,你好大的胆子!” “不!爷爷,不是您以为的那样,我愿意是不想让冷夜和您的关系继续恶化下去,这才 主么做,我并非是故意要欺骗您的。”她委屈地解释着。 但是他根本听不进她的解释,只是一迳地责骂道:“你自认绝顶聪明,可以双手遮天了,还把我当作是个没用的老头随便骗骗就行。你厉害,翅膀硬了,现在可以毫无所惧地爬到我的头上顶上去私自替我决定一切了。” “爷……” “别喊我!”他铁青的面孔完全没有和缓的趋势。“这回不是我心血来潮,还当真教你给瞒了!” “爷……” “住口!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坏了我的大事,要是让冷夜再继续跟这个姓沈的女人胡搅乱搞下去,你让我冷氏机构如何壮大?又让我拿什么脸去跟华伦·特夫交代?” 冷琳闻言总算恍然大悟地明白到冷繁毅的真正用心,原来他是计划着用联姻手段来扩展冷氏财团的规模。一直以来,他拟向欧洲市场进军的决心从来不曾改变过,而他认为攻占欧洲市场最快速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让冷夜和德国著名的商业钜子华伦·特夫先生的独生女结婚,藉以达成双方合作的目的。 老天!冷繁毅这套如意算盘怎么可能拨得通?他凭什么理由以为冷夜会臣服于他的计划之下? “爷爷,这绝对不可行的,冷夜根本不可能去顺从您这套荒唐计划。”情急之下,冷琳忘情地喊了出来。 他冷冷一笑,阴沉的嗓音无边无际地回荡在书房四周,慑人心魂。“你是全世界第一个敢骂我荒唐的人。” 虽然明知自己失言,但冷琳无空解释,她只是满心期望能劝服冷繁毅的一意孤行。“爷爷,您的独断独行只会加深冷夜对您的恨意与不满,您为什么要傻增加彼此间的冲突呢?您的计划不会成功的,真的不能这样做。” 他锐利的眸光横扫着激动万分的冷琳,言辞犀利地回道:“谁说不会成功?只要我身边少几个像你这样专门吃里扒外的混帐,会有我做不到的事吗?” 她倒抽一口凉气!吃里扒外?他扣了她好重的一顶帽子。 她真是不懂冷繁毅为何要如此苛责她?难道他看不出来她是真心地想要为这对裂痕已深的祖孙重新弥补填平好伤口吗?她是这样子的尽心尽力…… “冷琳,虽然我到现在仍然看不出你是打着哪条主意,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别以为可以从中得到好处。“他再道。 心惊了!这下真的无力去抗辩了。好累!好累!冷琳突然觉得身心好疲惫。 *** 外头的大风大雨是在嘲弄她的心情?还是在悲叹她的无奈? 依着悲哀情绪而流窜在脸颊的泪珠,随着这场骤来的狂风暴雨被打得四处尺散,无脉可寻。 深深觉得,现在的冷琳好比那散去的泪珠,没有归宿可躲,又不知何去何从…… 无根的她或许只能学那飘零的落花,永远游荡于天地穹苍之中,默默消失无踪。 “冷琳?”倪呜渊望着门外被风雨打成一身散乱的冷琳,不禁讶异!“你是怎么回事?出门也不带伞,你不晓得外头是大风大雨的吗?” 他连忙把她拉进屋,迅速为她张罗干衣服、干毛巾,先让她进房换上一身的清爽之后,随即又倒了一杯热腾腾的清茶放在她手上,即使现在是炎热的八月天,也难保被雨淋得一身狼狈的她不会因此而病着。 “快点,把茶喝了!”倪呜渊催促道。 可是从一进屋即不言不语的冷琳彷如雕塑般,苍白的面容七情不动,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不寻常的怪异气息来…… “冷琳,你说话呀!冷琳?”他再喊。她却是视若无睹、听而不闻地呆坐在沙发上,不动如山。 “冷琳!”在无计可施之下,倪呜渊只好放肆地掌掴了她凉无血色的脸颊,在经过短暂的沉默与震惊之后,一串悲伤的泪水开始自她红透的双眼中快速滑落下来,低泣声也慢慢自紫唇间流泻出来。 “冷琳?你……噢!我打痛你了吗?对不起、对不起!”他慌乱无措地猛道歉。 她抬手摇著,张口欲言,然而过分的打击与沮丧却也逼得她呜咽不止,无法成语,只能任凭泪水不断流出……不断流出……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偿受了委屈了?”倪呜渊心急如焚地再追问。 这教她如何回答?又该怎么解释?毫无头绪的她一迳地直摇头、啜泣着。 “好了、好了,别哭了。”无奈中,他只好把她搅在臂弯里,任凭她发泄,待她哭声稍歇之时,他才双道:“时间很晚了,我送你回家休息好吗?” “不!”她彷被针刺扎似的猛然跃起,惊天动地地咆哮道:“我不要回冷家去,我不要、不 要……” “冷琳?”倪呜渊被她这突来的歇斯底里给骇得呆立在原地。“出了什么事?你在害怕什么?” 冷琳的意识是一片的杂乱无章,整颗脑袋只是猛抓减倪呜渊先前说要送她回冷家的话语,忍不住抗拒大吼。 一会儿,她又突然冲上前,攫住了倪呜渊的手臂,泪流满腮地指责他: “是不是连你都要赶我走?你是不是把以前告诉我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了?难道说我就这样子惹你们嫌恶、让你们讨厌?”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么会嫌恶你、讨厌你呢?”倪呜渊急忙在言安抚。 彷如溺水者抓住了救命浮木一般,她混乱的心神在听见他的安抚之后,总算平静了许多。 她往前走了好几步,突兀地猛然抱住他,喃喃的口吻显得好脆弱“ “既然你不讨厌我,那就拜托别赶我走,更不要教我回冷家,别……不要好吗?“ “冷琳!“他的左手紧紧箍拥着她发颤的妖躯,尽其所能地给她满足的安全感,右手则抚着她的发顶,顺手轻巧滑弄着她乌溜的发丝”放心吧!我不会赶你走的,你不想回冷家那就不要回去,待在我这里,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丝毫的委屈。“ 第18页 “你说的是真的?“她怕听错似的再确定一次,心力交瘁的她不以为自己可以再次随被子人忽略的折磨。 “真的!”他极其慎重地点下了头,给了她不容置疑的承诺:“倪呜渊可以对天、对地、对着你发誓,我永远都不会骗你,永远……” 刹那间,两对相视的深眸盛载了彼此交错已久的情丝,真情流露的波光拆说着彼此真诚无悔的誓言。在此时此刻,冷琳的脑海彷如倒带的影片般,一幕接一幕地浮映出这五年多来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的无心、她的淡然、她那不置可否的冷漠;然而又对照出了他的细心、他的关怀、他那无所不在的诚心真意。 笑看自己的不懂把握,竟是白白浪费了多少青春光阴。 她火热的红唇不由自主地奉献了上去,彷如天雷勾动地火的激情晕眩瞬时爆发燃起,狂乱炙烈的唇瓣在四片交接的那一刹那开始一发不可收拾……那种由心灵散发出来的疼痛与渴望几乎同时淹没两个人,心灵相系的他们再也控制不住地让一件又一件的衣物在热烈的渴望中飘然落地,性感激情的深爱让他们不停地辗转缠绵着,贴合的双唇同时也吸吮掉了对方残存的理智…… 他抱起了虚弱无力的冷琳,大步走进了卧室,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身子底下,袒裎相对的身体密密贴合住、交缠着、牵引着,他的大掌热烈地抚触她那细白光滑的背脊,而内心深处那股强烈的索求,更让他的大手深深地、放肆地、不顾一切地滑过她全身上下每一寸娇女敕的肌肤。炽热的唇毫不放过地互相烙印在彼此地唇上,再慢慢地移往发上、脸上、身上、品尝着各种不同的滋味,体会着彼此放纵的灵魂……在结合的那一瞬间,周遭的声音景物、脑中所盘旋的现实问题全部离他们远去,火焰似的热潮让两人在心神俱醉的此时此刻,得到了双方想要的快感与安慰,任由痴恋狂爱猛烈泛滥…… 直待两人从忘我的激情中恢复过来时,溶溶的月色也穿过厚厚的云层,透过玻璃窗洒落在两人光洁的躯体上。 “你还好吗?”倪呜渊轻喘轻问道。担心刚才的狂野粗鲁伤害了娇弱的她。 “后悔了?”她敛眉垂眼地敏感问。淡淡的红潮尚未自雪白的胴体中散去。 “傻瓜!我怎么会后悔?!我只不过是担心刚才的放肆伤害了你,还有……”他又翻身交叠在她上方,捧住了她的脸颊,怜惜地说:“我才害怕后悔的人会是你。” “你才是傻瓜!”她仰起首来堵住了他的唇,真挚不悔地再次契合总算卸落了彼此间的疑虑。 又过了好半晌…… “我是不是很笨?天真得以为只要尽我之力,或许就可以扭转爷爷和冷夜之间那层恶劣的关系,结果……夹在他们中间竟然是这样子困难,这样子难以做人,还要被双方误会指责。”她神色黯然地道。 “我早就劝过你,夹心饼干绝对是件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谁知道你竟然一意孤行地坚持下去倪呜渊环住她的腰,爱怜地轻吻她的唇。 轻轻推开他的身子,她娇嗔道:“你笑话我?” “不时笑话你,是在心疼你,早说你的善良会是冷繁毅操纵你人生的最大武器。” “我原意是想报恩的,至少希望答谢冷家的养育之恩,没想到……” “别人一旦不领情,你也只能徙叹奈何。”倪呜渊理解地说。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心头不禁百感交集,思起往后,她又该如何面对? “琳,冷繁毅的独断独行是应该得到众叛亲离的下场。”倪呜渊若有他意地轻道。 “你……”她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你不认为这种顽固的老头子是该被人教训吗?”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股冷冽的凉意爬上背脊,她忍不住轻颤。 他无谓地轻松说道:“低温冷家人,在血缘上,或许冷繁毅可以否认掉你的身分,但是在法律上,却不容许别人有置喙和反驳的馀地。” “我不懂!”她使劲地摇头,奋力地想摇掉那股油然而升的恐惧感,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泰然自若地搂得她好紧,清晰的声音一字不漏地传入她的耳里:“别永远当弱者,老是让人踩在脚底下,一辈子窝窝囊囊地过这种日子有何乐趣可言。” 她惊惧地推开他“所以你接近我根本是另有所图?” “我所图的是得到你、保护你一辈子不再受到伤害。”倪呜渊受辱般的朝她大吼! “你……”她混乱了。 “冷琳,你什么都可以怀疑,唯独不许怀疑我对你的这一片真心。” “可是你刚才……” 他阻断她的话:“我刚才只是想告诉你,属于你的东西我必须帮你拿回来!冷氏财阀没有理由将你完全抹煞掉。” 她不禁沉默了;以往,她提醒自己别去怨、别去在乎,就泰然地接受周遭人对她的安排;而今,她的世界已然变了样,又起了这等重大转折,她能继续无所谓下去吗? “再说冷夜既然那么不想回去接掌冷家,那为何不顺遂他的愿望,干嘛要副他?” 冷琳苍白的脸孔更加苍白了,她巍颤颤地问:“你……你该不会是想……” “不!我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没说,而你……更是什么都不知道。” *** 白色跑车停在小巷边,冷夜坐在驾驶座上,俊脸突然一个侧首直望住了身旁的沈魅影,一对闪着狂热的眸子直直勾射向她,眼帘更是连眨都不眨一下,眨也不眨的…… 他又直勾勾地盯着她瞧些什么?难道他还嫌不够热闹啊?自出院以后,她的脑袋就呈现哄乱状态,做事晕头转向抓不住重点,整个人好像变得傻呼呼的;会发生这种前所未有的昏乱情 况,完全是拜他所赐。 对!全是他的错。要怪他无缘无故老对她嘘寒问暖做什么?这下可好,全天下的人都已经 “误会”他是爱上她了。 “误会?!”正是误会。全世界的人现在都多长了一颗心,胡思乱想的。其实只要一想,凭冷夜的身价,他怎么可能会看上她这种平凡无奇的女人?这怎么可能呢?况且他们才认识多久…… “小影!”冷夜的轻唤声拉回了正在思索的她,而他放在方向盘的手,已有一只越过排档杆,竟然轻轻贴在她腿上;老实说,他的碰触令她不自在地微微蠕动了子,然而却完全没有挥开那双大掌的,怎么会变成这样?难不成她有喜欢被人吃豆腐的变态习惯?! 哇!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怕。 “小影,我有几个问题搁在心里头好久了,我可不可以现在问问你?”抚贴住她腿上的手举了起来,却改变方向进攻她的下鄂,轻轻抬起她的苹果脸蛋,温柔地摩挲着她形状姣好的下巴,摩得她心都酥了。 “当……然……可……以,只要把你的手……手拿开。”她温吞地吐道。 笑了笑,冷夜按照她的意思不再挑逗她,端了端身子,又变得正经严肃。 “小影,你觉得我的外貌如何?”冷夜挑了挑左边眉毛,潇洒不羁的模样好俊挺、好帅、好好看,好……好不好意思。她连忙俯下了头,手指头不断地扭转着衬衫衣角。 “你的外貌是有目共睹的。”她细若蚊吟地回答了他第一个疑问。 “那内在呢?”他显然其乐无穷,面对她的娇态,更加深把她一辈子都绑在身边的决定。 第19页 “也……也不错啦!”她再度小小声地答道。 他意犹未尽地凑近她耳旁,柔声柔气地问着最后一道题目。 “既然你对我的评价都很好,那你喜不喜欢我?” “我……”她的悄脸开始慢慢发热。 “喜不喜欢?”他不放过地追问。 突地,她一双睁着又圆又亮的眼眸缓缓抬起望着他,迎上了他似笑非笑的俊逸脸庞,这又忽然忆起先前他们似乎也曾有过类似的对话,可是对话结果竟换来他在训练演技的答案,所以有智慧的人这回肯定绝对不可以再上当了;因此,她必须很义正辞严地、毫不犹豫地、更要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我不……不知道。”呃!她的嘴巴怎么迸出这种答案来? “你不知道是吗?”得到这种模凌两可的回话,冷夜非但不以为忤,反而开心无穷地呵呵 笑,这个对爱情感受力显然慢半拍的女孩,他并不介意多花点时间来教导她,等她开窍。虽说话是如此,其实他还有一条不得不对自己良心招供的理由——那就是他实在爱死了她自我挣扎时所流露的娇憨与媚态,这才不愿太早向她招供,承认他最真实的感情。 哇!他突然觉得自己有虐待情人的倾向,好可怕。 他又轻轻地敲拍她的脑门,用一种教导学生似的老师口吻慢条斯理说道:“你不知道没关系,我们慢慢地来体会,反正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开释你,所以你也不必急在这一时。”不让沈魅影有开口询问或反驳的机会,他兀自下了车,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迎出了她。 “来,我送你上楼去。” “不用、不用,你快去片场演你的电影吧!不然傅鑫又要摆臭脸了。”她死命地推他上车,急急赶他走。如此急躁的原因是她得让混沌不堪的脑子好好静一静,仔细想想自从遇见他之后,辗转到今日,他们之间到底被套上了哪种诡异的环扣?否则为何总是处处显露出怪异气氛来? 再说,她若是让他送上楼,她那个宝贝妈妈保证又会拉着他东问西扯,还硬是把她当成物价品一般,重复来段跳楼大拍卖的推销演说。 “好吧!那我不送你了,乖乖上楼去,我明天再来接你。” “没问题!你快走吧。” “拜拜!”冷夜从车窗抛出一记飞吻,沈魅影不由自主地一面接收,一面目送着闪亮跑车消失在巷口外。 呼!吁了一口气,现在总算可以静下心来了。 “请问你是沈魅影小姐吗?” 正当她好不容易才逮到呼吸自由空气的机会时,背后蓦然响起一道貌岸然沉沉的问话声。拧眉转身,这才发现有三个高头大马的壮汉遮住了大半天空,阴暗的感觉害她仿佛落入一轮黑深漩涡中,浑身的不自在。 “我是,请问……”她疑惑这些人会是谁? “跟我们一道貌岸然走,一切的问题自然有人会回答你。” *** 这算不算是被绑架? 坐在高级大房车内的沈魅影一直思索着这个问题。为什么怀疑呢?因为有一半原因是出自大汉在无心之中所说溜嘴的三个字——冷繁毅。 冷繁毅?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名字应该是属于冷氏财阀的总裁所拥有的。只是她与这位老先生素未谋面,更是远无仇、近无冤的,他无缘无故找她干什么?还派出这三名壮硕如牛的铁汉用半邀请半威协的方式请她上车,这实在是…… 大房车平稳且快速地往台北近郊方向驶去,可以想见最后的目的地必然是有钱人家的聚居处。果不其然,车子弯进了一处铺有碎石子的私人道路上,而阳光则自两边路旁的巨大榕树叶隙中钻落进来,一个又一个的小扁点细细密密地洒落在小路上,老实说,这种浓郁林浴的感觉实在很舒畅。 车子穿过了碎石子路,镂花的大铁门随着房车的愈靠愈近而自动开启,当车子驶进前方空旷庭院处时,从挡风玻璃处望出,可见三层楼高的建筑物彷如雕堡一般,静静有序且是巧妙地排列着,而纯白的外墙在阳光照射之下显得特别闪耀,再加上晶莹剔透的落地玻璃窗助阵,反射出来的富丽堂皇是挺吓人的。沈魅影在车子停妥之后立即跳下车,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随即迎面绕鼻袭来,拢了拢飘扬的发,微微侧首一望——哦!原来是左方有一大片百花争鸣的花圃,在轻风微拂之下,万千朵花蕊如波浪般前后鼓动,甚是美丽壮观。 想想,要成就构筑出这一大片令人咋舌的殿堂,想必是要花上大笔金钱才能堆砌而成吧?!住这种房子,实在有些个浪费。沈魅影在心中暗想。 “沈小姐,这边请!”原先的三名大汉已然消失无踪,现在新登场的是另一位脸颊瘦削的中年男人。他一身褐色西装的老式装扮,又长着一双惹人注目的鹰勾鼻,而脸庞则是七情不动的僵硬线条,从说话到细微的举手投足,一看便知他肯定受过严格的专业训练。不过他那种死气沉沉的模样却让沈魅影不禁联想起童话故事里头恶魔管家的一贯形象,真的与他好类似。 噗吓一笑!她为自己乍然而现的滑稽念头偷笑出声。 这位小姐在笑些什么?管家不禁暗忖。年轻小丫头难道不知即将面对被人称为冷面修罗的冷繁毅吗?奇也?怪哉?打从他进冷家这四十多个年头以来,他可是头一回见到有人用怡然自得的姿态见冷繁毅的。 “小姐,你请坐。我家老爷待会就会下来见你。”管家严肃正经地交代完成之后,随即又消失。 大约过了一钟,又有一名妇人端着十来盘各式精致点心,一五一十地摆在客厅茶几上头。 “小姐,你请用!”妇人摆好琳琅满目的点心之后,也随后欲走。 “这位伯母,请等一下!”沈魅影出声唤住熬人,食指比了比桌上那十多盘点心,疑惑地问:“这些全是要请我吃的?” 熬人点了点头:“是的!而且这些点心还是老爷特地请大陆名厨师来制作的,所以不单聘请人手的费用不少,材料上更是选择最昂贵的,这一桌可比得上满汉全席的点心呢!得花上不少钱,你快情用吧!”说到这,她忍不住偷偷瞄了瞄这名年轻小姐,思量着她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老爷这般大费周章地款待她。 “可是这么多盘我吃不完。”她面有难色,这冷繁毅是不是存心要胀死她? “吃不完就摆着,待会我会来收拾。” “你会拿去倒掉?”她大胆地猜测道。 “是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吐了吐小舌头,咋舌地道:“你们应该知道,凭我一个人的食量是绝对吃不下这些,你们怎么会弄这么多?”她不敢苟同地摇摇头,这般浪费食物,不怕遭到天打雷劈?!“这实在太浪费了,伯母,这么好了,我留下一盘,其余的你帮我分送给带我来的那三位先生,还有领我进门的……管家是吧?!男人的食量比较大,应该可以把这些点心全部解决掉。” 熬人一愣一愣地看着她毫不造作的小脸蛋,有点迷惑不解地暗忖道:这是哪来的小敝胎? “伯母,麻烦你!”她拜托的恳求态度倒教人难以抗拒,在舍不得拒绝的情况之下,妇人只好撤走桌面上大部分的餐点美食,依她的交代,分给其他人食用——以免造成浪费。 在妇人走后,就没有其他人再出现招呼她,沈魅影这时才有机会打量这间比她住家大上四倍之多的客厅,这一细看,真被这一屋的金碧辉煌给震慑住。 第20页 可怕呀,可怕!有钱人家果然是极尽奢华之能事。看看,壁上所挂的是名画真迹,桌上摆的是古董瓷瓶,而地上铺的则是昂贵地毯,就连她此刻所坐的沙发大概也要花上她半辈子所赚的薪水才购买得起吧?!爱摆阔是人的天性,但如此夸张地炫耀自己的财富,这也未免太不可取了吧! 环视完四周环境,再照整个冷家彷若城堡的外观来判断,这地方住上百余人肯定不成问题。但是,从她进入冷家到此刻,除去带她来就消失了的保镖以外,她所见到的人也仅仅适才那两位而已,这么大的屋子似乎没有多少人在走动,难怪显得毫无生气,空荡得有如鬼城一般。 看看表,从她进屋到现在已经过了半外多钟头了,然而邀请她来的主人仍未现身。清灵的双眼在百般无聊的等待中,只好回头又细细参观客厅里直追博物馆的各类古物,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过,等到她回过神再度查看腕上表面时,又是经过了一个钟头。 娥眉不禁轻皱起。奇怪?这种完全没有时间观念的商人如何做到权倾一时的实力?太教人费疑猜了!算了!不管了,既然他老人家不愿现身,那她在此地继续蘑菇等待下去,根本毫无意义可言,那就告辞吧!主意一定,在找不到可以留言的“活人”之下,她只好留下字条, 大包包一背起,往大门走去—— “沈小姐,请留步!” 她吓了一大跳,止住了步伐,张着大眼儿上下四处搜望,东看西找半天也不见有人在四周。 可是她的举止行动人家却了如指掌,难不成这客厅里头装有监视器? 不舒服的感觉包围心房,她一点也不以为这种毫无礼教的对待,她有忍受的必要,背包挂在 身后,她执意向大门走去—— “一点为客之礼都不懂,真不明白他怎么会看上你这种野丫头?!”威严斥责的沉喝声自楼梯间传来。 沈魅影侧首望去,一位霸气十足的老人正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我也不认为冷家的待客之道合情合理。”不在乎他沉硬的面孔,沈魅影凭自己的感受反击回去。 “小丫头口无遮拦,强词夺理,一点家教都没有。” “我只是就事论事。” 冷繁毅手上的拐杖重重击地,那一向是他发怒时的前奏,对这个吃了熊心豹胆敢顶撞他的小妮子,他打从心坎发出气愤之火来。 “沈魅影,你不先思量自己是什么出身,还敢自抬身价地教训我来。”他指着她的鼻子道: “你父亲在生前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建筑工人,你的母亲也是个不管事的家庭主妇,而你…… 你也只是个专校毕业的小丫头,做着三流杂志社的小记者,平凡无奇的你到底拿什么本事去迷惑他的?”冷繁毅不屑地道着。 他?哪个他?不过沈魅影此时根本无心去追究他口中所指的人是谁,她所在乎的是冷繁毅查她的出身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要调查我?”她问:“我们根本就互不相识,您查我家世有什么用意?”她生气地质问。被人无端侵犯隐私,任谁都不会好过。 冷繁毅对她的质问表现出极端不解的反常态度来:“你不晓得我是谁?” “知道!”这老人很喜欢恶人先告状;沈魅影讽刺地说:“大名鼎鼎的势利眼先生——冷繁毅是吗?” “除了这个名字以外呢?”他再逼问。 “我不像你,喜欢调查陌生人的祖宗八代。” “冷夜没告诉过你,我是谁吗?”他花白的眉头打着大结,嘴角更是隐隐抽动着。 “冷夜认识您吗?”她不解,这事与冷夜何干?为什么要把他扯进去。“我不曾听他提起进您的名字。”咦?等等!冷繁毅、冷夜,他们同姓冷?不会有什么关系吧?!应该不会……同名同姓的都大有人在了,何况只是同姓氏,不足为…… “我是冷夜的亲祖父!”他丢下了个惊天动地的巨炮。 “什……什么!您是他的祖父?”这个突如其来的答案把她吓得一呆一呆的。冷繁毅居然是冷夜的爷爷?!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怕了吗?”冷繁毅笑出声。他兀自以为,沈魅影在后悔她刚才的口不择言。 她望了他半响,这才道:“我不是怕,我只是在想,冷夜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件事。”对啊!如果他真有个冷繁毅这种家财万贯的爷爷,那不愁吃穿的他干嘛要让自己累个半死,这是什么道理?过了会,她耸耸肩,又恢复了自若的神色,从容地对冷繁毅道:“其实就算您真的是冷夜的爷爷,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是这样吗?”冷繁毅眼睨她,冷冷说道:“只要你紧紧抓住冷夜,往后人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这对你来说,当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吗?” 她困惑地说道:“您的金钱与我可干?又和冷夜扯上什么关系?我不以为冷夜是那种视钱如命的人。” 是的!她说的一点都没错。以她对冷夜的了解,她可以深刻体会到冷夜只会凭自身之力去营生,去赚取他该得到的报酬。正因如此,所以即使他和那个吸血僵尸冰人为了合约赔偿金而闹得不可开交,也不愿向家人伸手拿钱。 “丫头,那小子现在只是跟我斗气而已,用不了多久,他会回心转意,冷家在商场的半壁江山,你以为他不会心动。” “别人或许会沉溺在金钱的诱惑之中,但我深信冷夜绝对会是例外,他只会成为驾驭金钱的主人,绝不去做被钱奴役的奴隶。”她大声为他抗辩。 “听你替他辩解得头头是道,难道说你跟他之间已经进展到知情知心的程度了?”他老奸巨滑地探着她的口风。 “当然!”哇!她怎么可以回答得如此肯定,这好像会造成暧昧的关系耶!不过她真的是可以了解他的思想。 “你这意思是表示你爱上他了?” “这……”这是哪门子莫名其妙的题目,害她小鹿乱撞般的心脏差点碰跳出来:“好像没有!”她细细地道。 “没有?”他闷哼两声,瞪起锐眼对她说道:“小丫头,我郑重警告你,如果你对冷夜无心,那一切好办。但你若是不先掂掂自己的出身,自以为是地爱上他,那你最好立刻给我收回感情,离他远远的!你必须知道,你沈魅影高攀不上我冷家的人。” “您这是什么思想?您……” 冷繁毅不耐烦地打断她,继续出言警告:“与我冷家门当户对的媳妇我已经选择妥当,你最好别从中作怪。” “你问过冷夜的想法了吗?否则您怎么可以自作主张替他私定终身?!”老天,这都二十世纪末了,怎么还会有这种迂腐的脑袋瓜子? “我的话就是圣旨、就是决定,他没有反对的权利;而你,你就更不必替他操心了,你只须认清自己的斤两,想想你不配待在冷家,这样就足够了。” 冷夜好可怜!撇开这个顽固老人对她的羞辱不谈,会有这种长辈,他的人生注定是磨难重重。 “你可以走了,不过,你最好别把我们今天见过面的事情告诉冷夜。”他冷峻地威协道。 “为什么?您见不得人吗?”其实沈魅影并无讥讽之意,纯粹只是反射性的对话,然而她的大而化之却把古板的冷繁毅气得脑门充血,差点昏倒。 第七章 她的脑袋已经连续转动了三十六个钟头了,却只是在思索着同样三个字——说?不说? 第21页 一双修长的手毫无预警地朝她脸上袭来,骇了她一大跳! “在想什么?这么沉重?”沈魅影掉落在颊边的细发被冷夜轻拂至耳后。 “冷夜……”她看着他,看了又看,看了再看…… “说呀!” “冷夜……”好不容易,在深吸一口气之后,她终于选择郑重武开口:“你……你是不是有个祖父?”思前想后,她决定坦言明问好了,虽然没听说过有大户人家随便认嫡子长孙的,但经过双方证实后,答案总会比较妥当些。 “这是谁告诉你的?”他的脸色迅速被块封住,寒冷异常,沈魅影竟然忍不住地打起哆嗦来。 “我……我见过他了。”他紧盯着她的目光也变得凶恶冷酷,虽然明知他的凶残并非朝她而来,但她不免感到心颤。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下午。”她呐呐地道。 “你怎么到现在才告诉我?”他彷如一头发狂的黑豹。 “我……” “他威胁你了是不?”他紧紧抓住她的肩膀。 他好吓人,她轻声回答:“没有。” “不可能没有,快告诉我,那个老家伙对你做出了什么伤害的事?”他狂吼。 “冷夜,你冷静一点,你……”沈魅影从未见过这般野性的冷夜,这不是她所熟悉的人。不由自主地向唯一在场的傅鑫投出一抹求救的眼神,她失措了。 “夜,别这样,你吓坏魅影了。”傅鑫的提醒让他震惊地放开了抓住魅影的手,然而他却又紧扭成拳,忿怒地朝桌面击去。 “原来这就是他派人跟踪我的目的,这个杀千刀的老头子!”他口不择言地骂道。 “冷夜!”沈魅影惊呼:“你不可以对自己的爷爷不敬。”即使冷繁毅曾对她口出恶语,但她毕竟是外人,而冷夜竟以晚辈之身以下犯上,这未免逆了人伦。 “别听信他胡言乱语,那老家伙不是我什么亲人。”冷夜否认着。 “可是你们是那么相似。”这是事实,不单是外表,就连现在所发泄的惊天动地,竟如出一辙。 “相似?”他蠕动的嘴角发出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声。“人倒八辈子楣才会跟他相似。” “冷……” “魅影?”他强势地阻断她的话,自顾自地道:“很抱歉让你受了他的骚扰,不过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他任何伤害你的机会,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他把她紧紧楼在怀抱中,郑重地承诺道。 而她……更迷惑了! *** “孙少爷?”冷氏管家一见不请自来的冷夜,讶异得连嘴都合不拢:“你回来啦,快进来!啊……我这就去请老爷下来,你稍等一下,等一下……”他激动得就想往二楼通报。 “不用了!我自己上楼找他就行。”冷夜两道剑芒似的眸光射向他,害他忍不住地微微颤了一下。 “可是……”他欲言又被冷夜制止。 “我教你别管,没听见是吗?” “但,孙少爷……孙……” 冷夜锐眼横视,又再一次骇得管家猛然住口;不再与他罗嗦,一个侧身闪过了仓皇的老管家,冷夜健步如飞地冲上楼梯,迅速地往书房方向行去—— “碰”地一大声,紧闭的书房门扉被他撞了开来。 “懂不懂规矩?进来为什么不先敲门?”冷繁毅吼骂出声。一个抬头,迎进了他意料之外的人—— 冷夜斜斜地倚在门墙上,冷冷地笑道:“敲门是对君子所为,对你这种人,我不必多此一举。” “你——”冷繁毅极力控制拄满腔怒火,缓和着剧烈起伏的胸膛,瞪视他良久,才能沉声说道:“你每回见了我,都得先来上一段忤逆之辞这才甘心是吗?” “我倒不觉得这些话算是忤逆之辞。”他走进书房,与面面相对。“冷老先生,你难道不认为什么人就该配什么话?”他反问。 “你……”他大掌举了起来。 “我说错了吗?”他毫无所惧地直瞪他。 他猛吸一口长气,这才收回那双大掌,但仍强硬地指着他说道:“算了!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你给我坐下,有件事我要你听好之后,去给我完成。” 冷夜深不以为然地放肆笑出了声,轻蔑地回指冷繁毅说道:“我真弄不懂,像你这种子十足天真的老头子是怎么做倒让你的企业屹立不摇的?我真的很不明白!” “冷夜!”他终于忍不住地狂嚣吼出。 “你别费唇舌了,我没有那种闲情逸致坐在这里听你什么伟大计划,我今天来只是想问问你——”他口气不善地指着他。“你找沈魅影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丫头多舌告诉你这回事了?”冷繁毅也拉下脸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耍弄卑鄙手段的人可是你,而你居然好意思指责别人多话。” “那个叫沈魅影的丫头有什么本事把你迷得神魂颠倒?还让你为了她跑来跟我兴师问罪?!”他咆哮道。 “她好与不好完全不干你事,我的私事更轮不到你来插手管,你只须要回答我,你找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一字一字地逼问。 “小子!我是你祖父……” “我高攀不起!”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冷繁毅,奉劝你一句放话,别老是以为你是谁,更别把自己捧成神圣不可侵犯的皇帝;告诉你,没人会理会你这一套。” “只要你身上流有我冷家的血,你就没有说‘不’的权利。”他强硬地与他对峙。“我现在就把话说在前头,你最好顺从我的意思去做。适合你的女人我已经替你物色妥当,再过几天她就会从德国飞来台湾,你立刻去把你演艺圈的工作全部推掉,好好给我志心陪伴她;要是没有意外的话,我会替你们选好日子,让你们尽订婚。” 冷夜看怪物般的瞪视他,有些不敢置信地说:“你怎么还是把自己当成上帝,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照着你的主意去做?“ 他甚有把握地笑道:“除非你不再顾忌你那些明友的生路,当然也包括沈魅影在内,否则你唯一的选择就只有听我的。” “你在威胁我?”他浑身肌肉崩得死紧。 “这不是威胁,只是要让你看个清楚明白,继承冷家事业绝对要比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工作好上千万倍》” “你很行吗?”冷夜两道浓眉高高挑起。“不止威胁,连利诱也上了。” “只要你乖乖听话,什么事都不会发生。若你仍然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断了你所有的生路。”他瞪起锐眼,充满权势地道:“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毁掉你的工作、你的朋友,除非你不担心也不害怕他们全都落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是啊!我担心极了,更是害怕透了。”冷夜装得巍颤颤。 “既然知道担心害怕,那就别忤逆我的意思。冷夜,你是我的孙子,难道你以为我会害你不成?一向以来,都是你不识抬举。”他得寸进尺地训斥着他。 冷夜终于忍不住啐了一口!眉梢、眼底也渐渐涌上一层冷冽之色,他懒洋洋地将双手交抱在胸前,肃杀的口吻却极不搭调地从齿缝中迸射出来—— “冷繁毅!你此时此刻能趾高气扬地坐在这里威胁我,仗恃的是什么?说穿了不就是那堆你视为生命的财富荣华。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若有一天,你失去了那些引以为靠的金银钱财时,一无所有的你还能兴什么风?掀什么浪啊?” 冷繁毅听得浑身发颤!“你现在是反过来威胁我是不是?” 他冷笑道:“我岂敢威胁你,强逼我、指挥我,对你可是完全没好处。若你再不听劝,执意把沈魅影扯进你、我之间,又或者大胆地对她做出伤害的事情来,哪怕只是一点点,我都会倾尽所能颠覆、毁掉你所仗恃一切。“ 第22页 “你敢!”冷繁毅大骂。 “你可以试试看!”他绝裂的步伐一步一步地退出门外,在消失前的那一刻,他撂下最后一句狠话:“听好!别再计划你的春秋大梦,你不可能成功的。我可以郑重告诉你,今生今世我只认定了沈魅影这个女人,所以你就别妄想用心机在我和她之间翻云覆雨;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儿子和我母亲的悲剧重新上演一遍。绝对不会!” *** “冷夜,你去见过你爷爷了吗?”沈魅影放下手中刀叉,抬头询问她放在心上好几天的疑惑。 他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她的疑惑。 “你是不是跟他吵架了?其实回头想想,这事也不能全怪他,他们度一辈的人对门第观念总是看得比较重,所以对你所交的朋友才会仔细过滤,他……“ “别再说了。来!吃块肉。”他把叉子上的牛肉往她嘴边递去,也塞住了她的长篇大论。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只管放心,他不会再来骚扰你了。” “嗯……”尽避嘴巴被塞得鼓鼓的,她仍然不死心,这个冷夜最少会顾左右而言它,她得全盘打探清楚才行。将肉吞下之后,她再问:“你真的没跟他吵架?还是……呃,你们用打的?” “没有!苞他谈清楚就没事了,我也不想跟他纠缠不清。”然而他的脸色却明显地僵硬了许多。 “真的如你说的这么容易解决?” “是啊!” “可是你脸色不太好看?”沈魅影立刻指出了他说谎的证据。 “只要你让我亲一下,就会变好看了。”他突然露出一抹邪邪坏坏的笑容。 “你……”又来了! “别害羞嘛,来!”他当真噘起嘴唇朝她嘴儿侵袭过来。 “神经!”她顾不得泛起红潮的脸蛋,赶紧伸出小手挡住朝她而来的嘴唇。眼睛偷偷瞄了瞄餐厅四周的反应,幸好!幸好!他们的位置故意选在偏辟角落,这才免去让旁人嘲笑指点的窘状。 但她不免气忿地横睨他一眼,这个高挂偶像明星头衔的大帅哥,疯狂起来的模样活月兑月兑像只发情的猪哥,要是这种不堪入目的镜头被人拍成录影带公诸于世的话,肯定他的身价又会来个大翻转,当下成为超级的三级片月兑星。 “小器鬼。”他居然还敢抱怨她,沈魅影差点昏倒! 为了预防他又不按牌理出牌,沈魅影只好故意将话题摆往公事上,公事公“说”,他理当会守本分了吧?! “奇怪?张制片怎么还没有到?”她左看右瞧。 “那就再等一下喽,小影……”他不单肉麻兮兮地喊着她的名字,不将她的手包进了他的大掌内。糟糕!心脏又隐隐地浮动不定了。“我有个计划想徵求你的同意,是关于这部片子的。” “哦……什……么……计划?”她心猿意马起来,红潮更炙。 “人家说肥水不落外人田,我有个主意,干脆这样,这部片子的女主角就由我来同制片推荐,请你来担任演出,你觉得怎么样?” “我演女主角?”她被吓醒了一大半。“冷夜,你开什么玩笑?” 他修长的食指在她眼前左右晃动着。“不是玩笑,我很正经的。” 他的脑袋瓜子早已完整勾勒好对戏场影,先是拜托编辑再多加二十场吻戏,然后附加五场床戏,如此一来,他不仅可以正大光明地一亲芳泽,还能够趁机掠夺她所有的感情。 嘻!多美妙的计划呀! 可怕呀!可怕!他俊逸的脸孔分明写着“我不怀好意”五个大字。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不成!不成!不能让他得逞。 “我不要当什么女主角,你别自作主张,否则我……我——反正我不想跟你演戏,你听清楚明白没有?”在这种非常时刻她必须摆起非常孔吓阻他,不然的话他肯定又会得寸进尺地私自替她决定。 “小……”他不死心。 “没用的,我不会答应。”她生气地敲着他的脑袋,接着又大义凛然地训示他:“冷夜,你要记住自己的偶像身分,我们不可以再有令人误解的举动了。现在外头关于我们两个的绯闻已经满天飞,你不但不加以澄清,现在还傻呼呼地推波助澜;再这样搞下去,你的地位不但不保,身价更可能往下滑,身为你保母的我,必须适时纠正你的不当行为。” “是、是、是,我改进。”模着被敲痛的脑袋瓜子,当下决定先收敛点,免得一个不心吓跑她,岂不是弄巧成拙。 “知道就好!”她赶忙低不头,进攻她的牛排,顺便也躲避那对慑人心魂的眼眸。 “冷先生,对不起!我们迟到了。”张制片的声音蓦然插入他们之间,沈魅影一对晶灵的大眼抬了起来,再从冷夜的肩膀上方望穿过去——先是见到了两撇胡子的张制片人,接着双对上了盈立在制作人身旁的长腿美女,视线竟然定止住,而且舍不得移开…… 好漂亮!若非是亲眼所见,很难想像这个世界上居然有此等美女! 似乎混过血的精致五官绝丽明艳,波光潋滟的双眸盈盈似水,一身细柔的肌肤似乎掐得出水来,天生的美女架势令人无法不动容。而她,并非仅是从容貌上散发出令人不敢逼视的艳光而已,全身上下更具备了雍容华贵的气质。相信男人只要瞥见她一眼,必然对她流尽口水;当然,也可能包括冷夜在内。 不知怎地,她突然有一股澎湃的冲动想立刻蒙住冷夜的眼睛,可是——来不及了。 “两位请坐!”冷夜已经回头对着两位来都礼貌招呼,果然不出沈魅影所料,他的眸子在见到美人的那一刹那,立刻闪烁出极度欣赏的波光来—— 这个大! 张制片声在坐定之后,立即兴高采烈地拉着美人的手说道: “来!为你们两位介绍,这位是来自德国的葛莉亚小姐。“ “你们好!“悦耳的声音自花瓣般的唇间流泻出来,再一次的意外,那竟是一口标准的中文。这个美人无论在视觉或听觉上,都能给人一种至高无上的享受,尤其是她毫不造假的自然态度,更给人完美的好感。 “你好!“冷夜施展百万微笑热烈回应,无庸置疑地,这一幕是标准的俊男美女相遇记。 这也难怪张制片从进餐厅到现在一直是笑呵呵的,这部即将开拍的国际大片应当可以轰动整个世界影坛。看这对男、女主角,就足以让千万的观众如痴如醉。 没错!这两人才是最佳的拍挡。沈魅影的胃部不禁泛起一股酸气来。 “夜,葛莉亚小姐就是我这部片子内定的女主角,虽然她没有什么演出经验,但我深信你们彼此绝对可以配合得很恰当。”张制片深具信心地又对葛莉亚说道:“冷夜是个天生的演员,有他来带戏,你们两个肯定可以擦出漂亮火花来。” “我也是这么认为。”她朝冷夜漾出一抹勾人心神的微笑,举止优雅地拨弄着服务生先行送来的咖啡。 “我早听过冷先生的大名,更是见识过冷先生的魅力。”她吐气如兰地道。 “葛莉亚小姐见过我?”冷夜不禁奇问。 “八个月前在义大利参观过你的服装展示秀,台下的观众和各品牌的设计师都对你有着极高的评价,大伙对你简直是痴醉的迷恋。” “谢谢!”他不卑不亢地回应。轻啜一口咖啡之后,好奇地询问道:“葛莉亚小姐好一口流利的中文。” “我是中、德混血儿,母亲是香港人,所以才学会这半弔子中文。”她浅笑。 第23页 “葛莉亚小姐不仅才华出众,而且还是系出名门,她……”张制片正想大肆吹捧关于她的显赫身世时,却被葛莉亚一口截断。 “我的家世跟我们的电影无关连,我希望冷先生能明白,我是以试镜合格的成绩接拍这部片子,而非倚仗家世欺人。” “我当然相信。”冷夜一点也不怀疑。 “谢谢你!”她笑靥如花。 “好了,大家应该都饿了吧?尽量点餐,这一顿我请。”张制片豪气干云地接口。 这一顿饭局就在宾主尽欢的谈笑中尽兴展开,唯独闷闷坐在一旁,一点都插不上嘴的沈魅影心酸不已地看着葛莉亚和冷夜欢天喜地地谈天说笑,似乎完全遗忘了她的存在。 哦!她可怜;她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是个没人要的弃婴,眼泪更是快要掉下来了。 “葛莉亚,别客气!”冷夜极其殷勤地替她张罗美食。 “夜,别跟我客套,我自己来就行了!” 才一个钟头,他们就变得如此熟络,连称呼都变得这么亲呢,他们的进展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沈魅影一颗心脏陡地摔落地面,破裂似的疼痛苦着。 “远来是客,我岂能怠慢你。”冷夜一边对葛莉亚笑说道,一边悄悄地瞄看面无表情的沈魅影——呵!呵!这个小妮子果然吃味了,就是要适时给她刺激,这样才能激出她的真情来。 嘻!他偷偷笑着,实在是太棒、太美妙了。 不舒服的沉滞感愈来愈重,副得沈魅影简直无法呼吸,可是又不能中途离席。 讨厌!讨厌死了啦!沈魅影在内心暗叫。 “葛莉亚,明天晚上中国影片公司有一场酒会,你参不参加?”冷夜充满期盼地问。 “我……看看。”美眸流盼的她不给冷夜正面答覆。现在的她可是很好奇冷夜和对面那女孩究竟在玩什么游戏?蕙质兰心的葛莉亚岂会看不出冷夜对她的过分热中根本是另有他意?他分明是在刺激那位名叫沈魅影的女孩子! 而冷夜的表现虽然只是换来沈魅影的面无表情,不过她敢肯定,沈魅影必然极度不开心。 冷夜的刻意和沈魅影的吃醋反应,这代表什么?难不成他们是…… “夜,我们要不要喝点酒庆祝一下?”张制作建议问道? “好啊!”一直默不吭声的沈魅影突然爆烈地接口应允:“请服务生拿那种最烈、最高级的大瓶酒来助兴。” “沈小姐对酒有研究?”葛莉亚大奇。 “是啊!”才怪!痴长了二十二年,她可是连啤酒都没沾过,而且一直以来,她最痛恨满嘴酒味的人类;可是今天——不!是现在、是此刻,她忍不住地想狠狠灌醉自己,她不想继续用清醒的双眼看着这一对男女夫唱妇随的恩爱模样,她要来个眼不见为净。 服务生倒满四人酒杯之后,张制片也随后举杯邀道:“我们互敬彼此,祝福这部片子能成功顺利。”轻脆的玻璃声悦耳地扬起。 “哇!好辣、好辣。”不知酒是何味的沈魅影一口气牛饮灌下整杯,这唐突举动,同时也吓 傻了浅酌的其他三人。 “小影,你这是在做什么?”没想到她会出奇招的冷夜吓得面无血色,急忙拍抚持久咳嗽不止的沈魅影。 “好喝!好喝喝!我还要再干杯。”不会吧?!才一杯下肚,她已是眼茫茫、口干舌躁,外加神智渐渐混沌了。 “还喝?!”他急吓阻。抢走她握在手中的杯子,开始后悔刚才特意制造出来的刺激。“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要啦!人家还要喝、要喝!”她体内的酒精迅速发挥最强的效果,她马上变成最标准的小醉鬼。 “乖乖,别吵,我们回家去,走!”天!她何时变成了大力士,他居然拖不动她。 “不要回家,我要跟张制作干杯,要跟葛莉亚小姐干杯。冷夜,她好漂亮耶!也好适合你, 冷夜,我们也来干一杯!”她继续着醉言醉语。 不管了,冷夜顾不得所处之地是公共场合,不管三七二十一,打横抱起她的身子,对着目瞪口呆的张制作和葛莉亚道:“我先回去,有事情的话再打电话联络我。” “冷……”张制片还想说什么,却被葛莉亚给制止,望着冷夜竭力抱着颠颠倒倒的醉美人上了车去接着又慢慢从眼眶消失。 支着下鄂,葛莉亚若有所思地呢喃道:“看来关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绯闻,并非是无稽之谈。” “大概是吧!”张制片同样是一头雾水。 不禁吁了一口气,她也喃喃自语道:“爹地是在搞什么?竟给我完全错误的资讯,难不成他要自己的女儿去扮演坏女人的角色?真是的!” “别再喊了,小声一点!”冷夜扶着她下车,手忙脚乱地登上电梯,打开自家大门后,又抱着她往卧室大床走去。想想,还是带她回自家住处好了,就近方便照顾嘛! “冷夜,你抱着我干什么?”她似乎突然清醒了过来,可是下一秒钟,她又隐入狂挥乱语的状态中。“傻瓜!你不应该来抱我的,你应该去抱葛莉亚小姐才对呀!人家那高贵、那么漂亮,最重要的是,你们看起来是那样子的适合,你应该去抱她的。” 冷夜摇摇头,将她安置在大庆上,爱怜横溢地捏了捏她微翘的小鼻尖:“不会喝酒还跟人家干杯,真是的!” “别模我!”她一个巴掌挥开了他的手:“你要模应该去模葛莉亚才对,她……她的豆腐比较合你的意……” “这是什么话?”冷夜啼笑皆非,更没想到她居然还能接话…… “我只是把你的心愿说出来而已,难道不对吗?你敢发誓说你不为她动心?”沈魅影说着说着,一颗豆大的眼泪竟然掉了下来。 “魅影?!”他大惊,急忙为她拭泪。这才发现到原来小丫头的醋桶还不是普通的大。酒后吐真言,真是妙啊!如果不来这么一下,还不知道原来自己在她心目中是如此重要。“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不再捉弄你了,我是爱你的,乖乖!”他出言轻声安抚。 “真的?”两条玉臂忽然环上他的颈项,她醉眼迷蒙地望着他。 “真的!”他好想吻她。 她笑得好安心。“我……我……哇!”突然,她竟呕了出来,冷夜在抢救不及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把身上的洋装弄得一身脏。 老天!他在心中暗暗叫苦。 紧接着,她竟仰头倒在软绵绵的大床上,迷迷糊糊地似乎入睡了。眼见她玉体横陈地舒服躺上床上睡大觉,而他却不能够立即跟随而上,好可惜呀! 揉了揉额际,最起码他得将她身上那件不忍睹的洋装给月兑掉,这才可以……可以……可以什么?他自问自答:“哦!没什么。”他用力地拍打自己的脑袋瓜,警告自己别胡思乱想,要用一颗君子之心替她更换衣服——君子?! 他从衣柜拿出一件t恤,他一百八十五公分高所穿的衣服应该足够包起娇小的她吧!双手开始往她衣服上的钮扣进攻……噢!手却不由自主地在发抖。 跋忙深呼吸一口气,又一口、再一口,很好!心较定了。快手快脚地帮她解开那一排扣子,月兑去她身上那件又臭又脏的洋装上衣,可是,他的眼珠子竟然无法控制地逃离他的意志力,不知不觉地看上了她一身柔女敕胜雪的肌肤,以及玲珑有致的上围曲线…… 哇!鼻血差点喷出来! 他又深呼吸,再深呼吸,拼死急呼要脑袋冷静、冷静,是君子就不该有邪念,更不能趁人之危,可是…… 第24页 完了!他发现自己快变成辣手摧花的恶魔了…… 床上的沈魅影突然打了个酒嗝,又翻了个身子,这才适时地敲醒了快要控制不住的冷夜,他赶忙闭上眼睑,咬紧牙关地将他的t恤套上;但,在帮她穿衣服的当儿,手指头仍然避免不了地碰触上了她柔若无骨的洁白肌肤,面对这项新考验,他得再用加倍又超强的自制力才不致于故意去碰上他不该碰的地方。 天!他快疯了。 七手八脚地总算替她换好衣服,扶着她睡妥在床上,又帮她盖上棉被之后,一溜烟地冲进浴室拿起莲蓬头就往自己身上猛冲凉水,他已经快欲火焚身而死了——哦!老天! *** 沈魅影睡眼惺忪的眼睛慢慢睁了开来,瞳孔渐渐凝聚了焦点—— 咦?冷夜的脸孔怎么会出现在眼前两公分处。哇!是在作梦啊?两手揉了揉茫雾雾的双眼,再重新一看。咦?他的脸孔并未消失,而且不单只有如此,她还发现自己的身子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压着呢!手探出去一模,是一双脚!冷夜的脚? 奇怪?她现在所躺之处似乎不是她家的,那天花板的装潢格局分明是冷夜家的——冷夜?!喝!冷夜! “啊——”她尖叫一声!忙不迭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惊慌失措地直喃念道:“不会吧?不可能的?!我是在作梦、作梦!” “天亮啦?”睡在她身边的冷夜也被她的叫声喊醒,揉着爱困的眼睛,打了个大哈欠,顶着一副严重睡眠不足的模样斜看一跳而起的沈魅影,还责怪地道:“叫那么大声,害我以为失火了。” “你……你……你……”她气急败坏地指着跟她对话的男人,完了!不是梦境!“冷夜, 你……你怎么可以……睡在我旁边,你怎么这样?”她欲哭无泪地控诉。 “啊?”他双手一摊,极其无奈地表示:“是你自己昨晚抱着我不肯放,在没有办法之下,我只好陪你睡到天亮。” “我抱着你?”她不敢相信,她相信自己会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举动来。 “还很亲昵地搂着我不放。”他重重地再加上一句:“而且还一直对我咬耳朵,说什么你爱死我了,不要离开我。” “我说了这种话?”她惊愕地傻住了。 冷夜故意不去看她,轻轻松松地跳下床,潇洒地伸了伸懒腰,就往浴室准备冲洗去。 “等等!”她惊醒;这一看,居然又发现冷夜竟然是光果着身子的——光果?!哦不!不能这么形容,他起码穿着一条短短的超短裤,但他宽阔的胸膛、古铜色的肌肤、迷人的体魄、修长而健硕的双腿,这些好东西真的很吸引人去模一模、碰一碰;而她,也有点快失控了…… 不!现在不是她发痴的时候,她应该要义正辞严地对他的行为好好质询一番,问问他究竟还对她做了些什么? “你……你怎么可以不穿衣服就睡在我旁边?”她选择旁敲侧击。 “睡觉干嘛要穿衣服?”他反问。 也对!他说的是有道理。 “可是……可是……”她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看,又是一声惊天动地、呼天抢地的狂喝—— “啊——我的衣服呢?我的衣服……衣服……”她呆愕地盯看自己身上这件不属于她的宽大t恤。 “哦!你昨天吐得一身脏,所以我帮你月兑掉了!”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月兑我衣服?”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如铜铃大。 “是啊!”他轻轻松松地反击回去:“你难道忘了吗?我可是徵求过你同意的。” “我同意了?!”她失声地喊出来。 他点头。“是啊!而且你还说你很开心呢!?” 开心?!沈魅影一张俏脸刹那间涨红得彷如火山暴发。她真的说出了这种话?她竟……羞死人了!酒醉误事,真的洒醉误事! 他忍住笑,又道:“不仅仅是如此,你还一直拉着我不放,最后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只好顺从你的意思喽,所以昨晚我们就……就……”他蓦然露出暧昧至极的微笑来。 “轰”地一声响!她要去撞墙了。这回丢脸丢到大西洋去了,她不单把自己厌抑已久的情感全部倾吐出来,还对他做出……做出……哦,老天!这下完蛋了。 但,等等,不!这事有蹊跷!如果他们真的已经……已经“那样”的话,她不可能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啊!是啊!不可能的! 忍住了羞涩,她正想开口质问,冷夜那张无懈可击的脸孔竟又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她鼻尖前的一公分处,简直快触上了…… 他吸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自然幽香,而他的气息则在她的鼻下轻轻拂着……拂着……在她心神又开始迷乱的时刻,冷夜诱惑的双唇又缓缓吐出性感无比的柔语道: “小影,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可以把它给忘记了?真是的,这样好了,我们干脆重新再来温习一遍,顺便唤起你的记忆……”下一秒钟,他结实的身躯已经叠在她的上方,厌得仰躺在床上的她动弹不得。 被制住的沈魅影脑筋一片空茫,然而却能清楚地感受到体内每一根神经已然紧崩到了极点,胸膛里的心脏跳动速度之快更是超出了人类的极限。全身虚软无力的她只能任凭四肢百骸一根根地移了位,清灵的大眼睛面对他逐渐变深的瞳眸时,所有想制止的言语也都抛到九霄云外去,她只能深深地任由体内所泛滥出来的燥热感将她淹没成浑浑噩噩。而些许残存的理智竟出不曾兴起推开他的念头;更甚者,内心世界还很乐意接受这种强烈刺激的洗礼猛然撞击着她…… “小影……”冷夜轻喘地喃喃唤着她的名。天晓得!他血脉偾张的身体已经快要爆炸了。若不是一切得等到她缠清明白自己的感情归依,要她心甘情愿地承诺的话,他早就…… 但,他绝不会后悔此时的决定,他不能趁她迷迷糊糊之际夺去她冰清玉洁的身子,这样对她才是公平。不过虽然有些事情现在不能做,但某些话倒是可以放肆地说—— “小影……”他无限柔情地对着她耳畔道:“昨夜,你就是像这样死命压着我的,接着就开始对我做了一件事,我现在就示范给你看。”他一低首,立即攫住她的芳唇,舌尖几近狂野地翘开她不知所措的唇瓣,然后挑逗地探索深入,缱绻缠绵地吸吮着她,品尝着她唇下的甜美芬芳…… 她无助地只能回应他的热吻,嘤咛地回覆他轻轻的柔唤,在这一刻,她自觉彷似一摊无依的清泉,安然地依偎在他安全宽阔的港湾中。 两情相悦——指的就是此时他们这种毫无保留的付出吧!一道热流渐渐在她心窝成形……成形…… 冷夜好不容易才放开了她的唇瓣,手指轻抚着她红艳艳的双颊,无限春意的眸光绕着她慵懒娇羞的媚态直瞧,久久不能转开视张,久久…… 不能满足地轻叹一声之后,他才又道:“你想起来了没有?昨天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平复情绪之后,他忍不住又兴起逗弄她的。 “就只有这样?”话一月兑口,根本不须旁人来提醒,她一张面红耳赤的粉脸早已埋进身旁的枕头堆里。天啊!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极力忍住笑,附在她耳旁无限惋惜地道:“是只有这样,我也觉得好可惜。不过你不必太沮丧,等我们结婚之后,你想‘怎样’我们就‘怎样’。” “结婚?!”这下她不得不震惊地仰起埋在枕头堆的脸蛋,不敢置信地问:“你说我们结婚?” 第25页 “是呀!我们。”他笑眯眯地先偷得她一记香,再俯下脸与她鼻尖对鼻尖、眼对眼、唇对唇。“魅影,经过了葛莉亚的测验之后,你不能再否认对我的爱意了,更不能再跟自己的感情玩捉迷藏的游戏。相信自己,不要再怀疑自己的感觉好吗?”他又深情款款地重重吻了她一记。“而我,现在在你面前,很慎重、很严肃地告诉你,自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只能任由你一颗心追随着你的身影晃荡,这一辈子,我独爱你一人。乖!你别说话,听我把话说完。从现在开始,你不许不相信我,如果你敢再怀疑我的真情,那我就会……”他突然发出一串轻笑,放在她腰际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探进她的t恤里。“就会马上对你‘这样’哦!”他用自己的身体摩挲着她。 “哦!不……”她气喘咻咻地合上眼睑,微弱地道:“我相信你了,你别……别……”沿未说完的话转瞬间被他的唇片所吞没。 第八章 “乖乖坐在这里不要动,还有别乱跑,免得待会我找不到你。”冷夜提着高八度的嗓门对着舞台后方的工作人员下达指令:“小石子,替我招呼魅影,不许饿着她、热坏她,听到没有?”他这番惊天动地的吆喝无疑是在昭告世人他们两人的亲密关系,沈魅影的脸上已经烙下了冷夜的印记。 “放心!我们会好好招呼你的女朋友。”小石子笑咧了嘴,拍着胸脯保证着。 冷夜放心一笑,旋即又对一脸面红耳赤的沈魅影再次罗里叭嗦地交代着:“小影,待会儿我就得上台演出,不能陪你喽,有事找小石子。” “别当我是三岁小孩行吗?”自从今早确定两人的感情课题之后,他更是小心翼翼地呵护她,虽然对这种转变有些不习惯,不过被人照顾的感觉实在很开心。 “等会儿演出完毕之后,我再介绍两位朋友给你认识。”他兴匆匆地说着。 “什么朋友?怎么我以前没听你提起过?”冷夜的交际圈一向不是很广,不过能被他称为朋友的人想必就是知己了。 “他们刚从美国回来,特地来参观这次的服装发表会。”他又趁机模了模她滑女敕的脸颊,轻声地道:“紫纱和飘很好相处的。” *** “这个冷夜也未免太会挑时间了。”欧阳飘一脸欲求不满的表情。“居然有办法算准我们回国的时间,这场服装展示会就这么刚好还在我们应该‘休息’的时候,他知不知道有个东西叫‘时差’啊?”他一脸失望地对着身旁的官司紫纱抱怨着。 奇怪?“休息”这两个正常的字眼从欧阳飘的嘴巴吐出竟然显得特别暧昧。 “别满脑子的思想行吗?”官紫纱用力地拍着他的头,像打苍蝇似的。“人家把你当作好朋友,这才送你这张千金难买的邀请函,你居然还抱怨。” “是、是、是!”他极尽诌媚地道:“老婆大人,小相公的失言了。” “贫嘴!”她又不舍地替他揉着被她敲肿的脑袋瓜子。这一对欢喜冤家就是这样吵吵闹闹、追追打打、又甜甜蜜蜜地过着属于他们的日子。 一会儿,舞台灯光开始慢慢耀眼亮起,悦耳的舞曲音乐也同时穿过众人的耳膜;在司仪的带动下,演出开始;美丽的女模特儿们和潇洒出众的男模特儿以其特殊搭配来回穿梭于舞台间,自由地摆弄着属于他们独特的魅力,也展露出专业的能力及自我的素养。仿如翩翩彩蝶似的模特儿们自然懂得如何吸引众人的目光,又抢在镜头前面露出最完美的优点来,虽然舞台下方的观众群们是眼花缭乱地看着台上那一群表演都,但站在最顶端的仍是属冷夜最为抢眼。 这一次的服装展示会真是棒透了。不仅服饰一流,连模特儿也全是些知名的顶尖人物。 冷夜好帅……他迷死人了……热闹的台下时时刻刻都流窜着这些耳语…… 第一轮表演结束,布幔缓慢地放了下来,经过十分钟的休息之后,原本该升起的布幔却文风不动,该出场的模特儿群更是不见人影。 怎么回事? 又过了十分钟,台下观众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然而舞台上头依然没有动静。 隐隐约约中,浮动的空气让欧阳飘和官紫纱起了戒心。 “怎么回事?夜怎么不出场?”官紫纱奇怪地喃道:“飘,你觉不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你也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氛了?”欧阳飘皱起浓密的剑眉:“后台会不会出事了?” “我们去看看!”不由分说,官紫纱立刻抓着欧阳飘的手,两手俐落地从贵宾席上往舞台后方直奔而去…… *** “夜,算我求你、拜托你,等表演完毕之后再走,天啊!你想害死我啊?!”主办这场欧洲服装秀的周经理拉住冷夜的胳臂死不肯放。“再一个钟头就成了,一个钟头。” “傅鑫现在人还在医院生死未卜,你教我怎么撒手不管?周经理,麻烦你请后补的模特儿顶替我上台。”冷夜意坚定地道。 “要是别人能替你,我也不必为难你了。”周经理哭丧着脸请求:“少爷,你是今晚的主秀,谁能代得了你的位置?拜托!你这一走,我接下来的表演怎么办?” “夜,让我去医院探视傅鑫好了,你别为难周先生了。”沈魅影在旁接口。 “不行!周经理,你请人代替我。”冷夜坚持着。 “出了什么事?”官紫纱轻脆的嗓音突然插入他们的对话之中,暂停了他们拉拉扯扯。 “夜,你们是怎么回事?” “傅鑫出了车祸。”冷夜粗嗄地对着官紫纱道:“他被人送去医院急救,我得立即赶过去看看情况。” 辟紫纱在了解大半原委之后,看着死都不肯放手的周经理道:“周先生,你也清楚傅鑫是冷夜的经纪人,他出了事,你就通融一下吧!” “问题是没人能顶替他。”一旁的模特儿道出了周经理的苦处:“欧洲设计师是就签下必须由冷夜担钢主秀的契约,他这一走,会被欧洲方面告违约的。” “当真没人可以代替吗?”欧阳飘问着。 急着满头大汗的周经理颤声地道:“除非是顾欣云。”那是一位可以与冷夜齐名的超级模特儿。“可是他人在香港,远水根本救不近……近——啊!有救了。”周经理在擦拭掉脸上汗渍后,一个侧首抬头,望见前方的欧阳飘时突然咧嘴大笑了起来,又吼又叫地道:“有救了,就你来顶替好了。”他像发现新大陆般的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欧阳飘左探右瞧。“你的身材和冷夜相近,那张脸孔更是无懈可击,就你啦,由你来顶替冷夜,欧洲方面绝对不会有异议的。” “我……”欧阳飘愕然地指着自己说:“可是我没走过台步,更没有担任模特儿的经验。” “没问题啦!”官紫纱拍着欧阳飘的胸脯,万无一失地保证道:“搔首弄姿对你而言应该是最简单不过的事了,你行的。” 要不是傅鑫此时生死未卜,冷夜和沈魅影肯定会被这对妙冤家给笑个半死。 *** 刺鼻的药水味弥漫整座医院空间内;闻者总是不舒服地皱起眉头来,而坐在手术房外等待着开刀的结果的这一段时间,那更是一种精神上的煎熬。 沈魅影看着神色紧绷的冷夜紧紧捏握泛青的指关节,在感动之馀也不免疑惑――他们两个之间的交情有好到那种程度吗?那位吸血僵尸冰人不是以荼毒他为乐吗? 第26页 “请问你是冷夜先生吗?”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官从转角处踱了过来,来到冷夜身前,也打断了沈魅影的冥想。“我是处理傅先生这次车祸的警官,我姓王。” 冷夜霍然起站起身:“王警官,事情是怎样发生的?”他激动地问。 他沉声说道:“据我们从车祸现场痕迹所判断出来的情况,傅先生的座车是被人从后方强烈撞击之后,才会失控撞上安全岛。” “被人从车后撞击?”冷夜喃喃地道:“那肇事者呢?” “跑了!”王警官道:“而自现场目击者所描述的情况,那辆肇事者并未悬挂车牌,或者任何可供辨识的记号;所以我们警方怀疑,对方极有可能是有预谋的,他们或许根本是故意冲着傅先生而来。凭你跟傅先生的交情,所以我想请教你几个问题,看看是否能够找到一些线索。”王警官望着冷夜问道:“傅先生最近是否曾经和别人发生过冲突?” “没有,傅鑫的私生活一向单纯。”冷夜毫不考虑地道。 “那公事上呢?傅先生是你的经纪人,他会不会因为你的工作分配问题,而得罪了某些制作人?” “他的交际手腕一向圆滑,即使有人对不满,也不至于会使出这种卑劣手段来报复他。” “这就怪了,照你这么说,傅先生应该不会有仇人才对,那会是谁想置他于死地?” 冷夜的脸色突然整个黯沉下来! “冷先生,谢谢你的协助,我们会详加调查的,有消息的话再通知你。” “谢谢!”目送王警官告辞而去,冷夜倏地也沉默地往楼梯方向走去。 “你去哪?”沈魅影拦住了他。 “去捉凶手!”红丝布满了他整个眼眶。 “凶手?”她试探地大胆一猜:“夜,你不会以为是你……爷爷做的吧?” “除了他之外还会有谁?!”他森冷地道:“那个老家伙为达目的向来是不择手段的。” “可是你没有证据,这么随便扣他帽子并不公平。”她道。 “魅影,你不明白的,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了。”冷夜的眼光变得好可怕。“十多年前,他就曾经这么活生生地害死一条人命;现在,他为了逼我就范,居然又如法炮制地重施一遍。魅影,你以为这种人渣适合让他继续活下去吗?” “你冷静一点!”她猛然抱住了他,怎么她不肯让他走。“听我说,最起码你也该等到事情明朗化一点,你这么失去理智找他算帐,你会后悔。” “魅影,你别阻止我。” “不!”她惊惶地搂得他更紧。“你不许去,哪里都不许去!” “魅影……”他俯下首凝睇着抱住他的微颤身子,激烈的脾气不禁慢慢软化下来,他怎能把自己心爱的女孩吓成这副模样?“小……” “我不许你去,听到没有?不许!” 他自责地闭了闭眼,反手将她箝紧在怀里,拥着她重新坐回医院椅子上,轻声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你愿意听我的了?”她仰起惊魂未定的小脸蛋。 “是!听你的!”他宠爱地抚着她柔若婴孩的发丝,沉默了半晌!一对迷蒙的眼睛渐渐地沉湎于往事回忆中,慢慢地,他说道:“我在十岁那年遇上了傅鑫,当时两个没有大人管教的小子就这么臭味相投地混在一块,我们十五年的交情是不可破的。”他轻托起她的下颚,对着有些惊异的沈魅影道歉说着:“很抱歉!当时为了留你在我身旁,这才商请傅鑫扮演无恶不赦的大坏蛋,也给了你错误的印象。”他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小影,你会不会怪我欺骗你?” 她茅塞总算顿了开来!席卷她的第一个念头竟是好气又好笑。她气的是自己的瓜神经未免太过迟钝,好笑的是她忆起与傅鑫之间的斗嘴对话……那真的是滑稽又可笑。 “小影?”他试探地轻唤。 “我不怪任何人,何况你辛苦编出骗剧的人是你们,我有什么好计较的。”她无所谓地耸耸肩,大而化之的性格表露无遗。 冷夜总算松了口气!这丫头,总让他觉得感动异常,他何其有幸,能遇上了她。缠扣在她背后的手掌锁得更紧了。 而她,索性就依偎在他怀抱里接受着他暖热的体温和男性的气息,耳畔则静静地聆听他沙哑且黯然的嗓音一点一滴地解开她的疑惑及所不知晓的事实―― “我母亲当年只有十九岁,因为她父亲的重病,也因为生活所逼,以至于她放弃了学业,只身北上来的工作,可是一个乡下女孩谁肯给高薪呢?无奈之下,她选择了进入酒店上班,赚取较为丰厚的薪水,可是虽然她身在大染缸里,却坚持不让自己的身体坠入万劫不复的灵肉生涯中,就这样,她工作了半年,直到遇上了那个男人,应该说是我的父亲吧――冷静翔……” 沈魅影紧紧反握住冷夜冰凉的双手,给了他再陈述下去的勇气。“一个富家公子跟一位处于烟花之地的女人,你可以想像他们那种没有明天的结果,可是事情的后续发展并不是这样,我那父亲居然已经是个结了婚的有妇之夫,他的妻子可是冷繁毅千挑百选出来的千金小姐。你想想,冷繁毅和他媳妇怎么可能会任由我母亲的介入?这其中的压力、恐惧、折磨,我母亲都一一尝过了。但我那个傻妈妈,自头彻尾深深相信冷静翔是爱她的、是关怀她的,刀或许真是这样吧?!于是,我母亲就怀了我。这个消息当然是震惊了冷家所有人,冷繁毅更是气得暴跳如雷,以他的个性,他怎堪忍受自己的儿子如此大逆不道地忤逆他,于是,他发起狠来,使出了个双管齐下的阴谋,他一方面牵制他儿子,另一方面则使尽镑种手段逼迫我母亲离开他。渐渐地,我母亲对嫁入冷家已不再抱任何期望,但她也从来不怨、不闹、不哭、不生气,她只是一心地想尽做母亲的责任把我抚养长大;甚至为了不给我父……父亲制造麻烦,她跑、她躲,她尽其所能地远远避开我父亲的追踪。但是……冷繁毅,我那高不可攀的祖父,他并不满意,为了让他儿子真正对我母亲死心,也为了让他儿子重回钦定媳妇的身旁,最终,他选择了不择手段;那一天,是我亲眼所见,这一辈子我更忘不了,有一双手,自我母亲背后狠狠推了她一把,那时站在远处的我拼命地叫、拼命地喊,使尽全力地想阻止那双手,可是……可是来不及了,等我狂奔到我母亲身旁时,她死了!身道异处地惨死在大卡车之下……” “冷夜!”沈魅影反手把全身僵硬仿如石膏像的冷夜抱在怀里,发热的眼睛不觉地模糊了视线。 “十多年过去了……我曾经倾尽全力地想搜集冷繁毅割死我母亲的证据,只可惜到现在我仍然一无所获;而冷繁毅在得知他媳妇竟然不能生育时,这才回头来找我,要我继承他的血脉、继承他的事业。魅影,你说说,这好笑不好笑?好笑不好笑……” “那你父亲呢?他对你母亲的死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相不相信报应?”冷夜唐突地反问,更森冷地自问自答道:“告诉你,我好相信,在我母亲死后的第七天,我那父亲和他妻子竟然也同时身亡,你晓得他们是怎么死的吗?车祸! 同样是和大卡车迎面对撞……对撞……” “夜!”沈魅影冲动地把他揽得更紧,想给冰冷的他一丝温暖,想把他的痛苦悲哀移转到自己的身上,她受不了这个男人是这般的忧伤、忿恨、仇苦;她不要,也不舍。“夜,别再回忆这些事情了,都过去了,全部已经过去了,求你,别再去想它们,别再让那些痛苦围绕在你身旁了。” 第27页 “我也不愿意想,我也希望这些痛苦回忆能从我脑中消除掉。”他站了起来,望着手术室的大门慢慢打开,望着气息奄奄的傅鑫被护士们推了出来,医生说傅鑫已经月兑离险境地,他这才又冰冷地直视前方说道:“可是冷繁毅却逼得我不得不去想。” *** 一双颤抖的手将一张影剧新闻版的报纸摆在倪鸣渊面前,凝视他的眸子更是盛装了恐惧,好半天,冷琳才低低地道:“鸣渊,你看看这上头写的……” “什么东西啊?”他接过报纸,快速地浏览报上新闻—— *** 本报讯:被封为超级经纪人的傅鑫,于昨日下午发生严重车祸,现场一片凌乱,车子几近全毁,驾驶人傅鑫由于直接受创伤势颇重,被送往医院做紧急手术中;据医师表示,因为傅鑫身体受伤多处,所以必须留在加护病房观察几天。而这次车祸的起因,由于肇事车辆逃离现场,以至于无法立即得知车祸发生经过;但据本报记者所挖掘出来的消息指出,这场车祸极有可能不是普通的交通意外,而是出自人为预谋…… *** 倪鸣渊放下报纸,一双大手环住冷琳的细腰,将她带进自己的怀中,让她安稳地坐在他的腿上。 “只不不定期是件普通的车祸消息,怎么把你吓成这副模样?”他失笑道。 “问题是傅鑫不是普通人。” “那他是什么人?”倪鸣渊漫不经心地用脸颊摩挲她细细的发。 “你难道会不知道吗?”冷琳瞪着眼睛。“傅鑫是冷夜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所仰赖的经纪人。” “哦!那又如何?” “最重要的是,报纸上说傅鑫的车祸是出自人为的蓄意伤害。” 他的脸上扯出了道莫测高深的笑容。“琳,有话就直说嘛!” “拐弯抹角的人是你。”她挣开他的怀抱,眼睑眨也不眨地望着他。“傅鑫的车祸难道不关你的事?” 他泰然失笑道:“你怎么会怀疑到我头上来?” “因为我刻你曾经说过的话。”在这一刻,冷琳的脑海中不断浮那日在床边的情景,更刻倪鸣渊在她耳旁轻声说过的话语: *** 既然冷夜不想回去接掌冷家,那为何不顺遂他的愿望,干嘛要逼他……逼他…… *** “鸣渊,你要对付的人是冷夜,你们只是弄错对象而已对不对?”她骇然惊呼! 他拍了拍她的脸颊。“你什么时候变成推理小说家……” “我要你回答我,这场车祸究竟是不是你主使的?”她拼命追问。 “的确是我!”他的承认再次震得她的一片昏茫。“不过你不须要去追究这么多,我说过,你什么都不必知道。” “可是,你怎么能够?你……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手段?那是犯法的……犯法的呀!”她失神地颓坐在地板上。 他再度把她抱进怀抱中,深情款款地吻了吻她的颊。“我说过要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到一丁点的委屈或伤害。而我现在所做的,只不过是取回属于你应得的那部份面已;万一,真的出了事,你大可以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抬眼望着他。“你真以为我只要遮起耳朵、闭上眼睛,就能够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没错!我就希望你这样做。琳,你只要等着大势底定之后,陪我共享成果就行了。” “你……”明知道后果会不堪设想,然而他的深情却令她为之动容。 “我爱你呀!” 她闭上眼睛,深思了好久、好久;当再度睁眼时,眸光已变得毅然决然。“既然人们两个已分不开,我就没有理由让你独自承受所有责任,有没有我可以帮忙你的?” “琳……”他本想拒绝。 “我也爱你啊!” 他深深地、深深地望着她,叹了口气才道:“好吧!你只要把英国曼特尔公司的合约交给冷繁毅就行了。” 她点了点头,知道没有转圜的馀地。“我会做好的!” *** 踏进了暌违已久的冷家大宅,当见到凝肃面容的冷繁毅时,冷琳依然克制不住长久以来惧怕他的习惯,甚至不自然地唤了他一声: “爷爷!” “我担不起。”他声音冷慄地道:“一声不响地就离开,你当这里是饭馆?” “对不起!这一阵子住在朋友家,忘了事先通知您,害你担心了。” 他重重哼了一声!“你跟冷夜全是一个样,眼里根本没有我的存在,我早该习惯,更不会在乎你们是不是把我当作隐形人来看。” 原本空荡的屋子在冷琳离去之后更形空荡,饶是家财万贯的冷繁毅看着周遭亲人一个接一个离他远去,怎可能会无动于衷呢?只是向来脾气强硬的他,被众人捧上天过了半辈子,绝不认为自己该拉下脸来向人说他的寂寞。 他沉寂了好一会儿,缓了缓脾气后才又开口:“徵信社的人又捎来报告了,冷夜和那个姓沈的女人还是纠缠在一块。” “哦!”她轻轻地回应。 “你难道没话?”冷繁毅横视她。 “我有资格说话吗?”她照实吐露心声。 “没错!你是没有资格说话,我发神经才跟你提这件事。”冷繁毅对他变相的恳切竟然得到冷琳的毫不在意,禁不住又大动肝火,怒意更炽。 冷琳不置一辞地让他尽情发泻,静静地等他怒意稍歇之后才开口说道;“爷爷,我想我还是搬出去住好了,免得总是惹您不开心。” “你想搬出去?!”他馀怒未消地问。 “是的,还有公司的职务我也向总经理请辞了,我不想再给您制造麻烦了。” “都辞了?好!你走!傍我走得远远的,最好别再出现我面前让我生气。” 她艰辛地再道:“还有件事我得告诉您。”她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份卷宗来。“这里头有三张英国曼特尔公司对冷氏集团所不的巨额订单及契约书,这笔生意是我在发展部门时极力争取来的,若这三张订单能够顺利签约的话,便可为公司赚取相当可观的利润。”她递交给他:“算是孙女儿报答您的养育之恩。” 冷繁毅接过手,随意地瞄了几眼之后便道:“你找律师团研究过合约的细节了?” “研究过了。只要您签名盖章,这三张合约就可以生效了。” “好!这三张订单就算是你报答我的。”他上了书房拿来公司印鉴,下楼后即刻在全约书上签名盖章,又交回给她。“明天带去发展部,再把你所卸下的工作交给你的秘书。从今以后,你爱上哪儿就上哪儿,我管不着了。”他气愤地说道。 冷琳暗暗吸口气,收起了全约,轻轻地道着:“那我走了,爷爷您保重。” 这一转身,是与冷家正式道别了,在踏出冷家大门的这段路上,她的脑子不断浮上一件事实:一张订单可以让一家小鲍司转眼间变成大企业。相反的,一座企业王国也可能国为一条错误的决策而摇摇欲坠,甚至灰飞烟灭…… 第九章 “傅鑫,你觉得哪儿痛?要不要我请医生过来看看?”光魅影望着他泛青的脸颊,关怀备至地问道。 “不必了!我撑得住。”他有气无力地回答。 沈魅影静静看着平日嬉笑怒骂的朋友此时此刻被绷带包成木乃伊,这种感觉挺让人觉得心酸。 “那你先等一下,我去帮你打果汁,医生说你需要营养。”她转身就要出去。 “魅影……”他唤住她,显得有点受宠若惊。他可没忘记,在她心目中,他可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他试探一问。 第28页 “即使你不是冷夜的生死之交,而只是一个普通朋友,照顾受伤的病人,我总不能来个拳打脚踢吧?!” 暗鑫闻言恍然大悟地说:“你全知道啦?” “前天你在进行手术的时候,夜就全部告诉我了。” “魅影,你生不生气?”他再问。 “怎么你们都问同样的问题?”她奇怪地回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只是觉得你们这对朋友做事的方法很奇怪。想留下我就明讲啊,为什么要花脑筋想这种怪主意?” “谁教他担心你不为所动,不肯留在他身边。那小子怕死了你不爱他。”这番话说得沈魅影满脸涨红。傅鑫又继续说道:“魅影,冷夜夫的很需要你。” “是吗?”她羞涩地转过头。 “当然是!”他左顾右盼地找男主角。“对了,他人呢?” “他和紫纱及飘待在家里研究这件车祸的案情资料。紫纱透过她的父亲的关系,从你那辆面目全非的车子上采集到一些可疑的线索,他们认为是肇事车子所留下来的。”她回过头脸满是忧心地说:“夜急着想找出伤害你的凶手。” 暗鑫不禁沉重一叹!“他是不是认定这件事情是他爷爷等指使的?” “他当时是这么认为。”思起当时他杀气腾腾地就要往冷家兴师问罪的冲动,她仍然馀悸犹存。 “魅影,冷夜只要面对冷繁毅,总是失去理智,甚至人也变得极端,他们的心结很深……” “我明白,也都了解。” 他乞求地望着她:“那你愿意帮助他吗?” “当然愿意,可是我担心夜不会听我的。” “放心吧!他会听你的。我相信普天之下,你是唯一能制住他的人。”傅鑫自信满满地说道。 *** 冷冽冽的凉气回荡在会议室内,冷氏机构三十位各部门经理级以上主管连同冷氏特聘的三名律师在内,全部聚集在此,但噤若寒蝉的他们谁也不敢先行开口,深怕一个出声,恶运头一个降临在自己身上。 “谁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冷繁毅咬牙切齿地扫视围坐会议桌旁的一干人。“开口说话呀!我冷氏集团的高级主管什么时候全变成哑巴了?!” 然而他们只是用低头回应他! 冷繁毅杵着拐杖不可遏地站了起来,猛上前揪起其中一名律师,暴怒地问:“你说,你怎么跟我解释这一切?!” “我……我……” “你什么你?”他恶狠狠地推开他,将目标移往营业部经理身一。“还有你!这个案子的起头人正是你。”不待他回话,他又气冲冲地抓起接替冷琳的发展部新任经理大声吼道:“说话,你们给我说!” 大气不敢喘一口,众人全被冷繁毅的举止给吓呆了。 “总裁……这……我们也不晓得怎么会被人摆上这一道。”营业部经理壮胆开口的说辞,立即换来冷繁毅的更大声咆哮。 “你居然敢说不晓得?”他气绿了脸道:“我高薪请你们这些人来我公司,说是来听你们这一句不晓得?” “总裁,这件案子的最后决策人是冷琳小姐,也唯有她才能告诉我们这件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另一名律师焦头烂额地指出问题症结来。 “冷琳?冷琳?她人呢?谁来告诉我这个死丫头跑到哪去了?”冷繁毅气得踢翻椅子。 “总裁,您先别发这么大火,有事慢慢谈,您先坐下。”公司元老级人物站出来安抚脸色又青又红的冷繁毅。 “慢?!哪还能慢?我的公司就快被人给弄垮了,我还能安稳地坐着吗?而你们你们这群人非但不赶快想个办法解决问题,居然无所谓地净说些风凉话,你们是打算让我呆坐在这个地方,让人生吞活剥这才甘心是不是?” “不是……我们……” “李律师,你说,这三份跟英国曼特尔所签下的合约,有没有取消的机会?”冷繁毅劈头就问。 被点名的李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勉强地挤出答案来。“恐怕没有办法,合约上头有公 司的印鉴及您的正式签署,这是完全合法的契约书。”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冷氏集团必须在三个月之内把产品如期交出,否则这三十亿违赔偿金是跑不掉的?” “是这样的!” “那产品原料呢?”冷繁毅转头瞪着制造部门及采购部门的两位经理。“al原料全球性缺货,为什么你们没有行文通报发展部门的人员,你们的联系工作究竟是怎么配合的?” “我们事先是曾找到几家厂商,他们原本说不成问题,没想到中间联系又出了差错,发展部门的人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啊,怎么……” “那你们有没有跟这些厂家签订买卖契约?”冷繁毅再问。 “我们和这些供应商一向合作愉快……所以……所以没想到口头上的承诺会临时变卦。”采购部经理巍颤颤地答道。 “难道都调不到?” “最快也要半年才能够顺利供应。” “这么说来,冷氏根本是被人摆道了?”冷繁毅一张老脸倏地整个变了样。“不可能这么巧,这根本是有预谋的……有预谋的……” “预谋……”所有与会者开始议论纷纷。 “你们……”冷繁毅气急败坏正欲痛责,却被突然乍起的内线电话打断。 “总裁,沈魅影小姐已经到了。”话机传来接待人员的报告。 “十分钟之后叫她进来见我。”冷繁毅嚷道。 “是!“ 冷冷地望着众人一眼,他才喃道:“你们全部给我出去,滚!“ 模模鼻子,全体与会者面色惨白地退出会议室外,独留喘息不歇的冷繁毅独自思索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已经不须要怀疑了,他这位叱咤商场的胜利者明是被一个不满三十岁的丫头给摆上一道了。 那个竟敢吃里扒外的冷琳――一对拳头忿忿地重击在桌面上。 一阵敲门声教他暂收拾满腔怒火,面对沈魅影,他可还能再输了。 “总……” “你出去!”他命令着接待人员,崻待她退出后,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一老一少四目对峙着。 沈魅影忍受不住般的叹口气!真不明白?眼前这位商场老将做起事来怎么从不经过大脑? “冷老先生,您怎么又使出这种强迫手段逼迫我来见你?若是让冷夜知道的话,你们的误会岂不是又要加深了。”甫踏出医院门口,就被那眼熟的三名保镖再次架来的沈魅影无奈地说着。 “只要你不在冷夜面前嚼舌根,他就不会跑来跟我兴师问罪。”他依然循着他的喜好做事。 “可是您的作为本来就不对……” “你给我住口他不耐烦地打断她:”我今天找你来还是跟你唇枪舌战,我只要你爽快地开个价给我。“ “开价?“沈魅影一头雾水。 “别再跟我装蒜了,我很清楚你的心思,我现在就让你开价,拿了钱后,你必须彻彻底底地斩断和冷夜的关系,别坏了他和葛莉亚之间产交往。“ “葛莉亚?”她恍然大悟说:“原来那位美艳绝伦的德国女明星就是你为冷夜量身订做的媳妇。” “你不必多管闲事,只要抱着钱快滚就行。”冷繁毅拿出了支票本。 “您真的要拿钱做交易?” “说!要多少?” 沈魅影还真歪着头仔细思量着。“好吧!那我开个数。除了您那栋大城堡及现金三千万……” “你的胃口倒真不小。”冷繁毅不屑地冷笑道。 “您稍安勿躁,我还滑说完呢!”她微微笑道:“除了那栋大房子及现金三千万留给你养老以外,您其馀的产业,我全部都要。” 第29页 “你……”他气得两眼发白。 “既然是您先提出条件来,那我也不跟您客气,等我接收了冷氏集团旗下所有产业之后,我会立即成立一个冷氏基金会,将公司运转之后的每一分营利全部拨入基金会里头,再分派给各个需要帮助的团体。” “沈魅影――”他咆哮。 她毫不畏惧地道:“冷老先生,您从小衣食无缺,这一辈子更是受尽众人的吹捧与膜拜,您向来高高在上掌控一切,在这一生当中,您开心过吗?您那栋华宅静如鬼城、毫无生气,您在那间屋子里头享受过温暖的亲情吗?您身边没有儿子、媳妇为伴,因为他们全都过世了,而唯一与您有血缘至亲关系的孙子却您为仇敌,每每与您闹得水火不相容,这些痛苦难道还不足以让您深思吗?” 冷繁毅气得面无血色。“你这个不经事的丫头,你懂个什么东西?!我冷繁毅岂轮得到你这个小妮子来批评我!” “我不是批评您,我只不过就事论事。”她理直气壮地道:“或许我不比您懂得多,也或许我不会您的斤斤计较,更或许我不会每件事都是斟酌之后再斟酌。但您在算计完之后,表面上看来您似乎什么都拥有了;然而凭心而论,事实上真是如此吗?依您的年纪,时应该是坐在家中,享受着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可是您现在却得劳心劳力地待在公司里头费心计较、发号司令,这难道不是您的悲哀?” “沈魅影!”冷繁毅冲上前去,一双大掌已高高举起,眼看即将朝沈魅影毫不畏怯的左颊掴去――但是,一迎上她那对清澄无邪的眸光时,却骇然慑住了!怎么也挥不下手。记忆中,他似乎也曾被相同的眸子给震过一回,他同样也忘不了,那是冷夜他母亲所拥有的…… “冷老先生,退一步海阔天空,您为何不去试试?”沈魅影仍不死心地劝说。 “丫头,别得寸进尺。”他狼狈地放下了大掌。 “可是……” “总裁,德国来的国际长途电话。”内线的插入破坏了沈魅影趁势追击的主意。 “接过来!”冷繁毅接起电话,掩饰他和狼狈。“华伦?特夫先生,是……是……什么?!”他蓦地对电话大吼:“我会解决……这……你真要放弃……”冷繁毅脸色俞来俞另苍白。“好!好!好!” “喀”地一声,他忿怒地挂掉话筒。 “冷老……”沈魅影还想再道。 “别叫我!”他全身颤抖指着她叫骂:“你行!你耍得冷夜团团转,连带葛莉亚都有办法收服,我真怀疑你是哪变来的狐狸精,竟有如此通天本领?” “您不可以这么指责我。”她跟他讲道理。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跟冷夜那个不要脸的母亲一模……一样……一……“他两眼突然翻白,接着一个踉跄,冷繁毅顿时出人意料地栽倒在会议室的地板上。 *** “冷夜,你自问自己这种行为妥当吗?“沈魅影幽幽地对着无动于衷的冷夜道。 “你难道不认为是老头子罪有应得?“他强硬地反问。 “不管他是不是罪有应得,你身为他的晚辈、他的孙子,你就有去医院探视他的责任。“她不死心地劝说。 绝情一笑。他道:“我不认为我该去探视一个杀死我母亲的凶手。冷繁毅,他没有那种资格。“ “夜,你母亲的死从头到尾都是你主观的认定,你也说过你根本没有证据证明那是你爷爷所做的呀!“ “小影――”他怪叫:“你到底是怎么了?我真是想不透为什么要你要替那种人渣说话。” “不为什么,我只是不想让你有遗憾。” “遗憾?你以为我会吗?”他铁青一张脸。“对他,完全没有必要。” “夜……” “好了!好了!你们别再吵了,吵得我头都痛了。”傅鑫吃力地坐了起来,上半身倚在病床枕头上,看着吵成面红耳赤的这对情人,选择站在客观立场的他也对冷夜说道:“冷繁毅都已经入院半个多月了,于情于理,你应当去探望、探望他老人家。” “办不到!”冷夜黯沉地回应。 “傅鑫说的有道理,就只是纯粹去探望他罢了,你可以做到的。”本来不作声的官紫纱也开口帮腔。 冷夜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们两个。“傅鑫、紫纱,小影没有办法了解我的感受,我可以理解,但怎么连你们也糊涂了?尤其是傅鑫……”他看着傅鑫。“你会弄成这副模样完全是拜他所赐,而你居然要我去关心杀害你的凶手,你是不是连脑子都给拦了?” “夜,我们已经说过了,傅鑫这次车祸的起因绝对不单纯,你不可以主观地认定凶手就是冷繁毅。”欧阳飘似乎也站在冷繁毅那头。 “疯了!你们全疯了!”冷夜不敢置信地怪叫着:“你们为什么都要替那个老头子说话?为什么?”他吼完,就想夺门而出。 “夜!”沈魅影自他身后环抱住了他,止住了他离去的步伐。“你因为冷繁毅的独裁、武断、无情,和不可一世的狂傲心性而怨他、恨他,你是如此不屑他的行为;然而反观现在的你所表现出来的愤世嫉俗、冷漠无情又与他相差多少?这样子的冷夜有何可爱之处?你又凭什么立场去指责他的不是?” “你不懂!”他粗嘎地低吼。 “我懂!所以我心酸你经历过的悲惨往事,但毕竟你熬过来了。况且我并不是要你亲亲热热地去巴结冷繁毅,我只是希望你尽一点为人子孙该尽的孝心罢了。从今以后,不管世事如何变化,你可以问心无愧地大声告诉每一个人,你心安理得,更不曾亏欠过任何人。” 冷夜无语。 沈魅影却能体会出他内心的矛盾与挣扎;柔声地,她靠在他微颤的背脊上继续说着: “夜,让自己毫无阴影地开心过日子不是很好吗?何必把自己困在仇恨的象牙塔里呢?” “小……” “你听我说。”她截断了他的话。“不要,我真的不愿意自己所喜欢的人是那般的自私、那般的可怕、那般的毫无人性。” 沈魅影一番铿锵有力的谈话撼住了在场的每个人,病房内翻腾着一波又一波的热流。 良久……良久……良久过后,冷夜才从沉默中开口道: “好!我听你的。” 第十章 头等病房外是一篮接一篮的慰问花束,看似热闹地摆满整个走廊。然而实际上前来探望的人是少之又少,除了几位已经焦头烂额的冷氏高级主管抱着公事包来来回回地穿梭于病房内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冷繁毅痉的诅咒声及大骂公司主管的咆哮声了。 超乎人们的想像以外,这位高不可攀、睥睨一切的老人家竟然已成一位下半身不能动弹的半残废者,医德已经宣布在他有生之年,都必须仰赖轮椅来辅助他的行动,这对冷繁毅来说,是个残忍的事实,也难怪他一时无法接受。 “进去呀!”沈魅影推着站在病房门外突然不动的冷夜。 “我后悔了!”他往后退子几步。 “你人都到了这里才要临阵退缩。”沈魅影激他。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做到不去在乎。”冷夜转身就走。 “冷……”沈魅影追了上去。 “夜?”好熟悉的飘逸嗓音。沈魅影和冷夜同时定止在原地,一个回首,竟瞧见刚从病房中出来的访客葛莉亚。 “你怎么来了?”他问。 “我是来探望令祖父的。” 冷夜这才记起魅影曾对他提起过,葛莉亚正是冷繁毅特意挑选出来的女子,是想逼他娶的女人;然而,并不是每件事情都会照着冷繁毅的计画走,这个世界不会让他一辈子都称心如意的。 第30页 “令祖父虽然脚不能行,但他的精神看起来还算不错,至少他还有力气大骂公司的高级主管。”葛莉亚维持着她一贯的优雅。 “谢谢你!”冷夜唐突致谢。 她不解地说:“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遵照冷老先生的主意去做,也谢谢你没有在我和魅影之间故意制造出波澜来。”冷夜将身前的沈魅影献宝似的拥在怀中。 她怅然地看着他们两个,扪心自问,她也对他萌生情意过,只不过…… “我很清楚,即使我有心,也不可能破坏你们两个人的感情,从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自己没本事当第三都。”她道出了实情。 沈魅影红颊涩涩地埋在他怀中,失措得不知如何以对。 “更何况并不是每个从中途杀出的女人都喜欢抢夺别人所爱。”葛莉亚半开玩笑地道。 冷夜也轻松以对:“像你这般美丽善良的女子,会遇上属于你自己的真爱。” “我也是这么认为。,我也该走了,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是为我们的电影争取好成绩之时,拜拜!”她潇洒地挥一挥手,没有带走半片云彩,但她一点都不后悔,内心甚至是快乐的。 “她真的很不错,放弃她好可惜哦!”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沈魅影深替冷夜感到不舍。 他捧起她的颊,吻了一记。“却没有你好。” “既然如此,那我们进去看你爷爷吧!” 他轻松的神态瞬时又被这话打散。 *** “死丫头,你又来干什么?”冷繁毅一见来人随即破口大骂。 “来看你。”沈魅影似乎已经习惯。 “来看我死了没有,是不是?” “你死了倒好,那就不需要小影这半个月来每天为你在医院里奔波,照顾你这个不懂‘感 谢’两个字怎么写的老头子。” “冷夜!”斥责声和风暴声同时响起,那是分别属于沈魅影和冷繁毅和。 静默半晌,沈魅影才打破沉默,将不甘不愿的冷夜拉到老人床边。 “老先生,冷夜特地来看您了。” “哼!我不稀罕。”冷繁毅偏过头,口是心非地道着。 “也好!我也不想待在这地方浪费我的时间。”他将冷繁毅隔离得好遥远。 “那你立刻给我滚,滚得远远的,我不需要你这小子来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他怒气冲冲地吼着:“你和冷琳那个贱货一模样,全恨不得我早死。” 冷琳?冷夜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唇角勾勒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正想再出言讽刺几句,冷不妨手臂被沈魅影重重地捏了一下…… “老先生,您要学会压抑自己的脾气,医生说您若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很有可能会二度中冈的。”沈魅影倒了杯水给他降气。 “再次中风又怎么样?我的死活又有谁会来关心?”他忿怒地推开那只茶杯,言谈中净是显露出他的孤寂与悲哀。 “谁说没有人会关心您?!冷夜会,我也会,还有很多、很多人都会。”她替他盖上被子,柔声地道:“您安心休养,我和冷夜这就回冷家再声价十倍你准备几件换洗的衣物,明天我们会再过来看您。”不顾因她的承诺而脸色僵硬铁青的冷夜,沈魅影好言相劝地继续对冷繁毅说道:“我们先走了,我去请特别护士过来。” 要说冷繁毅没有感受到沈魅影的真心诚意那是骗人的,已不再尖锐的他岂会不知这丫头正特意拉拢他们祖孙之间的感情?一股热流在他心田开始流窜着。 *** “孙少爷、沈小姐,老爷的换洗衣服我都已经准备妥当了。”管家走进门来对着魅影和依然板着一张凝肃脸孔的冷夜说着。 “谢谢你,那麻烦你先放着,我们明天再送去给老先生。”沈魅影回道。 几经欲言又止的吞吐之后,管家最后还是决定壮起胆子面对冷冰冰的冷夜道:“孙少爷,这间房就是少爷在世的时候所住的卧室,你每次回来家总是来去匆匆,一向不进来瞧瞧的。”孰知这场朱门恩怨的管家语重心长地又道:“这间房的每个角落都堆满了你父亲生前时候的照片和他最喜欢的各种宝贝,你和你的父亲甚少相处,也许你可以从他所遗下来的东西,多了解他一点……”他不胜欷虚地再道:“老爷自少爷过世的那天起,就不曾再踏进这个房间里来,他怕触景伤情啊……”他感伤地擦了擦眼角泪痕,哽咽地再道:“那我出去了,不打搅你们了。”待他关上房门之后,卧室里头又流窜着一股奇异的沉默…… “夜……”沈魅影有些担忧地望向他,握住他微颤的手,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他困难地摇着头。“对一个有如陌生人的父亲,我会有什么事?!” “那好!我现在就去找你父亲的相处过来给你看看。” “小影……”他要阻止。 “是你自己说不在乎的。”立即,她像只翩遍起舞的彩蝶,飞奔在这间大卧室中;一会儿,她从柜子上、角落边,拿出一本又一本的相簿,又从抽屉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来。 “魅影……”他喊着她。 “你别开口,过来这边坐。”她不管他的拒绝,强行把他拉坐在地毯上。“我们瞧瞧你父亲的时候是不是和你一样帅。”她摊开相簿,仔仔细细观看一张又一张的相片,不禁惊奇地低喊道:“夜,你父亲年轻的时候果然跟你一模一样呢!你快看……看看呀。” 到底是无法割舍父子天性,尽避他是如此怨恨自己的父亲,却也禁不住转头看着好些栩栩如生的照片,品尝着“父亲”这个名词。 “从你父亲脸上的神情来判断,他应该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呢!” “是吗?”他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当然是,不能怀疑。” “魅影……”他露出痴迷无奈的笑容来。 “咦?这些是什么?”光魅影在随手摊开的相簿本底层,赫然拈出了许多泛黄的纸页,上头还凌乱地写了好些字,其中有几张较清楚地署名:燕妮。 “夜,你晓得燕妮是谁吗?”她随口问道。 “我父亲的原配老婆。”他淡淡地道。 “哦?”沈魅影禁不住好奇心使然,仔细研读纸张上头的字迹会儿,却突然大叫起来: “夜,你看看,你快看看这上头写的……” 一九六九年九月二十日 我知道,我知道冷静翔的脑子一直被那个女人的影子给缠住,就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 一九六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啊!我娘家富有,我更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家闺秀,但是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来爱我?我很清楚,从结婚到现在,虽然已经过了两年,但他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过,他从头到尾没有爱过我……这算什么?我是他的妻子呀!为什么? *** 一九六九年十二月十日 我受不了了,我跟冷静翔摊牌了,可是他居然说他娶我是因为不能违抗他父亲的意思,他娶我纯粹是因为父命不可违……不!不!不!不是那样的,不是!他是爱我的,我们夫妻会弄成这般地步,都是那个烟花女子害的,是她从中作梗!全是那个低贱的女人在兴风作浪,是她……是她…… *** 冷夜激动地闭上眼睛,平复了想撕破纸张的情绪后,才和沈魅影又找出几张关键性的日记页来…… *** 一九七○年一月五日 我跟我的公公使尽一切手段要分开他们,但怎么也无法成功,公公已下最后通牒了,他若是再不听劝,就要把他扫地出门可是,我那个自以为情深义意重的好丈夫居然毫不在乎,他甚至说他随时可以离开――天啊!他连父亲都不怕了,我该怎么办?不!不能认输的,不能…… 第31页 *** 一九七○年三月九日 杀死她……杀死她……那女人怀孕了,冷静翔居然还敢对我说她怀孕了,他说他要娶那个下贱的女人进门,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 冷夜和沈魅影迫不及待地又从满谷的相簿本底层找寻被分散开来的纸页,好不容易,他们才从愈来愈是凌乱的字迹中,又知道了一些事实真相…… *** 一九七五年五月二十三日 这么多年了,我费尽一切心思想挽回他,可是他从来不在乎我的努力,他只像个疯子一样,拼命找寻那个女人,拼命地找、拼命……哈!如果他真真的找到那个女人,我知道他绝对会立刻不要我……绝对……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 一九七五年八月十日 是他逼我的,我刘燕妮若是不好过,也不会让那个女人称心如意,她休想夺走我的位置,不可能,我不会让出我丈夫的,她休想! *** 一九七五年十二月二十日 我赢了!那个女人死了,从此以后,没有人会再来苞我抢丈夫!实在太简单了,我怎么那么久才想到这个法子?!我真是蠢啊!那女人死了,再也没人来和我抢丈夫了。只需要轻轻推她一把而已嘛!我成功地杀死她了……轻轻地一推…… *** “这个女人疯了!”沈魅影惊慄地睁大双眼,直呼不可思议。 冷夜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些从手上飘然落地的纸张,毫无血色的俊逸脸孔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夜?”沈魅影渐渐地感觉到他的不对劲,轻轻地摇着他。“夜,偿怎么啦?夜?” 他眼神空洞地回头呆视她,喃喃地道:“不是他做的,我母亲的死居然不是冷繁毅做的……” “这样不是很好吗?”她掷了个嫣然笑容给他。“至少你可以不必再怨恨你爷爷了,而且杀死你母亲的凶手也已经得到报应了。” “可是……”恨了二十年,到头来竟发现自己恨错对象,这种空洞、凄凉,教他情何以堪? 沈魅影柔若羽翼的手指柔情万千地指着他扭曲的面容。“你忘了吗?我说过的,过去的就让它们随风而去,别再想那么多了。从现在开始,你只要看着未来,一切重新来过,这样不好吗?何况如果你真想要弥补这么多年来你对你爷爷的不敬,往后的日子只要好好孝顺他不就成了。” “魅影……”心头原来的沉重感倏然变轻了,他心头徘徊着说不出的感激,这个小妮子,总能适时地解除他的心结、矛盾与愤世嫉俗。“魅影,我真的很感谢上帝让我遇见了你。” “我又没做什么。”面对他深情款款的眸光,红彩不禁飞上她的颊。 “谁说没有?!你为我做了好多、好多的事。” “是吗?” 朦胧中,她感受到他强壮的手臂将她揽进怀里;接着,他的热唇愈来愈贴近了他,在她被吻得天昏地暗之前,耳畔间隐约地又听见冷夜情深无限地对她说着: “而无以为报的我,只有以身相许了!” 冷繁毅所住的头等病房中,连同病人在内,总共聚集着六个人;很难得地,这回并未听见冷繁毅的怒吼咆哮声,病房内是反常的沉静。 坐在病床上的老者,瘦削的脸颊似乎在病后更形消瘦了,原本精光四射,从不留人馀地的眸光已然尽褪,不再是那样子的霸气、那样子的张狂、那样子的不可一世。 “倪鸣渊在商界大量散播谣言,说总裁您这回病况危急,已经无法再继续领导冷氏集团下去了;而原先大家所认定的女继承人冷琳小姐,在得知公司因为英国曼特尔的合约纠纷可能赔上巨款,进而导致公司财务周转危机的命运,已经选择了离开冷氏集团;也正因为这个巧合,所以有很多跟我们往来的大企业主开始有了撤销订单的举动,如果他们真的付诸实行,这对冷氏集团的伤害就真的非常严重了。”冷氏集团的执行总经理站在庆榻前报告着公司的最新情况,也甚为着急地想谋求对策。“公司内部人员已经估计过了,如果万不得已之下真的必须赔偿这三十亿的巨款,冷氏虽然会大量失血,但只要客户对公司有信心,理应可以度过此次难关;但不利公司的谣言却是愈传愈烈,我们但心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公司有可能会……会……会……”他偷偷地瞄了冷繁毅,最坏的结局根本不敢说出口。 “所以挽回客户信心是目前最重要的事。”冷繁毅的口气出乎意料地现再咄咄逼人,他和缓的语气倒把习惯听他大声咆哮的总经理吓上一大跳。“难道没人可以暂取代我的位置吗?” “哦?因为……因为……”他显然被吓得不轻,说起话来竟然口吃了!“因为每个人都很清楚,冷氏集团业务的拟定和执行都是由总裁您亲自来裁夺的,而您这回又突然重病住院,再加上冷琳小姐的离开已闹得众所皆知,所以……所以……” “所以冷氏集团现在算是岌岌可危了。”冷繁毅竟然不以为忤地替他接口。 “这原本就是一套有计划的阴谋。”说话者是应冷夜之邀前来共商对策的欧阳飘。“倪鸣渊和冷琳就是故意制造出这种状况来,如此就可以逼得冷氏内忧外患唇同时他们趁着冷氏手忙脚乱之际当可掌握自主权,任凭他们予取予求。”不愧是商场上年轻一辈的精英分子,欧阳飘转瞬间就把倪鸣渊的计策分析妥当。 “再据我从警方所知道的情况,故意撞击傅鑫座车的肇事车子经过鉴定及科学比对之后,也有了重大的发现,警方已经找到肇事车辆的车主详谈了,很快地应该会有最后结果。”官紫纱在证据未明之前,也不方便表示什么,但从她的眼神中,众人都了解到她的意有所指。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若是不采取行动,会来不及的。”总经理猛擦着涔涔流下的冷汗。 “夜,你怎么说?” 冷繁毅这出奇不意的一问,让冷夜顿时愣了下。“公司是您的,您决定怎么做就怎么做。” “但我死后,接掌的人可是你!”冷繁毅沙哑地道。 冷夜无言了!他一向对商界毫无兴趣,虽然他不忍心看着冷氏历经数代才创出的江山就此烟消去散,但凭他初出茅庐的本事,如何有能力挽回狂澜呢? 饼了半晌,冷繁毅又悔又恨地对他道:“你还是不能原谅我这个没有多少日子好活的老头子?” “我……”虽然母亲不是他杀的,但他也月兑不了关系。 “我知道我霸道,我也知道我这一生当中做了很多的错事。连一向最尊敬我的冷琳都转过头来攻击我,由此可知我自己造了多少孽,是我把她逼上绝路的。”冷繁毅这一番恨惊倒全场,在座众人万万都没想到…… “冷老先生,您真的不生冷琳的气?”沈魅影忍不住地再问了一次。 “气?!我还要再气多久?在我这一生,我已经把自己的儿子和媳妇给气死,还把孙子、孙女给气跑,难道我还气不够吗?”当冷繁毅看完那些泛黄的日记之后,这才突然惊觉到,或许儿子和死并非单纯的意外车祸,他极有可能是想拉着杀死他最爱女人的凶手刘燕妮同归于尽若真是如此,那强逼儿子娶豪门之女的自己岂不是也在了间接的杀人凶手?!也难怪孙子会恨他入骨。 第32页 发生了这么多事,完全是他咎由自取。而面对下半身的残废、孙女的背叛,也全是报应吧? “冷老先生,你总算觉醒了。”沈魅影替他老人家高兴。 “还能不醒吗?否则再任我胡搞下去,当真会没有孙子来替我送终。”他悔不当初地看着冷夜。 一个顽固的老人在他走完人生路途之前勇敢地承认错误,年轻的一辈又何忍再继续苛责他。 冷夜缓缓走上前,握住老人的手;许久缍释怀地喊了一句―― “爷爷?!” 热泪盈盈地出现在老人的眼眶之中,这一生,冷繁毅自觉了无遗憾了。 在经过这一段热切的感动过后,欧阳飘还算清醒地将众人的情绪拉回最原点,总不能任由冷氏宣布倒闭吧?! “你们能前嫌尽释,却不能忘了拉冷琳一把,为了避免她愈陷愈深,冷氏必须立即采取最快和最有效的方法阻止他们。”欧阳飘转头对冷夜道:“冷氏集团群龙无首的情况只会让倪鸣渊更加趁虚而入,所以请老先生立即发布新闻稿,正式公开冷夜的身分,也同时正式对外宣布,由冷夜立即入主冷氏总裁的位置。” “但我对商业一窍不通。”冷夜说着。 “这不是问题。”官紫纱深具信心地对他一笑。“这几个月,欧阳飘和慕容逸可以先进冷氏集团帮助你,我想不用多久时间,你就可以上轨道的;而且我和飘会尽力追查英国曼特尔公司的订单是否有讹骗的证据,有我们同心协力,冷氏会安然度过这一关的。” *** “冷繁毅现在还是奄奄一息地躺在医院里头,乱烘烘的冷氏集团虽然是指名由冷夜正式接掌,但想摆平公司内部的纷乱情况,起码也要超过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所以他们绝对无暇去处理al原料短缺的问题。”倪鸣渊胸有成竹地说着:“用不了多久,那三十亿的过帐就会存进我们的户口。“ 冷琳毫无喜悦之情,她对冷繁毅的中风而深深自责。 “爷爷他……他等于是被我气成残废的。” “说的什么话?那是老家伙咎由自取的报应,不关你事。”他指弄着她的发,柔声安慰道: “别总是把罪过往自己身上揽,你就是这样子的善良。” 她苦苦一笑。“善良?你太高估我了。我若真是善良,就不会利用他的疏忽害他签下那三纸合约书。我若是善良,也就不会利用我在冷氏所熟知的一切机密布下这个局。” “那是他笨!琳,不要再愁眉苦脸好吗?我会心疼的。”倪鸣渊放肆地抚着她。 “鸣渊,我们真的会成功吗?”她慵懒地依偎在他怀里。 深深地,深深地吻着她,缠绵过后,倪鸣渊才轻喘地道:“当然会!只要拿到了钱,天涯海角任凭我们遨游,我们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管不着。” “可是,不晓得怎么搞的,我老觉得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你想太多了。” “可是我真的好担心。” “不用担心产,我说不会有事的,你保证!绝对不……” 话未完,大门却突然被一班警察给撞了开来,只见其中一位手持拘捕令的刑警对着惊慌失措的倪鸣渊及冷琳喊道:“我们怀疑你们两个涉及一宗谋杀案及一宗商业诈欺案,请跟我们一道回警察局接受调查。” 尾声 “对不起!” 在证据确凿之下,经过一连串的开庭审讯,倪鸣渊因为涉及傅鑫的谋杀案件及冷氏集团的商业诈欺案,相被判定无期徒刑,但看在他一力承担所有罪责及冷琳的请求下,冷家人和傅鑫决定网开一面,经过一番奔波,他总算被改判为十五年有期徒刑。 而在看守所里头,面对也必须服刑两弄两年的冷琳,冷繁毅满腔的亏欠不知该如何弥补,自认也难辞其咎的冷夜则和沈魅影一行三人前来探视她。 “爷爷,真的很抱歉,真的……您能原谅我吗?能不能……”冷琳愧疚难当地道歉着。而坐在轮椅上的冷繁毅更是老泪纵横。 “傻孩子,不怪你,是爷爷的错,你会弄成这样,全是我逼你的。” “爷爷……”她哽咽得无法出声。 “我怎么弥补你啊?” “别这么说,我受不起。” “冷琳……不!懊叫你一声妹妹,两年很快会过去的,我们每个人都会在家里等你回来。”冷夜诚挚地说。 “夜?”她看着他。 “冷氏集团以后还需要你,我这个半弔子总裁只愿意替你接管公司两年时间,所以请你牢牢记住,两年后我就把冷氏还给你。” “谢谢你们……谢谢!”深深地,她感动极了!不为金钱财富,而是他们的包容。 “其实我们应该谢的人是魅影,若不是她,家破人亡的悲剧肯定又会在冷家上演一遍。”冷繁毅芨其庆幸自己的悬崖勒马。 沈魅影仓皇地直摇首:“老先生……” “叫爷爷。都快成为我孙媳妇了,怎么还这么喊我?!” 腼腆地,她支吾许久才说道:“爷爷。我只不过在你们身边帮腔而已,真正帮助你们的人是你们自己,我并没有做什么,不用感激我的。” “谁说不用,我们都得好好谢谢你。”冷夜执起她羞涩的粉脸,不顾众人的目光,狠狠吻上她妖艳的红唇:“而我,更是会好好爱着你。魅影,今生今世我会让你永远幸福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