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鼎》 第1章 往昔已逝 山峰直入云颠,青年站在崖边,往下俯看着,却只见一片飘渺的云雾,青年穿着简单的白色上衣,黑色长裤,看起来苍白而瘦弱,他微微仰起头张开双臂,微长的发被吹拂到颊面上,将青年的眼神分割的支离破碎。[..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绮意!不要!”身后传来男人急切恐惧的声音,青年没有回头,只是苍白无色的嘴唇微不可见的勾起,他轻声道:“大哥,我并不恨你,但也仅仅是不恨你。”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让后面的男人瞬间惨白了脸,他看着青年,眼中露出祈求的神色,“绮意,跟我回去,我再不会勉强你,只要你...跟我回去...”说到最后,男人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哽咽。 青年似乎是笑了笑,他放下手臂转过身,孱弱的身子被风吹得轻颤着,男人看的着急,忍不住向前迈了一大步想要上去将青年紧紧抱住,“大哥,你不用过来,”青年偏着头淡淡的笑着,他伸出纤长的手指撩开被吹散到额间的发,露出额心赤色的朱砂痣,低声道:“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本来就活不久了...” 男人心里一痛,他看着青年惨白的脸,红着眼眶说道:“我不会让你死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青年却笑着摇了摇头,“大哥,你知道我的,我白绮意一向是若别人伤害我一分,我必十分的还回去,可是...你是我大哥,是从血泊里把我救出来的人,”青年垂眸自嘲般的摇摇头,“也罢,就当我是还你一命。(..info)” “白绮意!”男人忍不住低吼出声,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男人咬着牙狠声道:“这二十年来,我对你掏心掏肺,把一切都给了你,你对我,就连半分感情都没有?!” 青年皱着眉,半晌,才微微摇了摇头,他看着男人瞬间苍白的脸,叹息般的说:“大哥,我对你,只有兄弟之情,”说着,他却轻笑了起来,“说到底,大哥应该感谢我对你还有兄弟之情,否则...” 男人一震,身子不由得向后小退了两步,他低低的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的声音听起来极其凄凉,“白绮意,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该死!”青年却是摇了摇头,声音渐低,“大哥,我的身体本来也活不长了啊...你知道我不从命,我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己手里!”他说着,展开双臂猛然跃了下去。.info[] 绮丽的眼慢慢的合起,白绮意看着眼前逐渐模糊的人,却是轻声笑了起来。 他就算死,也要死的风华绝代。 就算做鬼,也要做那最艳的鬼。 “不――”撕心裂肺的吼声越来越远,白绮意闭起眼,绮丽的眼角一滴泪悄然而落。 再见了,大哥...对不起... 白绮意这短短的一生,生的艳色无双,性格却乖张无情,他这一生从未爱过一个人。 也不知是那人的幸,还是那人的哀,那人是他生命中最亲的人,也是他唯一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但那人却折了他的翅膀,断了他的后路,将他圈养在笼子里,白绮意天性狠厉,所以纵使那人将全部都给了他,他也未曾松动半分... 一开始他恨那人,但在那人颤抖着身体跨坐到自己身上时,他却不知道是恨是怜了,那人从来没有逼迫他做什么,然而... 自他出生时,找大师算过一命,大师说:“你命中带邪,终活不过二十岁。”白绮意本不信,如今却是一语成谶。 求而不得,求而不得... 大哥,对不起,但是你只可能是我的大哥... ※※※ 白绮意有意识时发现自己仿佛是处在一个温暖的地方,被什么包围着,突然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身体裹住了,并且大力地扯拽着他,头颅仿佛被什么紧紧的箍住,白绮意想要张口喊叫,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女人撕心裂肺的痛呼和惨叫一声接着一声,身下淡粉色的床单早就被汗水和血水渗透,女人大叉着双腿,兀自睁大了双眼,痛苦的摆动着头,十根纤细的手指紧扯着身下的被褥,似是要将结实的缎面撕裂。 忽然间,沉重的身体一轻,赫连嘉瞬时瘫软在床上,听见有人欣喜地呼道:“恭喜夫人,又是一个小公子。”赫连嘉惨白的脸上强扯出一个笑容,她闭起眼歇了片刻,总算是积攒出了些许力气,她勉强的睁开了眼,就看见产婆的手里抱着已经剪好脐带,用温水洗净了身上血污的婴儿,此刻产婆正拿着一条锦色的小被子将孩子精心包裹起来,她艰难的伸出手,涩声道:“把孩子...抱给我看看...” 产婆一脸喜气地把襁褓放到赫连嘉身旁,正在此时,一个身穿翠纹织锦羽缎长袍,头戴暗色云纹银冠,长得俊逸绝伦的男人满脸笑意的大踏步走了过来,赫连嘉看到丈夫,虚弱笑道:“阿黎,快来看看我们的小儿子。” 男人坐在床边,俯身在赫连嘉苍白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柔声道:“辛苦你了。”随后小心的掀开被子的一角,孩子脸色被憋的涨红,额间还有一点小小的红痣,双眼紧闭着,小小的手握成小小的拳头放在胸前,活像只小猴子,但北宫黎和赫连嘉却觉得这无疑是世上最漂亮的小孩了... “你说孩子怎么不哭呢?”赫连嘉担忧的问道。 当白绮意清醒过来时便听到了这一句话,孩子?他有些疑惑的睁开眼,入眼便是女人焦急的脸,他刚要说话,却发现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停到儿子细小的哭声,赫连嘉才微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慌忙的抓住北宫黎的袖子,“阿黎,孩子的哭声怎么这么小?”北宫黎皱起眉,往襁褓上拍了几巴掌,白绮意无法,只得大声“哇哇”的哭了起来,夫妻俩这才放心下。 白绮意闭着眼大哭着,感觉到女人温柔的轻吻着他,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事情实在是离奇而诡异,但无可否认,他的的确确,是穿越了... 第2章 兄长 刚出生的孩子天性嗜睡,所以当白绮意大概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以后便忍不住沉沉睡去,而当白绮意再次睁开眼,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张孩子的脸,孩童大概八岁左右的样子,穿着墨绿色织锦长袍,皮肤白皙胜雪,而且孩童竟然有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极为漂亮。 看到白绮意醒来,孩童一直扳着的一张小脸竟然带上了一点好奇,他靠近白绮意,墨绿色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最终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白绮意皱皱的脸,白绮意看着他,“嘻嘻”笑了几声,孩童的脸上终于浮上了一层浅浅的笑意,轻轻唤道:“弟弟...” “宸儿喜不喜欢弟弟?”这时赫连嘉醒了过来,她小心的抱起白绮意,笑着问北宫决宸,北宫决宸抿起红润的唇,半晌才点点头,赫连嘉眼角的笑意更甚了,她拉过北宫决宸的手,柔声道:“宸而既然喜欢弟弟,那就要好好保护弟弟,知道吗?”北宫决宸点点头,随后却说了句让赫连嘉哭笑不得的话,“母亲,弟弟怎么这么丑?” 北宫绮意的眼瞬间睁圆了,他前世就长的极为好看,如今被人说丑只觉得又气又无奈,不由在心里腹诽道:死小孩,刚生出来的孩子有几个好看的! 赫连嘉却被北宫决宸的话逗笑了,“孩子刚生下来都是这个模样,你刚生下来时也是这般丑,过两天长开了便好看了。”北宫决宸僵着脸点点头,看着白绮意清澈的眼睛,又忍不住问道:“弟弟叫什么?” 赫连嘉这才想起还没给小儿子起名字,她看了看北宫决宸,干脆道:“不如宸而给弟弟起个名字吧。”北宫决宸若有所思的看着白绮意,皱起眉思索了一下,道:“绮意,北宫绮意。” 白绮意听到这个名字只想对天翻个白眼,赫连嘉看着北宫决宸虽然扳着一张俊脸,但墨绿色的眸子里却透出点点期待,虽觉得这个名字旖旎了点但还是点点头,笑道:“好,就叫绮意。”然后低下头点了点孩子小小的鼻尖,柔声道:“绮意,小绮意...” 北宫绮意象征似的挥了挥手,又抵挡不住睡意睡了过去。 这是北宫绮意见北宫决宸的第一眼。 转眼间,婴儿出生已经有五日了,脸已不再是刚产下时的猴子模样,原本又红又皱的皮肤变得平整光滑,白白嫩嫩,头上稀疏地附着一层毛发,红嫩的小嘴微微嘟着,脸蛋像豆腐一样,只用手轻轻一戳,就有一个淡红的印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赫连嘉靠在床头给孩子缝制着一件红色的小衣裳,不时低头看看一旁闭着眼安静睡着的北宫绮意,嘴角的笑容一直不散。 北宫黎因为要管理整个“沥庄”和江湖上的事,极少能过来,倒是北宫决宸因惦记着这个刚出生的小弟弟,经常跑来看北宫绮意,这时,刚刚用完午饭,北宫决宸练了会剑,便忍不住又跑了过来。 彼时北宫绮意还在睡着,丫鬟看到走进来的北宫决宸连忙迎上去,轻轻的“嘘”了一声,北宫决宸点点头,走上前问道:“弟弟睡了吗?”赫连嘉笑着点点头,往外挪了挪,对着北宫决宸招招手,“宸儿也上了睡一会吧。” 北宫决宸愣了愣,随即才慢慢的脱下身上的外袍,轻轻的爬上床,僵着身子躺倒里侧,北宫绮意小小的手胡乱的挥了挥,将北宫决宸的衣襟扯散,他迷糊的睁开眼,看到眼前有一颗小小的红色肉粒,便下意识的含了上去。 乳。头被柔软的牙床轻咬着,北宫决宸身子更僵,他抬头不知所措的看向赫连嘉,僵声道:“母亲...”赫连嘉正在缝衣服,听到北宫决宸唤她连忙转头,却在看到眼前的情况时有些哭笑不得了...站在一旁贴身伺候的丫鬟也不由捂着嘴笑了起来。 “大概是弟弟饿了...”她说着,伸手想要将北宫绮意抱起来,这时北宫绮意已经清醒了,却坏心的咬着北宫决宸的乳。尖不放,赫连嘉不敢用力扯,只好对北宫决宸笑笑,无可奈何道:“你先让弟弟含一会吧...”北宫决宸只得冷着脸点点头。 待北宫绮意玩够,才放开了嘴里可怜的小东西,小小的乳。头已被含的通红,上面还黏着点点口水,北宫绮意又凑过去,将口水舔干净。 北宫决宸的脸此时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他像后靠了靠,跟北宫绮意拉开距离,然后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北宫绮意额间的红痣,小声道:“小坏蛋...” 北宫绮意咧开嘴角笑了笑,欣然接受。 赫连嘉喜静,因此屋内除了贴身侍候的丫鬟也只留了一个人,这时外面忽然有一个穿着粉色厚长裙的的丫鬟急急进来,说道:“夫人,庄主来了!” 赫连嘉点点头,名人拿来一件淡紫色鸳鸯披肩披在身上,刚系上带着,便见丫鬟都跪了下去,北宫黎的身子还掺杂着屋外点点凉意,他没有立刻走进,而是在外阁等到身上的寒气散去才走了过去。 “阿黎,你来的刚好,意儿刚刚睡醒。”赫连嘉对着北宫黎柔柔笑道,北宫黎嘴角噙笑,伸手摸了摸北宫绮意头上稀薄的一层毛,又对着里侧的北宫决宸点点头,笑容却淡了小来,“宸儿也在啊。” 北宫决宸沉默的点点头,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顺时有些尴尬了起来,北宫绮意滴溜溜的黑眼睛看了看北宫黎又看了看北宫决宸,得出了一个结论:原来北宫决宸跟他的爹关系不好。 赫连嘉连忙打圆场,她伸手扯了扯北宫黎的袖子,笑道:“阿黎你看,几日不见,意儿都长胖了一点。”北宫黎挑眉将北宫绮意抱起来颠了颠,点头道:“确实沉了点。” 北宫绮意“哇哇”的低声叫着,在北宫黎手里挣扎着,只冲着北宫决宸伸出短短的手臂,北宫决宸原来有些黯沉的脸在看在北宫绮意的动作时,不由浮上一层浅浅的,微不可见的笑意。 第3章 抓周 时光而逝,转眼之间,北宫绮意已经周岁了。(..info) 这日正是抓周之日,一大早被喂过饭后,北宫绮意就被侍女拿着浸在花瓣水里的帕子细细的擦遍了全身,然后被一群穿着粉嫩的莺莺燕燕围着穿上赫连嘉亲手做的红底银线绣仙鹤的对襟袄,下身一件同色的棉絮裤子,项中戴有赤金锁璎珞圈,额间的红痣已经隐隐长成了一颗赤色朱砂痣,越发显得唇红齿白,肤色盛雪,犹如一降世仙童。 一路被侍女抱至“揽月阁”,就见一张褐色沉香木漆碟的正方形大桌,桌面上铺着一层锦色翠竹长布,侍女们正往上摆着各式各样的东西,笔墨纸砚,书画卷轴尽在其上,也不乏胭脂,收拾,金币,账簿,食物等等。 赫连嘉早就在“揽月阁”忙着,此时见到儿子来了,连忙上前自侍女手中接过北宫绮意,轻轻握了握北宫绮意攥着的小拳头,笑道:“意儿想不想娘亲。”北宫绮意有些无奈,明明不久前还呆在一起...却只得瞪着那双漆黑晶亮的眼睛点点头。 赫连嘉见此笑意更甚,连连轻吻着北宫绮意粉嫩的脸颊,这时外面有人通传道:“夫人,庄主到了。”赫连嘉连忙抱着北宫绮意迎了上去,就见浅色珠络花帘被丫鬟从两边掀起,北宫黎穿着一件锦色大衣,径自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身墨绿的北宫决宸。 北宫黎从赫连嘉手中接过北宫绮意,笑道:“又重了。”北宫绮意只看了他一眼便转过视线看向一旁紧绷着一张小脸的北宫决宸,北宫决宸看到北宫绮意再看他,只点了点头,脸上还是未带丝毫笑意。 北宫绮意忍不住在心中叹道,这个好看的一个美人可不要养成一个面瘫啊! 北宫黎见北宫绮意不看他,也不恼,只是随意的笑笑,在他白白软软如同面团的小脸上轻捏了一下,见北宫绮意转过头不满的嘟起嘴,才将北宫绮意往大桌上一放,低声笑道:“开始吧。(..info)” 北宫绮意坐在桌上,一大群侍女围在四周,唯恐他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北宫绮意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东西,也不上前,只坐在原地,过了小半晌,赫连嘉忍不住催促道:“意儿快选一个。” 北宫绮意这才慢悠悠的爬过去随手拿了个形状奇特的盒子,随后转身冲着北宫决宸挥着莲藕似的手臂,北宫决宸抿抿唇,走了过去。 北宫绮意将手里的盒子塞到北宫决宸怀里,随即伸开两条短短的胳膊连人带盒一起抱住,呜呀道:“哥...哥...”这个北宫绮意第一次开口说话,说的不是母亲,不是父亲,而是...哥哥北宫决宸忽然觉得心里一热,只呆呆的看着他。 而这时北宫黎和赫连嘉也连忙走过去,看着紧抱着北宫决宸不撒手的北宫绮意,哭笑不得笑骂道:“这小白眼狼,就记着他哥哥。”北宫黎俯下身逗弄着他颈上的长命锁,道:“叫爹爹。”北宫绮意看了他一眼,扁扁嘴,这才不情不愿的唤了一声,“爹爹...”然后又对着身侧的赫连嘉道:“娘...亲...”赫连嘉瞬间红了眼眶,摸着他的发顶,面上含笑的应道:“唉,乖儿子。” 北宫黎拍了拍赫连嘉的肩膀,这才从北宫决宸怀里拿出北宫绮意刚刚抓的那个盒子,挑眉道:“哟,我们意儿长大一定是个制蛊高手。”而北宫绮意似是对他拿出的东西丝毫不感兴趣,只攀着北宫决宸直起身子,肉呼呼的手握着北宫决宸一缕头发直往下拉,北宫决宸无法,只得低下头,北宫绮意咧开嘴笑了一声,然后赌气红艳艳的小嘴“吧唧”一声亲到北宫决宸脸上。 北宫决宸白皙如玉的脸颊瞬间浮上两朵红晕,像是染了胭脂一般,给原先那张面无表情的面瘫脸上晕上了一层艳丽,北宫绮意见到,连声道:“哥哥...好看...好看...”北宫决宸的脸更红,反倒是北宫黎揉了一把北宫绮意的脸,大笑道:“这小子,到分得清美丑,”说着,他弯下腰将脸凑到北宫绮意身旁,问道:“乖儿子,你看看爹爹好看吗?” 北宫绮意伸出肉肉的手将北宫黎的脸推开,嘟囔道:“不,不好看...哥哥,好看...”北宫黎摇着头,向一旁浅笑着看他们玩闹的赫连嘉道:“这小子是不是跟我有仇啊。”赫连嘉斜眼撇他,轻哼道:“谁让你不多陪陪他。”北宫黎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命人将东西撤了去。 赫连嘉将北宫绮意抱起,对着北宫黎道:“我已让人备下了长寿面,你先吃一碗在忙吧。”北宫黎挥挥手,从赫连嘉怀里抱过北宫绮意,高高举过头顶,“我今日不忙,就陪着你和意儿。” 抱着北宫绮意走进西间的暖阁,不一会儿有侍女抬进一张炕桌,摆上了几碗长寿面和几碟精致的小菜,北宫黎盘腿坐到炕上,将北宫绮意放在自己腿上,挑起一根晶莹的面条喂给他吃。 北宫绮意刚吃过饭,本就不饿,因此只吃了几口便扭着头不再吃,赫连嘉给他擦了擦嘴角的碎屑,便让人将炕桌收走,随后将北宫绮意放在暖炕上,此时北宫决宸走了进来,北宫绮意甫一见到他就咧开嘴笑着爬向他,赫连嘉怕他摔着,连忙将他抱起来放到北宫决宸怀里,轻笑道:“你这孩子,不亲爹不亲娘,就亲你哥哥。” 北宫绮意也不知道为何,也许是上一世只有大哥的缘故,所以他对这一世这个总是扳着一张脸的小小少年格外亲近。 北宫决宸虽只是个九岁的孩童,但因从小习武,臂力极好,所以稳稳的将北宫绮意抱在怀里,也不吃力,北宫绮意扒着北宫决宸的衣领,呐呐道:“出去,玩...”。北宫决宸看了他一眼,抬头对着北宫黎和赫连嘉询问道:“父亲,母亲...” 北宫黎挥挥手,道:“也罢,你就带他出去玩玩吧。”赫连嘉让人拿了件小披风裹到北宫绮意身上,叮嘱道:“小心点。”北宫决宸点点头,抱着北宫绮意走出了“揽月阁。” 赫连嘉看着兄弟俩离开,才转头对北宫黎道:“这俩孩子感情能这样好,倒是让我没想到,宸儿虽然在习武上筋骨奇佳,天赋极好,却从小冷情...”说着又叹道:“只希望他们长大后,不需要像少时这般亲切,只不要手足相残才好。”北宫黎听到她的话,也不由皱着眉若有所思起来。 北宫决宸抱着北宫绮意,一路只见佳木葱郁,奇花繁盛,清流碧水湍湍,自花木深处蜿蜒而下,或是于石隙狭缝之中流淌而过,四周瑶台琼室,玉砌雕阑,长桥卧波,朱楼翠阁,十分屹立。 这一走就是大半柱香的时间,北宫绮意爬在北宫决宸怀里,闻着那人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忍不住昏昏欲睡起来,北宫决宸看着小人儿安静的爬在自己怀里,像是要睡着般,又看了看当空而照的太阳,不由伸手遮到他头上。 又走了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处湖前,湖水清澈澄净,湖内莲花遍开,一座长亭设在湖心正中,一条弯弯长长的白石铺成的小道从岸边一直通到亭内,北宫决宸抱着北宫绮意来到庭中,亭子遮挡住了些许阳光,北宫绮意顺时清醒了起来,他看着湖中静静开放的白莲,伸手道:“要,要。” 他并不是真的想要白莲,而是想看莲花映衬下的小小少年到底是何风采。 北宫决宸蹙起眉,将北宫绮意放在一旁的紫藤软榻上,然后纵身飞到湖上,北宫绮意坐直着身子仔细的看着,小小少年身姿轻盈,点水而过,稳稳的落到一片宽宽的荷叶上,荷叶只是微微动了动,然后竟再无半分涟漪。 北宫决宸一身墨绿色衣袍,肤色透白,似与满池的莲花交织在了一起。 北宫绮意漆黑乌亮的眼睛一眨不眨,似是要将这风华绝代的小小少年刻入脑中。 从湖中采了两朵交给北宫绮意,而北宫绮意只是拿在手里把玩了几下就扔到了一边,随后便重新爬到北宫决宸怀里,北宫决宸抱着他躺在软榻上,北宫绮意软趴趴的身子就伏在他胸前,瞪着一双晶亮的墨色眼瞳看着他,北宫决宸唇线微扬,竟是对着他轻轻一笑,北宫绮意呆呆的看着他,随即扳着他的脸再次嘟起嘴巴“吧唧”亲了北宫决宸一口,而这一次,却是印在了小小少年艳红的唇上。 北宫决宸一愣,然后揉着他半长不短的头发低声道:“不能乱亲。”北宫绮意只“嘻嘻 的笑着唤他哥哥,湖中莲香悠然飘来,风吹阵阵,清爽而惬意。 北宫绮意没想到,今日之后,再一次见到北宫决宸,竟是在九年以后。 第4章 命中之人 九年后 原本人往络绎不绝的“昭若寺”前现下却空无一人,过了片刻,只见一驾桃色的马车停在寺外,侍从连忙拿出一个小凳子放在马车旁,丫鬟轻轻的打起轿帘,就见一只白皙细嫩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指甲上涂着精致的贝粉色蔻丹,五指纤长,中指上戴着一枚珊瑚色红戒,碧绿色的玉镯环在腕上,清风吹拂而过,只闻环佩丁冬作响,暗香浮动。(..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一只玉手轻轻的搭在丫鬟的手上,然后从马车中探出一个秀美的妇人,妇人穿着一件浅蓝色菊纹上裳,下身是一件银纹绣百蝶度花裙,脚上的锦缎绣鞋上绣着小巧的芍药花,妇人长长的秀发整齐的挽成两个发髻垂在下方两侧,发髻上各插着一个嵌珠珊瑚蝙蝠花簪,妇人缓步下车,刚刚站定,就见马车中又出来一个大约十岁左右的小小公子。 小公子穿着一身洁白的月华云绣衫,脚踏一双同色的蜀锦长靴,头戴翠玉圆冠,将前额的发尽数攒在头冠中,剩余的皆散在肩上,少年肌肤莹白剔透,双眸绮丽,瞳色墨黑,鼻若悬胆,唇色娇红,额间一点赤色朱砂痣,堪称俊美绝伦。 少年轻巧的月下马车,上前牵住妇人的手,低声唤道:“娘。”妇人浅浅一笑,伸手整理了下少年头上的玉冠,柔声道:“进去吧。” 殿内供奉着漆金的释迦牟尼佛像,两旁排列着十八罗汉,宝像庄严肃穆,赫连嘉让北宫绮意现在殿外等候,独自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口中轻念道:“信女北宫氏,如今携儿前来祈福,请佛祖保佑我儿北宫决宸跟北宫绮意一世平安。” 这时侍女递过三炷香,赫连嘉对着北宫绮意招招手,北宫绮意理了理衣摆,慢慢走过去,赫连嘉将香递给北宫绮意,又从侍女手中接过另外三炷,朝着佛像拜了三拜,然后将向插到佛前的香炉中。 北宫绮意从一早起来就感觉胸口闷得紧,却说不出什么原因,他原本不信这些东西,却转念想到前世大师的谶语,只得收了思绪,恭敬的拜了三拜,跟着赫连嘉将香插到香炉中。 赫连嘉牵起北宫绮意的手,这时店中走进一位身穿大红袈裟的老和尚,赫连嘉牵着北宫绮意走到老和尚身侧,贴身的丫鬟将包好的香火钱递给他,老和尚接过,低声道:“阿弥托福,施主心慈。” 赫连嘉清浅一笑,回道:“大师谬赞,还要有劳大师了。”说着将北宫绮意往前轻轻一推,老和尚点点头,看着眼前的北宫绮意,一双眼浑浊却锐意,北宫绮意面色如常,但胸闷那种紧闷却越发明显了。 老和尚面色忽然凝重起来,他慢慢收回视线,对着赫连嘉叹道:“施主,小公子误入此界,必非池中之物,他日若不是青云直上、一步登天,否则必将日暮途穷、死无葬身之地。”北宫绮意心中一紧,细长的眉不由紧紧拧起,而赫连嘉也霎时变了脸色,连忙问道:“大师可有破解之法?” 老和尚摇了摇头,花白的胡子也随着颤了颤,他看着满脸急切的赫连嘉,说道:“不破既是破,小公子的命中有一人,他的命全围着这人,是生是死,都是外力无法插手的,不过,看小公子面相,应该会岁月无忧。”听到最后,赫连嘉虽知老和尚不过是在安慰她,还是慢慢缓和了脸色,她对着老和尚轻轻点头,道:“谢谢大师。”随即牵着北宫绮意欲要离开,老和尚却欲言又止的拦住了她。 “大师还有何事?”赫连嘉问,老和尚轻叹一声,“老衲刚刚观施主面相,施主似有血光之灾,还望施主善自珍重。”北宫绮意心头闷意不散,听到老和尚这话不由猛地抬眸看向他。 赫连嘉点点头,“谢大师告知,信女自会注意。”说罢便带着北宫绮意走了出去。 踏出门槛,北宫绮意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只见那老和尚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北宫绮意心中一沉,知道这血光之灾怕是躲不过去了... 待北宫绮意跟赫连嘉回到“沥庄”天已渐渐暗了下去,一路上,越是离“沥庄”越近,北宫绮意越是感觉胸闷难挡,直到到了“沥庄”下了马车,这股闷意却突然散开了,北宫绮意站在“沥庄”门口,脸色倏然难看了起来,“沥庄”原本紧闭的大门如今却大敞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赫连嘉脸色一变,连忙拉着北宫绮意大步跑了进去,淡色月光下,只见“沥庄”庄内死尸一地,血流成河,赫连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只听到兵器交碰的声音。 北宫绮意沉着脸竖耳仔细听着,忽然一道银光劈空而来,北宫氏的儿女皆是自小习武,而赫连嘉更是赫连家族的幼女,虽然北宫一氏,却也是在江湖上享有盛名,自然轻易躲过了这一剑。 北宫绮意和赫连嘉一路上解决了前来袭庄的人,待来到正院前,却闻到血腥味更重,远远便看到北宫黎跟一个穿着黑袍,带着面罩的男人缠斗着,北宫绮意看那人的招式和使用的利爪,便大概明白是那一拨人了。 说起来,北宫一氏自繁盛一来,儿女个个筋骨奇佳,是习武的天才,唯独北宫黎筋骨平凡,幸好北宫辛墨倾力教导,北宫黎虽然不是神功盖世,却也是个武林高手,加上“沥庄”积威已久,自是没有什么人敢来捣乱,北宫绮意微眯起眼,低叹了口气,只是那万人之上又怎会容忍有人威胁到他呢...... 北宫黎虽然筋骨平平,但他两个儿子却遗传了北宫氏的祖宗,筋骨奇佳,尤其是北宫决宸,更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若想“沥庄”覆灭,也只能在北宫黎这一脉下手了... 而这时,北宫黎被尖利的铁爪抓破了右臂,手上的长剑竟是掉落到了地上,眼见那尖利的铁爪即将划破北宫黎的胸膛,赫连嘉凄吼一声,“阿黎――”竟飞身扑了上去替北宫黎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嘉儿...”北宫黎看着赫连嘉缓缓合上的眼,气息一乱,却在瞬间功力暴涨,掌握成拳,将那黑袍蒙面的男人穿胸而过,北宫绮意紧皱起眉,他知道北宫黎是自断了筋脉,只为这最后一击。 北宫黎缓缓地倒在了地上,他看着北宫绮意,艰难的抬起手,北宫绮意跑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纵然北宫绮意天性无情,也不由红了眼眶,哽咽道:“父亲...” 北宫黎却是轻轻笑了起来,他反握住北宫绮意的手,喘息着,“意...意儿,一定要将...将我跟你娘...葬,葬在一起...”说罢,便缓缓地闭上了眼,他的怀里还紧紧的抱着赫连嘉。 不求生同衾但求死同穴...... “父亲!”北宫绮意握着手里已然没了力道的手,凄然笑道:“您怎么知道,我能活着出去呢...” 第5章 再见共浴 那夜天色极黑,“沥庄”庄内尸体陈横,院内光线暗沉,唯闻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当中,挥之不去,北宫绮意守着身后父亲,母亲的尸体,还未长成却足以看到以后的绝艳的脸上无悲无喜,他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衣,衣摆沾染着点点血红,跟他眉间一点朱砂痣交相辉映。 他抬头看着向他走来的人,尚显稚嫩的脸上却是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冷静。 来人伸手轻佻的抬起他的下颌,目光里赤.裸裸的欲望让他厌恶的皱起眉。 然而就在北宫绮意想要出手的瞬间,男人却先一步的倒在了他身前,他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抬首便看到了一张满是戾气的脸和一双罕见的墨绿色的眼瞳。 北宫绮意的心就在刹那间紧紧的纠结在了一起,男人墨绿色的大衣上落着点点血渍,晕成暗色的光圈,长长的发随意的梳成发辫束在脑后,只简单匝着一个暗色螺纹金冠,现下有几绺散落在颊边,衬着肌肤更加洁白若同浩雪,密密的睫毛垂蜷着,遮住了墨绿色的眼瞳,饱润绛红的唇紧抿着,面色冷如寒铁。 北宫绮意愣愣的望着他,少时的小小少年已成长现在气势迫人的男人,他忽然又想起那小小少年温暖的怀抱,然而男人却没有像少时那样的抱起他,男人只是用墨绿色的眸子淡漠的看了他一眼,甚至眼光在落到他额间的朱砂痣上时微微的皱起了眉。 北宫绮意的心慢慢的跌了下去,他收回紧紧黏在男人身上的视线,有些虚弱的笑了起来,“大哥...你回来了...”北宫决宸默默的点点头,走过去拉起他微凉的手,“走吧。” 北宫绮意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微微叹了口气。 少时那小小少年,终于还是只留在记忆里了。 北宫决宸将北宫绮意送回“闲意居”,北宫绮意看到转身欲离开的北宫决宸连忙喊道:“大哥...”北宫决宸回头挑眉道:“怎么了?”北宫绮意撇了撇嘴,低垂着眼睑,似有些失落的说道:“大哥不能陪我一起睡吗?” 北宫决宸斜飞的眉微微皱起,他看着小少年低落的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北宫绮意的眼瞬间亮了起来,艳红的唇角也不由扯出个大大的笑容,上前小跑了两步展开双臂一把将男人抱住,闷声道:“大哥最好了。” 北宫决宸皱着眉伸手想要将北宫绮意推开,但伸出的手最终还是落在了北宫绮意乌黑的发上,轻轻摸了几下,“好了,洗洗睡吧。”北宫绮意将脸从北宫决宸怀里抬起来,问道:“能去“华胥馆”的大浴池洗吗?”北宫决宸似笑非笑的点了点他的额心,低声斥道:“不行。” 北宫绮意扁着嘴,微微有些失落道:“那好吧,大哥跟我一起洗。”北宫决宸无所谓的点点头,将北宫绮意从自己怀里拖出来,说道:“走吧。”说罢便领着北宫绮意走去后屋。 屋内的浴池其实并不算小,只是比起“沥庄”的大浴房则是要小一些,屋中朱红色栏杆上的铜架上成三角形状各摆着三个蜡烛,烛火莹莹,浴池用浅黄色的大理石砌成,池中飘着朵朵桃花瓣,北宫决宸走过去用手挑起一片花瓣,挑眉看向北宫绮意,笑道:“原来你喜欢花瓣浴。” 莹白修长的手指上一片绯色的桃花瓣轻浮在上,点点水珠顺着手指蜿蜒进掌心,北宫绮意眨了眨眼,逼迫自己将视线从那根手指上移开,低声道:“是母亲让人放的。”提到赫连嘉,室内原来有些旖旎的气氛也渐渐散去,北宫决宸将花瓣放回水中,脱下了身上的墨绿色大衣,而在大衣之下,竟只有一条白色亵裤。 北宫绮意看着北宫决宸白皙却不乏健硕的胸膛,觉得那白花花的一片简直要闪瞎自己的眼,看到小小少年紧盯着自己,北宫决宸随意的将大衣挂到一旁的衣架上,然后脱下裤子,散开头发,全身赤。裸的走进浴池中,转头对北宫绮意道:“还不进来。” 北宫绮意连忙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隔着老远就跳了进去,水花四溅,北宫决宸抹净脸上的水珠,在小小少年瘦削的背上拍了一掌,“别胡闹。”北宫绮意从水中窜出,直扑到北宫决宸身上,讨好道:“我帮大哥擦背吧。”北宫决宸可有可无的点点头,转身趴到池边,露出光洁细白毫无瑕疵肌肉线条优美的背部。 北宫绮意黑亮的瞳孔瞬间收缩,忽然觉得自己自讨的这个差事还真是折磨人...... 将一头漆黑的长发拨到一边,北宫决宸整个背部和颈项便暴露在北宫绮意眼中,北宫绮意忽然觉得鼻子热热的,似有一股热流要留出,北宫绮意连忙仰起头,调整下气息,硬生生的将鼻血收了回去,北宫绮意忍不住想,还好自己的这具身子还只是个十岁未发育的小孩子...... “不是要给我擦背吗?”北宫决宸回头,墨绿色的眼瞳中因浸在水中而染上了几分水汽,让原本冷厉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情色。 北宫绮意吞了吞口气,拿起一旁的藻块,北宫决宸转过头懒散的将棱角尖利的下巴放在交叠的双手上,过了片刻又低声道:“你就这点力气?”他的身音低哑沉魅,让北宫绮意全身一颤,手下又不由加重了几分。 “恩...”北宫决宸舒服的叹了口气,而北宫绮意手里的藻块却猛然掉入水中,溅起一阵浅浅的波澜。 “大哥我手酸了...”北宫绮意低着头轻声道,北宫决宸幽幽的转回头,讥笑道:“就这点本事。”北宫绮意被看轻,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紧挨着北宫决宸坐下,“那大哥你叫我习武啊。” 北宫决宸若有所思的抿着唇,然后一把握住北宫绮意的手腕,命脉被握在别人手中,北宫绮意也不紧张,过了半晌,北宫决宸放开他的手腕低声笑道:“还算不错,内力有点弱。”北宫绮意眨眨眼,问道:“那你要教我吗?”北宫决宸笑笑,站起身慢慢走出浴池,衣架上只有一条白色的浴巾。 北宫决宸拿起浴巾裹在身上,因为浴巾较短,只能堪堪包住大腿根部,北宫决宸将已经干了的长发从浴巾里撩出,低低道:“也罢,我先教你。”说完,便走了出去。 身后,北宫绮意捂着鼻子,鲜红的血从指缝中留出,缓缓顺着手臂滑进水中,染红了那一方原本碧色的水。 第6章 共枕眠 当北宫绮意洗好,全身赤。裸的跑回“闲意居”时,北宫决宸已经直躺在床上,微闭着双眼假寐着,北宫绮意迅速的钻进被子里,将自己整个人嵌进北宫决宸怀里,北宫决宸睁开眼,用内力将他的身子捂热,“怎么这么凉。” 北宫绮意抬头瞪了他一眼,佯作委屈道:“还不是大哥把浴巾披走了...”北宫决宸嘴角微勾,似是笑了一下,“现下热了。”北宫绮意假装没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只将头靠在他白皙圆润的肩头,笑道:“还是大哥厉害。”北宫决宸摇摇头,便由着他去了,而这时,北宫绮意却突然抬起头,发顶擦过男人尖削的下颌。 北宫决宸拍了拍光裸的屁股,皱眉道:“又有什么事?”北宫绮意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下,他低啐一声,伸手捂住自己的屁股,皱着秀挺的鼻子,问道:“你干嘛打我屁股!”北宫决宸闭着眼,嗤笑一声,道:“怎么,还知道不好意思,那就别闹。” 北宫绮意轻哼一声,小小少年还未变声,声音脆如莺啼,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悠扬诱惑,再加上少年柔软嫩滑的肌肤光裸的现下正贴在身上,北宫决宸如今不过十八岁,正是情欲高。涨的时候,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北宫决宸微微移动了下身体,跟北宫绮意拉开些距离。 北宫绮意却不满的抿了抿唇,但也没再贴上去,只看着男人刀刻般的侧颜道:“大哥,庄子里还有人吗?”北宫决宸闭着眼,似是不想理他,北宫绮意无趣的躺倒男人身侧,却听到男人低暗带着微微沙哑的声音,“我们俩不是人吗?”北宫绮意撇撇嘴,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除我们之外。” 屋外不知何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北宫决宸睁开眼翻身正对着北宫绮意,他墨色的眸子在幽黄的烛火下映衬成暗金色,他伸出手将掌心覆在北宫绮意的双眼之上,沉声道:“自然还有,睡吧。” 北宫决宸宽大厚实的手掌覆在眼上,使得北宫绮意不得不闭起眼,他双手握着北宫决宸的手腕,闻着那人身上似有若无的香气,竟就这样沉沉的睡了过去。 北宫决宸想起很久之前北宫黎对他说过的话,那人男人说:“北宫绮意是你的弟弟,你们天生便是骨血至亲,不可磨灭,所以,你定要护他一世周全。” 似是为了验证北宫决宸的话,当北宫绮意第二日醒来之时,只听到环佩声响,鼻尖脂香环绕,似是又回到了从前,侍女们见他醒来,连忙上前为他穿衣梳发,直到收拾妥当才恭送他出了“闲意居。” 昨夜整整下了一夜的雨,如今天却是大晴了,“沥庄”经过雨的洗刷,院中的血渍虽然没有被尽数洗去,但也所剩不多,此时,正有几个丫鬟拿着水桶和拖布在洗刷地面,见他出来,也不管地上是否干净,都径直跪了下来,北宫绮意抬手示意他们起来,便大踏步的去了北宫决宸的“行吟阁。” “行吟阁”内一品一物都极为精贵,北宫绮意隔着明黄色的薄纱帘,只隐约看到一张褐色的刻雕细纹实木床,北宫绮意撩开帘子,径直走向斜躺在一张铺着赤色狐皮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柄剑把玩的男人身旁。 北宫决宸见他进来,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便将身旁的书册扔给他,说道:“怎么知道我在这。”北宫决宸指了指他身上刚刚换上的墨绿色织锦绉纱袍,笑道:“因为大哥要回来换衣服啊。”随即扬了扬手里的书册,问:“这是什么?” “内功心法。”北宫决宸淡淡道,北宫绮意双眸一亮,连忙将书翻开,他仔细揣摩学习着,越到后面越觉得深奥,难以领悟,北宫绮意绮丽的双眸紧闭着,细长的眉毛也越皱越紧,而这时,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内力进入体内,将那纠结在一起的奇经八脉一一打通,北宫绮意瞬时觉得体内热气流窜,他极力的调动内力,终于将那乱窜的热流尽数吸收。 北宫绮意猛然睁开眼,冲着身侧的北宫决宸咧嘴笑了起来,“多谢大哥!”北宫剑眉轻展,略略挑起唇角,笑道:“倒是不错。”北宫绮意的笑意越发浓艳了起来,“还是多亏了大哥帮我打通经脉。” 北宫决宸站起身,忽然冲着北宫绮意伸出手,北宫绮意似是早有提防,疾步向后跃出一小步,竟堪堪避过了这掌,北宫决宸点点头,唇角扬起,这下是真的笑了起来。 北宫决宸的笑,若让北宫绮意来形容,那必然是就像是冰雪初融,绝美却不带丝毫娇柔,瞬间艳丽了整片山河。 北宫绮意的心瞬时漏跳了一拍,他有些慌乱的收回视线,北宫决宸见他突然间安静了下来,颇有些纳闷的皱了下双眉,沉声问道:“怎么了?”北宫绮意摇摇头,只垂眸道:“绮意是觉得跟大哥相比,实在是相差甚远。” 北宫决宸听到他的话,也不安慰,只是扬了扬眼角,低声笑道:“跟我比,你的确还差得远。”北宫绮意不着痕迹的扁扁嘴,点头应道:“绮意的确还有很多要跟大哥学的。” 北宫决宸嗤笑了一声,将一直拿在手里把玩的剑递给北宫绮意,北宫绮意伸手接过,这把剑的剑鞘朴实无华,只在鞘身上方镶嵌了一颗通体翠绿的宝石便再没有多余的装饰,北宫绮意握住剑柄一拔,剑身竟然依旧藏于鞘中,纹丝未动,北宫绮意这才对这把剑真正的感起了兴趣。 他抬头看了眼北宫决宸,只见那人又斜躺回软榻上,现在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北宫绮意双眼一眯,左手握着剑鞘,右手握着剑柄,然后将内力尽数汇在掌心,用力的一拔,剑微微向外动了动,然后片刻之间又回到了鞘中,北宫绮意不甘心的咬着下唇,想要再次尝试。 然而一只白皙有力,骨节分明的手却将剑拿了过去,北宫决宸摸了摸瞪着自己的小小少年的发顶,平平说道:“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拔不开这剑,还是再过几年吧。”北宫绮意听他这么说,才略有些不甘心的点点头,“好。”随即又说道:“那大哥拔开给我看看吧。” 北宫决宸却是摇了摇头,“我若是现在把剑拔出给你开,跟你自己拔出剑时的心境是完全不一样的。”北宫绮意想想也是,便不再强求,只拿过一旁的内功心法再次仔细的研究起来。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淡淡花香扑鼻。 第7章 三叩首 轻缈的风将屋内锦色金绡翠纹的窗纱轻轻撩开,只见一个小小少年穿着一身白衣华服,正坐在桌前细心研读着一本书,少年容色绝伦,艳而不娇,身侧有一着墨绿色衣袍的男人慵懒的斜靠在赤色虎皮软榻上,男人有一双罕见的墨绿色眼眸,泛出深沉的锐意,男人跟少年长相肖似,只是比少年少了几分艳丽,多了几分冷肃。 北宫绮意专注研究着心法,北宫决宸斜靠在软榻上不时出声指点一下,时间转眼来到午时,北宫绮意的肚子忽然“咕噜”响了一下,他还沉浸在书中,尚未察觉到,北宫决宸却是一把将书从他手中抽走,少年不满的抬眸看他,北宫决宸自软榻上起身,将心法随意的扔到一旁深黄梨花木小桌上,淡淡道:“午时了,先吃饭。”随即轻轻拍了下手。 北宫绮意只觉屋内有人一闪离开,却并未看到那人的身影,想必是暗卫。 北宫决宸带着北宫绮意来到外间,只见从屋外缓缓走进十几个侍女,侍女将手中端的菜肴轻巧的放在桌上,然后便安静的站在一旁,北宫决宸挥挥手示意他们都下去,一群莺莺燕燕又立刻轻移莲步,慢慢退了出去。 北宫绮意坐在北宫决宸身旁,手里握着花形镂空的银筷,夹了一片切得薄薄的藕片,还连着的藕丝被轻易的扯断,北宫绮意将藕片放到北宫决宸的碟子里,笑道:“大哥请吃。”北宫决宸抬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拿起银筷将藕片夹入口中,藕片清脆酸爽,北宫决宸不由又夹了一片,北宫绮意看他喜欢,这才兴致勃勃的吃起来。 用过午膳,北宫决宸将一件纯白的孝衣递给北宫绮意,声音平平道:“回去换上,我在后园等你。”北宫绮意接过孝衣,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闲意居”,北宫绮意脱下身上的月白云锦炮,将头上的沉木镶珠冠取下,一头漆黑乌亮的长发散满了背部,北宫绮意用一条白色的发带将头发束在脑后,穿上纯白的孝衣,孝衣通体洁白,没有半点装饰,北宫绮意的肤色也是极白的,唯独额间一点朱砂痣红的艳丽。 白是极致的白,红是潋滟的红。 北宫绮意看着铜镜中映出的小小少年,勾唇浅笑,镜中人白衣乌发,额间朱砂一点,他润泽的红唇微微扬起,墨黑的双眸中似缀着明珠的光华。 他整了整衣衫,缓步走到外间,侍女见他出来,连忙恭敬的迎上前,带着他走去后园。北宫绮意远远便看到男人挺直的背影,他停下步子微眯起眼看着那人,侍女见他停住,便躬身退下,北宫绮意收回视线,肃目走了过去。 还未待北宫绮意走近,北宫决宸便转头看向他,这是北宫绮意第一次见北宫决宸穿白衣,那人眉目冷冽,容色寒峻,北宫绮意似是觉得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他看着那人,仿佛看到了一朵千年雪莲,生长在极寒之地,亘古不灭。 北宫绮意敛目微低下头,他慢慢走向男人,淡淡一笑,那笑容浅极淡极,却像是敛尽了天地光华,他走过去拉起北宫决宸的手,轻声道:“大哥。(..info无弹窗广告)”那一声“大哥”唤的婉转凄清,如同空谷黄莺鸣翠,娓娓而来,北宫决宸细密的睫毛低垂着,任由少年牵着他的手缓缓进入园中。 后园是一大块墓地,北宫一氏的祖先全都葬在此处,园中生长一颗颗参天大树,枝叶并不繁茂,北宫决宸带着北宫绮意绕过曲折的小路,不时经过一座座修建精美的墓冢,北宫绮意一座座望去,北宫决宸这时却停了下来。 北宫绮意定睛一看,前面不远处有一座相比下较新的墓冢,墓碑上刻着,北宫氏北宫辛墨之墓,北宫决宸抿着唇,说道:“这是祖父,既然来了,就进去给他上炷香吧。”随后上前在石门的左边上下摸了几下,石门缓缓打开,墓中烛火遍燃,北宫绮意跟着北宫决宸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石壁上挂着的画像。 画中男人一身黑衣,黑发如瀑的散至腰际,映衬着肌肤白如新雪,男人粗长的眉谢飞入鬓,悬鼻挺直,微微有些薄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如同一把绝世锋利的剑,看起来跟北宫黎倒是不怎么像,却跟北宫决宸有七八分像处,只是比北宫决宸更加冰冷。 “我小时见过他几面。”北宫决宸说着,将手里点燃的香递给北宫绮意,“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北宫绮意接过香,问道,北宫决宸对着牌位鞠了一躬,将香插。入布满香灰的香炉中,北宫绮意也跟着鞠了一躬,当他将香插。入炉中时,听到北宫决宸清冽的声音低低响起,“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当年尚在少年的北宫辛墨以一人之力单挑武林八大派,毫发无损。 “我知道。”北宫绮意轻笑道:“大哥也是个很厉害的人。”北宫决宸却摇了摇头,“我,还比不上他。”北宫绮意上前一把攥住男人的手腕,绮丽的双眸直看着他,晶亮的墨瞳仿若点上了隐耀的星光,少年傲然直立,一字一顿道:“大哥以后绝对会是北宫氏最厉害的人。” 北宫决宸默然的看着他,片刻才晒然一笑,他微扬着下巴,沉声道:“我知道。” 两人出了北宫辛墨的墓冢,又走了小半盏茶的时候才来到两个相邻着的墓冢前,两口棺材分别沉在两个墓冢中,北宫绮意想起北宫黎的话,对北宫决宸淡淡道:“父亲说希望跟母亲葬在一起。” 北宫决宸冷笑了下,低声道:“他倒是痴情。”北宫一氏向来不是无情便是多情,也唯独北宫黎最是情深,他倒也算北宫氏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只可惜,情深不寿... 北宫绮意正想着,却见北宫决宸走进了一个墓冢之中,然后片刻间单手抬着一个漆黑南木棺材走了出来,将它放入了另一个墓冢中,北宫绮意眨眨眼跟着他走了进去,墓冢中堆着众多陪葬品,宝玉珠翠,金银古玩,布匹檀香尽有,北宫决宸将沉重的棺材稳稳的放下,未发出丝毫声响,两口棺材并排的躺在一起,倒是情深意切。 北宫决宸递给北宫绮意一炷香,两人对着紫檀桌上供奉的排位缓缓跪下身,手中青烟徐徐,北宫绮意忽然想,若不是时间不对,他们倒像是在拜堂。 一叩首,郎情妾意。 二叩首,百年共渡。 三叩首,同心结缠。 两人站起身同时走到桌前,将手中还未燃尽的香插到暗金鼎炉中,北宫决宸淡淡看了眼墙上挂着的,北宫黎和赫连嘉的画像,便漠然的走出了墓冢,墓冢的石门缓缓地在两人合上,发出“碰”的一声闷响。 “大哥。”少年突然出声唤道,北宫决宸转头,冷峻的脸上无悲无喜。 少年歪着头,却突然出手攻向北宫决宸的腰腹,北宫决宸倒是没料到他会突然出击,却只微微侧身,少年的掌风贴着腰际而过,宽大的衣袖扫过北宫绮意的袖角,白衣翩飞。 北宫绮意只出了一击便收回手,站会男人身侧,北宫决宸看着他,笑了起来,“不错,能碰到本座的袖角,也算是有进步。”北宫绮意听着他的自称,仰起头,缓缓地露出一抹绝艳的笑容,然而下一刻,他却敛笑整颜,对着身前的北宫决宸撩袍而跪,深深拜下,“大哥武功绝世,天下无双。” 自此,“沥庄”现任家主北宫黎身亡,长子北宫决宸掌管起这个让整个江湖为之色变的“沥庄”。 第8章 求而不得 春意盎然,杨柳如烟,日光明媚如金,繁花盛开似锦,到处皆是深红浅绿,一湖浅水池边青树杨柳依依,水面波光洌冽,片片翠绿的荷叶绵连如碧,浅粉色的荷花刚刚开出小小的花苞,朵朵点缀其上,煞是好看怡人。 如玉的手指搭在汉白玉的栏杆上,不知道是栏杆更白,还是北宫决宸的手指更白,此时正值午时,凉亭将炙热的温度降低了几分,微风吹来时,还能感到阵阵凉意。 北宫决宸转身拿起石桌上还未喝完的酒,半躺到一旁的藤木凉塌上,看着庭外暴晒在太阳下扎马步的少年,微微勾起了唇,他自斟自饮了一杯,摔手将酒壶和酒盏一扔,两者稳稳的落到石桌上的正中间,不差分毫,北宫决宸站起身,缓步走了出去。 “感觉如何?”北宫决宸看着少年被晒得通红的小脸,问道,北宫绮意咬着牙,豆大的汗珠自额间滴落,模糊了视线,他迎着光看向北宫决宸,男人俊美的脸被隐藏在光里,看不真切,他强忍着不适摇摇头。 北宫决宸挑眉,伸手拍了拍被汗浸湿的的肩膀,似笑非笑道:“差不多了,收拾收拾,跟我出去。”说罢,便率先离开,北宫绮意看着他背影,又扎了半柱香的时间才站直身。 回到“闲意居”,北宫绮意将布满汗渍的衣服脱下来随意的扔到地上,然后赤裸着身体走向后屋的浴房,快速的将自己刷洗干净,裹着白色的浴巾走了出去。 北宫绮意并没有将浴巾像衣服一样随意丢弃在地上,而是将他递给一旁伺候的丫鬟,命他们将浴巾洗净晒干在摆回浴房的架子上,吩咐完以后,北宫绮意才不紧不慢的换上一件浅黄色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衫,脚踏银丝翠纹龙吟靴,黑亮的乌发并没有用头冠绾起,而是用了一条金色发带高高扎起束在脑后。(..info无弹窗广告) 当北宫绮意踏入“行吟阁”时,北宫决宸已微微有些等的不耐烦了,他看到少年走来,只打量了他一眼,便迈步走了出去,北宫绮意紧跟在他身后,出门便看到两个一身黑衣的男人牵着两匹马等着门外。 北宫绮意看到那两匹马时,不由眼中一亮,眼前的两匹马,一匹浑身雪白,没有半根杂色,左耳朵里边有一块记,如同一朵玉兰花一般,而另一匹则全身漆黑,在阳光下一照,泛着幽幽的光,竟是三国时期的名马,“白龙驹”和“绝影”。 北宫决宸从侍卫手中接过那匹黑色的马,不轻不重的拍了拍马背,然后盈盈一跃跨坐到马上,对着北宫绮意道:“上马,本座今天带你出去。”北宫绮意骑到白马上,他此前从未骑过马,却并不胆怯,只拉着缰绳,问道:“去哪里?”北宫决宸笑了笑,竟有几分狭促,“去,找乐子。” ※※※ “月停过云下一方松堂,映尽了琥珀熔的香 似叹息却无声欲深祈反无从 方知夜长催生愁肠, 繁芜落得匣锁昔年妆,纵有南木如盖遗凉 髣髴兮梦不真飘飖兮情难全 桃花入碗添几狂, 红袖玷染血色里聚散无常,素手誊泪念去去故剑成双 浮世绘卷拓不懂濯清涟不妖,不惭满庭芳...” 青纱烟云蝴蝶屏风后绰约隐着曼妙的身姿,少女着一身桃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长裙,长发精细的挽成一个回心髻,上面并排着斜插着两枚暗金雕镂簪,少女容貌娇美,音喉清婉,伴着流水一般的筝声,袅袅绕荡在整个“倚花阁”。(..info无弹窗广告) 阁中,上首的乌木雕百花纹的大桌上摆着干果小吃,一壶新沏的茶还娓娓飘着淡白色的雾气,身着墨色云雁细锦袍的男人端坐着,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上面只插着枚通体碧绿的玉簪,男人肤色如同上好的汉白玉,洁白不见丝毫杂色,他的双眸轻闭着,眼角却稍稍向上扬着,修长的手指随着乐声,轻敲在桌上打着节拍。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少年自屋外走入,少年一身浅黄,容色绝好,额间的赤色朱砂痣更添上几分艳丽,男人听到少年走进,缓缓睁开了墨绿色的双眸,“你倒是事情多。”北宫绮意看了眼屋中轻声浅吟的女子,笑道:“没想到大哥会带我来这种地方。”北宫决宸冷哼一声,说道:“你也该是懂这些事情的时候了。”北宫绮意轻捏着额边垂下来的一绺长发,闭嘴不语。 阁中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听到少女婉转低脆的嗓音。 “鸾烛摇曳了鎏金春房,掀喜帕偷觑美君郎 擎雌雄不输人羞英豪怎输阵 且尽玉醅酡红罗帐, 绝路烟尘烽火何煌煌,刀兵勾戮末世终章 纵身死亦偿生前错爱,结发亦难连参商...” 男人向后依靠在软垫上,再次合上了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北宫绮意执起桌上的紫砂壶,净白的手指握在暗褐色壶把上,更衬得肤色白的几近透明,他闻着茶香,目光却渐渐落到了身侧的男人身上。 “你总看着本座作甚?”男人闭着眼,沉沉问道,北宫绮意并没有将视线收回,而是慢慢的将男人上下仔细打量了一边才转过头看向屋中的少女,他并没有回答北宫决宸的话,而是跟男人一样轻闭起墨黑的双眼,似是沉醉在了少女的歌中。 “昨如沉沙已逝江,今余稗官飨欢场 良缘二字作践多少痴心,蝶恋花泪结白玉霜 红袖玷染血色里聚散无常,素手誊泪念去去故剑成双 浮世绘卷拓不懂濯清涟不妖,不惭满庭芳...” 少女歌声渐低,然后缓缓归于平静,她自琴后站起身,对着北宫决宸和北宫绮意盈盈一拜,宽大的桃色水袖像散落了一地的桃花,“霓裳拜见庄主,少庄主。” 北宫决宸睁开眼,低声道:“过来。”霓裳依言来到北宫决宸身旁,刚要跪下,北宫决宸却摆了摆手,说道“去少庄主那边。”霓裳一愣,随即立刻应道:“是。”北宫绮意看了眼跪坐在身侧的少女,轻笑道:“那绮意就却之不恭了。” 北宫决宸倒了一杯酒,敛眉道:“你若是喜欢,便赐给你好了。”北宫绮意却是摇了摇头,“绮意如今不过十岁,我看霓裳姐姐似乎有十五六岁了,如今容貌正娇,但若等到绮意长大,能行那云雨之乐时,霓裳姐姐虽不至于人老珠黄,但也不在最佳了。”这一番话说的霓裳脸色骤变,原本柔媚的笑也僵硬在了唇角。 北宫绮意说的对,她本不过以色事人,最怕的便是时间无情,她记得她闲暇时也曾读过几本书,记得最深的一句话便是:夫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 北宫决宸将酒饮下,墨绿色的眸子轻瞥了北宫绮意一眼,嗤笑道:“你倒是精明,也罢,霓裳尚在正好时,既然你无福享受,那就让本座来吧。”说罢,便径直走进内室,霓裳对着北宫绮意行了个礼,也跟着走了进去。 外阁内只余北宫绮意一人,他坐在远处慢慢将茶饮尽,然后站起身走至北宫决宸刚刚坐的地方坐定,端起酒壶倒了杯酒到方才北宫决宸用过的杯盏里。 内室传来低低的喘息,呻。吟声,北宫绮意浓密卷曲的长睫颤了几颤,端着酒杯送到唇边。 内室的声音越来越大,北宫绮意绛红的唇轻轻含住杯盏。 男人若有似无的一声低喘传入耳中,北宫绮意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点点酒渍沾染到唇上,少年闭起眼,缓缓的将酒倒入嘴中。 阁外传来女子凄清的歌声,“求而不得,舍而不能,得而不惜...”北宫绮意的手蓦然握紧。 第9章 空章 等到北宫决宸从内室出来,却看到北宫绮意趴伏在桌案上,似是睡着了,他眉峰耸动了一下,缓步走了过去,淡淡的酒味自少年身上传来,北宫决宸拿起桌上的酒壶晃了晃,不由低声笑骂道:“臭小子,人不大倒是能喝。[..info超多好看小说]”继而俯下身将少年打横抱起。 少年在他怀里动了动,将头更深的埋进他怀里,低低嘟囔了几声,复又沉沉睡去,北宫决宸好气又好笑,却只他洁白的颈项上轻捏了一把。 将少年抱入内室,室内原来凌乱不堪的一片被尽数规整拢齐,偌大的床上也新铺上了一张崭新的被单,只余淡淡的情.色味道提醒着不久之前这屋内的一室旖旎。 霓裳见他进来,连忙拖着酸疼的身体自软榻上起身,跪拜道:“庄主。”北宫决宸只扫了他一眼,然后将少年放到床上,低声道:“你出去吧。”霓裳低垂的眸中闪过几丝酸涩,却还是依言走了出去,并轻声的合起门。 北宫绮意平躺在床上,洁白如玉的脸上泛着浅浅的红,艳色更甚,北宫决宸将发散开,脱下身上的外袍,将少年向里拨了拨,躺倒床上,然而原本一直很安分的少年却突然闹腾了起来,他紧闭着眼,扯着自己的衣领,低声迷糊道:“热...好热...” 北宫决宸被他吵得无法,只得帮少年脱下外衣,少年似是满意的的笑了笑,但过了不多时,却又呐呐着:“冷...冷...”说着便紧紧的抱住北宫决宸的腰,北宫决宸面色不虞,极想将少年抓过来狠狠的打一顿,却终是任少年揽着慢慢坠入梦中。(..info) 夜色正深,室内极淡的檀香轻雾缭绕,两盏暖色的烛火莹莹而亮,原本熟睡的少年却突然睁开了眼。 身侧的男人似是真的睡过去了,散落的黑发掩着一般的容颜,北宫绮意伸出一根纤细莹白的手指将男人的发撩到耳后,然后隔空细细的描画着男人精致绝伦的五官,北宫决宸沉沉的睡着,细密的睫毛在光华的肌肤上打上一层扇状的暗影。 北宫绮意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将手轻轻覆到北宫决宸的脸颊上,男人眉峰微微一动,却并没有醒过来,少年凑上前,在男人润红的唇上印下淡淡的一吻,然后才餍足般的闭起眼,紧搂着男人沉沉睡去。 灯芯轻微一声爆响,烛焰巍巍的的颤了几颤,终灭。 第二日待北宫绮意醒来已日上三竿,窗外如金似的日光透过前浅白色的窗纱,柔柔的照射进来,北宫绮意揉着有些酸胀的脑袋,颦着眉睁开眼。 男人穿着墨绿色勾勒宝相花纹华服,半倚在窗前的矮塌上,淡金色的日光斜洒到他身上,似是将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男人直垂到腰间的乌发散着,大半边脸隐在发中,看不真切,男人手中拿着本书,此刻正随意的翻着,看到北宫绮意揉着额角醒来,随手将书放到身侧,似笑非笑道:“头疼?” 北宫绮意半眯着眼,点了点头,北宫决宸走过来,轻敲了一个爆栗在少年脑袋上,“不能喝逞什么强。(..info好看的小说)”北宫绮意微嘟着嘴,颇有些委屈的意味,“大哥说我也该长大了,长大了不就要喝酒嘛。”北宫决宸有些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说道:“快起来洗漱。” 床头整齐的叠着一件崭新的浅黄色云雁细锦衫,北宫绮意刚刚将衣衫穿好,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北宫决宸将头发扎好,带上檀木珠冠才沉沉道:“进来。” 霓裳穿着一件宫缎素雪绢裙步履轻盈的走进来,“禀庄主,庄内来报,符止师傅到了。”北宫决宸点点头,对一旁北宫绮意道:“走吧。”北宫绮意点点头,低应了一声。 “你穿黄色倒是不错。”北宫决宸偏头斜睨了少年一年,随口道,淡黄色的衣衫将少年莹白的肌肤衬的更加剔透,比起一尘不染的白,更添了几分温暖之色,北宫绮意微微愣神,男人已走了出去,他连忙跟在男人身后,霓裳恭敬的低头弯身,北宫绮意有意无意的看来她一眼,艳色的唇角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北宫决宸带着北宫绮意来到“明瑟殿”,殿中一侧的一排黑色楸木椅上坐着一个男人,男人一身白衣,面无表情,见北宫决宸进来,男人放下手下的茶盏,不疾不徐的站起身,“庄主。”男人声音如同人一人,清冷,淡漠。 北宫决宸点点头,坐到上首,淡淡道:“几年不见,你可还好?”男人敛眉垂目,声音无波无澜,“尚可。”北宫决宸嘴角微动,似是笑了笑,“你还是这般。”男人神色不变,道:“一向如此,”随即看向北宫绮意,“想必这就是小公子了。” 北宫绮意挑了下眉,浅浅一笑,“符止师傅。”男人默然的点点头,淡淡道:“如此,你收拾收拾,明白就随我走吧。” 北宫绮意颇为疑惑的看向的北宫决宸,北宫决宸站起身,静静道:“如今你已十岁了,也是时候出去历练历练了。”北宫绮意心下一紧,看着男人肃然无波的脸,却是缓缓轻笑了起来,他冲着男人拱拳道:“绮意遵命。” 当晚,北宫绮意前去找北宫决辞行,男人懒散的靠在躺椅上,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领口处密密缀着一圈漆黑的绒毛,裸露出一大片白皙健壮的胸膛,乌黑的发并未系起,只是松松的散在身前,他抬起头淡漠的看了北宫绮意一眼,“都收拾好了?” 北宫绮意回过神,微微低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恩。” 男人撑着头微阖着眼,宽大的袍子微微滑下,隐隐露出了圆润的肩头,北宫绮意的目光忍不住落到了他脸上,长眉明眸,直鼻丹唇,肤若凝脂,莹冽剔透,斜飞的剑眉张狂的直入双鬓,神色淡淡,轻闭着的双眼眼角微吊,北宫绮意清楚的记得男人睁开的墨绿色双眼,如同一把利剑,直直的刺进人心里,北宫绮意两世为人,却再未见过有比北宫决宸更好看的人了。 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似乎是感觉到北宫绮意的目光,北宫决宸睁开眼,“不早了,早些去休息吧。”那双印在北宫绮意记忆中的眸子就那么直直的落在了他身上,眼中神色淡淡。 隐藏在衣袖中的双手忍不住紧紧的握住了一起,北宫绮意强忍着冲上去紧抱住他的冲动对着北宫决宸微微一笑,“弟弟告退。” 收回视线,北宫决点点头,随后又闭起眼假寐起来。 直到回到自己的屋子,北宫绮意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他紧紧的皱着眉,攥起的拳狠狠地打在桌子上,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第二天北宫绮意走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北宫决宸,他冷冷的环视着他生活了十年年的地方,然后跟着那个生来就像是无悲无喜的男人离开。 然而,早在最开始的那一眼,他的心,他的情,就尽数丢在了这个庄子的某个人身上。 今生今世,不死不休。 走出“沥庄”,北宫绮意抬头看着高悬在天上的太阳,又想起那日阳光遍布下的男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想到男人那双漠然的墨绿色眼瞳,不仅又敛起了笑意。符止看着北宫绮意,面无表情的问:“你不喜欢这里?” 北宫绮意一愣,似乎没有想到符止会跟他说话,不过瞬间他便回过神来,“无所谓喜欢,也无所谓不喜欢。” 符止点点头,过了半晌才叹息道:“我却是不喜欢的。”符止波澜不惊的脸上竟然罕见的浮上一层忧色,不过转瞬即逝,那么大的庄子,那么重的责任,那么多的危险就落在了那个也不过二十岁的男人身上... 北宫绮意不解的看着符止,顺着他没有焦距的眼神落到了那个森冷寂静的庄子里,北宫绮意摸了摸下巴,半眯着眼中寒光一逝。 果然,强大的美人就是会引人窥觑啊... 第9章 绝艳公子 “沥庄”一如离开时那般,肃穆而冷深,深褐色的大门紧闭,暗金色的门环透着点点寒意,北宫绮意仰头望着高耸直入云端的庄院,微微叹了口气,“沥庄”虽富可敌国,可他离开时只与符止两人,回来时身侧也只有个息默,他回头看着落后自己一步的息默,淡淡笑了起来,他牵过息默的手,柔声道:“息默,你只需要要记得你是我的人。” 息默抬头看着眼前绝艳的少年,明明是那样纤细,却又那样沉稳,他点点头,应道:“息默只听公子的。” 北宫绮意点点头,略整理了下衣冠,走上前伸手推开沉重的门,他停在门口,细致的眉不着痕迹的微皱着,过了半刻才迈步进入,就像鸟被关入了笼中,北宫绮意霎时间感到心口一闷,他握着息默的手不由一紧,然后下一刻便感觉到被握在手里的手轻轻挠了下自己的掌心,他回头对着息默安抚似的轻笑一下,不再犹豫的大步走进森严而又辉煌金碧的庄院。 “沥庄”朱甍碧瓦,走鸾飞凤,各庄院殿堂鳞次栉比,飞阁流丹,栏杆房门皆是雕阑玉砌,金铺屈曲,倒真真是琼楼金阙,富丽堂皇,“沥庄”面积极大,北宫绮意在回程的路上已让人飞鸽传书给了北宫决宸,所以直接带着息默往正殿而去。 而从大门到正殿也差不多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北宫绮意看了看身前长长的白玉阶梯,再抬头看向朱红色闭合着的大门,“升云殿”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矗立在正中间,威严而磅礴,北宫绮意不着痕迹的换了几个吐息,对着一旁的息默低声道:“你在这里等我。”说罢便一步一步的踏上一重又一重的阶梯。 大殿庞然而安静,虽然是白日,却空荡无人,大殿两侧盘龙雕柱耸然而立,丹楹刻桷,钉头磷磷,地面的水玉菱花石光洁如镜,可窥人影,远处上首数十阶台阶两侧各布着一排烛灯,无数烛光点点,正中间的翠绿玉石宝座上一人正坐其上,那人一件墨绿色镶金边的宽大长袍,头戴冠玉,傲然挺立。 北宫绮意瞬间想到了一句话——高处不胜寒,他仰头看着男人,心中一时五味陈杂,却又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撩起衣摆,单膝跪地,深深一拜,“绮意见过大哥。” 殿内一时无声,半晌才听到男人略显慵懒的声音,“回来了。” “恩。”北宫绮意垂首应道,他的目光看向打磨的光华的地面上映出来的人影,那人面色平静,只是低垂的眉间间却透出丝丝波澜。 男人低低笑了声,道:“上前来让本座看看,六年不见,你倒是长高了不少。” 北宫绮意依言站起身,走上前站到北宫决宸面前。 男人与离开时没有多少区别,只是气势更甚从前,他身着墨绿色华服,前额的发全部束在发冠中,露出光洁而饱满的额头,墨绿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北宫绮意心中一惊,脚下不由一动,向后退了一步,伸手接住北宫决宸骤然发出的一掌。 北宫决宸半眯着眼,伸手拍了拍北宫绮意的肩膀,轻笑道:“还不错。”然而话音未落,北宫绮意便感觉到一股凌厉厚重的掌风迎面而来,北宫绮意知道对方内力绝伦,自己绝对不是对手,只得以守为攻,纤瘦欣长的身影在大殿中穿梭着,浅黄色衣袍与墨绿色的衣袍交相辉映,倒是另一番景色。 毕竟内力相差悬殊,没过多久北宫绮意便感觉到力不从心,但他看到男人悠然噙笑的嘴角时,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气来,硬是又逼着自己接了北宫决宸几掌。 北宫决宸挑挑眉,颇为满意的停下手,单臂圈住气喘吁吁少年的腰,低笑道:“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厉害那么一点。”北宫绮意低垂着头看着腰际健壮的手臂,抿着与北宫决宸形状相似的唇,不发一语,他自刚出生时见过北宫决宸一眼,剩下的十二年里竟再没见过他,直到他接管“沥庄”,而北宫绮意出庄历练,十六年来,两人正式接触的时间竟是寥寥无几,也许是第一眼感觉他像前世的大哥,北宫绮意倒是不想拒绝这难得的亲近。 然而北宫决宸却是先他一步的松开了手臂,看着那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收回放到自己腿上,北宫绮意眉头微皱,细密的睫毛眨了眨,他抬起头对着北宫决宸莞尔一笑,竟然欺身坐到了北宫决宸身旁。 座椅本身就宽大,倒也能挤进两个人,只是北宫决宸似乎没想到少年会有这样的动作,他微微有些诧异的看向北宫决宸,而少年只是含笑的看着他,眉眼间艳丽如画,“你胆子倒是不小。”北宫决宸沉声道。 北宫绮意神色不变,反而对着北宫决宸撒起娇来,“十六年来大哥都不曾陪绮意玩过...”他抿着唇,看起来倒颇有些委屈。 少年声音本就圆润,如今故作软糯,倒是没有丝毫违和感,北宫决宸轻皱起眉,他从来不曾哄过人,看到少年这样,竟有几分无措,北宫绮意看着讷讷的北宫决宸,忽然想起他刚出生时尚在孩童的北宫决宸也是这样微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竟不由笑出声来。 北宫决宸霎时收回脸上的表情,瞪向北宫绮意,“你笑什么?” 北宫绮意眨眨眼,似乎没想看北宫决宸会做出这样的表情来,一时之间只觉得可爱,他挑起眉,眉眼间尽是风流,“大哥长的可真好看。”他轻笑着,表情却是万分真挚。 北宫决宸这下脸是彻底黑了,他一把将少年提起来扔了下去,虽然力度拿捏的刚好,但柔软的臀部接触到冷硬的地面,还是让北宫绮意咧起了嘴。 “你倒真是大胆。”北宫决宸寒声道,而北宫绮意却没有半变怯意,他毫不在意的站起身拍了拍被摔疼的屁股,冲着上首一脸寒意的男人撇撇嘴,“大哥你为何生气,绮意是实话实说。” 北宫绮意话音刚落就感到眼前一花,他下意识的眯起眼,再睁开时,原本端在上位的男人已然来到了自己身前,北宫决宸面色冷厉的看着他,半晌,男人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如同冰封了千年的利剑终于破冰而出,极美又极其凛然,让人的心先是随之一荡再是为之一颤。 北宫绮意呼吸一滞,他似乎明白了符止和亓颙为何会对这个男人念念不忘,这个男人明明那么美丽,却又如此强大,强大到足以俯瞰众生,强大到让人忍不住想要征服,想要摧毁... 北宫决宸捏起北宫绮意的下颌,“说到美丽,比起本座,绮意倒更是要艳上几分。”他的声音低魅,使得北宫绮意喉头一紧“万家灯火,浮尘泼墨,身似蛟龙,朱砂如血,少年倾城,艳绝天下。” 北宫绮意忽然一把推开他,向后退了一步,他敛眉垂目,掩去了所有的情绪,“大哥谬赞了,绮意刚刚回庄,觉得也有些累了,就先告退了。” 北宫决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挥了挥手,“既然如此,你就先去休息吧。”北宫绮意点点头,转身离开,然而走到门口时却又回过头,对着身后立在原地的北宫决宸道:“亓颙让我转告大哥,一别经年,他甚是想念。” 北宫决宸微颦起眉,“我知道了,”随即又道:“以后跟亓颙打交道,可要机灵点。” 北宫绮意一愣,随即轻笑了出声,“绮意知道。” 第10章 临楼 出了“升云殿”北宫绮意缓缓呼了口气,几年过去,这个男人的气势倒是更加庄重而磅礴了,他用力攥起拳,复又慢慢松开,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朱红色雕刻着飞龙的门,再不留恋的快步走下长长的白玉阶梯。 “公子。”北宫绮意甫一下来息默就迎了上去,北宫绮意敲了下息默的额头,笑道:“跟我走吧。”息默乖乖点点头,跟在北宫绮意身后向着“闲意居”而去。 “闲意居”倒是比离开时大变了样子,地面上羊脂白玉铺陈,原本淡雅的青色仕女图屏风被尽数换去,现在是镀金边的双龙戏珠屏风,四周的金边上还整齐的镶着一排约有拇指般大小的鸽血红宝石,褐色的红木床也如今也成了足够容纳四个成年男性的淡青色石玉床,床纱和床帘皆是艳红色绣金丝线,屋子里的桌椅也通通换成了上好的沉香木,就连壶杯也被换成了碧色的琉璃玉。 北宫绮意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被焕然一新,装饰的犹如玉楼金殿的屋子,回头对着看呆了的息默道:“罢了,后屋有一个小浴池,你先去梳洗干净。” “那公子呢?”息默问。 “你公子我啊...”北宫绮意挑眉一笑,透出几分狡黠,“沥庄有个大浴池,我在面外这几年可是对那浴池想念的紧啊,况且...”他停住话语,对息默眨眨眼,调笑道:“说不定会有美人为伴呢。” 息默双颊微红,对着北宫绮意轻哼一声,便转身去了后屋,北宫绮意摸了摸鼻尖,走至床前,伸手摸了摸石玉床,触手生凉,在这炎炎夏日倒是舒服的很,不知道到了冬日又会如何,他想着,却也慢慢笑了起来。 北宫绮意对息默所言不假,他的确对沥庄那个天然温泉水的浴池思念已久,原本前世的白绮意就极喜欢泡温泉,而沥庄这天然温泉则更是要舒服上几分。 旷大的浴室中点着香料,白烟渺渺,烛火遍燃,浴池边上整齐围绕着汉白玉石柱,根根直入屋顶,石柱的最上方是镂空的扇形形状,若同贝阙珠宫,美不胜收。然而北宫绮意的目光却全部投到了浴池中那个露出赤。裸的上身闭着墨绿色眼瞳假寐的男人。 男人露出的肌肉形状完美的上身上还带着点点水滴,乌黑的长发散在白皙健硕的胸膛上,发梢处被水沾湿,刀削似的脸微扬着,隐约能看到隐在长发里的洁白颈项,饱满的唇因为被泉水晕染看上去娇艳欲滴,北宫绮意原本就深墨色的眼瞳更加暗了下去,而就在这时,北宫决宸微闭着眼缓缓睁开,墨绿色的双眸中带着一层雾色,他转头看向北宫绮意,挑起了眉。 北宫绮意瞬时感觉一股热气直冲丹田,喉头不由滚动了一下。 “怎么还不下来?”北宫决宸再次合上眼,声音慵懒沙哑,北宫绮意用力掐了掐掌心,压下身体里翻腾的热气,这才不紧不慢的的脱下身上繁复的衣服,散开头发,顺着刻有花纹的白玉石台阶步入水中。 北宫决宸转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真是长大了。”北宫绮意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也不恼,只勾起唇角踩在水中,不紧不慢的走向北宫决宸,每走一步就踏起一朵水花。 “再过几天就是你生辰了,你倒是还知道回来过生日。”北宫决宸闭着眼,懒懒的说,北宫绮意在他身边坐下,笑道:“说起来,这倒是十六年来我们兄弟俩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呢。”说着,竟然将手搭到北宫决宸肩头,接着整个人也靠了过去,“不知道大哥打算送什么礼物给绮意呢?”掌心下的肌肤细腻温热,肌理分明,北宫绮意玩心大起,竟顺着肩头缓缓地抚摸到胸口。 正待往下的时候,北宫决宸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你这几年在外面交了些什么狐朋狗友,调情的手段倒不错。”他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北宫绮意识趣的收回手坐直身体,垂眸笑道:“我交了什么狐朋狗友大哥还不清楚吗?” 北宫决宸挑起斜飞入鬓的剑眉,低声道:“你可知道楚牧玑的真实身份?”北宫绮意撩起一捧水浇到身上,淡淡的说:“自然知道,当今丞相的第三子,那个传说中不出世的天才。” 北宫决宸伸手戳了戳少年轮廓结实的白嫩胸膛,低笑道:“身子倒越发结实了,跟朝廷的人打交道,还要多几分心眼。”北宫绮意抬眸看着他,唇角笑纹轻展,绝艳的的脸上水珠点点,微湿的发丝粘在身上,泛出幽幽的光,其中有几缕垂散在颊边,顿作凄迷,他顺势握在北宫决宸点在他胸膛的手,幽幽道:“承蒙大哥关心,绮意自当留心。” 他面色佯作凝重,声音低沉,偏偏全身一丝未着,乌黑的发还散乱的黏在身上,竟逗得北宫决宸“扑哧”一下笑出声来,那张一向凌厉凝沉的脸上霎时驱散了所有的凛冽,北宫绮意一瞬间竟看呆了,只觉得这人笑起来简直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后宫粉黛无颜色。他看着北宫决宸,痴痴道:“绮意这下明白了为何会从此君王不早朝。” 斜飞的眉一皱,北宫决宸抽回被少年握在手里的手,冷声道:“你这是把我比作了以色事人的妃子?”北宫绮意反应过来,连连摇头,“大哥举足轻重,当世无双。”北宫决宸看着他狗腿的样子,笑骂道:“你倒是会说话,也罢,你身边那个息默我也不管了。” 北宫绮意撇撇嘴,“大哥,息默只是我的侍从,不是男宠。”北宫决宸摊开双臂搭在浴池边上,看上去像是将少年揽在了怀里,“怎么,不对你胃口?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北宫绮意向后一靠,正倚在北宫决宸健壮有力的胳膊上,思考道:“恩...我看大哥这样子的就不错。”说罢,便连忙闪身退到浴池的另一头。 果不其然,北宫绮意话音刚落,一阵水花沉沉的铺面而来,振荡了整片浴池,少年长发尽湿,乱七八糟的黏在脸上,身上,看起来狼狈非常,北宫绮意抹了把脸上的水,对着北宫决宸撇撇嘴,“大哥你来真的啊。” 北宫决宸冷哼一声,“下次你要是再这般口无遮拦,我就让你在这水里好好泡一下。”说罢,便站起身,水珠顺着白皙健硕的身体一滴滴滑落,看上去竟是意外的情.色旖旎,北宫决宸拿起衣架上的墨绿色长袍裹到身上,而原来还湿淋淋的发此时已经干顺的垂在身前,他背对着北宫绮意,低声道:“本座就先走了。” 北宫绮意一直看着男人,直到男人的背影再看不到才收回视线,他攥起拳深吸了口气将头浸入水中,半晌才慢慢露出身来,他游到北宫决宸坐的地方,摸着男人原先倚靠着的那片玉石,艳色晕红的唇角兀自勾勒出一抹笑容。 少年殊色倾城,额间朱砂似血,他垂眸轻闭着眼,唇角的笑妖冶却诡异,低低道:“大哥,绮意刚刚说的话可并非是玩笑啊...” 情不知何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第11章 蛊人 等到北宫绮意回到“闲意居”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室内点着两三盏小灯,烛光闪跃,暖意融融,息默左手撑着脑袋靠在桌子上,闭着眼,像是已经睡了过去。 北宫绮意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想要将息默唤醒,但随即又顿了顿,最终还是伸手将息默打横抱起,息默似乎是太累了,北宫绮意的动作又极轻,竟未曾醒来,北宫绮意将息默放到侧室的床上,息默微微哼了声,随即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北宫绮意笑了笑,起身将屋内的烛灯熄灭,缓步走了出去,他脱下宽大的浅黄色绣云纹的外袍随意挂在衣架上,然后走进里屋。 屋内烛光晕黄,艳红的床帘随着未关合的窗户吹进来的风来回飘荡着,北宫绮意解下自己头上的银镀金嵌宝玉蟹发冠,任一头漆黑的发尽数披散而下,他走至窗边将大开的窗户合上,然后将窗台上的暗褐色莲花香炉摆放到矮榻上的小桌上,从怀中掏出一块红色的香放入炉中。 北宫绮意低着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这香,细长的倒晕眉微皱着,最终还是低低叹了口气,他从靴底抽出一把小刀,在白皙莹润的手腕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鲜红的血顺着嫩白的手腕缓缓滴入炉中,北宫绮意长而密的睫毛轻颤着,如同蝴蝶翩跹的翅膀。 看着淡红色的烟袅袅散开,北宫绮意轻轻笑了起来,他轻抚着香炉,额间的赤色朱砂痣瞬间涨红,等到那阵奇异的香味散去,北宫绮意才慢慢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个精致的小罐子,他将罐子慢慢打开,里面赫然有一只赤色的虫子,他将罐子放入香炉中,淡红色的烟雾慢慢的变浅,待到烟雾终散才将罐子拿出。 北宫绮意伸手戳了戳虫子肉肉短短的身子,刚刚吃饱的虫子餍足似的挪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从前的装死状态,北宫绮意好笑的摇摇头,将罐子重新盖好放入怀中,他看了眼香炉,炉中竟然没有丝毫灰烬。 北宫绮意起身,将不久前才关上的窗户重新打开,他站在窗前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暗夜里的“沥庄”灯火依旧,北宫绮意默然的望向北宫决宸所居住的“行吟阁”,潋滟的凤眸微眯,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握紧。 北宫绮意依稀做了一个长长的美梦,梦中那人一反平时的冷佞狂厉,温柔的揽抱着他,那人未着寸缕,乌发铺陈,他吻着那人红润的唇,手下是那人滑润光洁的肌肤,他忍不住睁开眼想去看那人的脸...... 北宫绮意猛然睁开眼,却见床前已围满了一群美貌侍女,一时间只余脂香萦绕,环佩叮咚,他揉着眉心,将梦中那双墨绿色的眼拂去,任侍女服侍着他换上华服,梳头挽发,将他收拾妥当,才走出“闲意居”,息默早已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公子。(..info无弹窗广告)” 北宫绮意笑笑,“昨夜睡得好吗?”息默有些羞赧的低下头,“公子何时回来的,也不叫醒息默。” “看你睡得香,怕是这两天累着了。”北宫绮意说着已率先走向膳厅,息默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纤瘦却挺立的背影,然后小跑的跟了过去。 ※※※ 进入膳厅,入眼便是一张极大的檀木梨花桌,屋中四角处各立着一个深褐色的雕绣镂空长木架,木架上各摆着一盆翠绿的绿萝,绿萝枝叶繁茂,花叶攀附着木架的四条腿直垂到地上。 屋中两侧各站了几个侍女,侍女手中都各自端着一盘菜肴,北宫决宸端坐上首,有两位侍女分别立于身侧,北宫绮意面色如常看着北宫决宸,说道:“见过大哥。”北宫决宸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北宫绮意依言坐到下首,息默低着头站在他身边。 “来本座身边。”北宫绮意挑挑眉,走到北宫决宸身旁坐下,两名侍女立刻站到他身侧,息默依旧乖巧的低着头站在他身后,北宫决宸看了眼息默,低声道:“息默,你先下去吧。”息默一愣,抬头看向北宫决宸,然而在接触到那双冰凉的墨绿色双眸时忍不住一颤,他连忙收回视线询问般的看向北宫绮意,看到北宫绮意笑着向他点点头,才有些慌张的小跑了出去。 北宫决宸招招手,示意一旁的侍女上菜,侍女有序的将菜摆上,将菜盘上的盖子掀开,露出一道道香气四溢,精致珍馐的菜肴,北宫决宸和北宫绮意身侧站着的那四名侍女立刻上前为他们布菜。 北宫决宸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精致的珍珠丸子放入口中,北宫绮意下意识的看向男人的唇,那双在梦中柔软而温热的红润的唇此时微张的,白色丸子夹在双唇之间,瞬间就被男人吞入口中,可是北宫绮意还是看到了男人淡红色的舌尖,握着筷子的手一紧,北宫绮意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同样夹了个珍珠丸子。 菜肴做工精美,入口也是唇齿留香,但北宫绮意怎么看怎么觉得还是那个有着一双罕见的墨绿色眸子的男人更美味。 “你不吃饭一直盯着我作甚?”将口里的竹笋咽下,北宫决宸看向北宫绮意,随口道,北宫绮意眨眨眼,看着盘中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忽然没了胃口,他干脆放下筷子,回道:“我并不是很饿。” 北宫决宸淡淡的点点头,不再管他,只自顾自的吃着,男人吃相极好,不快不慢,甚至听不到咀嚼的声音,北宫绮意拖着下巴看着北宫决宸,忽然觉得自己又饿了...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北宫决宸放下筷子,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然后对着一直看着自己的北宫绮意道:“回去换件衣服,等下跟我出去。” “去做什么?”北宫绮意下意识的问道,北宫决宸瞥了他一眼,“让你跟着就跟着。”北宫绮意无奈的摸了摸鼻子,点头应道,“是。” 第12章 回庄 待北宫绮意回去沐浴更衣完,甫一出门就见一行三人正在门口等候,皆是黑衣黑袍的侍卫,站在最前方的人牵着一匹身雪白,没有半根杂色的马,正是北宫绮意年幼时骑过的“白龙驹”,侍卫们见他出来,连上前至北宫绮意身前,躬身道:“庄主有令,今日狩猎。” 北宫绮意看了看自己身上繁复的盘金彩绣华服,微咳了一声,“等一下。”随即又转回屋内,再出来时,身上已换了一件简单的浅黄色长袍,对一旁躬身等候的侍卫道:“可以了。” 他看着多年不见的“白龙驹”,上前戳了戳它左耳朵里边玉兰花形状的记,“白龙驹”像是还记得他一般,鼻子轻哼着,侧头去蹭了蹭他的胸口,北宫绮意笑了起来,他看到马鞍两侧还挂着一把暗银色的弓以及一筒箭矢,一看便知材质不凡。 北宫绮意径自腾身翻上马背,一手攥住缰绳,高高坐在马上,冲着一旁的侍卫道:“走吧。”说罢,接过大汉手里大小合适的护腕和扳指戴上,然后一夹马腹,由几人簇拥着离开了“闲意居”。 北宫绮意骑马随着身边的几人一路而行,走了许久,直到了庄外的一处平地上,就看见一群大约有三十多人的队伍正在等候着,人人皆是黑衣黑袍,骑着一匹皮毛光亮的骐骥马,见几人过来,便策马上前汇合,行动之间整齐肃穆,不见丝毫杂乱,实是一等一的精锐骑兵,接北宫绮意到此的三名侍卫见此,迅速上前,翻身上马,汇进人群当中。 北宫绮意一握缰绳,正要驾马跟上,却听身后有人道:“本座还从未跟你一起狩猎过,今日就比一比,如何?” 北宫绮意回头,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安然高坐在“绝影”马上,斜插入鬓的剑眉微微上挑着,一双墨绿色的凤目似笑非笑,墨绿色的长袍上只在领口砸着一圈密密的黑色貂毛,饱满红润的唇似挑非挑,整个人显得极为冷峻而邪佞,北宫绮意驱马上前至男人身边,低声笑道:“大哥莫要欺负人。” 北宫决宸扬一扬眉,看着北宫绮意道:“本座在十六岁的时候已可徒手打死两只狮子。”北宫绮意却是偏头一笑,有些无辜道:“我如今虽已十六岁,可大哥现已二十四岁了,我又如何能比得过大哥。” 北宫决宸扬起马鞭在他背上不重不轻的一抽,冷哼道:“强词夺理。”北宫绮意略略咧了下嘴,说道:“明明是大哥以大欺小,现下却反过来怪我。”说罢,便用马鞭大力抽了下马屁股,一扭头便已奔出去好远,北宫决宸低啐了一声,也率众人驾马而去。 一行人直奔后山方向,众人座下皆是好马,脚力自是极快,一路奔驰,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已进了后山,又奔了一盏茶的时间,入眼四下皆是山川沟壑,连绵无垠,粗树葱郁,连天而去,枝叶繁茂,郁郁葱葱,实是大气磅礴的很。北宫绮意从未来过此处,如今见到这般美丽的自然风光,不由眼神晶亮,脱口道:“好景!” 北宫决宸眉梢轻挑,嘴角微抿,些许淡薄的笑意自眼底一闪而过,“让你跟本座比一比你说本座以大欺小,不如这样,这林深处有一只雪豹,我们就看谁先猎到,如何?”北宫绮意眨了眨眼,歪着脑袋说道:“好啊。” 北宫决宸点点头,转身对身后众人森然说道:“你们自行狩猎,猎物最多者有赏,猎物最少者受罚。”侍卫们齐齐抱拳,点头应道:“是。”声音整齐洪亮,瞬间惊飞了树林中蛰伏的鸟儿,北宫决宸随手抽出一支箭矢,箭尾声刻着一个的“沥”字,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剔透晶亮,一只鸟霎时落到地上,北宫决宸收回弓箭,低声道:“去吧。”侍卫们登时散开,朝林中各个方向分散而去。 北宫绮意见此,只偏头一笑,马鞭指着地上的死鸟说道:“大哥好箭法。.info[]”地上的鸟头部穿着一只箭矢,赫然是穿眼而过,北宫决宸笑笑,身上宽大的袖袍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有些漫不经心道:“只不过是开胃菜。”而大餐,就是那只雪豹! 北宫决宸跟北宫绮意不紧不慢的驱马走在林间,不时有白兔,小鹿等猎物从身边经过,两人都不去管他们,只径直走进林子深处。 林深树茂,更加曲折,北宫绮意收心仔细的四下看着,却只见葱郁的树丛和茂密的杂草,北宫绮意也不着急,只闭目细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耳中,北宫绮意嘴角轻扬,拿起箭弓,也不睁眼,只细细的瞄准一个方向,将弓拉得如同满月,刹时只见银光一闪,如同流星坠落。 北宫绮意依旧闭着眼,听到一声细微的箭矢射进肉身的声音才睁开眼,他夹紧马腹,慢慢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被苍郁草丛掩盖的果然是一头通体皆白的雪豹,此时雪豹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北宫绮意轻轻一笑,下马走过去,却见雪豹的身上虽然只插着一只箭矢,但颈部却有一个圆洞,而在雪豹的身边还掉落着一支箭,显然,这一箭是致命所在,北宫绮意登时变了脸色,他俯身将箭捡起,只见箭尾上刻着一个“沥”字,比起他们所用的,这支箭上的字明显要大一些,是北宫决宸的箭! 果然,身后传来男人低低的声音,“这下,可算本座赢了?”北宫绮意放下手中的箭矢,转身轻笑道:“不算。”北宫决宸略略挑眉,北宫绮意指着雪豹身上的血迹道:“大哥虽是射死了雪豹,但却是绮意先射中的,你当时说的是,比一比谁先猎中,如此说来,应该是绮意赢了。” 北宫决宸看了眼雪豹,果然腹部的血要深一些,他扬了扬手中的马鞭,说道:“也罢,就算你赢了。”北宫绮意腾身上马,调转马头面向北宫决宸,笑道:“既然我赢了,那么应该有奖励喽。” 北宫决宸锐意的眉峰一扬,低声问道:“你想要什么奖励?”北宫绮意却是策马先行了起来,过了小半晌,才回头轻笑道:“加上生辰的礼物,大哥可是欠我两份了,我暂时也没到有什么想要的,不如大哥就先欠着,等我想起时再问大哥要,可好?”北宫决宸似有可无的点点头,道:“随你。” 北宫绮意转过身,微扬起的唇角笑意却愈发诡异了起来,他双手紧握着缰绳,暗暗想着,倒时候,只希望大哥不要不给啊... 两人一前一后策马行驶在林中,两人都不在说话,一时之间只听到林中风吹着枝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就在这时,林中忽然想起“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北宫绮意停马看去,只见一个大约有五六岁的小女孩正站在不远处,那女孩子长相极其秀丽可爱,梳着双鬟,肌肤白皙粉嫩,颈上戴着一串珍珠链子,腕上带着一个铃铛环,当真是粉雕玉琢,此时女孩正瞪着一双清澈的双眼乌溜溜的看着他。 北宫绮意正待向前,却见北宫决宸已下了马来到了他身边,北宫绮意见此,也跨步下马,女孩儿见他们竟也不怕,反倒冲他们甜甜笑了起来,正在这时,女孩身后快步跑出来一个青年,他将女孩掩到身后,对着北宫决宸躬身抱拳道:“赫连谓见过庄主,”随即视线落到北宫绮意身上时,却是一怔,他抹去心头的复杂,道:“见过少庄主。” 北宫绮意见青年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北宫决宸“嗯。”了一声,指着赫连谓身后的小女孩说:“这是你妹妹?”赫连谓点点头,北宫决宸淡淡瞥他一眼,低声道:“过来让本座看看。”赫连谓闻言,直到牵着妹妹走至北宫决宸身前。 到赫连谓走进,北宫绮意才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人,北宫绮意偶一日在“临江阁”喝的有些醉了,出门却见到一人长的与北宫决宸有那么一二分相似,随即趁着酒意压着那人翻云覆雨了一番,第二天醒来也不管那人被他弄得浑身是伤,只留了一打银票,却没想到,那人竟是赫连家的人,感受到那人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北宫绮意不禁觉得有些头疼。 小女孩看着北宫决宸,竟然挣脱了赫连谓的手,一把扑到北宫决宸腿上,连声唤道:“漂亮叔叔,漂亮叔叔...”随即又转头冲着北宫绮意甜甜道:“漂亮哥哥。”小女孩声音娇柔清脆,还带着几分奶意,让人一听便觉得舒服的很,赫连谓心中一惊,刚要出声解释,却见北宫决宸伸手将妹妹一把抱起。 北宫决宸轻捏了把她肉呼呼的脸颊,低声笑道:“除了一个臭小子,还没人敢说本座漂亮。”北宫绮意知道男人说的是他,只低头轻笑着,也不说话,反倒小女孩努力扳着一张小脸,正色道:“娘亲教青涵要说实话。”赫连谓在一旁着急的低呵道:“青涵!”北宫决宸冲他摆摆手,“无妨,她多大了?” 赫连青涵抢在赫连谓之前脆声说道:“青涵六岁了。”北宫决宸捏了捏赫连青涵的胳膊,笑道:“筋骨倒是不错,算得上上乘,”他伸出一指轻点了下她的鼻尖,说道:“怎么样,要不要跟本座习武?”赫连青涵尚在年幼,而且是女娃,赫连家现下还没有教她功夫,因此她并不懂什么是“习武”,反倒是赫连谓连忙道:“不敢麻烦庄主。” 赫连青涵倒是对这个漂亮叔叔颇有好感,于是也不管哥哥在一旁对她连连摇头,只应声道:“好。”北宫决宸将赫连青涵放回赫连谓身边,低声道:“如此,以后每半个月你就带他来找本座吧。”赫连谓见此,只好点头应下,但又想到以后要不时见到北宫绮意,不由又多了几分纠结和隐隐的开心。 北宫绮意却没管他心里的九转十八弯,只翻身上马跟着北宫决宸驾马而去。 第13章 生情 天色已暗,北宫决宸带着一众人拖着众多猎物回了“沥庄”,北宫绮意径自回了“闲意居”,息默见他进来,连忙上前帮他脱下外袍,笑问道:“公子今天猎了什么好东西?”北宫绮意接过侍女地上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回道:“你看公子我两手空空回来,自然是什么也没猎到。” 息默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他,北宫绮意在他头上轻敲了一下,道:“别愣着,快给公子我做碗豆花来。”他今天除了那头雪豹外,还真没猎别的东西,不过那头雪豹是北宫决宸射死的,自然是归了他。 息默点点头,应道:“公子稍等一会。”北宫绮意散开头发,松松的扎成一绺垂在脑后,等了不一会儿,息默便端着一碗豆花羹走了进来,豆花做的白白嫩嫩,晶莹剔透,上面还撒着青绿色的葱花,极为精致。 北宫绮意接过白玉汤勺,挖了一大勺放入嘴里,豆花鲜嫩,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北宫绮意一边吃着,还不忘给息默竖了个大拇指,“息默做的豆花,果然是一绝。”息默笑了笑,坐在他身边,倒了杯茶端给他,“公子慢点吃。”北宫绮意现下嘴里塞着满满一嘴豆花,也顾不上说话,只头也没抬的点点头。 “有这么好吃?也给本座尝尝。”北宫绮意吃的正欢,甫一听到北宫决宸的声音,不由噎了一下,他咽下嘴里的豆花,红着脸咳嗽着,“咳咳...大哥怎么来了?”息默见北宫决宸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北宫决宸摆摆手,在北宫绮意身边坐下,狭长的凤眸一掩,说道:“这庄子现下是本座的,本座爱去哪便去哪。” 北宫绮意端起茶喝了一大口,听他这么说,只能点点头,“大哥说的是。”北宫决宸看着他碗里还余下的小半碗豆花,长眉一斜,问道:“这是什么?”北宫绮意眨了眨眼,笑道:“这是豆花,大哥要尝尝?”说着,将碗向前一推,北宫决宸眉头微皱,似有些嫌弃,最终还是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如何?”北宫绮意问道,北宫决宸挑挑眉,淡淡道:“还不错。”说完便又挖了一勺,北宫绮意手掌撑着下巴,轻轻笑道:“这可是息默的拿手菜。”北宫决宸放下勺子,转头看向息默,“明早做一碗给本座。”息默点头轻声应道:“是。” 北宫决宸的嘴角还留着一小点乳白的豆花屑,北宫绮意漆黑的凤目微微一眯,伸手抚上他红艳的唇角,北宫决宸不动声色的静坐着,北宫绮意将碎屑擦到帕子上,转头面色如常的对息默道:“大哥的豆花记得甜一点。” 北宫决宸的眉峰略一耸动,拿出一个白瓷瓶丢给少年,瓶子通体透白,只在瓶口有一圈艳红的花纹,北宫绮意拔掉瓶塞,一股药的苦涩味直冲入鼻腔,而苦味里还夹杂着淡淡的清香,北宫绮意先是一怔,随后却是握着瓶子笑了起来,“大哥怎知道我受伤了?”北宫决宸的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到他的腿上,轻哼一声,“离开沥庄这几年,你没骑过马?” “额...”北宫绮意略有些尬尴的摸了摸鼻尖,北宫决宸见他的表情就明白了,微微冷笑了一下,北宫绮意见他有些恼怒,连忙解释道:“在山上的时候忙着练功,也没地方让我骑马。”北宫决宸轻瞥他一眼,“下山以后呢。”北宫绮意扁扁嘴,手里不停的摸着光滑的瓶身,小声说道:“下山之后,每次出门都有马车鸾轿。” “所以你现下只不过骑了一天的马就磨破了大腿?”北宫绮意自知理亏的低下头,北宫决宸见他略有些不安的搅在一起的手指,不由轻声一叹,他记得小时候那个水嫩嫩的奶娃娃,也记得少时喜欢缠着他的小小少年,他是他的亲弟弟,他们的血脉中留着相同的血,所以即使少年对他有诸多不敬,他也不去责怪,只是,北宫氏的人,不留弱者!所以北宫黎的死他也不怨别人,这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世界。 “从明天开始,每天三个时辰的马步。”北宫绮意看着北宫决宸面无表情的脸,咬着唇默默的点了点头,北宫决宸见他闷闷不乐的低着头,便起身拍了拍他的脊背,“进来,我帮你上药。”北宫绮意连忙摇了摇头,“不用了。”北宫决宸嗤笑了一下,“本座是你大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然后从他手中拿过药瓶,率先走进里屋,北宫绮意见此,只得让息默先去休息,然后也跟了进去。 北宫决宸坐在那张偌大的石玉床上,见他进来,扬了扬手里的瓷瓶,淡声道:“裤子脱掉。”北宫绮意不由脸上一红,讷讷道:“还是我自己来吧...”北宫决宸哼了一声,似笑非笑道:“你少时光着屁股钻到我怀里怎么不觉得羞?”少年眨着眼,讨好笑道:“那不是小嘛。” “少废话,”北宫决宸拍了拍床,沉声道:“裤子脱掉,躺倒床上来。”北宫绮意无法,只得慢慢的脱下裤子,光着下半身坐到北宫决宸身边,北宫决宸看了眼他腿间蛰伏的物件,勾唇笑了下,伸手拨开他白皙修长的两条腿,少年肤色本就白,而大腿内侧更是要白上几分,现下那洁白光华的肌肤上,两团红色血印竟是红的有些炫目。 北宫决宸将药倒在手指上,然后覆到少年的大腿内侧,北宫绮意先是感觉一阵凉意,然后便是男人指腹上热度,男人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茧,滑过细嫩的肌肤时带来几分颤栗,北宫绮意呼吸一滞,不由侧头去看北宫决宸。 男人的脸低垂着,垂在脸颊两侧的长发微微遮挡住了小半容颜,但北宫绮意还是能看到那颤动着的长睫,挺直的鼻梁,和紧闭在一起的,红润的唇,北宫决宸的眼角是微微有些上挑的,天生便显得有些无情和冷厉,但男人的唇却是饱满水润,生生给原本森然的脸平添上了几分艳色,北宫绮意觉得小腹一热,有个物件竟是不受控制的抬起了头。 北宫决宸微微有些诧异的看着少年腿间的东西,挑眉讽笑道:“精力倒是足。”北宫绮意尴尬的叉着腿,一把扯过一旁脱下的裤子盖到腿间,北宫决宸却是一把将少年的裤子扯了下来,少年一惊,抬头道:“大哥!” 北宫决宸将手里的药瓶收了起来,笑道:“又不是未开荤的人,害羞什么?” 第14章 一场绮梦 北宫决宸将手里的药瓶收了起来,笑道:“又不是未开荤的人,害羞什么?” 北宫绮意闻言,只轻轻哼了声,便低下头不再说话,北宫决宸见他这样,不由好笑的在他头上一拍,一挑眉伸手握住了“小绮意”,北宫绮意一惊,抬头唤道:“大哥...”北宫决宸感觉手里的物件又胀大了几分,笑骂道:“这玩意倒是要比你精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北宫绮意张了张嘴,本想说什么,却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进了肚子里,他盯着男人微挑起的眼角,弧度扬的并不明显的绛红的嘴唇,喉头不自主的吞咽了一下,“大哥...你要做什么...” 北宫决宸捏了把手里半硬的性。器,听到北宫绮意低喘了一声,似笑非笑道:“你说本座要做什么?”北宫绮意的手紧握住身下的绸缎锦被,头微微向后扬起,原本就绮丽的眼角艳色更甚,现在帮他握的人是他的大哥,是那个让他既爱又怕的人,是天下第一庄“沥庄”的庄主,是个强大到让整个江湖胆颤心惊,人人敬而远之的人,北宫绮意这样想着,身下不由涨得发疼。 北宫决宸看着手里又胀大了一圈的器物,双眉微骤,手中随意的上下动着,北宫绮意的手下一紧,竟将结实的缎面生生扯烂了,他的肩膀抖动着,仰起的颈项凸显出小巧的喉结,红润的唇微张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淡红色的舌头,少年洁白如同凝脂的肌肤上浮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衬着额间赤色的朱砂痣,却是艳到了极致。 少年低哑圆润的喘息声在耳畔轻响起,北宫决宸无意间抬头一看,只见少年狭美的凤眸紧闭,浓长的睫毛微颤着,看上去竟显得有几分脆弱,他手中的动作不由加快了几分,少年却在此刻睁开了眼。 北宫绮意漆黑的双眸中像是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他紧紧的盯着北宫决宸白皙的颈项,忽然伸手一把将男人的衣服扯开,北宫决宸眉头一皱,却见少年盯着他的眼神如同野兽夺食一般,北宫决宸心中一动,手中也蓦然握紧,北宫绮意口中发出一声无法抑制的呻。吟,强忍着想要撕破男人喉咙的冲动狠狠的咬在了北宫决宸赤。裸的肩头。 与此同时,北宫决宸手中的性。器弹动了一下,粘稠的白浊便沾满了手掌。(..info无弹窗广告) 北宫决宸起身找了块方帕擦拭干净手中的浊液,回头看着微垂着头面带不安的少年,微微笑了下,似是有些漫不经心的说:“积得倒多。” 北宫绮意颤了颤嘴唇,轻声道:“有劳大哥了。”然后又看到男人大敞着的衣服里隐约露出了一小点带血的牙印,不由歉声道:“大哥,你的肩膀...”北宫决宸将衣服扯开,一圈齿痕正印在圆润的肩头,北宫决宸看了眼便随意的将衣服合上,低声道:“不要紧。” 北宫绮意点点头,随手拿起身旁的裤子擦了擦腿间已有些干涸的米青液,笑道:“现下已经不早了,大哥不如就睡在这儿吧。”北宫绮意想了想,可有可无地点了一下头,北宫绮意笑意更深,说道:“那我先去洗漱干净。”北宫决宸来时本已洗过澡,可经过刚刚那一折腾,不由也觉得身上有些黏腻,便道:“一起吧。” 不知是不是刚刚的事情有些尴尬,北宫绮意只匆匆将身体洗干净便出了浴池,他披上浴巾,对着还浸在水里闭着眼假寐的北宫决宸道:“大哥,我先出去了。”北宫决宸睁开眼看了少年一眼,斜长的眉一扬,说道:“你这浴巾还是按小时候的身量做的?” 北宫绮意一怔,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浴巾,白色的浴巾刚刚到膝盖,北宫绮意神色如常,轻笑道:“如今回来没有让他们做新的,便先用着原先的。”北宫决宸点点头,便又闭起眼,北宫绮意半眯起眼,静静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室内烛光盈盈,熏香袅袅,少年侧着身卧在床上,似乎是已经睡着了,北宫决宸坐到床上,却见原本闭着眼的少年忽然睁开了眼,少年眼眸极黑,正亮亮的看着他,北宫决宸不由想到小时候他第一次去见少年时,当时刚出生的北宫绮意正熟睡着,待他正要走的时候,小娃娃却睁开了,那双眼也如同现在这般乌黑晶亮,小娃娃看着他,竟嘻嘻笑了起来,北宫决宸本冷峻的墨绿色眼瞳中闪过一丝柔情,他伸手揉了揉少年黑长的发,笑问道:“怎么还不睡?” 北宫绮意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柔和起来,呆呆的看了他片刻,才愣愣道:“等你...”北宫决宸见少年呆滞的表情,眼中笑意更甚,他躺上床干脆将少年抱到怀里,戳了戳少年有些泛红的脸颊,打趣道:“你热吗?脸怎么红了?”北宫绮意坐在他怀里,无意识的眨着眼,过了片刻忽然将脸深埋到男人怀里。 他觉得自己有些怪怪的,刚刚那一瞬间心就像在前世坐云霄飞车才有的那种感觉,跳得极快。 北宫决宸见少年一直闷在自己怀里,心里竟泛出一种奇怪的感觉,难道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他想着,却慢慢伸出手环在少年的背上,北宫绮意觉得那种坐云霄飞车的感觉又来了...他干脆将脸更深的埋在男人怀里,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闻到男人身上有一种若有似无的香味,那种香味从少时就在男人身上,他忍不住闷声问道:“大哥你用的什么香?味道真好闻。” 北宫决宸把玩着少年一绺黑长的发,闻言,漫不经心道:“本座从来不用香。”北宫绮意眨了眨眼,暗暗想道,原来是天然体香...然后见自己还坐在男人怀里,伸手推了推男人结实的肩膀,道:“放开我。”北宫决宸松开手,少年一翻身躺到床上,黑发因着这个动作胡乱的散在脸上,北宫绮意伸手将发撩开,轻声道:“大哥还不睡?” 北宫决宸挑挑眉,扯过杏子红的被子,随随便便往两人身上一盖,“睡吧。” 第15章 兄弟狩猎 第二天北宫决宸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光已经大亮,他看了看空空无人的身侧,闭了闭眼,屋内很安静,似是什么人都没有,北宫决宸坐起身,唤道:“来人。” 不一会儿,便听到一阵环佩链珠叮当作响,侍女们端着衣服,茶杯,脸盆等物缓缓走了进来,待服侍着北宫决宸穿衣盘发,洗漱完毕,便齐齐的簇拥着北宫决宸去了外间,此时息默刚好将一碗豆花羹端上来,“庄主。” 北宫决宸颔首,豆花羹虽然刚刚上桌,但已经被人细心的吹到温热,北宫决宸挖了一勺,豆花极为细嫩软糯,入口即化,似比昨晚的还要好吃,北宫决宸喜甜,但从未对人说起过,却不想北宫绮意竟然知道。 待北宫决宸将一碗豆花解决掉,刚接过侍女递上来的茶漱了漱口,北宫绮意已从室外走了进来,北宫绮意刚刚扎完马步,身上尚带着汗渍,也不走近,只远远的对北宫决宸笑道:“大哥稍等片刻,我先去洗漱换件衣服。”北宫决宸将茶吐出,将茶盏放回侍女手上,淡淡的点点头。 北宫绮意迅速的将自己收拾干净,松松的将发绾好,带上一个翠绿刻竹纹的玉冠,这才走到北宫决宸身边坐下,“大哥觉得今早的豆花如何?”北宫决宸将他不小心翻进里面的衣领翻出,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你怎知道我喜甜?”北宫绮意笑笑,端起茶杯将里面的茶一饮而尽,“大哥虽然没说,但每次上甜食的时候却总会多吃一些。” 这时息默又端上了一碗豆花羹,北宫绮意看了看北宫决宸,见他似乎没有话要跟自己说了,便拿起勺子吃了起来,待北宫绮意将豆花吃完,才听到北宫决宸低低道:“马步扎完了?”北宫绮意接过息默递来的帕子擦擦嘴,点了点头。 “我三岁会识字起便开始习武,无论酷暑严冬,暴雨大雪都不曾有过间歇,父亲从小教导我说,我既生为北宫家的人便要做北宫家人该做的事,在整个江湖上,一向以强者为尊,你若是弱者,那么注定会被他人杀死,而且,北宫家,不养废物,”他说着淡淡看了北宫绮意一眼,北宫绮意端坐着,听得极为认真,“即使父亲虽然筋骨平平,却是整个北宫家最努力的人,所以,绮意,你要知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北宫绮意郑重的点点头,正色道:“绮意明白。”成王败寇,优胜劣汰,这个道理,他从来都懂。 ※※※ “倚花阁”内歌舞升平,丝竹绕耳,身穿淡紫色百花曳地裙的少女端坐在一侧,手中抱着一把除去山口和相是白玉做的,其他通体泛黑的红木琵琶,少女低垂着头,被琵琶遮去了半边的脸,但单看露出了的这半边也知相貌姣好,少女细长白腻的手指轻拢慢拈,时而轻,时而重的弹拨着琴弦,真如同“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 弹琵琶少女一侧还有一位少女,她一袭纯白烟罗裙,正随着琵琶声翩然而舞,长长的水袖曳地,不时翻滚出一朵朵洁白的白浪,少女及腰的发只简单的绾成一个斜斜的髻,上面插着的流苏簪子随着少女的起舞而晃动。 北宫绮意斜躺在阁内的矮炕上,此时正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他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少女们立刻停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两名少女长相肖似,皆是一等一的美人,却是一对双胞胎姊妹花,北宫绮意冲她们招招手,慵懒道:“过来。”少女们依言走了过去,北宫绮意长臂一伸,一边一个将她们揽在怀里,漫不经心的问道:“叫什么?” 少女们柔弱无骨的靠在他怀里,若同凝脂一般的脸上带着两片红霞,白衣少女柔声道:“奴家云罗。”北宫绮意点点头,复又看了看紫衣少女,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凤眸微眯道:“那你呢?”紫衣少女本就被他的容貌震慑,此时更是脸红心跳,只讷讷道:“奴家云烟...”北宫绮意细长的眉一挑,侧过头对着一旁俊秀的少年笑问道:“息默,你猜猜,这两个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 息默从未来过这种风月之地,本也有些羞赧,于是只默默的垂头站在一侧,眼观鼻鼻观心,现下听的北宫绮意的话只得抬起头了,胡乱的看了两姐妹的一眼,便有迅速的低下头去,“息默不知。” 北宫绮意见他这样,不由哈哈大笑了了起来,他现在虽不过十六岁,却也是久经风月之人,一双纤长的手颇有技巧地隔着衣料若有似无地在少女的娇躯上抚摸,虽是调情之意,却是毫无淫靡之感,反倒有几分优雅之意,云罗云烟软在他怀里,不由得细声娇喘,一旁的息默见状,脸红的越发厉害了。 北宫绮意的手停在了少女的肩头,他拾起垂在肩头上的两抹发漫不经意的把玩着,随口问道:“你们谁是姐姐?”云罗此时正爬在他怀里细喘着,闻言忙缓了缓,轻声柔柔道:“回少庄主,奴家是姐姐。”北宫绮意可有可无的点点头,俯身咬了下云罗雪白的颈项,引得云罗细声惊叫了一下,云烟见状,也不甘心的凑上去,用自己柔软无骨的大腿轻蹭着北宫绮意的小腹。 北宫绮意慵慵懒懒的笑了一下,低低道:“息默,你如今也有十五岁了,却尚未开,苞,不如就今日,便舍了这童身如何?”息默一惊,连忙摇头道:“公子别拿息默打趣了。”心里却是一阵苦涩,北宫绮意却本是真有此意,但见他垂头面色不虞的样子,也没再勉强,只笑道:“那不如你来帮我把他们身上的衣服脱掉如何?” 息默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看都不看眼前的两个面色酡红,满脸春,意的美人,只低着头盯着她们身上的衣服,不过片刻,少女们身上便只剩一件红色鸳鸯肚兜和短到大腿的亵裤,北宫绮意半眯着眼,双手自肚兜下探了进去,一手握住一个浑圆。 北宫绮意的手若有似无的捻弹拨弄着一对浑圆上的朱粒,手法像极了刚刚云烟弹拨的琵琶,云罗云烟现在是真的完全软了身子,只能靠在少年怀里连连喘息,姣美的面容上尽是春色,北宫绮意面上却毫无变化,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低头轻咬了一下云烟白玉一样的耳垂,调笑道:“我的手法,比起你的如何?” 云烟含羞带痴的看了他一眼,身子软的如同一滩,春水一般,似嗔似娇道:“少庄主...手法精妙,却是...云烟不能比的...”北宫绮意低垂下头,似是笑了一下,手却慢慢的从少女们的身上拿了出来,云罗见状,以为妹妹惹少庄主不愉,连忙拉着云烟跪到地上,“少庄主,云烟她...”话未说完,少年去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覆到她唇上,勾唇一笑,“既然这般会说,不如...”少年的话并未说完,云罗却已明白,刚才方退下去的红霞此刻又飞回到了脸上。 北宫绮意端起一旁矮桌上的茶小抿了一口,云罗跪在他身前,撩开他的衣袍,抬头看了他一眼,才慢慢退下他的亵裤,眉眼行动间尽是挑逗,北宫绮意神色不变,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示意一旁的云烟替他倒茶。 云烟见姐姐受了恩泽,便有些忍耐不住,却因没有北宫绮意的指示而只得跪在一旁,现下见北宫绮意的示意,连忙起身倒茶,此时云罗已将少年的亵裤退到了膝盖,少年的那样器物正静静的蛰伏在腿间,没有半点抬头的意向。 云罗有些惊讶的睁大眼,她跟妹妹如此勾引挑逗,少年虽然引的她们全身无力娇喘连连,自己竟是毫无反应,她一整神色,伸手握住了北宫绮意的性。器。 握住他的手与昨夜那人的手完全不同,昨夜男人的手温热有力,骨节分明,手掌和指腹上还带着一层薄茧,而现下这只手,却是柔弱无骨,小巧而嫩滑,北宫绮意眉头微皱,只撕扯下少女裙子上的薄纱,包住她的手,这才觉得身上微微发热了起来。 见少年的性。器已微微抬头,云罗手上动作更加卖力起来,北宫绮意微向后扬着身子,闭着眼回想着昨夜男人在长发遮挡下的颤动的睫毛,略略上挑的眼角,挺直的鼻梁,以及那红润的仿若沁着水的唇,不由觉得一阵热气涌上下腹,而就在这时,却感到另外一个不属于男人结实的明显要柔软的多的身体靠了上来,北宫绮意双眉骤敛,猛然睁开了眼。 而刚刚贴到少年身上的云烟在接触到少年的眼神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心头,让她全身一颤,手里的茶盏也不由得滚到了地上。 第16章 强者为尊 而刚刚贴到少年身上的云烟在接触到少年的眼神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心头,让她全身一颤,手里的茶盏也不由得滚到了地上。 北宫绮意一把将她推开,森然道:“我有允许你碰我吗?”云烟跪在地上,一张脸吓得煞白,“我,我...”北宫绮意俯下身,用力的捏起她的下巴,狭长的凤眸半眯着,冷冷一笑,“既然你如此饥不可耐,那不如我让你好好陪你玩玩,如何?” 云烟惊恐的看着他,艳红的小嘴颤抖着,大滴大滴的泪落到北宫绮意的手上,看上去楚楚可怜,可是却没有引起北宫绮意半分的怜香惜玉之心,这时,云罗也早已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北宫绮意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少庄主,云烟不懂事,还望少庄主饶恕她。” 北宫绮意放开捏着云烟的下巴,向后一靠,颇为兴趣的看着她们,半晌挑眉笑道:“既然如此,你们就表演给我看吧。”云罗闻言,惊道:“少庄主...”北宫绮意的手指在蜷起的膝盖上轻敲着,慵慵懒懒道:“怎么?不愿意?”云罗咬了咬牙,强笑着摇摇头,“云罗愿意。”北宫绮意点点头,“那就开始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前世本就乖张狠厉,如今不过是在北宫决宸面前隐藏了本性。 云罗让云烟躺倒地上,自己跪在她身前,伸手将她跟自己身上的肚兜跟亵裤都褪了下来,此时两人身上已全身赤。裸,云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道:“姐姐...”云罗摇摇头,轻声安抚着,“不怕。”云烟看着她,良久才闭起眼点点头。 “我看不到。”北宫绮意单手撑着头,半眯着眼说,云罗柳眉轻颦,将两人调换下角度,侧对着北宫绮意,然后伸手慢慢的覆到云烟高耸的浑圆上,不轻不重的揉捏着,云烟紧闭着眼,嘴里发出细细的呻。吟。 北宫绮意面无表情的看着,对着一旁站着的息默挥挥手,“息默,帮我倒酒。”息默依言走过去为他倒了杯酒,北宫绮意端着酒杯轻摇着,白玉瓷杯里莹透的酒荡漾着,北宫绮意忽然想起了男人向来波澜无惊的脸,如果那张脸能这样荡开,该是怎么的美呢?北宫绮意想着,缓缓将酒倒入嘴里。 这时,云罗已将手探进了云烟下身湿热处,忽然一枚约有婴儿手臂般粗的玉势扔到她面前,云罗下意识的抬头望向他,却见少年微闭着眼,似是在想些什么,脸上竟露出几分柔情,为那张原本就绝艳的脸添上了几分温润,云罗看的一怔,就见少年睁开了眼,云罗连忙收回视线,拿起玉势,慢慢的插了进去,玉势粗长,云烟疼的尖叫着,云罗安抚的摸着她手,见少年并没有喊停,只得咬牙将整根全部退了进去。 北宫绮意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端着酒杯一杯杯喝着,屋内一时只剩下女人娇媚的喘息呻,吟声,待北宫绮意将一壶酒喝完,才意兴阑珊的道:“停了吧。”云罗这才呼了口气,将玉势从云烟身体里拿出,北宫绮意看着她,笑了笑,“你刚刚的事情还未做完。”云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跪行上前。 少年的器物半硬着,云罗张大嘴将它整个吞了进去,北宫绮意闭着眼,想象着那人的眉眼,那人光。裸的身体,修长有力的大腿,不由身体一阵燥热,干脆扯住云罗的头发,将自己狠狠的撞了进去,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等将一股灼热尽数喷射了出去,北宫绮意放松开手,云罗将嘴里的液体咽了下去,细心的用嘴舌为少年清理干净下体,将裤子穿上,这才安静的跪到了一旁。 北宫绮意纤长的手指在白玉色的杯身上摩挲着,更衬着手指凝白晶透,北宫绮意垂眸看着云罗,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沉声问道:“霓裳还在阁中吗?”云罗点了点头,北宫绮意脸上露出个意义不明的笑,“那就把她带过来吧...”云罗应道:“是。”随即站起身走了出去。 北宫绮意将酒杯丢给息默,似笑非笑道:“息默,你可知道我初次来此是什么时候?”息默摇了摇头,北宫绮意绮丽的双眼微眯,“我十岁那年,大哥带我来的。”说罢,对着软软跪着地上的云烟招招手,“过来。”云烟一惊,却不得不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北宫绮意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长发,轻声道:“别怕。”云烟的心忽然就静了下去。 这时,云罗带着霓裳走了进来,北宫绮意抬眸似有似无的扫了她一眼,便重新垂眼看着散开在赤。裸光洁的背上的长发,霓裳见到少年,连忙跪拜道:“霓裳见过少庄主。”霓裳现下二十二岁,虽已不是最好的年华,却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北宫绮意这才抬头,笑道:“六年不见,霓裳倒是容颜如旧,只是眼角多了几分细纹罢了。”说着,还轻摸了一把云烟细腻光滑的脸颊。 霓裳如今算是“倚花阁”的老人了,什么话没听过,所以只是浅浅一笑,柔声道:“霓裳如今年纪大了,自然比不得云烟妹妹年轻貌美。”北宫绮意收回手,将云烟放开,云烟识趣的从他身上下去,跟着云罗一起向北宫绮意行了个礼,看到北宫绮意汉寿,方退了出去。 北宫绮意看着她,低声问道:“你可知道霓裳羽衣曲?”霓裳点点头,北宫绮意笑了笑,“那你可知道霓裳羽衣曲的来由?”霓裳想了想,摇了摇头,北宫绮意垂眼,浓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方剪影,“白乐天做长恨歌中道,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霓裳羽衣舞为唐明皇所做,杨贵妃华清池初次觐见,玄宗曾演奏《霓裳羽衣曲》以导引。” 北宫绮意理了理衣摆,走下矮塌,走至霓裳身前,伸手捏起她的下颌,低笑道:“只可惜,霓裳你不是杨贵妃,他也不是唐明皇。”霓裳身体微震,北宫绮意的手指在她白嫩的肌肤上蹭了蹭,“你说是不是?”霓裳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北宫绮意放开她,坐回到矮塌上,接过息默递上的手帕细细的擦着手指,像是刚刚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第17章 长恨歌 出了“倚花阁”已是华灯初上,北宫绮意带着息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以及两旁的店铺,笑着说:“自此回到沥庄倒是极少有时间出来走动了。”息默看着湖里的点点花灯,应道:“可不是,我是一次都没有出来过。”北宫绮意挑挑眉,道:“你若是喜欢,今天便多在外面玩一会。”息默双眸一亮,连连笑着点头。 北宫绮意见他这样,不由得笑出声来,恰好此时身边有卖糖葫芦的人走过,北宫绮意拦下他,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息默,息默接过糖葫芦,有些疑惑的皱了皱鼻子,“公子为什么买糖葫芦给我?”北宫绮意在他头上揉了几把,笑道:“你这般像小孩子,自然要买串糖葫芦哄哄你,未免你跟着别人跑了。” 息默刚刚咬了一颗山楂进嘴里,闻言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只得瞪了他一眼,轻哼道:“除非公子赶我走,否则我是不会跟别人跑掉的。”北宫绮意轻轻一笑,两人正走到一家馄饨摊子前,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十六载,却从未吃过馄饨,他略想了想,便带着息默走了过去。 找了个干净的座位坐下,馄饨摊的摊主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汉,他见两人衣着不凡,连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小跑着过去,“两位要什么?”北宫绮意看了看息默,说道:“两碗馄饨,要牛肉味的。(..info)”他的声音圆滑好听,如同珠落玉盘,雨打芭蕉,老汉不由得抬起头,甫一看到北宫绮意的脸,却是愣住了。 北宫绮意伸手在桌子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老汉回过神来,应道:“两位稍等。”息默将筷子和杯子俱用水冲洗干净,才给北宫绮意倒了杯茶,小摊子上的茶又淡又涩,北宫绮意只喝了一口,便放下杯子不再去喝,没过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被端了上来,只问味道便知道很香。 北宫绮意夹起一个馄饨小咬了一口尝了尝,复将整个放进嘴里,将嘴里的馄饨咽下,方才笑道:“这馄饨味道却是不错。”息默闻言,也夹了一个,边吃边连连点头,“真好吃。”而这时,又有一人坐到了他们旁边,北宫绮意抬头一看,却是赫连谓。 “少庄主。”赫连谓看到他,虽觉得有些别扭,但不可否认还是有些淡淡的欣喜,那一夜北宫绮意虽然有几分醉意,但赫连谓却是极清醒的,刚开始被少年压在身下是屈辱的,但在看清少年的脸时,赫连谓却觉得心跳骤快,不由得痴了。(..info好看的小说) “赫连公子。”赫连谓轻笑,“少庄主称我赫连即可。”北宫绮意点点头,笑道:“赫连也是来吃馄饨的吗?”赫连谓却是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我只是恰好经过,见到少庄主才进来的,”复又看了看一旁的息默,问道:“这位是?” 北宫绮意摸了摸息默的头,道:“这是息默。”息默抬起头,乖巧的对着赫连谓笑了笑,赫连谓见他二人动作亲密,眼中不由闪过一抹黯然,“那赫连就不打扰了,告辞。”北宫绮意点点头,并没有多做挽留。 待二人吃饱喝足,天色已渐暗,北宫绮意带着息默不紧不慢的走着,路边的人越来越少,北宫绮意的脚步微顿,微眯起眼,他将息默往旁边隐蔽处的木栏后一推,低声道:“乖乖呆着,别出声。”息默点点头,面带担忧道:“公子小心。”他虽然不会武功,但见北宫绮意这样,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北宫绮意点点头,缓步走了出去。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夜风不时的吹过,北宫绮意长身直立,长长的发被风吹起,忽然,他眼中亮光一闪,向后迈了一步,说时迟那时快,剑刃擦耳而过,一绺发慢慢的飘落到地上,北宫绮意神色不变,手中刚刚捡的石子弹出,便听到一声闷哼。 北宫绮意随意的看了看四周,低低笑道:“还有多少,都出来吧。”他的话音刚落,便又有五道剑光闪过,北宫绮意侧身一闪,避过了五把剑,他的双眸极亮,如同天际的两颗寒星,就在此时,一阵风刮来,北宫绮意脚下一动,那五人只觉一阵凉意在身前闪过,下一刻便感到一股犀利的掌风直面而来,其中一人被掌击出了老远。 其他四人四散的疾步退开,北宫绮意半眯着眼,而就在这时,又有四个人提刀向他砍来,那四人将来了帮手,也不再退缩,举剑冲了上去,北宫绮意眉峰一动,已经明白了其中一批人的来历,四把剑,四把刀,瞬间便近在咫尺,北宫绮意脚尖点地,向后撤开,同时袖中银光一闪,一把剑已然出鞘。 他手中的剑极薄但却极其锋利,此时剑身上正缓缓的向下低着血,还有三把剑,三把刀,北宫绮意想着,剑紧紧的握在手里,剩下的六人见状也不敢贸然出手,忽然一人一扭头看到了藏在木栏后的息默,手中的刀猛然冲着息默砍去。 北宫绮意眉头一皱,先一步的挡到息默身前,这时剩下的五人也动了,北宫绮意原先以一对六本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这时候要顾着息默,便隐隐觉得有些吃力了,他一剑刺进一人的身体里,欲要抽剑,而那人却紧紧的将剑握住,北宫绮意双眸一暗,这时已有其他人挥刀砍上。 北宫绮意伸出两只夹住刀锋,而就在这时,这把刀的主人却突然倒了下去,北宫绮意抬眸,就见一个一身黑衣的女人,女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手中的镖准确的飞进了一人的眉心,北宫绮意收回视线,拔出剑转身,银光一闪,便又有一人倒地,不多时,打斗声停了下来,空荡无人的街道上再次回归寂静。 北宫绮意收回剑,这才仔细的看着刚刚帮了自己女人,女人一身黑衣飒爽,长长的发简单的梳成一条辫子扎在脑后,眉目清冷,北宫绮意对她轻轻笑道:“多谢。”女人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低声道:“北宫绮意。”北宫绮意骤然挑起了眉。 华美的房间里,一身红衣的女子蓦然睁开了眼,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嗔非嗔,忽然,她长挥一袖,两扇屏风应声而裂,而夹在屏风中的画却完好无暇,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画中的女人,半晌,缓缓的笑了起来,那笑容妖冶而鬼魅,让人不寒而栗,她伸手轻抚着画中人清冷的眉眼,轻声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18章 暗杀 回到“沥庄”,北宫绮意让息默回了“闲意居”,自己则径直去了“行吟阁”,刚刚进了房间就见侍女面色为难的走了过来,里屋传来一阵细细的呻。吟声,北宫绮意长眉一扬,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那张极大的褐色刻雕细纹实木床并排躺着三个人,北宫决宸墨色的大衣松松的挂在身上,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两个容颜清美,体态婀娜的女人分别躺在他的身侧,其中一个正拿着一颗鲜红的樱桃喂进北宫决宸嘴里,此时见有人进来,两人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是谁是,便对着他甜甜一笑。 北宫决宸抬眸,墨绿色的眸子冷厉如初,没有半分情色,他手下轻抚着女人嫩滑的肌肤,问道:“有事?”北宫绮意敛了敛心神,缓步走了过去,他脱下外袍随意的扔到床上,然后整个人也躺了上去,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北宫决宸点点头,推了推正爬在他肩头的一个女人,低声道:“去伺候少庄主。”女子乖巧的点头,然后下床为北宫绮意脱了鞋子,才爬上床整个人靠近了北宫绮意怀里,北宫绮意看了北宫决宸一眼,笑着将女子揽进怀里,女子身上光裸,只披了件粉色的纱衣,起不了任何遮挡的作用,反而看起来更加色情。 北宫绮意捏着女子的下巴,另一只手似有似无的游走在她光裸的脊背上,笑问道:“你叫什么?”女子含羞带怯的看着她,小声回答道:“奴家叫馨儿。”这时另一个女子已经全身赤裸的坐到了北宫决宸的大腿上,北宫绮意双眼微眯,道:“你会不会按摩?”馨儿先是一愣,随即点点头,北宫绮意刚刚遭人暗算,现下正想找人捏捏肩,见她点头,便道:“那就给我捏捏肩吧。”馨儿顺从的起身绕到他身后,伸出纤细柔软的手指搭到他的肩膀上,仔细的摁揉了起来。 北宫绮意舒服的轻合起眼,低低叹了一声,此时身旁响起了女子柔媚的低和喘呻。吟,北宫绮意略微睁开眼,便看到女子大张着腿跨坐在北宫决宸身上,北宫决宸攥着她纤细的腰身,自下而上的顶弄着,每一下都结实的重重侵入,明明是极尽淫靡的事情,但北宫决宸那双半眯着的墨绿色眼中却依旧不沾半点情,色。 明明下午时分刚刚解决过过了欲。望,但此刻北宫绮意却觉得下腹火热滚烫,他抓住馨儿正为他捏肩的手,哑声道:“别捏了,过来。”馨儿脸上一红,侧头看了看床那一边的景象,红着脸跪行到北宫绮意身前,北宫绮意一把将她推到床上,架起她的两条腿折到身前,他抬头看了眼北宫决宸,男人此刻正将女子抵在墙壁上,肆意的抽顶着,乌黑的发随着男人每一次动作而轻微的晃动着。 北宫绮意神色一暗,握紧馨儿双脚的脚踝,直直的冲了进去,馨儿被猝不及防的顶的发出一声尖叫,北宫决宸似是听到了声音,转头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北宫绮意冲他笑了笑,男人眉峰略一耸动,复又转过头去。 北宫绮意身下不停,他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技巧和手段却是极好的,是以虽然刚刚进入的有些粗暴,但现下馨儿已被他逗弄的香汗淋漓,娇喘阵阵,娇媚的脸上既是欢愉又是痛苦,当真的色,情的很。 北宫绮意的手肆意的在馨儿高耸的胸部揉捏着,视线却若有似无的落在了不远处的男人身上,男人此时微扬着头,露出洁白修长的颈项,长发散在背上,隐约露出紧致结实,形状完美的臀部,北宫绮意紧紧的盯着男人的臀,身下的撞击越发剧烈了起来。 此时,北宫决宸已经松开了怀里瘫软如同春泥的女子,他拍了拍手,就有两名侍女自外室趋步走了进来,侍女将女子用锦被裹起,搀着她走了出去,北宫决宸随手将大衣一披,靠在床头,看着不远端的活春宫。 似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北宫绮意挑衅般的看向他,北宫决宸哼笑一声,却见少年紧紧的盯着他,下身却辗转碾磨在女子的身体里,少年肤如珠玉,唇色晕红,眉眼潋滟,朱砂似血,真真华美绝俪到了极致,北宫决宸的双眉微不可查的皱在了一起,这时少年狠狠的一个冲撞,然后低吟出声,将一股灼热尽数溅射在了那收缩不止的内壁。 北宫绮意呼了口气,慢慢将自己从馨儿体内抽出,然后唤人进来将馨儿扶了出去,一番云雨收歇,北宫决宸微阖着眼,忽然嗤笑一声:“你年纪不大,手法倒不错。”北宫绮意整理下退到膝盖的裤子,对着北宫决宸桀然一笑,“自然比不上大哥。”说罢,想起今夜遇袭的事,便向北宫决宸大概说了一下。 北宫决宸听完,面色冷峻的点了点头,“本座知道了。”北宫绮意将头发松松的扎起,“大哥想要怎么处理?”北宫决宸闭着眼,脸上一抹狠厉一闪而过,北宫决宸轻笑了起来,复又想起帮了自己的女子,便问道:“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似乎像是认识我。”北宫决宸睁开眼,挑眉道:“她倒算一个奇女子。”北宫绮意闻言,便知是北宫决宸的旧识,便不再追问。 “对了,两天后便是你的生辰了,本座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你看看,可还喜欢?”说完便拍了拍手,不一会儿,就有三名侍女走了进来,其中一名侍女手中端着一个暗红色沉香木雕花的托盘,托盘上是一件皮裘。 另两名侍女将皮裘展开拿在手中,皮裘通体洁白,无半分杂色,只在领口处围了一圈兔毛,北宫绮意摸了摸,只觉得手感极其舒服。 “如何?”北宫决宸问,北宫绮意收回手,笑道:“这莫不是上一次猎的雪豹?”北宫决宸颔首道:“你倒是聪明。”北宫绮意命人将皮裘叠好,对着北宫决宸点了点头,“大哥送的东西,绮意自然是极为喜欢的。”北宫决宸闻言,便对侍女道:“你们将皮裘送到闲意居去。” 待侍女躬身退下,北宫决宸起身下床,他身上的墨绿袍子只松松的系着,此时一翻身露出了雪白的大腿,北宫绮意眼微眯着,沉声道:“我还从未在行吟阁睡过,不如今晚便留在行吟阁如何?”北宫决宸正欲往后室的浴房沐浴,听见少年的话,微微一顿,随即点了点头,“先把身上洗干净。” 第19章 魔障 待两人洗尽一身黏腻回到内室,室内已经被收拾一新,床上铺着崭新的暗红色织锦被单,配着同色的绣枕,床头还放着青花乳香炉,现下正袅袅的冒着淡色的青烟,将屋内的情。欲味道尽数熏塞,暗香阵阵。 北宫绮意四肢大展的往床上一躺,舒服的呼了口气,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锦亵衣,腰带只松松的系着,因着这番动作松松系着的腰带也散开了,露出了白皙的胸膛,肌肤细嫩光洁,被热水浸泡成好看的粉色,衬着胸膛的上殷红的两点,双颊亦是淡淡的粉色,一头乌黑光亮的长发铺陈在暗红色的床上,真真是妍丽到了极致。 北宫决宸将他往里拨了拨,少年眼都懒得睁,微微向里侧挪了挪,便感到另一具温热的身体躺了上了,北宫绮意嘴角噙笑,一翻身扑倒在男人身上,北宫决宸略皱了皱眉,刚想推开他,却见少年躺在他身上闭着眼一脸笑意,不由想到了少时的北宫绮意,墨绿色的眼眸中一抹温柔浮上眼底,只低声笑道:“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北宫绮意在他肩头蹭了蹭,轻笑道:“多大也是大哥的弟弟。”是啊,这是本座的弟弟,是本座的血缘至亲,是这个世界上仅剩的能跟本座并肩的人,北宫决宸这样想着,只觉得一阵奇异的感觉浮上心头,不由伸手揽住少年的腰,低低道:“睡吧。” 北宫绮意轻嗯了一声,窝在男人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北宫决宸也闭起眼,不多时便坠入了梦乡,烛架上滴满了红色的蜡泪,橘色的火焰轻轻跳动着,少年缓缓的睁开了眼。 抬眸便是男人安然的睡颜,少年捧起男人胸前一绺长发放在鼻尖闻了闻,依旧是那种若有似无的香味,少年微微一笑,抬身在男人唇上落下浅浅的一吻,男人的唇比想象中还要软,少年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似乎要醉了... 男人微微动了下,少年这才不舍的躺回男人怀里,抱着男人的腰真正的睡了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 湖水净澈,花香淡淡,凉亭里,两名华服少年面对面地坐在一张石桌前,言笑晏晏。 北宫绮意拿着茶壶倒了杯茶,笑道:“你怎的来了,不是说怕我大哥怕得紧吗?”对面的紫衣男子撇了撇嘴,道:“还不是因为你的生日,为了给你送贺礼。”北宫绮意轻笑,押了口茶,“如此,你倒是给我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楚牧玑挑眉,摇着手中的扇子哂笑道:“我的礼物早就送到了沥庄,如今怕是混在了一大群堆积如山的贺礼里了。”北宫绮意抚弄着光滑的茶杯,颔首道:“那我倒是要好好的去翻一翻。” 抚摸着茶杯的手如玉般纤长莹润,白皙之极的皮肤下透着淡青色的血管,手上没有一处伤痕,像是新剥了皮的鸡蛋,连指甲盖也是晶莹剔透,细嫩得如同葱白一般,但楚牧玑非常清楚,这只手看着虽是美到极致,可手上的力量却大得出奇,就连那看起来脆弱得仿佛需要精心呵护的指甲,也可以当做一件杀人的利器。 北宫绮意见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不由笑道:“怎么,看呆了?”楚牧玑一愣,回过神来,嗤笑道:“一个男人,却生了一只女人的手。”北宫绮意闻言,冷哼道:“我大哥的手也是这般,这话有胆量你去对他说。” 楚牧玑被噎了一下,只得瞪了他一眼,“北宫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用你大哥来吓我。”北宫绮意刚要说话,但看到不远处正走过来的人是不由微微一笑,挑眉问道:“为何不要?”楚牧玑因背对着,看不到来人,只自顾自的说着,“你明明知道我怕你那个大哥,还总要提及他...”他越说越感到一股寒意袭来,不由打了个寒噤,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口暖了暖身子才道:“奇怪,怎么忽然冷了起来。” “我倒不知,我竟然这般吓人。”楚牧玑手中还握着茶杯,听到身后男人阴沉沉的声音,手中的茶杯吓得骤然摔倒了地上,北宫绮意见此,忙道:“这套茶具是上好的羊脂玉,如今你打破了一只,其余的也没办法用了,需要赔一整套。”楚牧玑现在冷汗淋淋,哪里管的上讨价还价的事,忙连连点头。 此时北宫决宸已坐到了两人身旁,楚牧玑僵硬的站起身,躬身强笑道:“见过庄主。”北宫决宸挑挑眉,萧利的面容看起来极其冷佞,手轻轻摩擦着拇指上的翠绿扳指,楚牧玑因躬着身,视线只能落到男人的手上,不由觉得北宫绮意的话说得对极了。 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翠绿扳指映衬下的赛雪的肤色几近透明,指盖晶莹呈淡粉色,极美,而现下,这只极美的手忽然伸到了眼前,楚牧玑先是一呆,随即便感到后背一阵湿冷,他瞪大眼看着这只手慢慢的落到他的肩膀上,不重不轻的拍了一下,随后便听到男人低魅的声音,“坐吧。”楚牧玑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了下来。 看到好友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北宫绮意很没道义的大笑了起来,楚牧玑微抬起头不着痕迹的瞪了他一眼,又赶忙低下头,北宫决宸看着他,冷哼道:“抬起头来,本座有那么可怕吗?” 楚牧玑连忙听话的抬起头看向男人,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眼前看到的是一把绝世的宝剑,锋利的削铁如泥,却也美丽的摄人心魄。 北宫决宸见他呆滞的眼神,忽然展唇一笑,这一笑弧度恰到好处,明明是至美之极,却生生楚牧玑浑身一抖,他咽了咽口水,慢慢移开了视线,却正看到北宫绮意眯着眼紧盯着男人嘴角的笑,眼中情感炙热的让楚牧玑一震,然而在下一刻,少年垂下眼,再抬起时,眼中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北宫绮意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刚刚看到男人对楚牧玑笑时,只觉得一股怒意浮上心头,让他恨不得冲上去将男人的脸蒙起来,只准笑给他一个人看,他垂下眼,眼角再看到楚牧玑复杂的神色时,不由微微勾起了唇,发现了吗... “大哥,你怎么过来了?”北宫绮意面色如常的看着男人,笑问道,北宫决宸拿起茶壶,低声道:“怎么?我打扰你们了?”北宫绮意摇摇头,将男人手中的茶壶抢了过了,为男人倒了杯茶,“怎么会,我以为现下大哥应该会很忙的。” 北宫决宸看了他一眼,端起还冒着热气的茶押了一口,“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下人去收拾吧。”楚牧玑听闻他精心挑选的贺礼被称为乱七八糟的东西,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却又听北宫绮意道:“其他的也就罢了,牧玑送的我倒是要看一下。” 北宫决宸似笑非笑的看了楚牧玑一眼,伸手从怀里掏出个精致的盒子扔给北宫绮意,“他送的礼本座看过了,还以为他送礼是送给本座的,本座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玉了。”北宫绮意将盒子打开,果然里面是一块不论材质还是颜色都是极品的翠玉,北宫绮意将玉收起了,转头却看向楚牧玑,笑道:“我也不知道。”眼底却含着微不可查的警告。 楚牧玑以前见北宫绮意喜欢手机碧色的玉,原以为是他喜欢,没想到...又看了看男人身上的墨绿色暗纹细丝长袍,联想到“临江楼”里发生的事,便觉得一切都有了解释。 北宫决宸将杯中的茶饮尽,站起身,修长的手指轻击着石桌面,“本座就不打扰你们了。” 待看到男人的身影远去,楚牧玑才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楚牧玑抬眸看向北宫绮意,皱眉道:“北宫,你...” 北宫绮意垂着眼看向北宫决宸刚刚坐的地方,半晌才低低的叹了口气,伸手拿过男人刚刚用过的杯子,握在手里细细的抚摸着,“他很美对不对?” 楚牧玑的眉皱的更厉害了,“说起来,北宫你却是要比他更艳上几分。”北宫绮意却轻笑着摇了摇头,“不一样,他明明生了那样一张脸,却偏偏强大到让人忍不住俯首称臣,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那种明明害怕,却又想将人紧紧的握在手心中,揉进身体里...” “北宫,你这是执念...”楚牧玑道,北宫绮意看着湖中一池的莲花,现下已是初秋,明明早已过了花季,却依旧盛开在水里,北宫绮意又想起少时立在莲花中的小小少年,轻笑道:“我知道...” 楚牧玑见他着模样,忍不住用手中的扇子狠狠的敲了他的头一下,“知道还不收心,他虽是你大哥,但若是知道了你的心思,你觉得他会怎样?”北宫绮意骤然被他打了一下,心中一怒,但见他脸上担忧的神色,怒气便慢慢的散了去,“所以我要比他更厉害,让他逃不掉才好。” “你?”楚牧玑嗤笑一声,“等到你比他厉害,估计也得几十年以后了。”北宫绮意却是笑了起来,他看着楚牧玑,狭美的凤眸一眯,让楚牧玑不由心中一颤,“我并不一定要武功比他好,而是...”楚牧玑若有所思的皱着眉,半晌才苦笑的摇了摇头,“你没救了...” 执念太深,便成魔障。 第20章 郎艳绝 凉风阵阵,莲香扑鼻,北宫绮意起身走到凉亭的一隅,细嫩纤长的手轻搭在褐红色的栏杆上,“你可知现下明明是初秋,为何湖中莲花还开的繁盛吗?” 楚牧玑走至他身旁,探身望去,笑道:“我听说海南有一种莲花,花开四季,四季不败,腊月尤盛。(..info无弹窗广告)”北宫绮意偏头看了他一眼,哼笑道:“你倒是知道的多,这水是我特地从海南 儋州引来,花也是从清水池中移栽过来的。”他垂着眼眸,披在肩头的长发被风吹得散乱,他看着池底的莲花,低声道:“可这莲花却并非是最美的。” 楚牧玑看着湖中的莲,花开正好,朵朵似霞,亭亭立在水中,荷叶上沾着晶莹的水珠,挑眉道:“腊月尤盛,自然是要到腊月才会开的最好。”北宫绮意却是摇了摇头,“那年夏日,我曾见过世界上最美的莲花,再也不会有比那更美的了...”那年夏日那峭立在荷叶上的少年,那一池白莲中映衬着的少年,是真不会有比那更美的了... 也就是那次以后,那个为他飞身摘莲的少年就牢牢的印在了他的心头,成了他心口一颗鲜红的朱砂痣。 “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莲。(..info无弹窗广告)”楚牧玑讥笑道,北宫绮意冷哼了一声,此时有人朝他们走来来,楚牧玑看到来人,笑道:“哟,小息默啊,可有些日子不见了。”息默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也不理他,只静静的站在北宫绮意身侧。 楚牧玑热脸贴了冷屁股,也不在意,只锤了锤北宫绮意的肩膀,打趣道:“我说北宫,这些日子,息默被你宠的可是越发刁横了。”北宫绮意看着他,嗤笑一声,随即摸了摸息默的头,对他柔声道:“做的好。”息默微微一笑。 “合着你们主仆俩联合起来欺负人!”楚牧玑怒道,北宫绮意懒得理他,转身坐回石桌前,问道:“息默你来可是有事?”息默微微颔首道:“公子,庄主说让你跟楚公子聊完以后过去找他。”北宫绮意点点头,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才沉声道:“楚牧玑,你还有事吗?” 楚牧玑知道他巴不得自己赶快走,却一屁股往石凳上一座,哼道:“自然还有。”北宫绮意不紧不慢的喝着茶,待半杯茶下肚,才放下茶杯,低声道:“既如此,息默,你就替我好好招待楚公子。”息默挑了挑眉,浅笑道:“是。” 坐在一旁的楚牧玑看着他们主仆二人的互动,却是觉得全身一寒。 ※※※ 观台巍峨耸立,北宫决宸负手而立,身姿傲然,墨色的长发被风吹得风扬着,更显得整个人邪佞而凉薄,北宫绮意远远的望着他,一双狭美的凤目半眯着,良久才微微一笑,走了上去。 “来了。”北宫决宸看着下面的人潮涌动,车水马龙,淡淡的问道,北宫绮意轻“恩”了一声,也随着他的视线看下去,他站在高处,能将整个“沥庄”尽收眼底,就见无数华丽的建筑绵连伸展,如同一个庞然大物,雄赳赳,气昂昂的踞于天地间,气势极为磅礴。 北宫决宸收回视线,偏头看向他,问道:“你从此处看到这场景,觉得如何?”北宫绮意轻声一笑,叹道:“这人生百年,求的莫过于,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他侧身面向北宫决宸,眼中似有流光闪动,“你说对吗?大哥。” 北宫决宸轻笑,“自然。”北宫绮意伸手指向从四面八方涌来贺寿的人,笑道:“大哥功名盖世,沥庄微震江湖,所以绮意倒算是沾了光,才能得这么多人前来祝寿。”北宫决宸闻言,眉峰略一耸动,嗤笑道:“你是这沥庄的少庄主,怎么算沾了光。” 男人傲然屹立,下颌微扬,冷情的墨色眼眸中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倨傲,北宫绮意含笑的看着他,半晌,才敛眸轻声道:“绮意却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大哥掌天下权,而我只求可以,醉卧美人膝。”他两手拢进袖中,紧紧的握在一起。 北宫决宸扭头看着他,斜长的眉轻皱在一起,北宫绮意神色不变的回望着,男人的眉慢慢舒展开,低声道:“也罢,反正有我在的一天,定让你活的好好的。”袖中的手松开,北宫绮意歪了歪头,轻笑道:“那绮意就多谢大哥了。”我是真的只想醉卧美人膝,可惜若是美人不愿,那我并不介意,美人天下,通通握在手里... 反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两人徐徐的下了观台,北宫决宸去了大堂,而北宫绮意则先回了“闲意居”换身衣服。 侍女早早准备好衣服头冠等着屋内,见北宫绮意进来,便上前为他脱去外衣,换上件暗红色盘金锦衣,衣服的后背上绣着一匹威风凛凛的金色麒麟,头戴白玉细纹冠,衬着肤色越发白皙,额间的朱砂痣跟身上的暗红色长袍交相辉映,极尽绮丽。 此时息默走了进来,上前将北宫绮意散在背上的发整齐的拢在一起,笑弯了眼:“公子今天可真好看。”北宫绮意扬了扬眉,调笑道:“难道我平时很丑吗?”息默摇了摇头,红着脸道:“公子平日里就够好看了,今天更是绝色!嗯...就像乐府诗歌中所说的,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北宫绮意摸着袖袍,打趣道:“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看书了。”他背对着息默,因此没有看到息默脸上一瞬间的惊慌。 “就前些日子,我闲着无聊就随便找了本书看,也就记住了这一句。”他上前为北宫绮意整理者衣衫,轻声回道,北宫绮意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复又问道:“楚牧玑呢?”将背后领口细微的褶皱铺平,息默低声说道:“楚公子似是累了,息默就为他找了处地方让他先去休息了。” 北宫绮意转身面朝着息默,笑道:“你莫不是将他打晕了?”息默撇撇嘴,“我哪里打得过他,只是觉得他太聒噪,正好公子给的迷魂散带在身上。”北宫绮意闻言,哭笑不得道:“你该不会还将他留在凉亭里吧?”息默眨巴着眼,故作无辜道:“自然,我又搬不动他。” 北宫绮意在心中为楚牧玑默哀着,面上却是一脸的畅然。 第21章 生辰宴 是夜,“沥庄”灯火通明,红色的锦缎装饰着雕栏,几许彩灯点缀在楼头,整个夜色通彻的宛如白天,歌舞翩然,曲音靡靡,纸醉金迷。.info[] 偌大的大厅中,人潮涌动,各派前来祝寿的人现下正分坐在两侧,无论他们暗中怀有何等心思,脸上却都是笑意连连的攀谈着,好不热闹,此时正听到有人高声唤道:“庄主,少庄主到——”众人连忙起身,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架软轿上四面垂着青绿色的轻纱,隔着影影绰绰的纱帘,隐约可以看到一人高冠华服坐在其中,身边还有个修长的身影,六名黑衣男子抬着软轿,不徐不疾地稳稳落地。 青绿色的轻纱被掀起,露出一只极为好看的手,手指纤长白皙,细嫩光滑,随即有人从软轿中走出,只见少年一身暗红色长袍,头戴玉冠,额间朱砂,容色极艳,少年面无表情的环顾了一圈,复又转过身将纱帘撩起,轻声道:“大哥。” 只闻软轿中传来一声低低的“恩”,便见高冠华服的人徐徐走了下来,男人一声墨绿色衣袍,衣领处缀着一圈暗金色的花边,男人淡淡的扫看了他们一眼,却让众人都不自觉倒吸了一口冷气,齐齐躬身抱拳道:“见过庄主,少庄主,恭祝少庄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北宫决宸颔首,带着北宫绮意缓步走向上首的座位上,路过之处的人无一不恭敬的低着头,北宫绮意勾唇一笑,跟着男人坐到上首,方才见他们直起身。 “坐吧。”北宫决宸右手微抬,众人这才依次坐下。 此时众多舞姬婀娜的走了进来,优伶乐娘弹琴吹箫,舞姬随着曲声翩然而舞,屋内花团锦簇,暗金铺陈,极尽奢靡,各种珍馐海味,美酒佳酿依次送上,北宫绮意手里轻晃着酒樽,含笑的看着下面的人生百态。 他很容易的便看到了楚牧玑,那人似乎还受迷药的影响,眼下有些昏昏沉沉的半撑在桌上,不时垂捏着肩膀,北宫绮意唇角笑意更甚,楚牧玑似乎感到有人在看他,抬头便看到北宫绮意艳俪的脸。 北宫绮意冲他举了举手中的酒盏,楚牧玑没好气的瞥他一眼,随即拿起酒赌气般的灌了下去,“沥庄”的酒向来浓烈,北宫绮意满意的看到楚牧玑被呛的直咳,这才不紧不慢的将酒饮尽。 从一开始进大厅便感到有股视线若有若无的黏在自己身上,北宫绮意漫不经心的四下扫过,正好碰上赫连谓看过了的眼,北宫绮意轻笑了下,冲他微微颔首便移开了目光,赫连谓的心情不由大起大落了一番,他看着少年侧身对着上首的男人说话,地叹了一声,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喝起了酒。 “大哥。”北宫绮意执着酒盏低声唤道,北宫决宸微低下头,冷厉的墨绿色眸子在璀璨绚烂的灯火中显出几分温柔迷离,他移过目光看向少年,挑眉道,“醉了?”北宫绮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随后不由低声笑了起来,“酒不醉人人自醉。”他的眼光迷蒙扑朔,似是有几分醉意。 北宫决宸眯了眯眼,低笑道:“似醉非醉,你怕是有三分醉意了。”北宫绮意睁大了眼看着男人,少年的双眼漆黑如墨石,明亮中又带着湿润的水雾,他挪了挪偏头靠在男人肩膀上,轻轻笑了笑,“大哥说的是。”北宫决宸垂眸看着他,原本萧戾的脸不由带上了一丝柔和,伸手轻抚了把少年光滑细嫩的脸颊,低声道:“若是不舒服,就歇一会。” 北宫绮意没有说话,只自顾自的睁着一双带着三分醉意的眸子盯着他看,男人赛雪盛玉的脸在暖黄色灯光的映衬下越发细腻净透,北宫绮意看着,只觉得自己醉得更厉害了。 他收回视线低头嘲讽般的勾了下唇角,手中的酒盏轻晃着,酒盏中清亮的酒亦随之摇曳着,他自男人肩膀上抬起身,端坐着对着男人举起酒杯,“大哥,绮意敬你一杯。”北宫决宸眼角微扬,随手拿起金酒壶倒了杯酒,冲他微微一扬,一口干了下去,北宫绮意见状,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北宫决宸看着他,微微一笑道:“酒量倒是不错。”北宫绮意放下酒盏,轻笑道:“我现下看着倒还清醒,恐怖一站起身就要倒了。”他正说着,就见台下的舞姬缓缓的聚拢在一起,摆出了仙桃的形状,不由低笑了起来,“这舞倒还不错。” 此时舞姬正缓缓的退下,北宫决宸闻言便拍了拍手令她们停下,舞姬们乖巧的低着头站在大厅中央,北宫决宸随手指着打头的领舞,低声道:“你过来。”领舞轻扭着腰婀娜的走到北宫决宸身边,北宫决宸捏起着她的下颌,转头看向北宫绮意,问道:“如何?” 北宫绮意随意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还不错。”北宫决宸见他兴致缺缺,便挥手令人下去,这时却听到门口高声道:“百煞宫宫主,亓颙到——” 大厅众人一阵惊呼,只见一袭黑衣华服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长相俊逸,却唯独一双眼睛如同鹰一般尖锐犀利,随随便便的一瞥便让人全身一颤,男人的视线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直直的看向最上方那人,缓缓笑了起来,“多年不见,北宫庄主风采依旧。” 北宫决宸啜了口酒,漫不经心的笑道:“亓宫主亦然。”亓颙鹰样的眸子微眯,紧紧的盯着男人看了片刻,才将目光移到一旁的少年身上,浓长的眉一扬,道:“少庄主倒是比原先更要艳了几分。” 他的话音刚落,下方便想起阵阵抽气声,他说的是实话,少年身姿绰约,肤若凝脂,明眸朱唇,朱砂如血,真真的艳色无双,不愧“绝艳公子”之名,在座的人虽都这般想,但却没有一个敢说出口的,现下都不由偷偷打量起上首的人。 北宫绮意眉峰微动,不怒反笑,“亓宫主过奖了。”亓颙轻哼了一声,将手中的细长锦盒抛给少年,“上次一别,少庄主走得急,我便将这幅画为少庄主收了起来。” 北宫绮意稳稳的将锦盒接住,狭长的凤眼微垂着,低声笑道:“多谢亓宫主,”他将锦盒打开,手轻轻的抚摸里面的画卷,如同轻柔的抚摸情人的脸庞一般,沉沉道:“这幅画,我可是喜欢的紧啊...” 亓颙的眉骤然紧皱在一起。 第22章 囚凰 北宫绮意慢慢的将锦盒合上,抬头看向亓颙,轻笑着,“那日回到船上,画已经不见了,没想到是被亓宫主带走了,”他将锦盒揽在怀里,双眼微眯道:“但是亓宫主应该知道一句话,不属于你的东西,最好不要碰。”亓颙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紧盯着北宫绮意,半晌,却缓缓笑了起来,“没有试过,怎知道他是不是属于我呢?”说着,却突然纵身,众人只觉眼前黑影一闪,还不待回过神来,亓颙已经跃到了北宫绮意身前。 北宫绮意眉头一皱,伸手抵挡住亓颙抓向画的手,北宫决宸端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杯倒满的酒,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 “亓宫主,这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在要回的道理,更何况...”北宫绮意冷哼一声,“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的!”他说着,伸出的手猛然扼向亓颙的咽喉,亓颙神色不变,左脚一蹬桌沿,人已回到了原地,他理了理衣摆,抬眸笑道:“少庄主也应该听过一句话,是你的总归是你的,有些东西,强求不得。” 北宫绮意换了个姿势靠在座椅上,手中紧紧的抓着锦盒,“这句话同样回赠给亓宫主。”一旁的北宫决宸放下已经空了的酒盏,笑道:“本座倒是想要看看,是一幅什么画,竟能引得你二人这样。”说着,伸手就要去拿画。 北宫绮意却将锦盒向后挪了挪,笑道:“不过是随手拙作,就不污大哥的眼了。”北宫决宸眉峰微动,若有似无的看了他一眼,“既然是你亲手画的,本座就更要看看了。”亓颙双手抱胸,看热闹般的看着北宫绮意。 北宫绮意在心中暗暗心惊,脸上却不露分毫,他已明白是被亓颙算计了,却没有办法,只能搪塞道:“大哥若是要看,绮意私下里再给你如何?”北宫决宸行事向来张狂不羁,现下见他不给,只随意的点点头,北宫绮意刚刚舒了口气,却感到眼前一花,在定睛时,锦盒已不在手中。 “大哥!”北宫绮意低喊道,北宫决宸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便将锦盒打开,将里面的画卷拿了出去,北宫绮意咬着下唇,眼睁睁的看着他将画慢慢打开,然而目光在落到画中人时先是一怔,随后便松了口气。 北宫决宸看着画中明艳的女人,嗤笑了一声,“人长的倒是不错。”北宫绮意暗暗擦了擦冷哼,干笑道:“大哥看过了,现下可以还我了吧。”北宫决宸狭促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将画重新卷好装回锦盒中,复才还回到他手里。 北宫绮意随手将锦盒扔到一旁,看向亓颙,他隐隐觉得,这人绝对没有那么好心的放过他,果然,亓颙从袖中又拿出了一幅画,他挑眉望向北宫决宸,笑道:“北宫庄主,这幅画上的人,才是正真的美人啊。” 北宫决宸看着他微眯了眯眼,亓颙拿画的手一动,整幅画就展现在众人眼前,北宫决宸墨绿色的眼眸中寒气毕露。[..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下众人抽气声更重了,只觉得周身寒气俱重,让整个人都不由颤栗起来,而亓颙却面色不变,长身直立,巍然不动。 画中人慵懒的躺在软榻上,墨绿色大衣松松的系着,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乌黑的长发随意的四散在身上,狭长的凤眼眼角微扬,带着三分张狂,六分倨傲,还有一分的温柔,却又是十分的潋滟,红艳的唇微张着,极尽的美,亦是极尽的傲。 这分明是...年轻时的北宫决宸! 北宫绮意眸中一冷,人已飞身朝着亓颙而去,亓颙将画小心的收好,这才正面迎上北宫绮意极利的一掌,双掌一触,四周的酒盏碗壶尽数碎裂,亓颙双眼一眯,右脚一踏地,手上的掌力又加重了几分。 北宫绮意紧咬着牙,他自知自己不是亓颙的对手,本想冒着被反噬的危险收回手,却不想那人竟先他一步撤去了内力,北宫绮意诧异的看向他,却将男人对他诡异一笑,下一刻便消失在了眼前,北宫绮意一惊,连忙转身,就见亓颙将北宫决宸紧抱在怀里,北宫决宸面色如常,但北宫绮意却见他的手只松松的握在一起,分明是全身无力的样子。 隐在宽大袖袍里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北宫绮意面无表情的看向亓颙,森然说道:“放开他。”坐在方才北宫决宸所坐的座位上,亓颙一只手将男人紧紧的禁锢在怀里,另一只手则拿过酒壶倒满,冷笑道:“放开?本宫怎么可能放开他。”他将酒盏放到男人唇边,轻声道:“我知道那药困不了你多久,所以,把它喝掉吧...” 北宫决宸冷冷的看着他,眼中倨傲不变,亓颙似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呐呐自语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听话的...”说罢,他将酒倒入口中,捏着北宫决宸的下颌强迫他张开嘴,将酒渡了过去,整杯酒尽数进了北宫决宸嘴里,亓颙舌尖抵着他的舌根,直到嘴里的酒都咽下去了才将他放开。 厅中众人看到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唯恐一个不小心,就被抓出做了炮灰。 北宫绮意漆黑的眸子里冷意更甚,他微微向前跨了一步,却听到亓颙低笑着道:“别在往前了...”北宫绮意半眯着眼,寒声道:“沥庄高手无数,你以为你带着他,能走得了?”亓颙却是嗤笑出声,“这世界上,还没有本宫走不了的地方。” 北宫绮意知道男人功力甚至不在北宫决宸之下,只能沉下气,为北宫决宸恢复功力拖延着时间,“亓宫主真是厉害,竟然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在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下毒,而且瞒过了所有人。” 亓颙知道他在拖延时间,却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手轻柔的抚摸着男人光滑细嫩的脸颊,低声道:“那毒其实一直在少宫主身上。”北宫绮意脸色一变,“那幅画?” 亓颙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止那幅画,画本无毒,可是本宫过去抢画时在你身上下了“引渡”,”亓颙说道此处,不由笑了起来,“说起来,引渡也是无毒,北宫庄主自小识毒,在北宫庄主面前用毒,岂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班门弄斧。” 画上无毒,引渡也无毒,两者相加才是毒,北宫绮意冷眼看着抚在男人脸上的手,只想将那只手剁下去喂狗,他深吸了两口气,沉沉道:“既然这两者都是下在我身上的,那么为何我无事?” 亓颙挑挑眉,哼笑道:“谁说你没事?”北宫绮意一惊,暗暗发力,果然感到内力似乎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用不出半分,亓颙看着他,复又笑道:“是不是纳闷为何你只是内力被封,而他却全身无力?” 北宫绮意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亓颙抱着北宫决宸站起身,男人安静的躺在他怀里,修长有力的手臂垂下,自宽大袖袍里露出了的手指如同葱白,“你知百煞宫喜用毒,却不知百煞宫有最好的制毒人,”他看着北宫决宸,桀然一笑,“这可是我用了十年才制出来的,只为你一个人制的,所以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囚凰!” 北宫绮意双眸骤然一缩。 囚凰,求凰... 第23章 阴鸷 原本歌舞袅袅的大厅此刻鸦雀无声,各派前来祝寿的代表都闭紧嘴巴坐立不安。 北宫绮意站在堂下冷眼看着亓颙,而上首的男人却又自顾自的斟了杯酒递到北宫决宸嘴巴,北宫决宸垂眸看着酒盏,却是张嘴将酒慢慢喝尽,亓颙伸手为他擦干嘴边的酒渍,笑道:“这才乖。” 北宫决宸眉峰微皱,冷笑了一下,“倒是我小瞧了你。”他的声音暗哑低魅,原本的张狂傲然不减分毫,亓颙的手移到了他墨绿色的眼眸上,缓缓的覆上,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阿宸,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那种高傲到如同帝王的神色,只想让人狠狠将其碾碎,让那人露出痛苦的表情。 北宫决宸看着他,神色不变,他现在内力被封,全身瘫软无力,只能任亓颙抱在怀里,“你到底想如何?”亓颙笑了笑,抱着他站起身,冲着厅中的北宫绮意笑道:“时间差不多了,祝少宫主一切安好。”说罢,便大笑着抱着北宫决宸扬长而去。 北宫绮意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怒气暴涨,竟然冲破了内力的封禁,噗的吐出口血,一直注视着他的赫连谓一惊,就想要冲上去,却见有人先一步的站到了北宫绮意身边,楚牧玑扶住他的腰,担忧道:“怎么样?” 伸手擦干净嘴角的血,北宫绮意眯着眼看着厅外被灯火渲染的极为明亮的天幕,冷冷道:“我没事。”楚牧玑舒了口气,复又问道:“亓颙掳走北宫庄主,是因为...”北宫绮意周身又寒了几分,楚牧玑立刻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不由低低叹了口气,“你要如何。” 北宫绮意慢慢收回视线,冷哼了一声,转身环顾着厅中众人,缓缓的勾起唇角,那笑容,却让人觉得一股寒意直冲脑门,“各位既然看到了这件事,我沥庄也不是不讲理的,”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瓶身通白,没有丝毫修饰,“这药不过是让你们忘记今天这件事的,没有丝毫副作用。” 众人虽不愿被胁迫,但无奈这是沥庄,北宫绮意明显只给了他们两个选择,要么忘记,要么...死! 看到没有人发出异议,北宫绮意满意的一笑,唤道:“来人。”众多守卫齐齐的走了进来,“少庄主。”声音整齐响亮,震慑的众人头皮发麻,北宫绮意又掏出几个一摸一样的白瓷瓶给他他们,低声吩咐道:“让众位宾客服下,然后带他们前去休息。” 直到后续之事处理完,北宫绮意才长舒了一口气,现下大厅中只余他跟楚牧玑两人,他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壶酒,正壶灌了下去,然后猛地将酒壶摔到地上,他看着一地的碎片狠声道:“我早就应该将他藏起来,让任何人都看不到他!” 楚牧玑忽然觉得自己的好友这心态这想法非常的不对,不由出声道:“北宫,你...”北宫绮意暗自骂了自己一声,再看向他时,眼中的阴鸷已消逝无踪,他负手而立,漠然道:“亓颙走时,大哥对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稍安勿躁,我想大哥应该有办法。(..info无弹窗广告)” 楚牧玑点点头,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一时无话。 将人小心的放到床上,又将男人的两只手用铁链锁住,亓颙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这铁链是精铁所造,即使你功力恢复,也是震不开的。” 北宫决宸看着手腕上乌黑的铁链,讽笑道:“难道你想杀了我为敖灏君报仇?我倒觉得你应该感谢我才对。”亓颙摇摇头,拿起他的一络长发在手中把玩着,“他是我师父,我的确应该为他报仇,但是...”握着发的手用力一扯,北宫决宸的斜长的眉微微一动,“我却并不想杀了你。” 北宫决宸漠然的看了他一眼,亓颙放开他的头发,伸手解下他的发冠,任一头乌黑的长发铺陈到艳红色的软锦上,亓颙注视着北宫决宸波澜无惊的双眸,微微一笑,复又将他繁复的大衣一层层脱下,北宫决宸神色微变,嗤笑道:“原来你是看上了这幅身子了。” 亓颙摇摇头又点点头,他将北宫决宸身上最后一层亵衣脱掉,男人身上此时一丝不挂,赤,裸裸的躺在一片艳红中,青丝铺陈,肤如凝脂,偏他整个人看起来不怒自威,让人心神一动的同时又忍不住惧怕。 亓颙的手在他如玉般细腻温润的肌肤上游走着,然后捏住左胸口的一颗红色的乳。粒细心的揉搓把玩了起来,叹息道:“我的确看上了你这幅身子,但是,我不仅要你的身子,还要你的灵魂!” 北宫决宸嘲讽似的看着他,冷笑道:“痴人说梦。”亓颙轻笑着,手下的动作越发色,情了起来,他的手慢慢的向下,握住了男人垂软的性器,他俯身亲吻着北宫决宸冷厉的眉眼,轻声道:“我可不就是痴人吗。” 而就在这时,北宫决宸双眉一敛,忽然出掌,亓颙似是早有预料,腹部一缩骤然后退避过了这一掌,屋内中央的梨花木桌瞬间粉碎,艳红的床帘也因被掌风扫到而裂成一缕缕,但北宫决宸手腕上的铁链却丝毫不动。 北宫决宸皱着斜长的剑眉,他依旧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长发过腰隐隐约约的遮住垂在双腿间的性。器,他侧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亓颙,平平道:“这毒倒还不错,本座费了不少时间才解开了。” 亓颙长叹了一口气,一脸惋惜道:“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了几分,真是可惜,庄主这么美的身子,本宫现下是只能看,不能摸了...”北宫决宸扯过一条艳红色的锦被随意的盖到身上,森森一笑道:“宫主要想摸也不是不可,不如拿命来换,可好?” 亓颙若有所思的缓步走到他面前,北宫决宸不动,只眯着眼看着他,亓颙的手抚上床一侧裂成条的艳红床帘,摇头笑道:“可惜了本宫准备的这一屋子,不过能看到北宫庄主躺在上面也不枉费我这一片苦心了,”他微闭起眼复又缓缓睁开,叹道:“这可是比海棠春睡更要美上几分的景色啊...” 北宫决宸森然的瞥了他一眼,慵懒的侧过身体,艳红色的锦被只盖到腰际,露出雪白健硕的胸膛,他墨绿色的双眼眼角微挑,一双皓腕上还锁着铁链,但脸上的神情却是三分张狂,七分倨傲。 亓颙呼吸一滞,缓缓眯起了眼。 第24章 木泯 天色已极暗,“行吟阁”中烛灯点点,熏香依旧。(..info无弹窗广告) 北宫绮意躺在“行吟阁”的床上,侧头便看到北宫决宸枕的枕头,他轻抚着暗红色的锦缎面,靠过身去深吸了一口气,鼻尖似乎有男人身上似有若无的香气萦绕,北宫绮意低低叹了口气,睁着眼直到天亮。 第二日,北宫绮意命人将宾客送走,楚牧玑临走时特意去看了看他,北宫绮意笑着拍着他的脊背,脸上神情淡淡,看不出丝毫端倪。 楚牧玑暗暗皱了皱,手中的扇子无意识的敲击着掌心,“北宫,那我走了,你多保重。”楚牧玑来祝寿前本想寿宴过后拉着北宫绮意再去痛饮一番,但却不料出了这种事情。 北宫绮意自然知晓他的心思,略略一笑道:“待大哥回来之后,我自会去找你。”楚牧玑见他似是完全平静了下来的样子,不由松了口气,颔首笑道:“既然如此,你可是欠我一顿酒。”送走了楚牧玑,北宫绮意看着日光如金,冷冷一笑,转身缓步走回了“闲意居”。 “公子。”见北宫绮意回来,息默笑着端上一杯茶,北宫绮意接过茶轻抿了一口,“息默,昨天的事你怎么看?”息默收拾的手一顿,垂眸轻轻一笑,“庄主不会有事的。(..info好看的小说)” “哦,”北宫绮意将茶盏放到桌上,挑眉道:“为何?”息默干脆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着他,笃定道:“因为他是沥庄庄主,他是北宫决宸,是一个强大厉害到几点的男人。”北宫绮意定定的看着他,片刻,忽然大笑了起来,他伸手拍了拍息默的肩,沉声道:“你说的对。” 时值凉秋,木芙蓉花开正盛,白如雪,粉似霞,北宫绮意随意的看着,摘了一朵洁白的花拿在手里把玩着,木芙蓉又作木莲,形状跟莲花相似,北宫绮意随手轻拨着木芙蓉的花瓣,似笑非笑道:“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他身后站着一个一身褐衣,面色冷肃的男人,男人听他问话,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给他,“现下只查到了这么多。”北宫绮意将花随手放进袖中,接过纸打开细细的看着,过了片刻,他将纸揉握在手里,再摊开时,一时一堆粉末。 他将粉末随意的洒到花上,转身面朝着男人,淡淡道:“木泯,你跟着我有几年了?”木泯看着他,沉沉道:“五年。”他是一个杀手,遇到北宫绮意时不过十六岁,他因为任务失败被人追杀,危在旦夕时少年出现在他面前。 少年一身浅黄色衣衫,不染尘埃,他俊逸绝伦的脸上面无表情,少年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你是要跟我走,还是要死。”少年声音圆润清滑,在那肮脏的泥泞角落里竟有几分空灵出尘,他死死的睁着眼看着少年,良久,才漠然道:“我跟你走。”他不想死,更不舍得拒绝眼前的少年。 少年弧线完美的唇略略上扬,似是笑了笑,他蹲下身,朝着自己伸出手。 眼前的手白嫩光滑,一点茧子都没有,甚至连甲盖都像是被精心呵护过一样,他看着自己满是血迹和泥水,污秽不堪的手,竟有些不敢放上去,他害怕,他害怕会污了眼前纯白无暇的少年。 然而他错了,他亲眼看着少年用那只像是精心修护的手撕裂了前来追杀的人,少年洁白如霜的脸上溅上了点点血渍,鬼魅到了极致,惊艳到了极致,他看着少年,从那一刻就认定了,这是他一辈子都要跟随的人。 少年随意的擦干净脸上的血渍,他浅黄色的衣衫依旧干净如初,不染尘埃,少年走到他身边,用那只还留着血的手一把将自己拉了起来,他上下打量着自己,细长的眉慢慢的皱在了一起。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呼吸都要停滞了,他面对死亡时没有怕过,现下却怕少年不要他,他极力的想要站直身体,但因为伤口过多而只能软软的倒在少年身上,他看到少年浅黄色的衣衫上沾染上了自己身子的污秽,他惊恐的想要将污秽摸净,却悲哀的发现自己的手更脏。 少年似是知晓了他的想法,他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拉着他的手一用力,自己整个人便靠在了少年身上,他诧异的抬起头,便见少年笑着道:“我叫北宫绮意。” 他愣愣的看着少年的笑,忽然就觉得,一束亮光照进了他暗不见底的心里,他垂下头,低声道:“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喊我卫七。”少年若有若无的看了他一眼,挑眉道:“就叫你木泯吧。” 将过往尽数泯灭,从今之后,他不在是杀手卫七,而是木泯,属于北宫绮意的木泯。 “五年了...”北宫绮意的手指慢慢摩挲着袖边,呐呐道:“这五年你一直隐在暗中,从未站在光下,确实是我造成的,你恨我吗?” 木泯看着他,坚决的摇了摇头,“是主人给了木泯再一次活下去的希望,木泯本来就生活在黑暗中,不适合站在光下。”更何况,我心里有一束光,那道光的亮度,热度是再炽热的太阳也比不上的。 北宫绮意颔首,俯身又摘了朵木芙蓉,粉色的花瓣如同少女细细搽上的胭脂,他看着手中的木芙蓉,低声道:“那件事不用再查了,我大概知道是谁了。”说罢,便将花随手一扔,踩了过去。 坐到暗褐色软椅上,北宫绮意随意的向后一靠,垂眸道:“现下亓颙落身的地方找到了吗?”木泯抿着唇,单膝跪到地上“属下无能。”北宫绮意眉头微皱,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木质的扶手,“罢了,你起来吧。”木泯依言站起身,北宫绮意将身体完全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道:“不用查了,他要是想躲,大概没人能找的到。” 木泯低头看着北宫绮意,颔首道:“属下知道了。”北宫绮意微一点头,身体力量完全松懈了下来,他昨晚一夜未眠,现下倒是有几分困倦,木泯安静的垂首站在他身边,身体却是紧绷警戒着。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北宫绮意睁开眼,眼中晶亮清明,没有半分刚刚睡醒应该残留的睡意,他侧头看着木泯,低声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阁中如何?” 木泯见他醒来,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一步,沉思道:“阁中目前一切安好。”目前吗...北宫绮意勾唇冷笑了一下,漠然说道:“若是有人不安分,杀!”木泯垂在身侧的手一动,郑重的点了点头,“属下知道。” 第25章 痴心罔顾 艳红色的床帐轻微抖动着,漆黑的铁链束在极白的手腕上,每一次移动就会发出低低的轻响,北宫决宸闭着眼,他功力已恢复,很容易便听到屋外环佩珠饰叮咚作响的声音,他侧了侧身子,屋门被小心的推开,脂粉香味立刻萦绕在鼻尖。[..info超多好看小说] 侍女轻巧的将床帐撩开挂在两边的床柱上,北宫决宸缓缓睁开眼,便看到侍女端着一件艳红的袍子等在床前,见他醒来,便躬身将袍子往前一推,北宫决宸斜长的眉微微一皱,冷笑一下,拿过袍子随意的穿在身上,袍子只在腰间有一根细细的腰带,衣摆大开着,露着一大片雪白的胸膛以及两条修长有力光洁的腿。 侍女将吃食摆好便齐齐退下,北宫决宸腕上的铁链不长不短,刚好可以走到桌前,桌子是刚刚换上的,这屋子不算太大,但因为屋中只有一张大床,一张圆桌和一架书架外再无任何东西而显得有些空旷。 北宫决宸刚刚拿起筷子便听到门“吱呀”一声,他抬眸随意的瞥了进来的人一眼,便夹起一块糕点自顾自的吃起来,亓颙痴痴的看着他,眼中的惊艳久久不散。 北宫决宸脸色一寒,夹起的糯米丸子忽然向旁边一掷,腕上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低响,亓颙眯眯眼伸出食指和拇指夹住劲道凌厉的丸子,毫不在意的放进口中,轻笑道:“阿宸喂得东西,味道果然不一样。” 北宫决宸冷哼一声,他现在虽然处于劣势,但却桀骜依旧,“你难道想这样一直困着我?”又夹了一颗糯米丸子放进嘴里,亓颙摇摇头,“果然没有阿宸喂给我的好吃。”他抬眸看向北宫决宸,男人神情淡淡,艳红色的外袍衬托下的肌肤白如新雪,乌黑的长发散在胸膛上,隐隐遮住因袍子松散而露出来的两点。 亓颙忍不住伸出手去拨开覆在胸前的发,整个胸膛的景色便露了出来,他手下的肌肤细腻滑嫩,肌理完美,轮廓坚实,感受到男人越发慑人的视线,才不舍的收回手,叹道:“我怎么可能困得住你,不过是能困一时算一时罢了。” 北宫决宸冷冷的收回视线,随意的将衣领一拢,道:“既然知道困不住,又何必费心做这种力所不及能的事?”亓颙看着他,笑着摇摇头,“因为有些人,就是那种明明知道要赔上所有才能得到,即使得到了也守不住,却也要费尽心机搞到手,说到底,我就是不甘心轻易的放开你啊...”他看着北宫决宸颇有些疑惑的眼神,怅然笑道:“这种感觉,你是不懂的。” 北宫决宸蹙起眉,他的确是不懂这种感觉,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要么有人双手奉上,要么自己也会轻易地搞到手,他从来没有那种强烈的想要得到某一样东西的欲望,修长有力的手指抚摸着拇指上翠绿的扳指,北宫决宸问道:“你想要得到我,无非就是为了这具皮囊,然天下间美人无数,你又何须因为我费尽心思?” 他这样问倒不是对亓颙的所作所为有所触动,而只是单纯的不解,他从小冷心冷情,唯有对北宫绮意,这个与他身上留着同样血脉的弟弟有几分些柔情,然而也不过几分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 亓颙低叹一声,他起身一把握住北宫决宸的下颌,看着男人墨绿色的凤眸,低声道:“我想要得到你,不知是为你你这具美丽的皮囊,而是这具美丽的皮囊下,那颗极其高傲,极其冷然的心!” 他第一眼见到北宫决宸的时候,男人站在“百煞宫”的正院中,身旁是一地的尸体,他就站在血泊中,墨绿色的衣袍上因血渍而被晕染成暗色,他极白的脸上溅着几滴血珠,墨绿色的眸中一片森然。 他是美的,是美到极致反而显出有些恐怖,他的右手还插在敖灏君的心脏处,亓颙就在不远处看着,却完全没有出手的打算,他只是紧紧的盯着那个少年缓缓的抽出手,那只手极为好看,虽然此时手上布满了血水,少年身体有些踉跄的后退了两步,随即便直直的立住,傲然依旧。 少年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转身缓缓的离开,每一步都踏的无比沉重,他盯着少年挺直的背影,心中的火焰怒盛! ——那不是仇恨的火焰,而是欲望的火焰! 他将敖灏君的尸首极为隆重的埋葬,他登上了“百煞宫”宫主之位,他成了整个江湖闻之色变的魔头,他行事暴戾果断,毫不手软,人人都说他心狠手辣,残酷无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过是要成长成一个足够配得上那人的人。 那个睥睨天下,张狂倨傲却又极为美丽的人! 北宫决宸闻言,神色一变,他一把将亓颙的手挥开,细密的睫毛掩住墨绿色眼眸中的所有感情,“亓宫主想要的,恐怕只能是妄想。” 因为刚刚出神而被男人砸中了手腕,亓颙随手捏了几下,让扭曲的骨头复原,挑眉道:“也许吧。”但是我即使得不到你的心,我也要得到你的人,然后一点点的将你摧毁掉,让你只能依附我活着,这样,才算公平。 他转身离开,眼中的阴沉和狠辣尽数消散在尘埃里。 ※※※ 一阵凉风吹来,北宫绮意心中的燥热不退反增,他一把扔下手中的书,倒了杯茶想要自己沉静下来。 已经一天了...北宫绮意用力的握紧手中的杯子,他明知那个男人不可能有事,但一想到那个男人跟亓颙单独在一起,他就觉得一股燥意直上心头,就应该将他藏起来,让谁都看不到,只是还不够...还不到时候... “公子!”一声惊呼唤回了北宫绮意的思绪,北宫绮意这才发现他手中的杯子已经被他捏的粉碎,茶水混着血水洒了一地,玻璃渣子嵌在肉里,掌心一片血肉模糊,正往下缓缓的滴着血。 息默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小镊子,用水仔细的清洗干净,方才小心的将北宫绮意掌心的碎碴子一块块的清理出来,北宫绮意垂眸看着一脸担忧的息默,眼中复杂的神情一闪而过。 等到息默细细的用水将掌心的血迹冲洗掉,将北宫绮意的手用纱布包好,才抱怨道:“公子就不能小心一点嘛。” 北宫绮意无所谓的抽回手,笑着调侃道:“怎么?息默心疼了?”息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哼道:“公子自己都不知道心疼自己,我白赶着操这份心干嘛。”北宫绮意用完好的那只手揉了揉息默的头,安抚道:“我只是想事情一时不小心,息默你就不要斤斤计较了。”息默扭过头去不理他,北宫绮意抿唇笑了笑,伸手一捞将人抱进怀里。 “呀...”息默一惊,连忙在他怀里挣扎了起来,谁知北宫绮意却将下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低声叹道:“别动,让我靠一会。”身后的少年从来没有这般无力倦怠过,息默紧咬着下唇,停下动作一声不吭的任由他靠着。 甫一安静下来,便觉得一股倦意袭来,北宫绮意靠在少年瘦弱的肩头,轻合起眼。 第26章 脱困 凉风阵阵,青色鸾印纱帐漾荡着,一身黄衫容颜殊色的少年靠在另一个长相秀丽的少年身上,彼此都是容色姣好,看上去相得益彰,极为和谐。 因为承受了北宫绮意大部分重量,息默不由轻轻扭动了下肩膀,北宫绮意缓缓睁开眼,眼中尚带着一丝迷茫,复又闭起眼,懒懒问道:“我睡了多久?”息默看了看天色,轻声道:“约莫有一刻钟。”北宫绮意点点头,再睁开眼时,眼中已然一片清明。 北宫绮意抬起身,略整了整衣领,看到息默皱着眉揉着酸痛的肩膀,轻笑着将手放到息默肩上,掌心倾注上内力,慢慢的揉了起来,过了片刻,见息默眉眼间放松了下来,方才收回手,问道:“好些了吗?”息默点点头,笑道:“谢谢公子。” 北宫绮意有一下每一下的把玩着息默的头发,若有所思道:“你去将沥庄的侍卫总首领肖岩钦找来。” 待息默小跑着离开,北宫绮意坐在塌上看着他的背影略略有些出神,不过小片刻,北宫绮意眯了眯眼,起身走去外间,斟了杯茶,慢慢的喝了起来,半杯茶下肚,便见息默带着一个一身黑的男人匆匆走了进来。 “见过少庄主。”肖岩钦俯身跪拜道,北宫绮意不紧不慢的将杯中的半杯茶喝完,方才放下茶盏,低声道:“起来吧。”肖岩钦起身,低着头站在北宫绮意面前。 北宫绮意略打量了他一眼,男人穿着庄内侍卫统一的黑色长袍,只在袖口领口有一圈银色细纹边,头发整齐的梳起,一丝不苟,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眉眼间能看出属于“沥庄”侍卫总首领的稳重和肃穆,北宫绮意点点头,沉声问道:“现下大哥出事,庄内如何?” 肖岩钦抬眸,让北宫绮意能看到他眼中的全部的情绪,“回禀少庄主,庄内现下一切安好。(..info)”北宫绮意偏头看着他,似笑非笑道:“是吗?息默。”息默应声走上前,北宫绮意拿出个信封给他,“拿给肖首领好好看看。” 肖岩钦打开信封,越往下看,粗重的眉皱的越紧,整封信看完,肖岩钦抬头看了北宫绮意一眼,一撩袍子单膝跪地,抱拳道:“是属下管教不利,还请少庄主责罚。” 北宫绮意低着头,纤长的手指摩挲着浅黄色的袖袍,肖岩钦跪在地上,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北宫绮意微微一笑,低声道:“西苑那些人盯紧了,先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闹出些什么东西来。” 肖岩钦沉沉的点头,应道:“属下遵命。”北宫绮意站起身,看着依旧挺直跪在地上的肖岩钦,平平道:“肖首领管理不利,去刑房自行领罚。”肖岩钦双手抱拳,道:“是。” 北宫绮意挥挥手,转身走进了里屋,息默也跟着进去,待到两人都走后,肖岩钦才站起身,将手中的信用力的捏皱,沉着脸大步的走了出去。 拿过方才看的书随意的翻了几页,有侍女端上几盘精致的糕点,北宫绮意心中烦闷,略看了几眼便扔下书,对一旁的息默道:“息默,准备纸墨。” 在船上的画被亓颙盗走,北宫绮意心下不愉,干脆趁着心乱的时候再画一张,男人的样子在他心头烙印深刻,根本不需多想便提笔而来,息默在一旁默默的磨着墨,看着少年敛神静静的作画。 画中男人赤裸的半卧在水中,一头黑发微湿的蜿蜒铺陈在身上,其中还夹杂着几片粉色的花瓣,男人半眯着眼,一张既美又厉的脸在长发的半遮半掩中透着几分慵懒几分惑人,北宫绮意停下笔,眯着眼看着画中人,提笔写下一行小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息默看到这行字首诗,心下一颤,这首《清平调其一》是李太白为唐明皇和与杨贵妃所写,写杨贵妃的美又暗喻君王的恩泽,复又想到“倚花阁”中北宫绮意对霓裳所说的话... ——可惜他不是唐明皇,你也不是杨贵妃,息默猛然抬头看向北宫绮意,却见少年只自顾的盯着画,漆黑的凤瞳深不见底,让原本绝俪的脸看上去有几分邪魅,息默慌忙的低下头去,可心中颇有些荒谬的想法却久久不散。 难道,你想成为唐明皇,让他做你的杨贵妃吗... 北宫绮意随手拿起一块糕点,碎屑不小心落到画上,北宫绮意轻皱起眉,将只咬了一口的糕点扔到一边,细心的将画上的碎屑清理干净,然后将画小心的卷起来放到柜子里。 息默看着他的一连串动作,心中的念想更重,他低垂的眼,眼中暗色悄然而过。 ※※※ 夜色已浓,浓如墨,浅银色的月光斜斜的投射在窗纱上。 纱帐曳动,烛影摇红。 北宫决宸闭着眼半躺在艳红色的床上,手下压的是绣双鸳鸯的织锦红菱枕,白玉般的手腕上宽厚的铁链分外刺眼,一头乌黑的青丝未束,直直的散在大开的胸膛上,泛着青幽的亮光,他的眼倏然睁开露出墨绿色的眼眸。 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微一动,在凝脂般的脸庞上轻蹭了三下,下一刻,大红色的床帐被愀然打起,北宫决宸看着来人,懒懒的一笑。 那人在看到北宫决宸的样子时,一向清冷漠寒的脸上也不由露出几分戏谑,“多日不见,你竟然换了一种风格。”长眉一斜,北宫决宸面色不变,他起身展开双臂,铁链因他的动作发出低低的响声,“我这样如何?” 手中的镖打到束缚在北宫决宸手腕的铁环上,花火一溅,铁环却丝毫无损,那人眉峰略一耸动,看着北宫决宸,冷哼道:“本质不变。” 画虎画皮难画骨,无论何种样子,无论何种境地,他就是北宫决宸,张狂倨傲,决然冷漠的沥庄庄主。 北宫决宸看着腕上的铁链,说道:“这是精铁所制,必须要用钥匙打开。”那人拽了拽链索,低声道:“你知道钥匙在哪?”北宫决宸略一敛眉,思索道:“应该就在这间屋子里,”他环顾着空荡的屋子,视线最终落在了窗台上,笑道:“在窗子上方的窗檐上。” 那人微微挑眉,果然在窗檐上摸到了一把金属色的钥匙,将北宫决宸手上的铁链打开,那人问道:“你怎么知道钥匙在哪?” 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腕,北宫决宸穿上鞋,冷笑道:“将钥匙放在我身边,但我却没办法拿到解开它。”手上发力,北宫决宸一甩袖袍大步走出了这间囚禁了他两天一夜的屋子,待两人刚刚踏出房门,屋中的大床轰然倒塌。 疏星漫天,冷月如钩。 亓颙站在高处远远的望着两人,夜色中,北宫决宸忽然转头,墨绿色的眸子如同两柄利剑,缀着冷月的寒芒,亓颙长身直立,黑色的长袍跟身后无边的暗色混合在一起,男人的身影早已消逝无踪,亓颙缓缓的收回视线,垂眸倏尔一笑。 那笑容,说不尽的缠绵悱恻,说不尽的诡魅邪异。 第27章 番外 一趣味 (无责任小肉番,无责任!) 某一日清晨,北宫绮意睡眼朦胧的伸出胳膊想要揽住身边的人,却不想扑了个空,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房中除了他以外再无旁人。 北宫绮意披上外衣走到外室,外室中只有两个侍女,并无那个男人的身影,“庄主呢?”北宫绮意低声问道,侍女低着头偷偷看着俊美的少庄主,红着脸细声回答,“回禀少庄主,庄主去沐浴了。” 北宫绮意点点头,披着外衣头发散乱的就走了出去,身后的侍女安抚着自己噗噗乱跳的小心脏,惋惜的想着,庄主和少庄主这么好的两个男人,怎么就在一起了呢?让这全天下的女人怎么办啊?她忽然又摇了摇头,不过,想庄主与少庄主这样的人,也只有彼此才能配得上对方吧...... 还未走进浴室便听到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北宫绮意脚步一顿,似是闻到了淡淡的香味自浴室中传出,纤长白皙的手指相互轻捻着,北宫绮意并未进入浴室,而是靠在门边,看着浴池中的男人。 北宫决宸背对着他,自北宫绮意的角度能看到男人肌肉紧实的光洁后背,略略突出的肩胛骨因着男人的动作而更加明显,男人背靠在池壁上,修长有力的两条胳臂伸展搭在浴池的池沿上,洁白的手臂上沾染着点点水迹,像是透着玉一般的光华。 似是感受到了北宫绮意的视线,北宫决宸回头慵懒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风情太甚,北宫绮意双眼微眯,喉头忍不住吞咽了几下。 北宫决宸懒懒的勾唇笑了起来,他忽然调转身体坐到池沿上,男人全身赤,裸,一丝不挂,他半挑着眼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北宫绮意,竟然一把握住了自己的下,身。 北宫绮意双手倏然握紧。 北宫决宸半垂着眼睫,红润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手中的性,器慢慢胀大,北宫决宸抬头似有若无的睨了一眼北宫绮意,一声低魅的呻,吟自唇边溢出。 明黄色的外衣被随意丢弃到了地上,北宫绮意赤着足缓步走了过去,他俯身跪坐在北宫决宸身边,伸出手一把握住男人的手,北宫决宸的手相比北宫绮意的手要略略大一些,因此北宫绮意并无法将男人的手全部包在手中。 他探身吻上男人殷红的唇,北宫决宸干脆一把将人按坐到自己腿上,身下男人的性,器已半硬,北宫绮意毫不在意,他稍稍离开男人的唇瓣,低声道:“大哥今天身上真香。” 北宫决宸嗤笑一声,“这句话你每日都要跟我说一遍。(..info好看的小说)”北宫绮意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他轻咬了一口男人润泽的下唇,轻笑道:“大哥今日格外香。”他边说着,边晃动身体轻碾着男人半硬的下,体。 北宫决宸不重不轻的在他屁股上落下一掌,眯着眼道:“别闹。”北宫绮意挑挑眉,反而更加变本加厉起来,他低下头含住男人暗粉色的乳,粒,打着圈的舔舐轻咬着,北宫决宸闭起眼双手顺抚着北宫绮意略有些散乱的长发。 缓缓将嘴中已经胀大的乳,粒吐出,北宫绮意看着那胀大红艳因为沾染着口水而显得晶莹的左乳,赞叹道:“真美。”随即他又不满的用指尖戳了戳男人另一边的乳粒,“比这个好看多了!” 北宫决宸哼笑一声,挑起北宫绮意的下巴,压低声音说道:“既然如此,你就让那一个也变得好看起来啊。”他神色淡淡,但一双墨绿色的凤眸却像含着光一样,不过是轻轻一瞥,却让北宫绮意再无法移开眼。 “大哥,既然你这么撩拨我,那我就不客气了!”北宫绮意声音暗哑低沉,他拉着北宫决宸的腿将他拉入水中,食指直接借着水的冲力插,入了男人紧致的菊,穴,北宫决宸将北宫绮意身上已然浸湿的亵衣脱下扔到一边,低笑道:“谁说让你客气了。” 北宫绮意原本就漆黑的眼珠变得更加的暗,他抬头重重的吻上男人说着引诱的他无法自拔的话的唇,北宫决抚摸着北宫绮意的发,漫不经心的伸出舌头舔吻着北宫绮意的红唇,北宫绮意闭起眼深吸口气,也不管男人的菊,峃是否已经开拓好,抽出手指将自己埋了进去。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这个男人的一点点诱惑,都让人无法忍耐。 北宫决宸眉峰一动,拽着北宫绮意的头发将他拉开,北宫绮意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就要再扑过去,男人冷哼一声,直接干脆的将人从自己体内拖了出来。 北宫绮意武力不及他,只得被甩到一边偏着嘴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北宫决宸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池壁上懒洋洋的睨了他一眼,慵懒道:“本座又忽然不想做了。”北宫绮意脸色一变,干脆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北宫决宸不为所动,等少年快扑到自己身上上时,才伸出一根如玉般修长细白的手指点住了他额心的赤色朱砂痣。 “大哥......”北宫绮意不满的皱起眉,声音低哑,北宫决宸不咸不淡的瞥他一眼,干脆的将两人调了个位置将北宫绮意压在池壁上。 轻轻的在少年嘴角落下个浅尝即止的吻,北宫决宸分开腿跨坐到他身上,北宫绮意粗长的性,器正顶在他的臀缝出,男人懒散的伸了个懒腰,缓缓的将少年的性,器吞进了体内。 进入的过程缓慢而磨人,北宫绮意好几次想要挺身直捣黄龙却都被男人牢牢的摁住,动弹不得,他抿着嘴用眼神示意男人快一点,北宫决宸懒懒一笑,这才大发善心的一坐到底,几乎就在性,器完全进入的同时,北宫绮意就挺腰迅速而猛烈的撞击了起来。 将散落到脸上的碎发尽数撩到脑后,北宫决宸微扬着头,随着少年律动的频率而晃动着身体。 北宫绮意的动作大力而热切,每一次都是整根抽出再在重重插,入,低低的喘息呻,吟身与水花溅起落下的声音交杂回响着,北宫绮意隐隐闻到那股香味似乎更重了些。 待北宫绮意将米青液尽数射入男人体内时,北宫决宸也在他手中发泄了出来,北宫绮意将下巴抵在男人圆润的肩头,下身依旧插,在北宫决宸体内,他闭着眼略微急促的喘息着,过了小半晌才睁开眼拿起男人的一缕发把玩着,“大哥今天怎么这么主动,像换了个人一样。” 北宫决宸低声笑道:“因为这是番外,不是正文。” 第28章 我命由我 “沥庄”灯火遍亮,黑夜如昼。(..info无弹窗广告) 北宫绮意负手立在窗前,垂散在两颊的发飘动着,一双漆黑的凤目被远处的灯光映射的极亮,无焦距的看向窗外,已经一天一夜了,那个男人还没有任何消息,但他的心却是比原先要沉静的多。 他面无表情收回视线,将大开的窗子合上,然后从书架的抽屉里拿出三个黑瓷瓶,瓶子通体尽黑,只在瓶口处有一个水滴形的红色。 将瓷瓶放到桌上,又从床头的暗格里掏出个精致的小罐子,北宫绮意坐在红沉香木矮凳上,随手拿过一个杯盏,将三个瓷瓶的瓶塞拔出,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进杯子里,用右手食指指随意的搅拌着,而右手则轻轻的抚摸着罐子盖上凹凸不平的花纹镌刻。 杯中的液体尽数混在了一起,北宫绮意将头上的玉簪拔下,刺破手指,暗红的血一滴一滴的滴入水中,北宫绮意起身将室内的灯一盏盏熄灭,只留下桌上的一小盏烛灯,橘色的烛火跳动着,映衬着北宫绮的脸格外的妖冶绝俪,而他的身后是一片黑暗,又显出几分鬼魅。 北宫绮意将窗台上的一盆小小的植物搬到桌上,他半眯着眼将杯中混着血水的液体浇到绿油油的叶子上,然后慢慢渗进泥土里,北宫绮意艳色的唇角缓缓的勾起,他将罐子打开,露出里面肥嘟嘟的小虫子。 似是因为习惯了黑暗,骤然被光照到,虫子微微蠕动了一下,北宫绮意含笑的戳着他肉肉软软的身体,虫子不满的扭动着,北宫绮意将罐子倾斜放在叶子上,低声道:“乖孩子,出来吃东西了。” 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血的味道,虫子慢悠悠的蠕动着爬出罐子,从最上方的叶子开始,一片片的爬过,最后钻进了泥土中。.info[] 室内燃着熏香,淡青色的烟雾在黑暗中徐徐盘绕着,唯一的一盏烛灯打亮了一小方天地,北宫绮意起身,将身上的素绒缕金外衣脱下,一头青丝直垂到腰际,细嫩纤长的手指在桌上画着圈,一张脸一半隐在暗处,一半则被烛火照耀成暖色,浓长的睫毛蹁跹眨动着,显出几分阴森的诡惑和几分精致的脆弱。 燃着的熏香青烟愈来愈弱,室内淡淡的香气缓缓散去,北宫绮意绮丽的凤目缓缓闭起,跳动的烛火发出轻轻的“噼啪”声,燃烧的蜡泪滴到桌上,室内仅剩的一盏烛灯熄灭。 一室黑暗,一室寂静。 北宫绮意蓦然睁开眼,眼神极亮,似是点缀着天际的寒星,黑暗中,他伸出手轻轻的抚着额间赤色的朱砂痣,无声的笑了起来,虫子吃饱喝足的自泥土中钻出来,慢慢的爬回了倾躺在桌上的罐子里,一动不动。 室内的灯一盏盏点亮,一切如旧。 唯独桌上植物的叶子刹那间变得枯黄,北宫绮意摘下一片叶子,叶子干枯颓败,桌上有一圈浅浅的血画成的圆,北宫绮意将叶子放到圆圈里面,垂眸低笑起来。 那是一个不太像但确实是个“囚”字。 屋外传来阵阵敲门声,北宫绮意将桌上的树叶扫到地上,将精致的小罐子放回床头的暗格,拿起一旁刚刚脱下的素绒缕金外衣穿在身上,方才开门问道:“什么事?”丫鬟低垂着头,“回禀少庄主,庄主让您过去。”北宫绮意双眸一亮,颔首道:“把里面的东西收拾了。”随即将松松散在背上的发随意的扎起,快步走向“行吟阁”。 一路的凉风将他听到北宫决宸回来的消息后燥热的内心吹得平静了下来,他整理了下衣服,推门走进“行吟阁”。 室内灯火遍布,熏香袅袅,一如往昔,隔着青绿色的薄纱帘影影绰绰的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北宫绮意眉峰微动,撩开纱帘大步跨入,他的视线焦灼在北宫决宸身上,只一眼便无法挪动。 北宫决宸依旧穿着亓颙为他准备的大红色袍子,现下他半躺在软榻上,袍子松松散散的裹在身上,只在腰间用细细的呆子系起,露着光裸的胸膛和一双白皙修长的腿,这是北宫绮意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到北宫决宸的腿,那双腿修长细腻,肤白如霜,肌肉紧实,线条优美,北宫氏因所修内功的原因,身上无半根多余的毛发,因此那双腿极为光滑,竟像是镀了一层蜡一样。 现在,那双美极的腿随意的并在一起,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大腿处,北宫绮意喉咙无意识的吞咽着,他急速的眨了眨眼,从床上拿了床薄被盖到他身上,方才慢慢平静下心来,“大哥...一切可好?” 北宫决宸慵懒的点点头,声音暗哑而低魅,“庄内如何?”北宫绮意略略一笑,轻声道:“尚且安好。”北宫决宸闭了闭眼,沉声说道:“不急。”北宫绮意坐到他身边,细细的看了他一眼,笑道:“自然不急。”随后他便收回视线,看向那个抱臂倚靠在桌边的人,挑了挑眉,“是你。” 那人一身黑衣,清冷的脸上不显丝毫情绪,她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淡淡道:“羌言希。”这人便是那晚帮了北宫绮意的女人。 北宫绮意笑笑,“那晚还要多谢你帮忙。”羌言希摇摇头,静静道:“就算我不出手,你也不会有事。”她说的是实话,那晚就算她不出手,北宫绮意也能轻松地解决了那帮人,只不过是要多费些时间而已。 北宫绮意见她性子冷漠,也不再多说,只回过头安静的看着北宫决宸,似是要将这一天一夜的时间全部看回来,他的视线灼热中又带着一股压抑,北宫决宸微扬的眼角轻轻一动,闭着的眼却是没有睁开,羌言希双手抱在胸前漠然的看着他们,光洁的额头上却显出一个小小的褶皱。 过了片刻,北宫决宸缓缓睁开眼,北宫绮意冲他柔柔一笑,北宫决宸斜长的眉皱结着,默然的敛目道:“夜深了,回去吧。”北宫绮意轻眨着眼,颔首缓步退了出去。 待内室的门关上,羌言希直起身,沉沉道:“他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北宫决宸哼笑了一声,转动着拇指上的翠绿扳着,微眯着眼道:“你觉得哪里不对?”羌言希挺翘的睫毛抖动着,长睫下的眼睛清冷淡漠,“那并非是兄弟看兄长的眼神。”那视线太过灼灼,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掉一样。 北宫决宸坐起身,身上的薄被滑落到腿上,低低一笑道:“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羌言希看着他,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微微上扬,竟多了几分打趣的味道,“才出虎口又入狼窝,你的魅力还真大。” 北宫决宸不置可否的笑笑,他垂眸看着放在腿上的手掌,骨节分明的五指缓缓握起,沉声道:“你错了,即便是狼窝,也是我的狼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纵使那人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弟弟,是他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若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血浓于水,也仅仅是浓于水罢了。 羌言希一语不发静静的看着他,半晌,冷冷一笑。 夜色阑珊,一路行来,尽是朱楼翠阁,玉砌雕阑,北宫绮意身上的浅黄色素绒缕金外衣被轻风吹拂过袖裾,娓娓曳曳,少年负手信步而走,闲看着灯火燎夜,他知道今晚他做的太露骨,那人肯定对他有所怀疑和戒备,可是那又怎样呢?他停步抬首看着天上的一轮弯月,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的攥成拳,露出一个嘲讽般的笑容。 两世为人,他的脾性不变,想要的即使费心心机,不择手段也一定要得到! 上一世他无情无爱,而上一世的大哥对他百般讨好,身心皆给了他,那本就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无动于衷,任那人求而不得,囚而不得...他本已脱出囚笼,怎奈命已天定,他注定活不过二十岁。 ——命中注定吗?我偏偏要逆天而行,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本是冷情凉薄而又乖张暴戾之人,两番为人,恍成此身,他收心养性,在北宫决宸面前装作卖萌撒娇,依附大哥的无知少年,但,骨子里的天性难变,他亦不想去改变,随手折了只美人蕉拿在手中把玩着,北宫绮意冷然一笑,蛰伏的够久了,现下该是一步一步露出本性的时候了。 轻嗅了一下手里的那枝鲜红美人蕉,随后将其抛入到地上,踏步碾了过去。 这一世他是北宫决宸的弟弟,是这个站在武林最顶端的人的弟弟,他依旧冷心冷情,但他知道,他清楚的明白,他要这个男人,这个强大的让人心愿臣服又美丽的摄人心魂的男人。 ——他给了那个男人警示,他真心想要的不多,但凡是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第29章 相见 夜深雾重,星月渐隐。 一袭大红色宫装的女人缓缓的自屏风后走了出来,长裙曳地,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几簇盛放的牡丹花,女人的额心也用金色勾勒出牡丹形花钿,雍容华贵。 女人望着窗外暗黑一片的天,涂的艳红唇微微上扬,她缓步走进内室,慢慢的坐到铜镜前,散开原本梳的整齐的发髻,纤长优美的手拿起浅色的桃木梳,一下一下的细细的梳着。 她抬首看向镜子里的人,镜中人螓首蛾眉,肤如凝脂,唇若点绛,勾人的桃花眼波光流转,一双柔荑轻轻执起一头墨色青丝,精巧的挽成双刀髻,插上锏镀金凤流苏簪,镜中人抿唇轻笑,艳若桃李。 女子站起身,将身上的大红色宫装脱下,换上一件同色的刺绣妆花裙,她缓缓的吹灭了室内最后一盏灯,不疾不徐的走了出去。 雾气更重。 街道上空旷无人,只有风声飒飒作响,羌言希面无表情的看着四周,迈步的脚慢慢的停了下来,光洁的额头轻荡起波澜,她看到前方有一个女人,隐绰在雾气中,一个身姿曼妙,却让她心下莫名一荡的女人。 女人缓步自雾气中走出,大红色宽大的袖摆在风中飘扬着,如同一朵绽放的牡丹,她每一步都走的极为优雅华贵,仿若步生莲花,她在羌言希面前停下,艳色的嘴唇微张,轻声道:“好久不见。” 羌言希波澜无惊的眉眼间倏然一动,眼前的女人美而媚,明明那样熟悉,但她的脑中却丝毫没有这个人,哪怕是一星半点的记忆,镖紧紧的握在手心,羌言希漠然道:“你是谁?” 女人直直的看着她,莞尔一笑,她又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愈近,几乎是紧紧的贴在了一起,羌言希能感觉到那人胸前两团柔软摩擦着自己的身体,她星目低垂,眼中情绪分毫不漏,女人倾身在她耳边,呵气如兰,“我是你的妻。” 细长的扬眉紧皱,羌言希撤身向后退了一步,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人,冷冷道:“你认错人了。”女人的身体因她的忽然后撤而微微前倾,羌言希忍住伸手扶住她的冲动,双手环臂。 女人看着她,目光却愈发柔和了起来,她伸出细腻白嫩的手,羌言希扬眉一斜,却没有动,任她拉过自己的手,女人轻吸了口气,缓缓的拉着她的手置于胸前,“我没有认错,你是我的妻,我亦是你的妻。” 手下是颤动的柔软,羌言希的手下意识的想要撤离,那人却紧紧的握着不让她离开,羌言希默然的看着她,沉声道:“我不认识你。”女人却摇了摇头,她忽然一把环住羌言希的脖颈,将艳红的双唇印到她紧抿的薄唇上。 羌言希下意识的动作就是要推开她,环住她的女人全身柔软无力,轻轻一推便可推开,但羌言希伸出的手最终却是缓缓的放了下去,因为这种感觉,这样的环抱,这样的味道,甚至是这个人都是那样熟悉,熟悉的仿佛是刻在心尖上,明明那个名字就在嘴边,但她却无论如何都叫不出。 她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她认识这个女人,她们之间甚至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 贴在唇上的软热慢慢的离开,羌言希微微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她睁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眼波流转中似乎要将自己的魂魄勾走,羌言希有一瞬间感心像是被紧紧的绞起,钝钝的疼。 女人抿唇浅笑,轻声道:“记住,我是你的妻,你今生唯一的爱人,我叫...冉萝。” 冉萝... ——你叫什么? ——知道我名字的人现下恐怕都已经化成白骨了吧... ——我救了你,一命换一命。 ——我叫冉萝,冉冉孤生竹,结根泰山阿。与君为新婚,兔丝附女萝。 冉萝... ——你若是女萝,我便是兔丝。 ——你要娶我? ——有何不可。 冉萝...羌言希猛然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臂,“你...”她的眉头紧皱,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冉萝轻抚开她眉间的褶皱,轻笑道:“没关系...你会记起我的...”她慢慢挣开羌言希的手,如来时那般,恍然飘来,又恍然离去。 羌言希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掌中似乎还留着那人手腕的温热。 冉冉孤生竹,结根泰山阿。与君为新婚,兔丝附女萝。 ——你为何骗我? ——我未曾骗过你。 ——你从未告诉我,你是... ——你也从来不曾问过我。 她是谁,她曾经隐瞒的又是什么?羌言希目光散涣的看向前方,前方只有一片白雾茫茫,再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羌言希握拳的手上青筋暴起,她猛然抱住头靠着墙缓缓蹲下,眼前似乎看到了一片的红色,红色的红绫锦被,红色的鸳鸯枕,红色的床帐,红色的蜡烛,红色的囍字以及...穿着大红色嫁衣裙的的她和大红色喜服袍的自己... 眼前红色渐渐朦胧,羌言希缓缓的闭起了眼。 雾气渐散。 北宫绮意将屋中的烛灯点亮,烛火摇明。 罐子里的虫子轻轻蠕动着,北宫绮意笑着将罐盖合起,乌黑晶亮的凤瞳半眯着,额间赤色的朱砂痣红艳耀目。 他轻轻拍了拍手,一身褐衣的人立刻闪现,北宫绮意将小罐子放回床头的暗格里,低声问道:“木泯,阁中如何?”木泯低着头,敛神道:“回禀主人,阁中有人不太安分。”北宫绮意长睫低垂,在白到发冷的肌肤上投出暗青色的阴影。 木泯见他不语,头垂的更低了,北宫绮意抬眸,艳红的唇勾勒出诡异的弧度,他转过身,手落到木泯肩上,“还记得上一次我说的话吗?” 若是有人不安分,杀...木泯双目一禀,沉沉的点了点头。 北宫绮意笑的越发妍丽,他的双眸透过紧闭的窗口望向远处,眼中流光一闪,“就要到时候了...”木泯看着他,紧抿着唇,不语。 北宫绮意缓缓收回视线,低低叹了口气,“我等了那么久...” 第30章 煞气 厅中光线极暗,浓重的血腥味散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木泯向来疏得一丝不苟的发此时散乱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有的皮肉外翻,犹自往外渗着血,他重重的喘息着,提起剑再次挥向来人,那人在他面前倒下,他微微松了口气,用剑尖支撑着地站起身,木泯看着自己握剑的颤抖的手,明白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厅外的厮杀声不绝于耳,木泯深吸了一口气,提起剑步履踉跄的走出去,现在还不行,还不能倒...他慢慢的拖着身子移动着步伐,就在他刚刚迈出大厅一步后,一向冷峻的脸上竟泛出一丝极浅的笑意,然后他放纵自己顺着门跌坐到地上。 主人来了,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少年纤瘦修长的身形游刃有余的穿梭在人群中,每经过一处就留下一具尸体,浅黄色的袍摆沾染上点点血迹,随着主人的每一次移动而摇摆着,如同几株开放的红梅。 少年停了下来,围绕在他身旁的是一地的陈尸,少年漠然的环顾着四周,活下来的人在接触到那双漆黑乌亮的凤眸时都不由自主的颤抖着身体跪了下来,少年手中银色的剑上泛着凄冷的光,暗红色的血正顺着剑身一滴滴的落下来。 少年站在血泊中,洁白如雪的脸上溅着几滴血渍,衬托着额间一点朱砂,绝代芳华。 少年艳丽绝伦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他冷冷的看着跪拜在身边的众人,尖削的下颌轻扬着,傲然屹立! 木泯的视线一眨不眨的盯在少年身上,良久,他撑着身子立起身,郑重的跪在少年身前,深深一拜,高声道:“参见阁主!”身旁的众人如梦初醒,连忙叩首道:“参见阁主!”少年晕色的唇角微微上扬,清冷的笑了起来,“起吧。” 他负手缓步步入厅中,厅中亦是横躺着七八具尸体,木泯自觉的命人将厅中的尸体抬了出去,北宫绮意坐到上首的座椅上,随手扯下靠背上的座套细细的擦拭着剑上的血,直到整把剑都被擦得泠泠发亮才收回袖中。.info[] 北宫绮意抬首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长眉一斜,冷笑道:“我这段时间不在阁中,就有人动了其他心思了。”跪了一地的教众心中一抖,木泯低着头站在北宫绮意身旁,不发一语。 纤长的手指在座椅的扶手上轻击着,厅中一片寂静,指尖敲击扶手发出的“啪啪”声格外清晰而诡异,北宫绮意端坐着,沉沉道:“既然那些动了其他心思的人已经全部处决了,那这件事我就此揭过,但是...”他冷冷的看着底下众人,狭美的凤瞳微眯,“若还有人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么,我不介意让他们一家团聚!” 教众全身一颤,恭敬的匍匐在地上,高声道:“属下不敢!”北宫绮意放松了身子向后一靠,倚在身后的靠背上,满意的笑了起来,“都下去好好养伤,伤药找木泯领。” 软硬兼施的处理好阁中事物,北宫绮意又跟木泯交代了一番,复又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方才回了“沥庄”。 方一踏进“闲意居”便有两位一袭浅紫罗衫衣裙的少女向北宫绮意盈盈下拜见礼,北宫绮意看了她们一眼,挥手让她们起身,随口问道:“有什么事?” 其中一位侍女抿唇浅笑道:“回禀少庄主,庄主让您去升云殿见他。”升云殿...北宫绮意微微一笑,已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了,他点了点头,让侍女服侍着换上一身正装,重新挽好发髻。 远远就看到“升云殿”三个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牌匾,北宫绮意略理了下领口,踏过一层又一层长长的白玉阶梯,推开朱红漆金的大门,入眼便是两座盘龙雕柱耸然而立,北宫决宸一身墨绿色大衣繁复的裹在身上,一头乌发尽数盘到金玉镶珠冠中,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浓长的剑眉张扬的直入鬓角。 男人眉目间皆是一片戾气,大殿内打磨的光华的水玉菱花石地面上乌泱泱的跪着一地的人,却都颤抖在身子不发一语,北宫绮意微微一笑,自跪了一地的人群中走过,来到最前方,他一撩衣摆,单膝跪地,“见过大哥。” 北宫决宸墨绿色的眼眸自他身上打量过,颔首道:“起吧,过来本座身边。”北宫绮意站起身,踏过十几层的阶梯站到他身边。 北宫决宸微眯着眼看着地上众人,低声道:“当年父亲是怎么死的,我想有些人心里应该很清楚,当年没有处理他,不过是不想脏了手,不过一群苍蝇而已,又能翻出什么花样呢?不过...”他轻轻一笑,颇有些漫不经心道:“不过一群苍蝇偶尔过来叮你一下,虽然什么事也没有,也是很烦人的。”他说着,忽然伸出手隔空一抓。 一名一身黑衣的男人便自人群中被拽了出了,他抖着身子跪缩在光洁的地面上,不住的磕头道:“庄主饶命,庄主饶命...” 北宫决宸冷漠的看着他抖成筛子般的身体,墨绿色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从你背叛沥庄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 那人的身子一顿,忽然抬起头,赤红着眼直直的瞪着北宫决宸,目眦尽裂道:“我从生下来就为沥庄尽职尽责,四十多年了,却还是一个小小的西苑统领,凭什么!凭什么!我只不过要爬的高一点,让自己过的更好,有什么错!” 北宫决宸睨着眼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小小的蝼蚁一般,“你有多少能力你自己不清楚吗?”男人闻言脸上一僵,大怒着吐出一口血,“我不服,我不甘心,我要杀了你――”他的话语一顿,猛然从地上跳起来就要扑向北宫决宸。 然后就在他刚刚跳起的那一刻,他的身子便又立刻扑回倒了地上,北宫绮意漠然的收回手,看着瘫软在地上的人冷笑道:“不自量力。” 北宫决宸偏头略略看了他一眼,挑眉道:“你说,要如何处置?”北宫绮意略一思索,轻笑道:“不如就让绮意来吧。”北宫决宸随意的点点头,淡淡道:“可以。” 北宫绮意慢慢的走至男人面前,随手点了男人的穴道,命人拿了一个大托盘放在一边,随后自靴底抽出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拿在手中随意把玩着,然后匕首一动,只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块带血的薄肉便落到了托盘上。 北宫绮意挑眉微微一笑,手下动作不停,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在整个升云殿,夹杂着嘶声的叫骂与诅咒,升云殿内的其他人都瑟缩着身子偏过头,不再去看那鲜血淋漓的一幕,约莫过了小半盏茶的时间,北宫绮意停下手,男人此时已经目光散涣的爬在地上,再也骂不出半声,一条胳膊上皮肉尽去,只剩下沾着血的骨头。 他的手法极妙,削下的肉大小薄厚肉眼看上去竟然一摸一样。 北宫绮意将匕首随意的扔到地上,拍拍手站起身,“来人,将他带下去,继续行刑。”话音刚落,立刻有两人上了将爬在血泊中的人拖了下去,洁白光滑的水玉菱花石地面上留下了两条长长的血痕。 北宫绮意缓缓的走回北宫决宸身旁,北宫决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墨绿色眼眸中一抹暗光闪过,北宫绮意毫不在意的轻笑着,与北宫决宸相似的眼瞳中露出野兽般的神色。 北宫决宸静静的看着他,红润的唇勾出一抹笑意,他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头,低声笑道:“很好。”北宫绮意心下一震,自肩头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颦起眉,然而剧痛转瞬即逝,他看着浅笑的男人,低垂下头。 挥手命众人都散了去,偌大的“升云殿”中只剩下北宫决宸和北宫绮意两人,北宫决宸斜靠在座椅上,似笑非笑道:“倒是我小看了你。” 北宫绮意抬眸直视着男人,一双乌黑的凤瞳中泛出点点柔光,“有大哥以身作则,绮意自然要更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才能配得上大哥。”闻言,北宫决宸看向他,冷笑一声,“是吗?我还以为你想要爬到我这个大哥头上去呢。” 垂在身侧隐在宽大袖袍中的手紧握着,男人森厉充满压迫感的视线让他不由自主的颤栗,北宫绮意挺直着脊背摇摇头,沉声道:“大哥多虑了,绮意绝对不会抢大哥的东西,凡是大哥想要的,哪怕是这个天下,绮意也会尽全力的帮你得到!” 北宫决宸微眯起眼,少年眉目清朗,眼神真挚,北宫决宸敛目倏然一笑,“此话当真。”他并非完全信他,不过眼前这人是他的骨血至亲,是唯一能让他露出几分柔情的人,所以,他可以尝试着去相信,若是......那也怪不得他了! 北宫绮意决绝的点头,他看着男人墨绿色的双眸,一字一顿道:“绮意方才之言,绝无半分假话。” 我本就所求不多,若你想要江湖,我便助你取得这江湖!若你想要这天下,我便助你取得这天下! 不过,你要天下,我要你!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如果有买v的姑娘出来冒个泡呗^_^ 第31章 论剑 时值深秋,秋风飒飒,颓萎的花早被撤去,换成了一大簇一大簇的秋季花,以菊花为主,各色繁花争相竞开,花开妩盛,院中树木却零零散散的落了一地的枯叶,众多丫鬟穿着浅色粉嫩的薄袄清理着,身上佩戴的环佩钗饰轻声作响,笑语嫣然,声音如同银铃一般。 北宫绮意站在不远处的地方,看着她们嬉笑玩闹,轻笑一声,似是听到了声音丫鬟们连忙停下动作,齐齐弯身行礼,“奴婢见过少庄主。”一片鲜红的枫叶悠然飘落,北宫绮意将其捏在指尖,晶白的指尖上一片鲜红的枫叶挺挺直立,煞是好看,北宫绮意勾唇一笑,将枫叶随手递给身侧的丫鬟,“起来吧。” 丫鬟紧握着枫叶,呆呆的看着北宫绮意傲然远去的身影,一张俏脸浮上了两团红晕。 此时正是清晨,庄中侍卫正在晨练,高亢响亮的“嘿”“哈”声不绝于耳,北宫绮意闲庭信步,明黄色锦绣长袍在凉风中拂袖扬裾,少年百无聊赖的四下看着,淡粉浅白嫩黄的菊花团团簇立,花香阵阵。 池中莲花花开正盛,莲叶翠绿,北宫绮意靠在褐色沉香木的栏杆上,乌发浮动,前额的发尽数绾在玉冠中,额间的赤色朱砂痣分外醒目。 赫连谓远远的看着少年,只觉得心下一阵悸动,他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了过去,“见过少庄主。”北宫绮意看着一池绽放的莲花,狭美的凤目微眯,纤长细白的手指轻敲着栏杆,北宫绮意慵懒的侧过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赫连谓见他并不记得上次狩猎时的约定,脸上笑容一僵,垂眸道:“我带家妹前来找庄主习武。”北宫绮意长眉一斜,这才想起北宫决宸让赫连谓每半个月带着赫连青涵来找他练武,北宫绮意微微颔首,复又转过脸去目光悠远的看向远处,“你这个妹妹倒是不错。” 赫连谓偷瞄着他的侧脸,少年尖削的下巴微抬着,鼻梁挺值,凤目半眯,绛红的唇角轻扬,赫连谓一瞬间心跳的极快,他慌忙的低下头,少年用手托着下巴,低声道:“那次的那件事......” 见少年提到那件事,赫连谓脸上一红,但少年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全身冰冷,“那件事不过是件意外,你就忘记吧。”赫连谓脸色煞白,他抬头直愣愣的看着少年,少年神色依旧,仿佛只是说了一句云淡风轻的话。 意外...对你来说也许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意外,但是对我来说,却是牢牢地印刻在了心里,赫连谓紧紧的握着袖袍,哑声道:“少庄主只把它当做一场意外吗?” 北宫绮意挑挑眉,转身看着他,颇有些嘲讽意外的浅笑道:“不,我就根本没将他当回事。”赫连谓瞪大着眼看着他,身体微微后退了一小步,良久,他缓缓低下头咧嘴自嘲的笑了起来,“我早就知道不该奢望些什么,却还是...” 情不由已,一往而深。 北宫绮意见他如此,轻叹一声,甩袖离开,赫连谓忽然一把扯住他的袖摆,低声嘶哑道:“少庄主放心,赫连谓会将那件事忘掉。”北宫绮意颔首,赫连谓无力的松开手。 “漂亮叔叔,青涵学的怎么样?”刚刚踏进“行吟阁”便听到少女清脆圆润的嗓音,侍女自两侧将淡青色的纱帘打起,赫连青涵穿着一件藕色琵琶衿上裳,□一件同色的罗烟裙,头上扎着两个发髻,颈上铃铛“叮铃”轻响,肉呼呼的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玉剑,正有模有样的挥动着,分外可爱。 北宫绮意双手抱臂,倚在汉白玉的柱子上,笑道:“年纪不大,学的倒挺快。”北宫决宸半靠在软椅上,手中端着一杯尚自冒着热气的茶,见他进来只抬头略扫了一眼,轻押了口茶,反倒是赫连青涵握着剑扑到他身上,抱着他的腿,甜甜唤道:“漂亮哥哥!” 北宫绮意轻捏了把她细嫩白软的脸颊,看了看一旁自顾喝茶的北宫决宸,笑问道:“漂亮叔叔有没有凶你啊。”闻言,北宫决宸斜长的剑眉一挑,低低道:“你来作甚?” 北宫绮意坐到一旁的矮塌上,长臂一展将赫连青涵抱在怀里,“方才见到赫连谓才想起今天青涵来找大哥,闲来无事,便过来看看。”他对赫连谓没什么感觉,但因为赫连氏毕竟是赫连嘉的本家,倒是还算喜欢这个天资聪颖又乖巧伶俐的赫连青涵。 “来看看我有没有凶她?”放下手中的茶盏,北宫决宸似笑非笑道,赫连嘉乖乖的窝在北宫绮意怀里,垂下来的两条腿欢乐的抖动着,闻言,扬起一张玉雕般的小脸,脆声道:“漂亮叔叔人很好,没有凶我!” 从未被人说过人好的北宫决宸微微皱眉,伸手揉了把她的发顶。 北宫绮意在一旁侧着头看着他,握着赫连青涵肉呼呼的双手,笑道:“青涵跟我想的一样,我也觉得漂亮叔叔人很好。(..info无弹窗广告)”赫连青涵瞪着一双晶亮的圆滚滚的眼,欢快的重重点了下头,“恩!”北宫决宸斜睨了他一眼,笑骂道:“臭小子,没大没小。” 一时间屋内满是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三人正玩得欢乐,却有侍女莲步轻移缓缓的走进来,轻声道:“庄主,少庄主,赫连公子来了。”北宫决宸随意的点点头,伸手点了点赫连青涵小巧的鼻尖,低声道:“让他进来吧。” 赫连谓疾步走进来,看到北宫绮意时一愣,随即有些黯然的垂下眼,“见过庄主,少庄主。”北宫绮意神色不变,手中握着赫连青涵的手挥了挥,将她放到地上,低笑道:“找哥哥去吧。” 赫连青涵乖巧的走到赫连谓的身边,牵起赫连谓的手,赫连谓强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躬身道:“赫连谓先行告退。” “以后就不用来了,你们先教她一些基本入门的功夫,等再大些再由本座教。”北宫决宸淡淡说道,赫连谓一愣,下意识看向一旁低着头但笑不语的北宫绮意,神色复杂的回道:“是。” 北宫决宸可有可无的点点头,赫连青涵咧嘴笑着向两人挥挥手,方才转身跟着赫连谓走出了“行吟阁”。 青色的纱帐微荡着,趋于平静。 北宫绮意手肘撑在圆木桌上,拖着下巴看着北宫决宸,北宫决宸面无表情的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还有事?”北宫绮意看着墙壁上的炫彩斑金壁画,笑道:“大哥可还记得那柄剑?” 北宫决宸哼笑一声,起身将那把剑鞘朴实无华的剑扔给他,北宫绮意稳稳的接住,纤长细白的手指轻抚着剑鞘上简单的纹路,微微一笑,他轻巧的握住剑柄,嘴角浅笑依旧。 北宫决宸斜靠在矮塌上看着他,冷肃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北宫绮意看了他一眼,长眉微扬,手上一动,剑缓缓的自鞘内而出,北宫绮意笑容不变,但握着剑柄的手显然青筋暴起,北宫决宸微眯起眼,嘴角现出一丝极为浅淡的笑意。 如同美人揭下了神秘的面纱,这把时隔多年才打破封印的剑显然与古朴的剑鞘大相径庭,这把剑,极亮,极利,极寒,周身甚至像是萦绕着淡薄的雾气,一条长龙盘亘在剑身上,从剑尖自剑尾,凛凛赳赳。 北宫绮意伸手轻敲了下剑身,便听到一声极为沉稳而清亮的响声,他握着这柄剑随意的舞了几下,剑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而发出一声轻吟,他停下动作,将剑插回剑鞘,笑道:“匣浅难羁宝剑锋,玉藏石中也玲珑。果然好剑!” “既如此,这把剑就送给你了。”北宫决宸随口道,北宫绮意将剑放到塌上,摇摇头,“我有剑。” 北宫决宸本以为以他自小对这把剑的执着应该会欣然接受,却没想到会被拒绝,他先是一怔,随即颔首道:“那也好,剑并不论名贵。”北宫绮意看着男人墨绿色的眸子,轻笑道:“大哥是不是疑惑我为何不要?” 北宫决宸挑眉,北宫绮意坐回矮塌上,拿起茶壶给男人倒了杯茶,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是把宝剑,是一把任何用剑的人都会趋之若鹜的宝剑,但,却并不是适合我的剑,”他饮啜了一口茶,“我的剑虽算不上宝剑,但,却是最适合我的剑。” 剑,不在名品与否,只在合不合适。 北宫决宸摩挲着拇指上的翠玉扳指,缓缓的笑了起来,“本是如此。”男人慵懒的斜靠在矮塌上,眉目间的冷厉都被染上一层清浅的软柔,男人润红的唇角笑意轻绽,胜过百花齐放,姹紫嫣红。 北宫绮意含笑的看着他,少年容颜殊色,额间朱砂艳丽,眉梢眼角尽是风情,漆黑的凤目中柔光荡漾,鎏金黯然,然而少年垂放在腿上的双手却是紧紧的搅在一起。 日光如金,洒在两人身上,是说不出的缱绻反侧。 “大哥可用剑。”在心中欲,望就要克制不住,蓬勃而出之时,北宫绮意堪堪收回视线,北宫决宸状似不察的端起圆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偶尔用。”练武到他这般境界,已不需要特定的武器,因为一品一物于他来说皆是杀人的利刃。 一花,一草,一片树叶,一块石子,甚至是一根发丝。 北宫琦意起身,拿起剑递给北宫决宸,笑道:“既然如此,大哥不介意跟我比试一下吧?”北宫决宸挑眉,接过剑随意的看了一眼,颔首道:“有何不可。” 院中落叶落了一地,北宫琦意跟北宫决宸并身而立,风将两人的袍摆吹起,浅黄和墨绿交相辉映。 极薄的剑自袖内滑出,北宫琦意浅笑着看向北宫决宸,北宫决宸微垂着眼眸,手上轻轻一动,将剑拔出鞘,剑身发出一声铮响,他提剑横于胸前,平平道:“我让你五招。”北宫琦意双睑一动,点头笑道:“多谢大哥。”话音未落,剑光一闪。 北宫决宸双手不动,人微微向左移了一步。 一招空,北宫琦意笑意不减,反手刺向他的右腹处,退身收腹躲过这一剑,北宫决宸回旋闪身,来到北宫琦意身后,唇角笑意愈深,北宫琦意身形不动,剑却越过肩膀正刺向男人的右肩,不偏不倚。 你上我退中,五招已过,剑光微闪,北宫琦意双眼轻眯,左脚尖点地猛然后退,身前冷风袭过,一绺黑色的发飘散在空中,北宫决宸上前,锋利的剑锋直指少年喉头,少年在空中一个旋身,堪堪避过了这一剑,被削断的那一节发缓缓落地。 北宫琦意站定,甫一回头,便看到锋利的剑尖直指自己,北宫决宸面无表情的收回剑,淡淡道:“你输了。”北宫琦意细长的眉微不可见的皱在了一起,随即便恢复平静,他看着北宫决宸,轻笑道:“我输了。”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却没想到竟连三招都过不了。 枯黄的叶飘落到北宫决宸乌黑的发上,北宫琦意身形一动,来到男人面前,伸手将隐在男人发里的叶子拿了出来,“大哥果然厉害。”将剑插回鞘中,北宫决宸笑道:“你也不错。” 北宫琦意但笑不语,将手里的枯叶随手扔到地上北宫琦意笑道:“快入冬了。”看着满地的枯叶如同散了一地的金箔,北宫决宸颔首道:“进去吧。” 将剑收回袖中,北宫琦意看着男人傲然的背景,漆黑的凤眸中暗色一闪而过,随即迈步跟了上去。 将剑放回原处,北宫决宸拍拍手,便有一群侍女端着一叠叠水果糕点摆到塌上的圆桌上,北宫琦意坐在榻上,拿了一块马蹄酥放进嘴里,一点碎屑粘在唇角,北宫决宸随手为他擦去,细腻的手指碰触到温热的唇角,北宫琦意身体微僵,随即笑着将马蹄酥低到男人唇边,“大哥要吃吗?” 北宫决宸垂眸看了一眼,将吃了一半的马蹄酥咬进嘴里,挑眉道:“味道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感谢还在支持我的姑娘们,么么哒~ 第32章 交易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屋内淡青色石玉大床,素色的床纱浅摇,少年披着一件淡黄的披风依靠在床头,白玉般修长细润的手里拿着一卷书,床边的一盏烛灯燃亮,外面天色已暗,桔黄的灯光透出些许些朦胧,映衬下得少年的容颜潋滟绝俪,一头乌黑的青丝松松的绾在脑后,两绺鬓发柔顺地垂在胸前。 屋外正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依稀能听到雨落芭蕉的声音,少年姣好如玉的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葱白的指尖摩挲着书角,刚刚翻过一页,便听到一声轻细的声音道:“少爷,天色不早了。” 北宫绮意放下手中的书,撩开素色的床纱,对站在窗前的息默柔声道:“我知道了,你先去睡吧。”息默点了下头,将烛灯上套上一层纱罩,又将床头方鼎香炉点燃,看到熏香阵阵,方才走了出去,北宫绮意笑了笑,复又拿起书。 烛火在纱罩里微的一闪,北宫绮意翻书的手一顿,屋外雨打芭蕉的声音依旧,北宫绮意笑了笑,将手里的一页翻了过去。 窗户被打开又合上,滴滴雨滴溅在了窗台上,晕成几个小小圈,北宫绮意放下手中的书,将垂在两鬓的发塞到耳后,素色的纱帐轻抖了几下,北宫绮意依旧依靠在床头,只覆在书面上的手动了动,他侧目搁着纱帐看向床外,隐约看到一个纤瘦的身影,他垂下眼勾出个意味不明的笑道,低低道:“阁下终于肯现身了。” 来人红袖掩唇,发出一串如同银铃般极为动听的笑声,她坐在屋中的软榻上,柔声细语的:“少庄主天人之姿,我只怕见到少庄主后会自惭形愧,故而一直拖到现在。”北宫绮意冷笑一声,自床上坐直身子,淡淡道:“那如今为何又来了?” 那人用白玉似的手指执起茶壶,不疾不徐的为自己斟了杯茶,方才笑道:“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是最好时候,不是吗?”北宫绮意低笑了两声,缓缓起身下床,他打起素色的床纱,入眼便是一身炫目的红。(..info无弹窗广告) 乌黑的墨发,雪白的脖颈,鲜红的朱袍,黑是极致的黑,白是极致的白,红是极致的红,明明刚从外面进来,身上却未沾半分水汽,那人背对着自己,纤瘦的脊背挺得笔直,那人慢慢转过身,露出一张如同桃花卧雪,明媚不可方物的脸,北宫绮意长眉微斜,轻笑道:“阁下倒是自贬了。” 那人斜挑的眼角透出几分媚意,额间一朵牡丹花钿更添妖娆,她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含情脉脉的看向北宫绮意,就是在看相爱了千百年的恋人,北宫绮意不为所动,扯紧身上的披风,狭美的凤目中波光旋绕,“在下北宫绮意。” 那人扬唇轻笑开来,刹那间像是牡丹盛放,国色天香,那人优雅的起身轻挪莲步走到少年身边,低声笑道:“在下冉萝。” 两人都是此间极美的人物,女子雍容华贵,艳衣倾城,而少年虽然只随意的披着件浅黄色的披风,但却是比那女子还要美上几分,尤其是额间的一点赤色朱砂痣,更衬得少年面若春花,绝艳无双。 北宫绮意眨了下眼,笑道:“女萝此来,是否为了兔丝?”冉萝柳眉轻扬,潋滟的桃花眼带些迷蒙的看着少年,又像是透过少年看向更远的地方,她轻叹口气,讷讷道:“你是第二个知道我名字的人。 北宫绮意笑容不变,他将掌心轻覆到冉萝圆润精巧的肩头,红润的唇角带着魅惑的笑意,他微眯起眼低低道:“那第一个人,是否就是你此行的目的?”冉萝低垂着浓密的长睫,半晌,才幽幽开口道:“是,也不是。” 北宫绮意收回手,脸上又恢复了原先的表情,冉萝略略向后退了一步,精致的脸上妖娆依旧,却再无半分颓靡,她看着北宫绮意,浅笑道:“我这次来,是想跟少庄主做个交易的。” “哦,”北宫绮意眉峰一动,带着几分兴趣的问道:“什么交易?”冉萝直视着他漆黑的凤目,缓缓道:“我可以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人。”北宫绮意双眸一缩,他低下头,别在耳后的两绺发因着这个动作而垂到了两鬓,隐隐遮住了他的小半张脸。 冉萝含笑的看着他,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细密的长睫轻眨了几下,北宫绮意抬眸问道:“你要如何帮我。”冉萝轻笑的从袖中掏出一个黑木雕花的盒子,纤长的手指缓缓打开盒盖,一枚朱红色的圆形药丸卧在明黄色的锦绣上,北宫绮意半眯着眼拿起药丸闻了闻,脸色忽变。 捏着药丸的两指不自觉的用力,药丸却丝毫未变,北宫绮意神色复杂的看着这枚小小的药丸,慢慢笑了起来,他将药丸放回盒中,挑眉道:“我想,这还并未完全成熟。” 冉萝抿着艳红的唇将盒盖盖上,她看着少年,笑道:“我今夜自然来,就能保证他完全成熟。”少年的眉心漾出一丝浅浅的褶皱,他低叹了一口气,悠然道:“既如此,我自然不能辜负你的一番心意。” 冉萝桃花目一眨,这才真正的笑了起来,“这么说,少庄主同意跟我做这个交易了?”北宫绮意颔首道:“不知我要拿什么交换?” 冉萝转身隔着纱窗看着窗外暗色的天空,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雨打芭蕉发出的清脆的“啪啪”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冉萝的目光幽然而深邃,“既然我帮少宫主得到了想要的人,那么少宫主也要帮我得到我想要的人。” 北宫绮意微微一笑,他早就知道冉萝想要一个人,一个他认识的人,“是谁?”冉萝回身看向他,双眼微眯道:“说起来,这个人少庄主也认识,不过她跟庄主的关系却是要更好。” 北宫绮意长眉一扬,他已经隐隐约约知道了那人是谁,果不其然,他听到冉萝幽幽的吐出了三个字,“羌言希...”这三个字说的无比低沉婉转,还带着一丝丝哀怨,爱极,恨极。 北宫绮意猛然握起手,沉声道:“好。” 冉萝淡淡一笑,她知道北宫绮意一定会同意,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一样求而不得却无法放手只想将人囚禁在自己身边,一生一世,至死方休。 浅色的烟雾缭绕的燃着,纱罩里的烛火摇晃着,明灭不定,窗台上又添了几圈新的水渍,北宫绮意躺在床上,素色的床纱摇晃了几下,最终趋于平静,少年扯过青绿色的锦被盖到身上,缓缓的闭起了眼。 摇曳的烛火终灭,满室黑暗。 屋外一直下着的小雨渐渐停了下来,一室寂静。 ※※※ 天气晴好,日光明媚,雨后的树叶上还带着点点的水珠,却衬得原本有些枯黄的树叶富有生气起来,花娇欲滴,枝叶蓬勃,明明已是深秋,却呈现出一番春意盎然的景象。 屋内少年懒洋洋的起身,素色的纱帐被侍女轻巧的撩起,少年半眯着眼依靠在床头,一头青丝尽数散在肩背上,朱砂点额,说不尽的风流诱惑,侍女们仔细的服侍少年穿衣冠发,少年看了看窗外,笑道:“雨过天晴,今天天气倒是不错。” 正在为少年系衣带的侍女闻言,柔柔的一笑道:“可不是吗,明明是深秋了,庄子里面倒还像春日一样。”北宫绮意微微扬起唇角,侍女将衣带系好,又在他绾起的发上插上跟玉簪,方才一众的退了下去。 息默端了杯茶递给他,北宫绮意喝了一口,漱了漱口,复将口中的茶水吐了出来,“昨晚睡得可好?”又端了一杯茶递给他,息默笑道:“雨天易熟睡,我倒是一夜无梦。”北宫绮意啜着茶,轻轻笑了笑。 将杯中的茶喝完,北宫绮意放下茶盏,随口道:“今日的天,倒是适合出门走走。”息默愣了愣扁下嘴,闷闷不乐道:“公子可真会挑时间,今天我可不能陪公子出去了。” 北宫绮意想了想,恍然道:“我怎么给忘了,再过三天就是你父母的祭日。”息默垂着脑袋默不作声的点点头,看上去煞是可怜,北宫绮意好笑的将他揽进怀中,轻拍着他的脊背道:“没关系,你还有我。” 息默伸出手慢慢环住少年纤瘦的腰部,缓缓的点了下头,北宫绮意这才放开他,看着息默依然有些黯然的脸,北宫绮意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头,轻声道:“好了,不要难过了。”息默强自扯出一个微笑,“恩。” 北宫绮意从来不曾安慰过人,他本身也是冷情冷心之刃,见他这样,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进屋休息后,便离开了“闲意居。” 既然今日适合出门,自然不能辜负了...少年闲庭信步,长睫微垂,红艳的唇角微微上翘。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第33章 幼豹欲动 `p`jjwxc`p``p`jjwxc`p`“行吟阁”内空无一人,北宫绮意长眉微挑,转身对门口的丫鬟问道:“庄主在哪?”年轻貌美的小丫鬟偷偷看了眼长身玉立的少年,红着脸轻声道:“回禀少庄主,庄主去了正厅。”饱润的红唇一抿,北宫绮意颔首道:“谁来了?”丫鬟躬着身摇了摇头,“花折不知。” 修长白嫩的手挑起少女尖尖的下巴,露出一张未施粉黛的清丽的脸,少女肌肤白皙细腻,双颊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薄唇粉嫩,灵丽的双眸微垂着,长长的睫毛眨动,真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北宫绮意摩挲着手下细腻的肌肤,淡淡一笑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花折,好名字。”花折抬眸愣愣的看着少年,一张俏脸涨的更红,北宫绮意看着少女明亮的双眸,低声笑道:“你可愿意跟着我?” 少年玉面修颜,身姿挺拔,一双黑眸晶莹的如同上好的琉璃,花折看着少年唇边浅淡的却笑容,缓慢而郑重的点了点头。 北宫绮意勾唇笑了起来,他一向是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把利益最大化,更何况能被挑选为北宫决宸的侍女,怎么会简单。 花折痴痴的看着少年倨傲的背影,晶亮的眼中柔情迟迟不散,她第一眼看到少年是在那晚少年的生辰宴会上,彼时他是高高在上的“沥庄”少庄主,而她不过是一个端茶倒水的小丫鬟,她见到他的第一眼,便惊为天人。 自此以后,她费尽心机努力的向上爬,只希望能离少年更近一点,虽然阴差阳错被分去做北宫决宸的侍女,但是想到能有更多跟他接触的机会,少女还是乐不思蜀,她并未想到这么容易就入了少年的眼,但是,既然决定要做他的人,少女不由握紧了一双柔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 “沥庄”极少接客,于是正厅一年四季都是冷冷清清人烟稀少,北宫绮意在院中便看到厅中的两个人影,一身墨绿长袍坐在上首的人自然的是北宫决宸,而他身侧下方一身白衣的人...北宫绮意微眯了下眼,一撩袖摆走了进去。 “符师傅,好久不见。”北宫绮意冲着白衣人笑道,符止一如既往的清冷着脸,见到北宫绮意也只是颔了颔首,淡淡道:“少庄主。” “你怎么来了?”北宫决宸看着少年问道,北宫绮意在符止对面的梨花木椅上坐下,笑道:“本是看今天天气不错,想找大哥出去走走,没想到符师傅来了。”北宫决宸点点头,复又将视线落到符止身上,挑眉道:“多年未见,你倒是不曾变过,还是这么一张死人脸。” 两条锋利的眉峰微微一动,符止看着北宫决宸,缓缓道:“天生如此。”北宫决宸颇有些无趣的摇摇头,“你今日来有何事?” 符止不语,只从袖中拿出一个褐色木盒,起身走到北宫绮意身边,“少庄主生辰之日,我有事未曾前来,特来补上贺礼。”北宫绮意眨眨眼,接过木盒,笑道:“符师傅客气了。”符止走回原处坐下,摇头道:“应该的。” 北宫决宸看着两人的互动,只觉得像是一头幼豹在跟一块木头说话,实在有趣,不由得勾起唇角笑出声来。 符止不着痕迹的收回落在男人身上的视线,低垂的睫毛遮住了一向冷冽的眼眸中漾起的波澜,北宫绮意打开盖子的手一顿,随即若有似无的瞥了一眼符止,冷冷的抿了下唇,看着横躺在盒子里的东西扬眉笑道:“这半根虎骨倒是珍品,有劳符师傅了。” 北宫决宸看了眼少年手中的虎骨,懒懒道:“你不是要出去走走吗。”将木盒揣入怀中,北宫绮意点头笑道:“符师傅要一起吗?”符止低垂着眼睫摇了摇头,平平道:“不用,我还有事。” 时值深秋,来往之人皆穿上了厚厚的衣服,北宫绮意一声暗黄色轻薄衣衫,身形挺拔俊秀,容貌极好,煞是惹眼,不少小姐姑娘掩面偷偷打量着这位俊俏的公子,眼波流转间尽是柔情。 北宫绮意站在“玉品轩”门前,对投来的一道道或柔情似水,或热情如火的视线毫不在意,片刻,又一道欣长挺拔的身影隐隐自“玉品轩”缓步踏出,北宫绮意方才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直叫一旁的小姐们荡漾了芳心又不由暗暗嫉妒,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少年露出那样温柔的表情。 而当那人完全暴露在众人视线之时,那些方才还在嫉妒的小姐们不由又倒吸了口气,那人一身墨绿色长袍,领口密密的缀着一层黑色的短绒,袖袍衣摆均用金线勾勒,长相俊美,气度轩昂,比起方才那位公子当真是毫不相让。 北宫决宸将手中拿着的红锦盒抛给北宫绮意,北宫绮意稳稳接住,笑问道:“大哥莫不是又有东西送我。”北宫决宸斜睨了他一眼,扬眉道:“你不是喜欢玉吗,刚好我新得了一块红玉,就送你了,当是上次狩猎补你的。” 北宫绮意将锦盒打开,银色的蜀锦上躺着一块红色的玉石,通体表面呈褐红色,而内嵌却是鲜红色,玉石被打磨的极为光滑,成色材质都属珍品,北宫绮意将盒盖合上,确实将锦盒又送还给了北宫决宸。 “怎么,不喜欢?”北宫决宸问道,少年摇了摇头,抿唇说道:“玉石很漂亮,绮意很喜欢,但是,大哥明明说好了我想要的东西等我想好了告诉大哥,现在怎么自作主张硬要塞给我。” 北宫决宸低笑了几声,将锦盒塞进他怀里,笑骂道:“你倒是会打算,也罢,这玉石就算是我送你的。”北宫绮意眼神一亮,将锦盒收了起来,笑道:“那就多谢大哥了。”北宫决宸屈指在他发顶敲了一下,低声道:“走吧。” 两人均是容颜脱俗,气质非凡,走在一起美的如同一副画卷一般,那些一颗芳心蠢蠢欲动的小姐姑娘们却只偷偷的看着他们,没有一个人去破坏这幅美景。 此时正是用饭的时辰,“食源楼”食客众多,只剩二楼还有些许座位,众人正用饭间,就见梯板轻颤,随即两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上来,前面一人一身黄衫,额间朱砂一点,容颜绝俪无双,后面那人一身墨绿色长袍,与前面的少年长相相似,却少了几分艳色,添了几丝冷厉,气势庞盛慑人。 两人环顾了一下周围,径直走向“食源楼”从不招客的雅间,那些原本见色起意,有些歪心思的人一看,连忙低头闷声吃起饭来,这“食源楼”的雅间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两人刚进雅间坐定不久,便有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尽数端上,各式各样的饭香味瞬间充斥了整个雅间,北宫决宸剑眉微颦,北宫绮意见状,起身将雅间的窗户打开,凉风霎时吹了进来,雅间中的味道却是淡了不少。 北宫绮意坐回原处,微微一笑道:“虽说饭菜美味,但若是十几种混在了一起,这味道可就不怎么好闻了。”北宫决宸执着白玉酒壶不紧不慢的给少年斟了杯酒,淡淡道:“确实。”北宫绮意抿唇浅笑着端起酒杯,但视线却完全落在那只执着酒壶的手上。 酒壶通体白玉色,没有任何杂质,但男人的那只手却看上去比酒壶还要白,甚至能看到一条条淡青色的血管盘结分布,然而那只比任何女子都要白皙细嫩的手看上去却极为强硬,似是不会有半分的柔软,北宫绮意墨色的双眸一动,行动却先于意识的一把握住了那只手。 北宫决宸倒酒的手一抖,但酒却仍旧稳稳的落尽杯中,半滴不漏,北宫绮意面上一僵,随即不动声色的放开手,却是将男人手中的酒壶拿了过来,笑道:“怎可让大哥为我斟酒。”北宫决宸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北宫绮意从善如流的为他斟满,复才放下酒壶,他神色如常的看着男人,但方才握过男人手的右手却垂在桌下,五指缠绵的摩挲着,原来那双看起来无比强硬的手,也是软的... 两人用过饭,出了酒楼,北宫绮意抬头看了看天色,忽然道:“大哥,要不要去游湖?”北宫决宸垂眸略想了下,随即可有可无的点点头,今天出来本身就是看少年憋在庄子里闷的久了,遂答应出来陪他走走,至于要做什么,他都无甚意见。 虽是深秋,湖畔风韵却丝毫未减,天色还未暗,湖中的绣船画舫尚少,岸上的酒楼花苑却是往来络绎,歌声笑语不绝于耳,北宫绮意与北宫决宸并肩走在岸上,只觉脂粉萦鼻,铃音绕耳,甚是颓靡。 “不是要游湖吗?难不成就是围着湖走一圈?”北宫决宸停在一搜画舫前,调侃道,北宫绮意手里把玩着刚刚买的扇子,笑道:“天色尚早,时辰未到,大哥就跟绮意再走一段,吹吹凉风也是舒服的。” 凉风甚是应景的吹了过来,将北宫决宸垂在两鬓的发吹拂到颊上,北宫绮意见状不由大笑了起来,北宫决宸冷冷的瞪他一眼,沉沉道:“再笑,本座就把你丢到湖里喂鱼。”北宫绮意止了笑容,他看着湖面上逐渐多起来对的船只,摇头道:“大哥,这湖里的鱼可不敢吃我。” 北宫决宸冷哼一声,“也是,我到没见过鱼吃豹子的。”北宫绮意转头看向他,此时天色已渐渐暗下来,湖面岸上灯火渐燃,照射的少年的眼瞳都如同寒星般晶亮耀目,少年直直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低声问道:“大哥觉得我像一头豹子?” 即使被少年目光灼灼的盯着,北宫决宸依旧神色不变,他同样反看着少年,漠然道:“只可惜,现在只是头幼豹。”北宫绮意闻言,却是勾唇缓缓笑了起来,他移开视线看向湖面上灯火映照下的各色绣船画舫,轻笑道:“现在,时辰到了。” 靡靡的音旋伴着丝竹琴声响彻了整个湖面。 即使现在只是头幼豹,但待幼豹长大之时,便会露出锋利的牙,将早已垂涎已久的食物一点点的拆吃入腹。`p`jjwxc`p``p`jjwxc`p` 作者有话要说:阿拉拉~买v看的姑娘们真的不要留下你们的倩影让本攻眼熟下吗! 难道真的有jc叔叔混进来了-0- 挥舞起我的小皮鞭~ 第34章 千不该 灯火阑珊,寒夜催风,一轮冷月如钩斜挂天际,不知不觉,已是夜深。 北宫绮意独自立在船头,凉风将他的黑发长衫吹得漫天飞舞,他负手而立,湖面上各色的灯火将他殊色的面容映衬的更加绝艳而鬼魅,仿若浮出水面的一只水妖,凄艳绝美却又能在下一刻将人开膛破肚。 过了片刻,少年轻叹了一声,转身进了船舱。 船舱与其他绣船的萎靡奢华不同,这座船舱中只有两把软椅,一张木桌,木桌上摆着一个红褐色紫砂壶,四个配套的茶盏,还有一把七玄古琴,以及半靠在舱内曲着腿,轻闭着眼假寐的...美人,北宫绮意挑了下眉,略的一笑,走过去坐在男人对面。 北宫决宸依旧闭着眼,淡淡道:“外面景色如何?”北宫绮意看着他,手中扇子轻击着掌心,浅笑道:“不及舱内。”男人斜飞的眉微微一皱,却只是冷哼一声,北宫绮意用手撑着下巴含笑的看着他,半晌无话。 船外歌声靡靡,笑声阵阵,船内却是一派清静安谧。 少年细长的眉忽的一动,北宫决宸也慢慢睁开了眼,隔着素白的窗帐向外看去,北宫绮意扬眉笑道:“没想到寻了一个僻静地也会被打扰。”北宫决宸坐直身,将窗户掀开,颔首道:“说明你寻的地方还不够偏僻,不然,”他看着正缓缓驶过来的华丽花船,冷笑道:“也不会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找到。” 北宫绮意摸了摸鼻尖,干笑道:“大哥这么说,是把我们也算在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了?”北宫决宸冷眼斜睨他一下,伸手猛地一弹少年的额心,笑骂道:“你小子倒是会挑刺。”北宫绮意揉着额心,不满的抿了抿唇,“大哥下手真重。” 少年额心已是一片通红,再加上额间的赤色朱砂痣,倒像是晕染开的胭脂,北宫决宸笑了笑,低声道:“活该。”就在两人说话间,那艘不长眼的花船已经越来越近,距两人所在的绣船不过十余丈。 北宫绮意轻哼了一声,起身道:“我出去看看。”男人放松□子半靠在软垫上,慵懒的点点头。 那船在两船距离五丈左右的时候慢慢停下,甲板上缓缓走出一个衣着暴露长相俏丽的女子,女子看见北宫绮意先是一呆,随即垂眸红着脸细声道:“公子怎么在这如此偏僻的地方?”北宫绮意挑挑眉,哼笑道:“既在这偏僻的地方,就表明不想被闲杂人打扰。” 女子脸上的笑容一僵,颇为尴尬道:“阁下可是“绝艳公子”,我家公子想请公子进船一诉。”长睫微垂,北宫绮意冷冷道:“可我不想。”说罢,便一甩袖袍进了船舱。 甫一进船舱便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绿瞳,北宫决宸看着他,戏谑道:“绝艳公子可真是不同凡响啊。”北宫绮意紧皱着眉,冷声道:“再怎么样也比不过大哥。”北宫决宸随意的笑了一下,修长有力的手指敲击着木板,“我倒是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北宫绮意道,男人的视线自他身上收回,漠然的看向窗外,“你寿宴上,亓颙拿的那幅画,是你画的吧。”握着扇柄的手蓦然一紧,北宫绮意低垂下眼睫,“是。” “为何?”男人淡声问道,少年垂眸不语,静默半晌,男人将窗户合上,低声道:“你...”而就在此刻,绣船倏然一晃,北宫决宸停住话语,半眯起墨绿色的眸子冷冷的看向船舱门口,而北宫绮意却是松了口气。 看在你来的及时的份上,如果你不做什么不可挽回的事,那我就保你一命好了...少年红艳的唇微不可观的扬起。 船舱里缓缓走进一人,青年穿着一身淡蓝色锦缎长袍,朗眉星目,五官风流俊逸,倒是一名长相颇佳的俊美公子,只是那双眼中透出来的神情却让人极其厌恶,青年看到北宫绮意时双瞳一亮,再看到北宫决宸时又是一亮,他微咳了两声,抱拳道:“在下刘予。” 他自认为掩藏的很好,但他的一番情绪波动却是全部落于两人眼中,北宫决宸周身寒气更重,而北宫绮意却是抿唇笑了起来。 刘予几年前第一眼在花魁赛上见到北宫绮意就惊为天人,自此念念不忘,他本就好男风,却无奈以后再未见到过这位“绝艳公子”,现下少年虽少了几年前那份稚嫩青涩(?)却多了几分风流韵味,越发绝俪,甚是惑人,此时少年这浅浅一笑,更是让他心痒难耐,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一样。.info[] 很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却偏要闯,这下,就怪不得我了,北宫绮意唇角的笑越发的妍丽起来,明明是极美的,却生生让刘予打了个寒噤。 北宫决宸略带趣味的看着少年,一双邪佞的双眸微挑,复而懒散的收回视线。 北宫绮意含笑道:“在下白绮,”随后又指了指北宫决宸,“这位是家兄。”刘予连忙冲北宫决宸抱了抱拳,男人漠然的斜睨了他一眼,刘予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白公子与家兄是来游湖的?”北宫绮意在桌前的软垫上盘腿坐下,颔首道:“自然。” 少年独自端坐在桌前,绮年玉貌,贵傲朗隽,风姿卓然,刘予只觉心头一震,竟不敢直视少年,只堪堪低下头去。 北宫绮意手中执扇,淡淡一笑道:“不知刘公子前来拜访所谓何事?”他说的平淡,但刘予却觉话少年中带着诸多指责,不由深吸了口气,佯装正色道:“在下几年前花魁赛上初见公子,只觉公子丰神俊貌,宛如嫡仙,让在下念念不忘,遂今日恰逢遇到公子,实在忍耐不住。” 他说的已极为露骨,但北宫绮意却恍作不觉,只笑着颔首道:“但刘公子难道不知,扰人清静是一件很失礼的事?”刘予笑容一僵,少年笑容依旧,只是墨色的凤目半眯,透出零星几点寒意,“况且在下先前已经拒绝过你,但你却不经主人同意强自闯到别人船上...”少年停住话语,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刘予呼吸一窒,只觉周身寒气逼人,他的喉头来回滚动了几下,佯装镇定道:“我...我说一句话,这湖上的所有船只就都是我的。”北宫绮意长眉微扬,冷笑道:“如此,你又待如何?” 刘予见他态度有所软化,自以为是被自己所慑,遂抬高了头颇为沾沾自喜道:“其实在下是个怜香惜玉的人,若是白公子愿意跟在下回家一叙,”说着又将目光移到北宫决宸脸上,上下仔细的打量着,笑道:“当然,刘家也万分欢迎白大哥。” 刘予的确是个贪恋美色之人,他虽愚蠢,但也不至于蠢到极致,北宫决宸的确美,比起北宫绮意又有另一番风味,但是北宫决宸身上透出来的狂傲凌然却让他胆颤,甚至让他一直不敢靠近男人,但是,俗话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他现下正自鸣得意,自然将先前的各种心惊抛于脑后。 北宫绮意狭美的凤目一眯,握着扇柄的手蓦地攥紧。 就在这时,一道冷然低魅的声音在静谧的船舱内不重不轻的响起,“我只说一句话,就能灭你刘家满门,甚至刘氏旁枝,一个不留。” 刘予一惊,转头便对上一双墨绿色眼瞳,那双眼极为冷冽,如同生长在极寒之地的流冰,不化不灭,刘予心头一震,竟然全身颤栗起来,“你...你...” 北宫决宸冷蔑一笑,偏过头去,北宫绮意依旧带笑,只是这笑容尽管艳丽,却还是让刘予觉得毛骨悚然,他看着北宫绮意,颤声道:“你...你们是什么人?”刘予现在终于反应过来,普通人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气势。 北宫绮意轻垫着手中的折扇,淡笑道:“在下北宫绮意。”刘予猛然瞪大眼睛,跌跌撞撞的倒退了几步,“北,北宫?”北宫绮意睁大一双狭长的凤眸,无辜状的点点头,刘予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他无神的转头看向北宫决宸,呐呐道:“那他是...北宫庄主?”北宫绮意讥讽笑道:“正是。” 刘予身体抖得更厉害,原本的翩翩公子样浑然消失,早闻北宫一氏世代容貌天下无双,却没想到...刘予急促的喘息着,颤抖的直起身,颤颤巍巍的朝着北宫决宸爬去。 北宫绮意双眸一冷,一脚将刘予踢翻在地,他蹲在刘予身边,冷笑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刘予捂着腹部,脸上的五官紧皱在一起,“我...我...”北宫绮意勾唇浅笑,低声道:“想好了再说,毕竟,这是你最后一句话了。” 刘予喘着粗气看着他,也许知道了自己无论如何也难逃一死,他竟然逐渐平静了下来,强自笑道:“那日花魁赛上初见少庄主,予此后...魂牵梦绕,只望能再见公子一面...”他尚未说完,便倒了下去,北宫绮意收回手,冷冷的站起身。 北宫决宸侧头看着他,斜飞的眉微皱,拿着锦帕细细的擦着手,北宫绮意抬眸对上北宫决宸的视线,微微一笑道:“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打大哥的主意。” 北宫决宸哼笑一声,漠然道:“那你呢?”北宫绮意挑挑眉,佯作不解的看着他,北宫决宸站起身走至少年面前,淡声道:“你又是对我抱有什么样的想法呢?” 垂在身侧被袖袍遮掩住的手紧握着扇柄,北宫绮意直视着男人冷锐的视线,神色平静道:“大哥是绮意现在唯一的家人,是绮意此生最为敬仰之人,绮意对大哥,绝无半分不该有的心思。” 北宫决宸微眯起眼,少年漆黑的凤眸中满是真挚,他拍了拍少年已然厚重起来的肩头,笑着收回视线,“记住你现在所说的话。”攥紧的手微微放松,北宫绮意郑重的点了点头,垂眸的瞬间,一抹冷意自眼角流过。 北宫决宸低头看了眼船板上的人,随口道:“把他扔出去吧。”北宫绮意“恩”了一声,拖着刘予走出船舱。 精美华丽的大船就停在不远处,北宫绮意看了看手里像垃圾一样的人,冷冷一笑,将人丢到一旁的大船上。 夜已极深,正是寻欢作乐之时,湖上花船绣坊中淫语笑声不断,北宫绮意淡漠的收回视线,毫不留恋湖上的一切繁华美色,转身进入舱内。 他两世的执着尽数给了一个人,岂能说放就放! 作者有话要说:古耽+主攻+文艺范本来在jj就够冷了 盗文的我是真的赚不了几毛钱你nnd就不能隔上那么五六天! 第35章 遇刺 闲来无事,北宫决宸看着船内的古琴,略一挑眉,坐过去轻拨了几下,弦声清脆悠长,倒算得上一把好琴,北宫决宸抿了下唇,随意的弹了起来,幽然婉转的琴声缓缓响起,低沉绵延中又不乏高荡起伏。 北宫绮意半靠在舱门口,男人墨绿色的袖袍小幅度的挥动着,凤眸半垂,修长白洁的手指弹拨着琴弦,红润的唇紧抿起,北宫绮意只觉心下一滞,随即却是心跳加速起来,他略微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但视线却未曾自男人身上移开。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妍姿巧笑,和媚心肠。 知音识曲,善为乐方。哀弦微妙,清气含芳。 琴声逐渐高亢起来,北宫决宸轻眯起眼,手下弹拨的动作愈快,北宫绮意的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手却不自觉的握紧了扇子。 琴声又渐渐低了下去,如同高声质问后的力不从心,哀婉中又带着一份决然的悲愤,北宫绮意感觉自己像是醉了一般,而就在此时,北宫决宸却突然停了下来。 北宫绮意拍了拍手,笑道:“没想到大哥的琴竟然弹的如此好。”北宫决宸随手拨弄着琴弦,低声道:“随便谈谈而已,算不上好。”北宫绮意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奇音妙趣,描写醉态,如闻其声,如见其人。大哥弹得这首醉渔唱晚,竟真让我觉得像醉了一般,只是...” 北宫决宸换了个姿势,颇有兴趣的笑问道:“只是什么?”北宫绮意走近他,俯身轻拨了一下琴弦,笑道:“醉渔唱晚全曲描绘了渔翁豪放不羁的醉态,表现作曲者借醉论政,以醉泄愤,但是我在大哥的曲中却听出了不同的含义,想必这也是大哥停手不谈的原因。” “哦,”北宫决宸挑高眉,“继续说。”北宫绮意垂眸,低笑道:“既然昏君当道,单纯的怒骂泄愤又有何用,”他看了眼北宫决宸,只见男人唇角带笑,眼中笑意深然,“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倒不如,推翻它!” 北宫决宸半眯起眼,修长有力的手指轻击着琴板,然后猛然弹了下琴弦,琴弦发出“铮――”的一声脆响,随即应声而断,北宫决宸站起身,低声道:“不错。” 北宫绮意无声的笑了起来,北宫决宸斜睨他一眼,走出了船舱,北宫绮意跟在他身后,两人并肩立在船头,北宫决宸看着明明灭灭的灯火和炫彩斑斓的烟花,意味深长道:“这万里山河,锦绣天下,谁又不想分一杯羹。” 北宫绮意眨了眨眼,他侧头看向北宫决宸,缓缓的勾起唇角,“又有谁只是想要那一杯羹。” 北宫决宸蓦然眯起眼,他亦侧头看着少年,少年的身后是大片的黑暗,黑暗里又有无数灯火点亮,将少年绝俪的脸映照的明灭不定,少年红艳的唇角微勾,格外妖娆诡魅,北宫决宸定定的看着他,半晌才低笑了起来。 少年唇角笑容更甚,北宫决宸伸手重重的拍上他的肩头,沉声道:“势在必得!” 夜黑月高,星辰遍天。 幽暗的室内一盏烛灯幽幽燃着,清淡的香薰晕染,女人柔柔的坐在桌前,青丝及腰娓娓而下,橘红的烛光照亮着她的尖削小巧的下颏,女人缓缓抬起一双柔荑覆在桌上的小铜鼎上,半晌,淡红色的烟雾自女人指缝中慢慢泻出。 红润的唇角微勾,女人将铜鼎抱在怀中,颇有些慵懒的站起身,身后艳红的纱帘轻荡,女人迈步的脚一停,她微垂下眼睫,唇角的笑意越发深重了起来,“我道是谁?原来是大哥来了。” 幽暗的室内缓缓显出另一个人影,那人在距女人有三步之遥时停下,语气平平道:“你不应该制它。”女人垂眸目光柔暖的看向怀里的铜鼎,轻笑道:“我制他,大哥应该开心才对。” “开心?”那人似是冷笑了一声,“我为何会开心?”女人缓缓的转过身面向那人,怀中的铜鼎中依旧冒着丝丝红烟,她抬眸直视着对面的人,秀丽的眉高挑,“这天下,能解我制的东西的人,只有你,若这东西真用在了那人身上,他一定会去求你。” 屋中一片寂静,只听到两人细微的喘息声,女人含笑的看着他,半晌,她听到对面的人低低叹了口气,“不,他不会来求我,像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求人。” 闻言,女人挑了挑眼尾,笑容不变道:“纵使他不会来求你,但他也一定会来问你要解药,这期间交易的条件就握在你手中了。”那人看着袅袅燃着的红烟,嘲讽的笑着摇了摇头,“且不说我,小萝,你可知你与北宫绮意做交易本身就是一件错误。” 女人抿起唇,皱着眉点了点头,“我自然知道,北宫绮意这个人...隐藏的太深...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当年她中了剧毒,我没有办法,便给她吃了“空无”,她现在百毒不侵,百蛊不近,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回到我身边...” 那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拧眉低声道:“你现在这蛊制的如何了?”纤细的葱指抚摸着凹凸不同的鼎身,女人轻笑道:“快了,就快成了。” 那人点点头,自怀中掏出个瓷瓶扔给她,“我走了。”女人点点头,艳红的纱帘微摇了几下,慢慢趋于平静,女人将铜鼎抱到窗前放好,方将瓶子打开凑在鼻尖闻了闻,低垂的长睫轻眨了几眨,女人将瓷瓶盖好,抿唇浅浅笑了起来。 ※※※ 正值夜半,湖上灯火阑珊,轻歌笑语如旧,北宫绮意与北宫决宸并肩盘腿坐在甲板上,不知是谁在岸上放起了烟火,湖上刹那间惊呼欢笑声响成了一片,北宫两人虽隐在暗处的角落里,但漫天的烟花还是照亮了他们的身形。 北宫绮意端着酒杯,仰头望着四散开的烟花笑道:“大哥可喜欢烟火?”北宫决宸正慵懒的啜着酒,闻言,懒散笑道:“我又不是小孩或女人。”北宫绮意摸着鼻尖,轻笑了两声,“也是,大哥若是喜欢烟火才不正常了。” 北宫决宸冷哼了一声,北宫绮意转头细细的打量着他,男人的脸被灯火映衬的忽明忽暗,少年收回视线,慢慢的将手中的酒饮尽,他明明没有喝太多,现下却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岸上的烟火大簇大簇的燃放着,烟火声响彻了整个湖面,北宫绮意放下酒杯,转头看向北宫决宸,“大哥觉得这酒如何?”北宫决宸不紧不慢的将斟满的酒喝下,缓缓道:“酒是好酒,只可惜掺了不好的东西。”他的话音方落,便见一道银光自头顶砍下,北宫决宸神色不变,只抬手将手中的酒杯扔了出去。 酒杯撞上刀身发出“咚”的一声,随即又是两声物体落到木板上的声音,即使在“砰砰砰”的烟火中依旧清晰可辨,北宫绮意猛然甩手挥开扇子接住了刺来的利剑,扇面后,少年微扬起唇角,笑容艳丽而诡异。 岸边的烟火渐渐停了下来,天上最后一簇烟花燃成白雾缓缓消散,船板上躺下的人越来越多,纸扇划破了袭来人的喉管,北宫绮意拍了拍衣服,侧头看向一旁的北宫决宸,男人依旧懒散的坐在甲板上,没有移动分毫,身后是整齐的堆在一起的尸身。 男人拿着未喝完的酒壶仰头灌进嘴里,然后将酒壶扔到一边,方才徐徐的站起身,他看了眼少年,挑眉笑道:“不错嘛。”少年浅笑着垂下头,然而狭长的凤眸中却是蓦的一寒。 北宫决宸拢了拢衣袍,沉声道:“回去吧。”北宫绮意点点头,将船板上的尸体随意扔到湖中,然后将船撑到岸边。 身后渐渐穿了一阵尖叫声,北宫绮意看着身旁稍前的男人,微微敛目道:“大哥觉得刚刚的人是哪一波?”北宫决宸看了眼半挂在天际的冷月,讥笑道:“武功那么差,估计是刚刚那个“刘家”的人。” 北宫绮意轻笑着,颔首道:“那么大哥猜猜看,下一波人打算什么动手?”北宫决宸半垂着眼睑,脚下步伐不变,“跟了那么久了,应该到时候了。”他说着,手中一动,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北宫决宸转头看向北宫绮意,微扬着下颌挑了挑眉。 那神色是北宫绮意从未见过的,若要北宫绮意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么便非“傲娇”莫属了,北宫绮意掩住唇轻咳了几声,沉声道:“各位跟了那么久了,还不现身吗?” 黑暗中只听几声衣物摩擦声,北宫绮意转身,只见有五个人并排的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五人手中各拿着不同兵器,其实有两个是女人,中间为首的那人拄着一根鹿头铁拐,北宫绮意收回视线,低声笑道:“原来是五老怪。”五老怪五个人性格皆怪异,年少时在江湖中便难逢对手,那时他们被称作五怪。 “哟,没想到老怪们退出江湖这么些年了,竟还有年轻的后辈认得出老怪们,桀桀。”站在最左边拿着长鞭的女人笑道,她的声音低沉嘶哑,在这一片静谧中凸显的格外恐怖。 北宫绮意笑容不变,他看着五人,平平道:“五老怪既然已经退出江湖,又何必又来趟这趟浑水?”为首那人冷哼了一声,厉声道:“小子,老怪们这次是来报仇的!” “哦,”北宫绮意挑起眉,问道:“报仇?在下怎么不记得与各位有什么仇?”铁拐狠狠的在地上敲了几下,鹿老大狠声道:“我们不是来找你这小子的,是找你身边的这个人报仇的!我的这条左腿就是拜他所赐!” “还有我的右眼!”鹿老大话音刚落,站在他身侧的人便出声接道,果然,那人的右眼上带着一个黑色眼罩。 “我年轻时你们正值巅峰,那时的你们尚且打不过我,现在岂不是来自寻死路?”北宫决宸这才缓缓转过身,沉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jj这抽的,还高级的分章节抽了。。。 恩~我知道主攻向文艺范古耽很冷,也知道我的cp萌点很奇特 不过真的很感谢还有一群萌点奇特的姑娘们在一直支持我 本攻甚是感动! 还有批评建议什么的不要大意的上吧!本攻没啥好,就心大 但是,切勿人参公鸡←.←本攻也是很毒舌的! 第36章 替身 “你...”老二刚要发话,却见鹿老大冲自己摆了摆手,只得悻悻的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鹿老大眯起眼看着夜色中北宫决宸不甚清晰的脸,那人负手站着,脸上神色淡淡,一如当年那个挥剑挑断自己脚筋的少年,他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道:“北宫庄主,你这话恐怕就说错了,这几年来我们几位老怪们潜心练武,为的就是来找你报仇!” 北宫决宸狭长的凤眸在他们五人身上一扫而过,似笑非笑道:“既然是来找我报仇的,那就快些,看你们几个年纪都不小了,我就先让你们五招,如何?” 鹿老大的脸完全阴沉了下去,他瞪着北宫决宸,喉咙发出嘶嘶的笑声,北宫决宸也不看他,只转头对北宫绮意道:“绮意,把你的扇子借我用一下。”北宫绮意微微动了动眉尾,将手中的扇子递给他,北宫决宸不着痕迹的点点头,北宫绮意垂头轻笑了下,像后退了几步。 用扇柄在手心敲了几下,北宫决宸淡淡道:“开始吧。”话音未落,便感到一道冷风锐利而来,北宫决宸身体向右微移,避过了鹿老大的铁拐,紧接着他左手抓住抽来的长鞭,右手抓住袭来的铁链,跃空而起,闪过了老二劈下的大刀和老三刺来的长剑。 双手猛力一扯然后将手中抓的东西冲着李四娘和柳五娘反击了回去,北宫决宸极快的闪到五人中间,用纸扇挡住鹿老大的铁拐,北宫决宸眸色一暗,“刷”的一声将扇子合上,只取路老大的心窝。 北宫绮意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男人在五人之间穿梭自如,身姿轻盈潇洒,没有半分吃力之色,男人与黑夜何为一体的袍摆和长发飘动着,风姿绰约。 扇子即将要插,入鹿老大的胸口时,李四娘的长鞭抽过来卷住了北宫决宸的扇子,男人神色不变,只反手一转,竟将牢牢缠在扇柄上的长鞭震开,李四娘反应不及,被鞭子击了个正着,踉跄的后退了几步,“哇”的吐出一口血。 其余四人一惊,面上虽未显分毫,但手下却是明显更加狠辣,北宫决宸不为所动,“刷”的撑开扇子对着老三的剑刺了过去,老三来不及收回,转眼间便感到有什么东西刺进了自己的喉咙,他愣愣的低下头,北宫决宸微微一笑,猛地抽回被长剑刺破露出的扇翅,老三便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老三!!!”老二大吼了一声,怒目大瞪,提刀冲着北宫决宸就看了下去,北宫决宸一个闪身,反而来到了老二的身后,伸手握拳重重击在老二的后心处,然而这时,路老大的铁拐和柳五娘的铁爪齐齐向北宫决宸袭去,北宫决宸眉峰微动,正要抽回手,却被老二反手紧紧的握住。 冷冷的看他一眼,却见老二艰难的转过头,咧嘴嘿嘿的笑了几声,他口中都是血,没笑一声便有血自他口中流出,北宫决宸眸中寒气更甚,他用另一只手抓住柳三娘的铁爪,然而鹿老大的铁拐却已冲着他重重的砸下。 一旁的北宫绮意双眉紧皱,不由自主的向前迈了一步,而就在鹿老大的铁拐要落到北宫决宸头顶的那一刻,北宫决宸反握住老二的手腕拖着人向后退了两步,然后一把将老二提起甩出,正对上鹿老大的铁拐。 鹿老大大惊,然后此时收手已来不及,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铁拐将老二穿心而过,北宫决宸一把甩开老二,老二便借着铁拐的力量将握着铁拐的鹿老大压翻在地,北宫决宸冷冷一笑,握着铁链的手用力一扯,柳五娘便被拉到了身前,北宫决宸伸手攥住柳五娘的脖颈,微微用力,柳五娘的头一歪,便没了气息。 将人随意的撇到一边,北宫决宸看着瘫倒在地的路老大,语气平平道:“你们输了。”鹿老大抬头愣愣的看着他,忽然扬起铁拐便向北宫决宸击去,北宫决宸稳稳的稳住了他的铁拐,淡淡道:“我今天放你一条生路。”说罢,便转身向着北宫绮意走去。 然后他甫一转身,便听到身后“扑通”一声,北宫决宸长眉一皱,转头便看到鹿老大倒在了地上,他转过头,表无表情的看向北宫绮意。 少年自暗处走出来到北宫决宸身边,他直视着略带怒气的北宫决宸,淡淡道:“是大哥说要放他一条生路,可不是我说的,”他轻轻一笑,鬼魅而潋滟,“况且,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浓重的血腥味久久不散,北宫决宸漠然斜睨了少年一眼,少年神色不变,笑意嫣然,他自怀中掏出一条锦帕,拿起北宫决宸的手仔细的擦拭了起来。 那双手修长净白,没有丝毫污渍,但北宫绮意却一寸一寸从指尖一直擦到手腕,连指缝都细细擦过,没有遗留分毫,北宫决宸静静的站着,脸上神情淡漠,少年仔细的擦完,将锦帕随手丢到地上,方才抬头笑道:“大哥走吧。” 北宫决宸颦眉冷冷的看着他,北宫绮意笑颜不变,过了片刻,北宫决宸冷哼一声,一甩宽大的袖袍,已将少年甩下了一尺之遥,北宫绮意唇角笑意更深,他望着男人渐渐模糊的背影,大步跟了上去。 天已微亮,燃了一夜的红烛逐一熄灭,暗色的窗帐被人自床里撩起,仅着亵衣的男人坐起身,身后却有人又紧跟着缠了上来。 细长白皙的手指抚过男人俊逸的脸,顺着敞开的领口缓缓滑进亵衣里面,男人神色冷漠的握住那白嫩的手腕,低声道:“你该走了。”身后那人微微一愣,美艳的脸上浮上一抹诧异,但随即那抹诧异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人将下巴抵靠在男人的肩头,歪着头轻吻着男人的侧脸,“宫主,你好坏,昨晚还那么热情...现在...啊!”那人的话还未说完,男人已经扯着他的手腕将他扔到了地上,他看着那人那双狭长的凤眸,冷笑道:“我最讨厌不听话,还自不量力的人。” 那是一个长相美艳的人,一个长相美艳的青年,青年半趴在地上,一头乌发散乱的披在肩背上,他抬着头,瑟瑟的看向男人,“宫主...我...” 男人扯过床头的黑色外袍披在身上,他随意的瞥了青年一眼,眼中的神色却猛然一暗,青年长发半掩着脸,唯独一双凤眸清晰的露了出来,像极了那个人...青年见他眼中又浮上了欲,望的色彩,不仅暗暗欣喜,心道果然没有人能抗拒自己的魅力...他见亓颙没有动作,便壮着胆子从地上爬起来。 “宫主...”他媚声轻唤着,正欲靠近亓颙怀中,却不料就在他伸手碰到男人的下一刻就被男人反手扔了出去。 青年撞到门上,然后重重的摔倒在低,“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亓颙慢慢走到他身边,蹲身握起青年的下颌,他伸手轻轻抚摸过青年的双眼,轻笑道:“只不过有那么几分相似而已...”青年浑身发抖瑟缩的看着他,“宫,宫主...饶了我...饶,饶了我...” 亓颙不喜的皱起眉,抚在青年眼上的手蓦然覆住青年的双眼,“只不过有几分相似啊...却终究不是他,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的...”说罢,便将只剩半条命的青年往地上一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大步走了出去。 被像垃圾一样,随意丢在地上的青年轻颤着,低垂的脸上却满是恨意和恶毒,硬生生扭曲了一张原本美艳的脸。 他泠生自幼生长在肮脏之地,从小摸爬滚打,少时虽然因为这张脸受尽了屈辱打骂,然而慢慢长大后,他却学会利用这张脸来保护自己,他受尽了人情冷暖,自然更会揣摩别人的心思,他虽然做了男馆,但因为巧言花语和一张美丽的脸,引得一大群男人为他一掷千金,直到前夜他被亓颙已大价钱赎下,他本以为男人是迷上了自己,却没想到,没想到... 他不过是一个替身! 纤长的手指用力的在坚硬的地板上抠挖着,直到十指血肉模糊才停下,泠生狠狠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冷冷的笑出声来。 我虽然卑贱,但你既然那么喜欢他,却又没有能力得到他,竟不惜找一个替身,你以为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你既然招惹了我,替我赎身,那么除非我死,否则必定纠缠你!断然不会让你抛弃我!而那个能让你那样喜欢的人,若我能见到,必将倾我之力毁掉他,让他变得比我更肮脏! 然而他虽然听男人的话喊他宫主,却并不知道他到底是个怎样可怕的人,当他了解那日,自会知道这些话不过是一些不自量力的天大的笑话! 洗净一身污渍,北宫绮意也不管湿漉漉的头发,只披了一件外衣依靠在床头,纤长白皙的手指轻弹着不断滴下的水滴。 息默走进来时正看到少年将顺着黑发缓缓滑下的水滴弹落,不仅低低笑出声来,“公子都多大人了,怎么还做一些小孩子的事情。”北宫绮意抬头看了眼息默,轻声笑道:“息默啊,公子我想问你一件事。” 息默走到床边,瞪圆了眼轻眨了几眨,“什么事?”慢慢用内力将头发烘干,北宫绮意伸手将一头乌黑的长发尽数拢到胸前,淡淡道:“再过几天便是你父母的祭日了,说起来,我倒是不知道息默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呢?” 清秀少年笑容一僵,他缓缓低下头,声音中透出几分落寞,“他们不过是普通人。”北宫绮意歪着头看着他,似笑非笑道:“既然只是普通人,那息默怎么会被人追杀呢?” 垂着头的少年猛然抬起眼直视着北宫决宸,苍白的唇微微颤着,“公子...公子是在怀疑我吗?”北宫绮意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是那双狭美的凤眸中却只是漆黑一片,息默看着那双冷静的,毫无多余情感的黑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光洁的额头微不可见的皱起,北宫绮意轻声叹了口气,将身旁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少年揽进怀里,放柔了声音说道:“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息默紧抿着苍白的唇,双手却紧紧的攥着少年的衣袖。 作者有话要说:tat我们就一起做小清新吧! 还有最近看邪恶力量上瘾了,完全不想码字tat 第37章 岁月静好 窗外一片树叶慢悠悠的飘落,北宫绮意轻拍着息默的手背,“息默难道不想跟我说说你的家人吗?”清秀的少年靠在北宫绮意怀中渐渐放松了身体,他看着落在自己手背的那只纤长洁白的手,幽然道:“我的父母的确不是普通人,他们是“百煞宫”的人...”他略略有些不安的看了看北宫绮意,见少年脸色如初,方才继续道:“他们在“百煞宫”算是稍微有些地位的人,你知道的,百煞宫一直被江湖上认为是魔教,所以百煞宫的人自然是人人得而诛之...”息默的脸色不由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我父母在一次出任务时被人追杀,父亲和母亲拼了命才将我送了出来,可是他们,却...” 一点泪落到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息默苍白的唇颤动着,手下意识的握紧北宫绮意的手,“我没有看到父母被杀的场景,我只记得母亲浑身是血的拉着我,大叫着让我快跑,母亲一向是爱干净的人,可是那一次却是全身的污血...我不能回头,我只能拼力的向前跑,然后我便遇到了公子你。” 那时尚且年幼的息默清楚的记得,就在他瘫倒在地再也跑不动的时候,忽然就看到了一抹黄色,那抹鹅黄就那样一尘不染的印进了自己的视线中,那是他昏倒前最后看到的景色。 在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再闻不到那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好闻的香气,息默打量着空荡荡的房间,印象中只剩下那道鹅黄,而就在时,那道鹅黄色的身影竟活生生的站在了他面前,息默瞪大眼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小少年,只觉得天下间,再不会有这样美丽的人了。 北宫绮意打量着他,洗净一身污渍的小少年面容清秀,只是有些瘦弱,北宫绮意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由调。戏般的勾起少年尖削小巧的下巴,调戏道:“怎么?看呆了?” 被调。.info[]戏的小少年清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慌忙的移开视线左顾右盼着,就是不敢再抬头看北宫绮意,北宫绮意好笑的松开手指,随意的坐在床榻上,挑眉抱臂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少年有些胆怯的眨了眨眼,下意识的吞咽了几下,“我,我叫息默。”北宫绮意点点头,将一旁的药端给他,“喝了。”息默皱着眉看着眼前浓稠的药汁,只是闻便能感受到一股浓浓的苦涩的味道,他扁了扁发白的唇,轻声道:“能不喝吗...” 北宫绮意挑挑眉,果断道:“不能。”息默抬头瑟瑟的看了他两眼,一双圆滚滚的眼中带着哀求之色,北宫绮意不为所动,只将手里的药又向前拿了拿,息默无法,只得端过碗,屏住呼吸将药一鼓作气的喝了下方。 入口的苦涩简直跟闻起来不能相比,息默整张脸都苦的皱在了一起,北宫绮意轻笑了一声,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蜜饯递给他,“吃吧。”息默连忙将蜜饯放入嘴里,甜味慢慢将苦涩压了下去,就连心里的那股苦涩也像是被着几颗蜜饯融化了一样。 息默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却见少年忽然敛起了笑意,即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息默紧紧握着拳红着眼眶瞪着他,看着眼前红着双眼却故作坚强的少年,北宫绮意微微摇了摇头,却是伸手一把将少年拥进了怀里。 父母双亡的悲伤和独自一人的害怕终于让息默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大声的哭了出来,他紧紧的攥着少年的衣服,就像生怕会被人再丢下一样。 他记得少年当时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淡淡问道,“你以后愿不愿意跟着我?”攥着少年衣服的双手更紧,息默用力的重重的点了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自此,那抹黄色就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息默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北宫绮意殊色的脸,北宫绮意微微一笑,抬起另一只手拭干少年眼角的泪珠,“对不起,我不应该逼你。”息默用力摇了摇头,“其实我还要感谢公子,感谢公子让我敢去面对。”也感谢你,让我不要忘记... 北宫绮意笑着松开息默,他动作轻柔的擦干净他脸上的泪痕,轻声道:“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息默强自挤出一个笑容,缓缓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那个关于是否怀疑他的问题,北宫绮意并没有回答。 窗外又有一片叶子缓缓落下,息默低垂着眼睫,眼毛随着树叶落地慢慢的眨了眨,北宫绮意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轻声道:“你去休息吧。”息默乖乖的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那抹纤瘦的背景直到消失,北宫绮意方才微眯起眼收回视线,他漠然的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已经淅淅沥沥落了不少的树叶,慢慢的闭起了眼。 窗外的参天树枝繁叶茂,北宫绮意伸随手推开窗户,伸指一弹,瞬时树叶簌簌落下,不过片刻钟原本浓茂的树叶便落了满地,北宫绮意仰头看着已经有些光秃的树枝,方才觉得心情变好了不少。 将身上的披风抛到床上,北宫绮意唤来侍女伺候着换号衣服,绾好发,又挂了一块玲珑剔透的红玉佩在腰间,小心的抚摸着玉佩,北宫绮意随口问道:“我这块玉佩好看吗?”侍女没想到少庄主会跟她说话,现实一怔,随即才低着头红着脸诺诺道:“少庄主的东西自然是好看的。” 北宫绮意笑了笑,又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方才不紧不慢的走出了“闲意居”。 侍女愣愣的看着少年纤瘦挺直的背景,颇有些疑惑的嘟了嘟嘴,刚刚少年离开的时候,她像是听到少年说了句话,那句话声音极轻,似乎是:重要的是,送玉的人…… 送玉的人……侍女歪着头想,大概是少庄主喜欢的人吧,不然少庄主怎么会那么宝贝那块玉佩呢,能让少庄主喜欢的人……应该是怎么优秀的人呢?侍女将北宫绮意丢在床上的披风收好,又回想到少年抚摸玉佩时那抹笑,竟不由身上一寒。 少庄主的那抹笑明明那么温柔,为何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呢?侍女纳闷的想着,打扫床的动作不由停了下来,随后她好笑的摇摇头,又继续她原先的动作,反正又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何必操心那么多,侍女这样想着。 北宫绮意走进“行吟阁”的外院时,便看到穿着一身墨绿色绣金丝花纹外衫的男人正躺在花簇中的藤椅上,身边还有个俏美的侍女在为他捏腿。 花团锦簇。 北宫绮意微眯起眼,只想到了那么一个词――人比花娇,都用人比花娇来形容美人,可真正能做到又有几个呢?北宫绮意怔怔的看着那万花丛中那一道鲜明的绿色,只觉再不会有比这更美的景象了,只不过……他的视线移到正在为男人捏腿的丫鬟身上,眼中不由一寒。 正兢兢业业为庄主捏腿的丫鬟忽然觉得周身一阵寒气袭来,让她生生打了个寒噤,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寒气袭来之处,却只见少庄主笑咪咪看着他们。 丫鬟忽然觉得,周身更冷了…… 北宫决宸慵慵懒懒的睁开眼,挥挥手示意丫鬟退下,丫鬟连忙服了个礼,匆匆忙忙的退了下去,北宫决宸懒散的转身用手撑着额头斜靠在藤椅上,挑眉看向北宫绮意。 姹紫嫣红中,男人衣领大开,露出的一片雪白的胸膛胜过身边的白玉兰,然而乌黑的长发却直直的垂在胸前,又将那片雪白隐约的遮挡住,北宫绮意只觉喉咙一干,下意识的吞咽了几下。 北宫决宸半闭着眼,笑问到:“你怎么来了?”北宫绮意仍旧直勾勾的盯着北宫决宸,视线并未移开分毫,“你……喜欢什么花?”他问到,声音低哑而干涩。 北宫决宸微微皱眉,他睁开眼看向少年,眼神中带着些微的疑惑,“花?”少年移开视线落到男人身旁的白玉兰上,涩涩的点了点头,“对,花。”撑着额上的手轻揉着额角,北宫决宸想了想,随口道:“嗯……梅花吧。”北宫绮意已然缓缓走到了男人身边,四周花香迎鼻,却比不过男人身上的似有若无的冷香。 梅花吗?凌寒独自开……倒是像极了你,北宫绮意想着,低声自语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但你却是,比雪白三分,比梅香一段…… 北宫决宸闭起眼无意义的笑了几下,北宫绮意默然不语的看着他唇边极浅的笑纹,忍不住伸出手去……深处的手在马上就要碰触到男人唇时停下,北宫绮意狭长的黑瞳如同晕染开的墨,漆黑而深沉,一片淡粉色的花瓣飞落到男人裸,露的胸膛上,纯洁而旖旎。 北宫绮意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移开了手将北宫决宸胸膛上的花瓣轻轻捏走,顺势将男人大开的衣领拉拢。 斜长的浓眉微微一动,细密的长睫轻眨了几下,那双墨绿色的眼瞳终究没有睁开。 百花丛中,花香袭人,男人斜靠在藤椅上闭着眼假寐,身边少年席地而坐,目光柔和而温润的落在男人身上,不时有各色的花瓣飞舞旋落在两人身畔。 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帮人拍作业累的倒头就想睡tat 各位姑娘们留下你们的足迹吧-0- 第38章 成亲 正午时分,“食源楼”人声拥嚷,店家和伙计满头大汗的四处跑蹿着,一身黑衣的女人四周看了一圈,面无表情的直走向二楼,刚刚从楼下跑下来的伙计只顾着低着头看手上端着的碗碟,正撞到女人身上。 伙计一惊,连忙拿下脖子上挂着的干毛巾擦着女人黑衣上的污渍,连声道:“客官不好意思...”女人波澜不惊的脸上未起分毫涟漪,她拿过伙计手上的毛巾随意的擦了几下,淡淡道:“没关系。”随后将毛巾搭到伙计肩上。 伙计转过头看了眼那抹正在上楼的黑色背影,不禁舒了口气,还好遇到了明理的...伙计摇头笑了笑,忽然问道一抹极淡的又有些怪异的香味,他皱了皱眉,抬起胳膊四处闻了闻,只闻到一阵饭菜油烟味,伙计撇了下嘴,又继续忙碌了起来。 羌言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刚转完一圈的伙计匆忙的给她擦了擦桌子,上了壶茶,“客官需要些什么?”羌言希看着窗外,语气平平道:“你们店的招牌菜各上一份。”伙计双眼一亮,一边为羌言希倒上杯茶,一边高声道了句“好嘞”便又匆匆离开。 茶水滚烫,淡色的白雾徐徐飘起,渐渐氤氲了一双漆黑如墨亮如星辰的双眸,羌言希面色平静的端起茶盏,轻轻将飘遥的白雾吹散,方才不紧不慢的小啜起来。 此时邻桌传来压抑的交谈声,羌言希无心去听,但当“艮杀教”三个字传入耳中时,羌言希不禁心中一紧,艮杀教......两条斜飞的细眉微微蹙起,印象中她并未跟此教有所接触,但“艮杀教”这三个字却让她心中下意识的一动,这种感觉就像是,她似乎以前就对这个教很熟很熟了......让她不由屏气去细听。 “唉,听说最近各大派有很多人忽然死亡...” “可不是呢,据说啊,昨晚逍遥派又死了两个人呢,还有天山派也是呢!” “我听说啊,凶手是蛊人...” “蛊人!难道是艮杀教!?” “嘘,小点声,八成就是...做的。” “这艮杀教在江湖上消失了好几年了,这...怎么又出现呢了?” “谁知道呢,这以后啊,可是不安稳了...” 蛊人...艮杀教...细白的手指紧握着茶盏,忽然“啪”的一声轻响,交谈的两人一惊,扭头看了一眼便闭紧嘴巴不再言语。 碎片划破了细嫩的掌心,艳红的血混着浅黄色的茶水滴滴流下,羌言希神色复杂的看着血流不止的手掌,总觉得自己丢失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明明脑中的记忆片段都是完好的,但是,她却感觉到自己似乎忘掉了一个人,忘掉了与那个人有关的所有事。 一抹红影隐绰的出现在脑中,那人身姿袅娜,步若莲花,却就是看不清容颜,羌言希闭起眼用力的摇了摇头,脑中那抹红影却跟那晚的女子重合了起来,双手下意识的紧握,羌言希猛然睁开眼。 难道,我忘记的,是她吗? “客官,您的菜来...啊呀,客官您的手?” 羌言希被恍然惊醒,然而视线交晃间,那抹红影却突然直刺入眼帘,羌言希立刻站起身从大开的窗户跃出,将伙计的“唉,客官,您还没付钱呢!”抛到了脑后。 当羌言希追出,那抹红影却又像消失了一般,一身黑衣的女人神色冷然的看着四周,却找不见半丝红色,除了那只仍旧在缓缓滴着血珠的右手。 薄唇紧抿,羌言希深吸了一口气,然而就在她转身离开后,她原本所站的地方前方的拐角处慢慢走出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撒花烟罗长裙,一头黑发齐齐的散到腰际,盘的精致的发髻上斜插着一枚金镶珠石云簪,那人一眨不眨的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半晌才收回视线。 她看着地上那一小滩暗色的血渍,浓密的睫毛颤动着覆在眼上,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绪,半晌,那人抬起头,对着羌言希离开的方向,缓缓的笑了起来。 然而那抹极美极艳的笑只持续了短短片刻,那人低声叹了口气,慢慢的转过身,身后,一身黑衣的女子抱着双臂,冷冷的望着她。 果然是她!羌言希看着前方的人,她明明只与那人有一面之缘,但又像认识了很久一样,她微抬起下巴,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红衣女子轻移莲步缓缓走近她,轻声笑道:“你可真是健忘,那我就再告诉你一次,我是冉萝,是你的妻。” 羌言希神色不变,但抱臂的双手却猛然握紧,她看着女子头上的金钗,只觉得那金钗极为晃眼,“我们...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冉萝闻言不由掩唇笑了起来,“若我们以前不认识,我们怎么会成亲?” 那片艳色的红再次明晃晃的印入脑中,让羌言希有些恍惚的摇动了□体,“成亲?”她敛眉疑惑的看向冉竹,“我们,成过亲?”冉萝抿了抿唇,颔首道:“我们拜过堂,成过亲,而且还...”她有些狭促的靠在羌言希耳边轻声道:“而且,还洞过房。” 羌言希紧皱着眉,她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些场景,她不记得她们拜过堂,不记得她们成过亲,也不记得她们洞过房,但她却记得那片红,那大红色的帘帐锦被,那对大红色的金线鸳鸯枕,甚至她还记得冉萝身上的味道,那种淡淡的花香和涩涩的苦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却奇异的好闻。 “我不记得你说的,但我记得你的味道。”羌言希直视着那双浅褐色的桃花眸,淡淡道,冉萝微微一愣,随即扬唇荡出了笑纹,那笑容是羌言希所见到的她的笑容中最为明媚的一次,羌言希看着她的笑,也不由微微勾了下唇角。 她记得这样的笑容,这样极美的,没有丝毫阴沉邪佞的笑容,她记得。 “没关系,你会记起我的,你会记起我们之前所有的一切。”她听到女人轻柔的声音自耳畔滑过,随即便是一双柔软的唇印在了她的唇角。 是夜,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北宫决宸穿着一身洁白的亵衣缓步步入内室,室内燃着几盏小烛灯,熏香幽幽的飘着淡色的白雾,一身黑衣的女子漠然的抱臂斜靠在窗边,见他进来后便低声开口道:“我们成亲如何?” 北宫决宸眉峰一动。 细雨断断续续的下了一整夜,雨水顺着树尖滴落下来,在泥泞中渐渐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混着露滴的青草香缓缓渗入鼻尖,沁人心脾。 葱白的指尖轻拨过根根的琴弦,发出一串清脆的弦音,艳红的唇角上扬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身穿明黄色绣祥云罩衫的少年在瑟后坐定,修长的十指随意的弹拨着琴弦,一串串流畅如嘤铃的乐响自少年手中泻出。 自那夜知道北宫决宸会弹古琴以后,北宫绮意便命人去寻了一把上好的瑟,他慢慢停下弹拨的手,乌黑如墨的双瞳透出点点柔情。 他想要的,不过是――琴瑟和鸣。 “公子...”息默匆忙的小步跑了进来,北宫绮意收回流连在瑟上的视线,抬眸笑道:“这么着急,怎么了?”息默大呼了几口气,喘息道:“公子,我听说庄主要成亲了。” “蹦――”抚在瑟上的手一紧,琴弦应声而断。 清秀少年被惊了一下,猛地睁大眼,“公,公子?”北宫绮意眨了眨眼,原本有些僵硬的笑纹冲展,少年抿起唇道:“成亲?什么时候的事?”息默偷偷打量了几下北宫绮意,见他面色如常才放下心来,“不知道呢,我今晨去膳房拿早膳时听伺候庄主的茯苓姐姐说的。” 北宫绮意含笑的点点头,就像是刚刚的惊怒没有发生过一般,他垂眸看着被挑断的琴弦,惋惜的摇了摇头,“可惜了这么一把好瑟。”息默探过头去看了看,孥嘴说道:“公子让人拿去换条琴弦不就行了。” 北宫绮意却只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换过的弦,终究不是最初的那一根,这把瑟也就不是原来的那把瑟了。”清秀少年不明所以的点点头,随即他又睁大了一双圆滚滚的眼,神神秘秘道:“公子难道不想知道庄主要跟谁成亲?” 北宫绮意好笑的抬手轻敲了他的额头一下,笑着反问道:“我干嘛要知道?”息默双手捂住额头,嘟起嘴囔囔着,“那可是公子你以后的大嫂啊,公子就不关心一下吗?”不紧不慢的将断掉的那根琴弦取下来,北宫绮意挑起眼角,默然说道:“无论是谁,于我来说都没有丝毫关系。” 因为不论是谁,这个婚,注定结不成!被握在手中的断弦化成了一滩粉末洒落到北宫绮意身前的黑褐楠木桌上,少年低垂着眼帘,一双狭长的凤瞳慢慢泛红。 站在北宫绮意身旁的清秀少年垂眸默默的看着他,一张应当是单纯不谙世事的脸上却缓缓漾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完结 第二卷...我已经无力了,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写了 咱们拉灯见吧! 第39章 还莲 处理完庄中事物,北宫决宸独自坐在凉亭中,凉亭正立在湖中心,北宫绮意远远就看到那被一池莲花包围着的墨绿色的身影,少年停住脚步,远远的望着他。 自饮自斟的喝尽一壶酒,北宫决宸起身靠在栏杆上,即使快到了冬日,池中的莲花却依旧盛开的繁茂,北宫决宸微眯着眼看着一池的莲花,忽然想到了那日少年问的问题:“你喜欢什么花?” 他并不爱花,便随口回了声“梅花”,如今看到这一池的莲花,不由的轻笑了起来,那个孩子,恐怕是最喜爱莲花的吧?所以才从不远千里从海南移植了这一湖的莲花。 昨夜羌言希突然提出来成亲让他也是惊了一下,他并没有多加询问原因,只在略略一惊后便随口应下,他了解羌言希,若不是事出有因,她断然不会提出这种要求,这与他来说不过是一点头的事。 然而他之所以答应其实是为了试探了个人,一个现在世上他唯一的血缘至亲,一个他亲自取名的人,北宫决宸缓缓收回视线,他挑了下眉,正对上不远处站立的少年,少年见他看了过来,似是微微一笑,便抬步向着凉亭走来。 北宫决宸转身坐回石凳上,不多时,少年已来到他对面坐下,随手拿起空了的酒杯把玩着,北宫决宸低笑道:“来了多久了?”少年笑了笑,回道:“也没多久,看大哥想事情想得出神,便没有过来打扰大哥。” 男人点点头,似笑非笑的斜睨他一眼,北宫绮意见他没有再说话的打算,又想到早晨息默带回来的消息,便笑问道:“听说大哥要成亲了?”北宫决宸点头应道:“不错。” “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入了大哥的眼?”放在腿上的手紧紧的握住腰际垂下来的玉佩,北宫绮意笑容不变道,北宫决宸神色淡淡,没有半点要成亲应有的喜气,“那人你也认识。” 北宫绮意暗暗皱了皱眉,已然想到了是谁,他低头缓缓勾了下嘴角,北宫决宸不着痕迹的撇他一眼,然后他放下手中一直把玩着的杯盏,缓缓问道:“你喜欢莲花?”北宫绮意一愣,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到这上面来。 随即他摇了摇头,诚实道:“不喜欢。”北宫决宸微扬起眉,随手指了指身后满池的莲花,“不喜欢还不远千里从海南移植,只为了让它四季开花。”北宫决宸抿唇轻笑道:“不瞒大哥,我的确不喜欢莲花,”我只是喜欢当初为我飞身摘莲,玉立花叶中的那个人,“只不过看他开的漂亮而已。” “是吗?”北宫决宸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说起来,你小的时候我倒是还为你摘了一朵莲花。”北宫绮意的双眸猛然亮了起来,像是点缀了两颗水晶一般,“果真?我怎么不知道?” 北宫决宸嗤笑道:“你自然不知道,那时候你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看到莲花就吵着要,摘了以后玩了不到一分钟就丢到了一边。”北宫绮意有些不好意的摸了摸鼻尖。 北宫决宸见他那样,不由调笑着继续说道:“当时我把莲花给你,你还扑上来亲了我一下,怎么,这些都记不得了?”北宫绮意脸上一红,低着头呐呐道:“我那个时候小嘛...”然而与他面色含羞表情不符的是,那双漆黑的凤瞳中却晶亮的惊人。 你竟然都记得... “从小就是人小鬼大。”男人半眯着眼笑骂道,少年抬头冲他吐了吐舌头,突然站起身,“既然大哥当初送了我一朵莲花,现在我就还大哥一朵。”话音刚落,人已纵身飞出。 莲开正盛,朵朵似锦。 少年踮脚立在湖面,殊色的脸上笑颜逐开,绝艳无双!北宫决宸慢慢敛起笑,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莲花锦簇中的黄衫少年,墨绿色的凤眸忽然暗了下来。 来去不过一小刻,北宫绮意将一朵淡粉色的莲花递给北宫决宸,男人低笑着接过莲花,手指相触的瞬间,北宫绮意的心恍然一动。 ※※※ “百煞宫”宫苑曲折,庭院深深,入目尽是一片暗色,透出森森冷意,而在宫中深处僻静的庭院内,却是难的树郁匆匆,花开百色。 院中一品一物摆设极为精细,一弯细细河流上驾着一座石雕小桥,桥边的常青树枝叶茂绿,不时有绿油油的树叶落到溪流上,溪流旁种着一圈花草,花草四季不败,在溪流的不远处还有一座小巧的凉亭。 此庭院独立在“百煞宫”深处,与宫中一景一物大为不同,但修葺的却极为漂亮,但偌大的庭院中却只有两间房,正面对着院口的房门打开,身着黑衣镶金丝边,脚踏同色蜀锦长靴的男子缓步走出,竖起的发髻上簪着奢华的螺纹金冠,男子身姿风流,容貌俊逸,但一双沈褐色的眼瞳却极为锋锐。 男子绕过石桥走出庭院,庭院石门上赫然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绝尘居”字体苍劲潇洒,刻印极深,一看便知刻字之人内力极深。 男人刚刚迈出庭院,便有一黑衣劲装男子出现在男人面前,男人脚步不停,低声问道:“何事?”劲装男子低头跟在他身后,恭敬回道:“回禀宫主,北宫庄主要成亲。” 亓颙脚步一顿,他转身看着一侧低着头的劲装男子,两条浓密的眉紧皱,“成亲?”劲装男子半躬□子,点了点头,“的确是要成亲。”锋锐的深褐色眼瞳微眯,亓颙沉声问道:“北宫绮意什么反应?” “除了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是诧异的拨断了琴弦,北宫少庄主再无任何反常的反应。”劲装男子低低回道,“无任何反常反应...”亓颙冷笑一声,“他没有任何反常反应,才是最反常的反应。” 抬眸望着不远处“绝尘居”三个深刻的大字,亓颙眯着眼哼笑一声,“既然北宫少庄主对自己突然多出一个大嫂都没有任何表现,那我们就不必多挂心了。”劲装男子微愣,抬头看向亓颙,不确定道:“宫主的意思是...不管?” “管?他们北宫家的家事,我这个外人怎么管。”亓颙垂眸看着劲装男子,玩味的挑眉笑道,”我说天擎你这态度不对啊,北宫庄主要成亲,你瞎着急个什么劲啊?”劲装男子怔住,过了小片刻才慌忙的低下头,“我这不是替宫主着急吗。” “哦,替我着急,”亓颙眨了眨眼,“你倒是说说你替我着什么急?”低着头的劲装男子努了努嘴,小声说道:“宫主单恋人家北宫庄主那么多年了,这北宫庄主要成亲,保不成宫主会做出什么没(ling)有(ren)理(fa)智(zhi)的事情。” 重重的在天擎头上一敲,亓颙笑骂道:“跟着我这么多年,你别的没见长,胆子倒是变大了不少,竟然背地里调侃本座!”天擎连忙摇了摇头,“属下不敢调侃宫主。” “还说不敢!”亓颙沉下脸,“当着我的面就敢乱说,背地里还不知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跟着亓颙这么多年了,自家宫主大人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天擎还是还是能看得出来的,他抬着头目光真挚的看着亓颙,“属下真的没有背地里调侃宫主。” 被他肉麻兮兮(?)的眼神看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亓颙夸张的拍了拍胳膊,“得了得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闲的没事做吗?还不去做事!” 被嫌弃了的天擎一脸落寞的低下头(大雾!),“是,那属下告退。”亓颙点了点头,看着自家属下匆匆离开,在拐角处不小心撞上突然冒出来的藏印,不由地笑出声来,“真是个木头脑子。” 转过头再次看了眼“绝尘居”三个苍劲的字,亓颙回想到当初庭院建好后自己题字的心情,一笔一划尽数都倾洒到这三个字上,决宸...绝尘...北宫决宸!心中默念着那人的名字,亓颙缓缓的紧紧的攥握起双手。 这是我专门为你所建,独属于我们二人的庭院,穷其一生,我也必要得到你! 锋锐的深褐色眼眸紧闭,亓颙缓缓的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那丝狂躁早已消逝无踪,轻轻勾起一抹笑,亓颙转过身... 入目便是天擎放大的脸,亓颙心下一惊,不由向后小退了两步,“你...你怎么又回来了?”天擎扳着一张木头脸了,木木的问道:“宫主,北宫庄主成亲,我们要不要送贺礼?” “.......”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脸,亓颙咬牙切齿道:“不用!”不解的瞄了眼自家宫主有些扭曲的脸,天擎讷讷的点了点头,“属下知道了。”果然还是被北宫庄主刺激到了吗,脸都气歪了,可怜的宫主啊... 被天擎默默默哀了的亓宫主正了正脸色,干咳了两声道:“这回没什么事了吧?”天擎点点头,“属下告退。”看着自己右护法默默走远,确定已经看不到人影了,亓颙才舒了口气,“真是个木头脑袋!”亓大宫主暗暗骂道。 而真·木头脑袋却丝毫不知情的想着要不要找什么人安慰下自家宫主,木头脑袋里缓缓浮出了一双与北宫庄主极为相像的眼眸,天擎双眸一亮,但紧接着那双眼的主人全脸都浮现了出了,刚刚亮起来的眸子有瞬间暗了下去,天擎叹了口气,默默想到,再像也只是像,谁让北宫庄主只有一个呢。 被许多人惦记的北宫庄主现下正舒服的躺在软榻上,身边,黑衣女子抱着双臂斜倚在书橱上,羌言希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轻闭着墨绿色双眸假寐的男人,淡淡开口道:“你就不想问我为何要与你成亲。” 闭合的眼眸转了动了下,却没有睁开,北宫决宸低笑道:“对我来说,知道不知道都没有差别,我既然答应了你,这个亲就必定成。”抱臂的黑衣女子挑了下眉,低声道:“我并不是想要与你成亲,我只是为了一个人。” 闭着眼假寐的男人缓缓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他缓缓睁开眼,墨绿色的眼眸中泛出浅淡的光,他的视线透过半敞的窗子看向远处,幽幽道:“我也是。” 第40章 交易条件 艳色的花瓣上点点水滴点缀,在午时阳光的折射下更显晶莹,少年放下手中的水壶,细如葱指的指尖上一滴水潸然而下,少年毫不在意的甩了甩手,身后,一身褐色长衣的男子漠然而立。(..info好看的小说) 看着一朵朵鲜嫩欲滴的花,北宫绮意满意的笑了笑,“阁中最近可好?”褐衣男子点点头,平平回道:“自从上一次以后,阁里的人大都收了心。” “大都?”北宫绮意抿抿唇,探身摘下一朵淡粉色的菊花,随手扔到一旁冷笑道:“既然有瑕疵,又何必留着。” 褐衣男子低头看着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的花,花朵一切都好,唯独被层层掩盖的一片花瓣上,缺了一个小口,褐衣男子神色一禀,单膝跪地冲着少年抱拳道:“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少年满意的点点头,复又问道:“阁中最近有没有什么生意?”褐衣男子脸色一变,沉声回道:“阁中最近有一笔生意,属下正要禀报主人。”北宫绮意转头看向他,问道:“恩,说吧,目标人是谁。” 褐衣男子抬头看了看少年,又立刻低下头,“回禀主人,目标人是...您,还有北宫庄主。”北宫绮意眨着一双乌黑的凤眸,颇感兴趣的“哦”了一声,“我跟大哥?有点意思。”身侧,褐衣男子不赞同的皱起眉,“主人...” “查到是谁了吗?”少年打断他的话,褐衣男子顿了片刻,方才沉下声回道:“查到了,应该是刘家的人。”少年嘲讽的笑了笑,“刘家的人...还真是病急乱投医,他们出多少钱?” “一百两黄金。”褐衣男子回道,“才一百两啊,少是少了点,”北宫绮意呐呐自语着,褐衣男子默默看了眼少年,暗暗想着,这就不少了...您以为都跟“沥庄”一样财大气粗,富可敌国啊! “虽然少了点,不过还是接了吧。”少年随口道,褐衣男子一惊,诧异道:“主人?”北宫绮意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木泯啊木泯,你说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是那么笨呢,我说接了它,又没说一定能完成,你随便派几个人做做样子,把刘家的钱收了不就成了,谁也没规定必须要成啊。” “......”木泯漠然的点了点头,“是,属下遵命。” 北宫绮意点点头,挥了挥手低笑道:“行了,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我还要再等一个人。”褐衣男子一点头,低声回了句,“属下告退。”走到门口时,褐衣男子回身看了眼那个又转回身面朝着花圃的少年。 少年正伸手去摘一朵开的正艳的玫瑰,褐衣男子刚要转回头,却见那朵被摘下的玫瑰花杆上的刺刺破了少年嫩白的手,艳红的血珠顺着少年的指尖滴落到鹅黄色的衣衫上,红的刺目。 然而少年却只毫不在意的甩了甩手,然后用那只还带着血渍的手指轻抚着艳红的花瓣。 褐衣男子浓眉微皱,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的转身大步走出,就在他走出房间时,身后少年缓慢的,一根一根的将玫瑰花杆上的刺拔掉。 北宫绮意满意的看着光秃秃的花杆,低声自语道:“玫瑰虽然美,可惜会伤人。”他慢慢的将已经伤不到人的玫瑰放入宽大的袖口中,低低笑道:“虽然拔了刺的玫瑰少了原来的风韵,但若是想得到他,也只能这样做了……” 僻静的二层小楼上,绝艳倾城的少年负手而立,他微扬起下巴,眼中是如同那夜在船上北宫决宸对他所说的话时的神情――势在必得……少年想着,缓缓的扬唇笑了起来。 你对这天下势在必得,我可以拼尽全力双手奉上,而我对你势在必得,你又可否……少年半眯起眼,略带嘲讽的摇头笑了笑,你自然不会如我所愿,而我看上的人,我自会千方百计的,得到他! “多日不见,少庄主可好?”身后是女人低柔的声音想起,北宫绮意收回思绪,转身看向着桃红色牡丹长裙的女人,“我自然过得不错,不过你就不一定了。” 冉萝柳眉一皱,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少年走到桌前坐下,不紧不慢的倒了两杯茶,方才开口淡淡道:“羌言希要与我大哥成亲。” 冉萝一怔,一双细长的柳眉皱的更紧了,“成亲?她为何要与你大哥成亲?”优雅的抿了口茶,北宫绮意抬眸扫了她一眼,冷笑道:“我又不是她,我怎么知道她为何要与我大哥成亲,况且……这件事应该问你自己吧。” “我?”一根纤长细白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冉萝诧异道:“我怎么知道,我若是知道,是断然不会让她与你大哥成亲的!” 少年挑了挑眉,漠然道:“以我大哥的性子是绝对不会主动提出成亲的,而能让羌言希那样的女人提出要成亲,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别人可以做到了,”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冉竹道:“你好好想想,你做了些什么?” 艳衣女子抿起唇,她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不过是点到为止的提醒她,让她想起以前的事,难道...一双魅惑的桃花眸一亮,冉竹端起桌上的茶杯小啜了一口,“我大概已经知道为何了。少庄主不必担心,这婚必然是结不成的。” 少年冷哼一声,语气不善的回道:“这婚自然结不成。”冉竹眨着眼,连忙点头,“少庄主说得对,有少庄主在,自然不会让他们成亲的,”见少年放缓了脸色,冉竹接着说:“少庄主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吗?” 北宫绮意直视着她,似笑非笑道:“怎么,你已经将蛊制出来了吗?”冉萝点点头,掏出一个花纹精致的铜盒放到桌上,“蛊我已经制出来了,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他们要成亲,干脆就在成亲那日动手好了。” 北宫绮意拿过铜盒打开,盒中一条细小的暗红色小虫正慢慢的蠕动着,少年盖上盒盖,挑眉道:“说吧,你想要我如何做?”女人正了正原本就挺直的身姿,她半垂着眼帘,光洁的额上两绺细发垂下,“我知道少庄主是一位制蛊高手,也是一位解蛊高手,我想请少庄主帮我解一种蛊。” 北宫绮意半眯起眼,“据我所知,羌言希服用过“空无”,空无一用,百毒不侵百蛊不入。”冉萝低垂着头,有些苦涩的笑道:“当年言希深重剧毒,我情急之下为她服下了“空无”,但是我没想到,这毒还有后遗症!” “哦,”北宫绮意来了兴趣,“后遗症?什么后遗症?”艳衣女子咬着艳红的下唇,低声道:“当年她的毒素全部解除以后,她看我的眼神,完全就是个陌生人,我才觉察出不对,查了好久才查出,她中的是情毒,她会爱上那个为她解毒的人,可紧紧只有解毒的那段时日,当情毒解除,她就会完完全全忘记那个人,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为她解毒,她便只爱了我一个月。” “可是她中的并非是蛊,而是情毒的后遗症。”北宫绮意皱眉道,冉萝抬起头,妖冶的脸上方才的那抹苦涩已消逝无踪,她看着北宫绮意,沉声道:“情毒的后遗症,是情蛊,当年给羌言希下毒的人,想要害的,其实是我。” 北宫绮意看着她,女人脸上神色平静,但一双妖娆的桃花眸底却极为狠厉,“当年下毒的人,如今还活着吗?”纤细的手指勾起垂下的一缕发别到耳后,冉萝抿唇浅笑,笑容极美却透着冰寒的煞气,“活着,我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让他们死。” 北宫绮意低垂下眼,浓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肌肤上打出一片扇形的暗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与其说活着,不如说是半死不活,冉竹姑娘手下的蛊人,可是让我吃了些苦头。” 冉萝神色不变,颇为懒散的笑了笑,“少庄主说笑了,我也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更何况,我手下的蛊人又岂能伤少庄主分毫?”北宫绮意冷哼一声,“那么五老怪呢?” 冉萝颦起眉,摇了摇头,“我跟五老怪素来没有交情。”闻言,北宫绮意的脸色沉了下去,“让你来杀我的人是冲着我来的,而五老怪是冲着大哥去的。” “会不会是两个人?”冉竹随口道,北宫绮意摇了摇头,“不论是想杀我,还是要杀我大哥,总归是跟北宫一族有仇,现在还不能推断是几波人。”冉萝托着下巴看着他,冷笑道:“你们北宫家的仇人那么多,时不时的冒出来几个也是很正常的。” 北宫绮意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冉萝姑娘还有事吗,无事的话就请回吧。”冉竹一愣,似是没想到少年会赶她走,她狠狠的瞪了少年一眼,一拍桌子站起身,“既然这样,还请少庄主不要忘记我们之间所做的交易,冉竹告辞。” “等一下,”少年幽幽唤道,冉竹转过头,面色不善的看着他,少年轻挑起斜长的眉,“还请冉竹姑娘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生意都接,否则...”少年摊了摊手,没有继续说下去,冉竹眸中一寒,皮笑肉不笑道:“冉萝知道了,还请少庄主好好保护自己的那条小命,省的美人在手,还没命吃!”说罢,便大步离开。 北宫绮意微微一笑,将茶杯中已经凉了的茶倒掉,重新倒了杯热茶,冒出的热气氤氲了少年艳色的脸,也模糊了少年狭美的凤目中那一抹浓稠的暗色。 作者有话要说:请个假~作业被毙明天要重新拍,可能没时间码字了~ 还要去码新文的存稿tat明天停更一天~ 新文啥时候发文比较合适呢?是等耽美站开了,还是这文快结束以后发呢? 这文目测在40w左右吧...... 第41章 送玉的人 `p`jjwxc`p``p`jjwxc`p`一顶藕色的精致小轿在茶楼前缓缓停下,轿门的两侧挂着锦色的流苏,流苏的最下方分别缀着一个小小银铃,轿帘被一侧梳着双角的小丫鬟撩起,发出一串“嘀铃铃”的轻响,只见从轿中走出一位看上去年龄不过二八的少女,少女穿着一身翠绿色的流彩暗花云锦裙,发间带着一串紫珠链,深紫色的玛瑙珠垂在额间,少女杏眸秀鼻,红唇白齿,极为俏丽。 少女叉着腰,大喇喇的对着身后的家仆摆了摆手,家仆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苦着脸走上前,“小姐,老姐说让我们跟着小姐,保护...” “行了行了...”少女不耐烦的挥手打断家仆的话,扭头哼道:“我爹是说要你们好好保护我,还是好好看着我,别让我再闯什么祸啊!”家仆干咳了两声,尴尬笑了笑,“小姐,老爷的确是说让我们好好看着你...” “好啦。”少女转过身对着家仆撅起嘴,“阿义啊,我不过是去喝个茶,能闯什么祸啊!”一旁的小丫鬟也连忙接口道:“就是就是,小姐不过是去喝个茶,不会惹火的,阿义你就带着他们回去吧!” “小姐......”阿义张了张嘴还要说些什么,却不料刚说了两个字就被打断了,少女两手叉腰,瞪着一双圆圆的杏眼,喝道:“我说了,让你回去!你听还不是不听?” 阿义看着少女怒目而视的样子,又想少女不过是去喝茶,应该不会闯什么祸,便只得扁着嘴点点头,“好吧...”说完又扭头看向少女身旁的小丫鬟,嘱咐道:“莺儿你可要好好看着小姐,知道吗?”被唤作莺儿的丫鬟连连点头,“知道拉知道啦,我一定看好小姐!”阿义这才叹了口气,转身对着身后一众扑人挥了挥手,“回去吧。” 看着阿义一群人走远,少女圆圆的杏眼“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她抬头看着茶楼门匾上“漱玉斋”三个字,哼笑着抿起唇,“名字倒是不错。(..info无弹窗广告)”说罢,便提起裙子走了进去,身后的小丫鬟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小姐,我们这的要去喝茶啊?” 少女嘟着嘴点点头,脆声道:“本小姐今天有兴致,就先喝个茶吧,”她侧头看着莺儿,挑眉道:“怎么,你这个小丫头又想去哪儿玩啊?”莺儿连忙摇着头,吐了吐舌头,“没有没有,小姐去哪,莺儿自然就跟着小姐去哪。” 少女脆脆的哼了一声,扭头将茶楼打量了一圈,视线在落到茶楼后方的那个大戏台子上时一亮,此时正好有伙计自少女身边经过,少女一把扯住伙计,问道:“你们着,还有唱戏的啊?” 伙计看了眼大戏台了,笑着点了点头,“可不是,我们“漱玉斋”请的可都是叫得上名字的角儿。”少女眨了眨眼,又接着问道:“那你们这戏什么时候才开始唱啊?”伙计耸了耸肩,摇头道:“着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若是这一天有唱戏的来,老板都会先挂出牌子的。” “哦,原来不是每天都唱啊。”少女失望的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挥挥手将伙计打发走,“行了,行了,没你什么事了。”伙计暗暗撇了下嘴,面上却笑着说道:“那好,两位姑娘若是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此时茶楼的客人并不算多,少女无聊的看了两眼,刚要招呼莺儿离开,却听到木制的楼梯上传来一阵轻细的脚步声,少女好奇的看了过去,入目是一双银色龙吟靴,少女的视线顺着靴子慢慢向上看去,落到那人腰间的朱红的像要滴血的玉佩上,少女双眸一亮,连忙小跑了上去。 北宫绮意刚刚走下楼,便看到身着翠绿长裙的少女直直的盯着自己,还不待北宫绮意说些什么,少女已经跑到了他身边,一把抓起了他腰间的玉佩,北宫绮意长眉一皱,冷冷的看着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唉,你这块玉佩能不能卖给我啊?”少女攥着玉佩欢笑着抬起头,然而在看到身前人的下一刻,少女俏丽的脸颊便涨得通红,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少女紧抿着唇低着头,然而却不时的抬眸偷偷看向少年。 少年一身鹅黄锦衣,容貌艳丽绝伦,额间一点朱砂更添潋滟,他身边的少女虽然也长的极为俏丽秀美,但在少年面前却完全被比了下去,北宫绮意低头看着双颊泛红的少女,冷冷道:“放手。” “咦,”少女一愣,却被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一震,下意识的放开了紧握着玉佩的手,北宫绮意拿起玉佩,身后的息默便立刻递上一方锦帕,北宫绮意接过锦帕,仔细的擦拭着玉佩,仿佛上门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少女见他的动作,原本一张涨红的脸刹那间变得苍白,贝齿紧咬着下唇,少女睁大了眼道:“你...本小姐不过是碰了下你的这块破玉佩,你擦什么擦!”北宫绮意懒得理她,只自顾自的擦拭着玉佩。 “你!”少女见他不理自己,便恼羞成怒的扑了上去,一把将北宫绮意手中的玉佩打掉,“我让你再擦!不就是一块破玉佩,本小姐有的是!”细白的双手蓦地攥紧,北宫绮意半眯着狭长的凤眸看着眼前的少女,息默默默的向后退了两步,看着佯装镇定高仰着头的少女,暗暗道:不作死就不会死...... 茶楼的掌柜看到这一幕,连忙让人将客人招呼走,然后带着伙计躲到后房去了。 莺儿咽了口口水,上前轻拽了拽少女的衣袖,“小姐...”虽然被北宫绮意看着出了一身冷汗,少女却还是咬着牙道:“你...你瞪什么瞪!那块破玉佩又没摔坏,不还在你腰上挂着吗!就算...就算摔坏了又怎么样,大不了本小姐赔你一块!” 北宫绮意半眯的凤眸中寒意越重,他冷冷勾起唇角,一把握住少女纤细的脖颈,冷笑道:“赔?你拿什么赔?拿你的命?”卡在脖颈上的手越来越紧,少女憋红了脸挣扎着用力的掰着少年纤长的手指,一旁的莺儿也着急的拽着北宫绮意的手腕,“你,你快放开我们家小姐...” 北宫绮意漠然的斜睨了她们一眼,慢慢的松开了手,少女双手握着脖颈,惊恐的瞪大眼干呕着,北宫绮意用锦帕细细的擦过修长的手指,讥笑道:“你这条命,本少爷还不稀罕。”说罢,就带着大步走出了“漱玉斋”。 身后一脸惊恐未定的少女看着北宫绮意的背影,圆圆的杏眸涨得通红,她低下头扁着嘴,颇为委屈的低声道:“不就是一块破玉佩吗...”稍稍落后的息默听到少女的话,不由低笑道:“关键不在玉佩,而是送玉佩的人。” 少女一怔,泪眼婆娑的抬起头,送玉佩的人... “小姐,小姐...”莺儿慌张的摇晃着少女的肩膀,少女回过神来,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莺儿看着她,担忧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少女摇了摇头,哑声道:“我没事...今天的事不要告诉我父王。” “可是...”莺儿看着北宫绮意离开的方向狠狠的跺了跺脚,“可是那个人那么欺负小姐你,你应该告诉王爷,让王爷派人好好收拾收拾他!”少女转过头看着莺儿,沉下脸道:“我说了,这件事不要告诉父王。” 莺儿委屈的嘟起嘴,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好吧...”少女看着门口的方向,又回想起那个少年身边小厮说的话,紧紧的咬起下唇。 送玉佩的人...... “你刚刚走的时候,跟她说什么了?”北宫绮意随口问道,他方才不过是稍行了一步,虽然息默的声音很低,但也足够他听清楚的了,跟在他身边落后一小步的息默吐了吐舌头,摇头调皮的笑道:“息默没说什么啊。” 北宫绮意侧头挑眉看向他,“你觉得,送这块玉佩给我的人会是谁呢?”息默眨了眨眼,摇头道:“这息默就不知道了。”北宫绮意哼笑一声,屈指在息默额上一弹,“你不知道?” 息默皱着脸揉着额头,扁扁嘴道:“公子又没告诉息默,息默又不是神仙,怎么能算得出是谁送玉佩给公子的呢!”北宫绮意停下脚步,自顾自低头揉着额头的息默没注意,一下子撞到少年身上。 北宫绮意侧身看着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的息默,淡淡道:“若我告诉你,这玉佩是我大哥送给我的呢?”息默一愣,随即垂眸笑了笑,“其实息默猜的也是庄主给你的。” “哦,”北宫绮意挑高眼角,“你倒是说说,你为何猜是大哥送我的?”息默歪着头看着北宫绮意,扳着指头数道:“第一,这块玉佩是上次你跟大庄主一起出去回来后才有的,第二,这块玉佩颜色质地都极好,极为难寻,第三,公子在外人眼中喜欢的是翠玉,所以没有人会送红玉给公子。” 听着息默一本正经的条条道来,北宫绮意不由“扑哧”笑出声来,他伸手揉着息默的发顶,大笑道:“你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变成人精了!”息默一脸嫌弃的拨开他的手,一边整理头发,一边低声嘟囔着,“讨厌,都把我头发揉乱了...” 北宫绮意却没在意他嘟囔些什么,只笑着悠闲信步着,息默将头发整理好,嘟着嘴跟在他后,只是清秀少年在低头的那一瞬间,一抹黯然自眼底愀然闪过。 最重要的一点是,只有他送你的东西,你才会那么宝贝着,连碰都不许别人碰一下...... `p`jjwxc`p``p`jjwxc`p`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已开~综武侠花满楼vs西门吹雪的文 感兴趣的可以戳一下→ 第42章 绝尘居 这是一座极为朴素的小楼,房内皆是清一色的黑与白,纵使楼内种着不少植物与鲜花的盆栽,也丝毫没有给这座清冷静肃的小楼增添上几分色彩。 北宫决宸站在房中四下环顾着,然后对着身后坐在矮塌上的白衣男子调侃道:“没想到几年不见,你的世界里依然只有黑与白。”白衣男子神色淡然的看着那袭墨绿色的背影,平静道:“这个世界,除了白便是黑。” 北宫决宸哼笑一声,走至男人对面坐下,“你倒还是那么黑白分明。”白衣男子翻过青花瓷的杯盏,为北宫绮意斟了杯热茶,“听说你要结婚了?” 细白修长的手握在瓷白的茶杯上,北宫决宸低笑道:“没想到连你也知道了。”白衣男子依旧神情淡淡,他抿了抿薄薄的嘴唇,颔首道:“北宫庄主大婚,江湖上还有谁不知道。” 北宫决宸喝着茶,不咸不淡的笑了笑,白衣男子半垂着眼帘,低声道:“为何突然要结婚?”男人并未回答,只悠闲的品着茶,白衣男子静静的坐着,也不催促,直到小半盏茶喝下,北宫决宸才不紧不慢道:“我现下都二十四了,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 白衣男子微微皱了皱眉,他看着北宫决宸似是回忆道:“记得当年我第一次见你,你不过是个十岁大的孩子。”男人哈哈大笑起来,“你也不过比我大那么几岁而已。”当年他去霜山历练时,符止便同他一起,当年的少年与现在一样不喜言笑,见到谁都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不过近五年的陪伴,北宫决宸已然摸清了他的性子。 符止的确是天生冷情,就连出声时都只扳着脸低低哭了那么两声,便在没有任何声音,所以他的父母干脆将他送到霜山老人手中。 于是符止便成了霜山老人的徒弟,这一届北宫氏一脉名义上的师傅。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北宫决宸放下茶盏,颇感兴趣的问道:“你怎么忽然下山了。”符止默默的眨着眼,淡然道:“武林众人都知道你们北宫家的每一代都要去霜山,还以为那里有什么武功秘籍,我不堪被扰,便下山来了。” 修长的手指轻击着桌面,北宫决宸似笑非笑道:“可惜上面并没有什么武功秘籍,只有厚厚一打的医术。”符止看着对面神色张扬的男人,极其细微的勾了下唇角。 两人又聊了一会,北宫决宸看了看天色,站起身刚要说话,便听道符止清冷的说道“天色不早了,吃过晚饭再走吧。”想了想现下应当在等着自己吃饭的少年,北宫决宸笑着摇了摇头。 暗黄色梨花木大桌上铺着淡金色的织锦桌布,上面摆放着盘盘做工精致的膳肴,饭香扑鼻而来,北宫绮意独自一人坐在桌前,厅内的侍女纷纷低着头不发一语,他向外看了眼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皱起斜长的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庄主去哪了?”北宫绮意垂眸低声问道,他身后的侍女低着头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位穿着淡紫色纱裙的美貌侍女抿了抿唇,小声回道:“奴婢,奴婢们不知道庄主去哪儿了?” 北宫绮意双眉皱的越发厉害,他端起已然有些凉意的茶小小的喝了一口,“那你们有谁知道,庄主是什么时候离开庄子的?”侍女们纷纷低头不语,少年冷哼一声,猛然将手中的茶杯摔倒地上。 北宫绮意站起来转过身,容色艳丽的脸上面无表情,他看着低着头瑟缩着的侍女,冷声道:“你们是庄主的侍女,却连他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既然这样,庄里养你们这一群没有用的人有何用?” 厅中的侍女纷纷跪了一地,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少年虽然年幼,但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并不比庄主逊色多少。 北宫绮意神情冷漠的看着她们,内心的烦躁之感却一点都没有消散,自他跟息默下午回庄时,北宫决宸就不在庄内,男人素日极少出庄,出去也不过半日便回来,可如今,天已经大黑,却依旧没有见到男人的身影。 随着时间的流逝,北宫绮意的耐心也被渐渐耗空,心底的暴躁让他忍不住对着侍女撒气,看着跪了一地的侍女,北宫绮意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庄主回来了让他直接过来用膳。” 侍女们纷纷舒了口气,连忙站起身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北宫绮意烦躁的揉着眉心,赤色的朱砂痣被搓揉的格外的艳红,少年沉着脸重新坐回位子上,拿起银筷夹了一片离得最近的竹笋放进嘴里,咬牙切齿的大口咀嚼着。 没吃几口,北宫绮意就扔下筷子,他冷哼了两声,干脆面朝着门口,抱着双臂脸色不虞的看着外面。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北宫绮意才看到男人不紧不慢的徐徐而来,墨绿色的宽大长袍几乎与夜色融在了一起,淡色的月光映照在男人如玉的肌肤上,更显晶莹。 北宫绮意缓缓眯起眼。 甫一进入膳厅,北宫决宸便觉一股寒意迎面而来,男人略挑了下眉,神色淡淡道:“用过晚膳了吗?”北宫绮意沉着一张艳色的脸,漠然摇头道:“没有。”北宫决宸看了他一眼,地笑道:“怎么?心情不好,谁惹着你了?” 北宫绮意站起身缓步走到男人身边,他略略打量了男人一番,冷声问道:“你去哪了?”北宫决宸谢飞的眉微皱,绕过少年走到桌子上首位子坐下,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北宫决宸一脸淡漠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被晾在一旁的少年深吸了口气,他转身走至男人身边坐下,北宫决宸不紧不慢的伸出筷子夹起一块肉片,然而身旁的少年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去哪了?”少年面无表情的再次问道,北宫决宸面色一冷,一双墨绿色的双眸如同两把利刃直刺向少年,北宫绮意神色不变,他坐直着身子直视着男人那双利眸,乌黑的瞳仁中似是辍着天上的寒星,晶亮,幽深。 北宫决宸动了动手腕,想要将少年的手甩开,不料少年察觉到他的动作,先一步握得更紧,北宫决宸皱起眉,沉声道:“放手。”少年不为所动,他注视着男人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再次问道:“你去哪了?” 北宫决宸周身寒气慑人,但北宫绮意却没有丝毫退让,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桌上餐盘微微震动起来,随即碎裂开来,北宫决宸发力将少年震开,大力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梨花木的桌子瞬间分裂成两半。 “我去哪了,与你有什么关系?”北宫决宸盯着寒着脸的少年,冷冷道。北宫绮意的视线落到男人的手腕上,五道鲜红的指印格外刺目,少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暴戾已然荡然无踪。 还不到时候......他想着,攥紧的双手中艳红的血缓缓渗出。 北宫决宸重重的冷哼一声,大步走了出去,行至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婚期已经订好了,就这个月二十八号。” 二十八号...还有十一天,还有十一天这个男人就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冷冷,北宫绮意的身体轻颤着,绝艳的脸上露出一抹令人惊惧的诡异笑容。 那日是阴历十一月二十八日,本应当是个极为普通的日子,北宫绮意行走在庄内,看着无处不在的大红色贴纸彩带,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他瘦弱却挺直的身影颤栗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自那日在“膳厅”与北宫决宸不欢而散,两人在这十几天中竟是未曾见过一面,北宫绮意一直呆在“闲意居”中,他并非是在死过,而是在制蛊,既然答应了冉竹制情蛊的解药,那北宫绮意就必然会做到! 更何况,他不仅仅在研制情蛊的解药,他还在改善冉竹所给的蛊虫,他必须要确保那蛊并不会对北宫决宸造成任何危害,而今天,是北宫决宸与羌言希大婚之日,也是他真正做回自己的日子,这么多年来隐忍着的性子,被强压起的欲望,终于可以通通释放。 而那自私狠戾的性格,对男人那苦苦压抑的占有欲,一旦爆发,必再无回头之路。 北宫绮意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缓步走向大堂,一路上皆是前来拜访祝贺的人向他道喜,北宫绮意唇角噙笑,如同真心为自家哥哥成亲感到开心一半,只是那隐藏在夸大袖袍中的手却紧紧的攥起,青筋暴起。 他不声不响的暗自将道贺之人一一记在脑中,众人见北宫绮意唇角的笑意越发的深切,不由也哈哈大笑了起来,狭长漆黑的凤目淡淡的扫过,北宫绮意暗暗想到,现下你们就尽情的笑吧,因为再过一会儿,你们想笑也笑不出来了。 亓颙正在打扫“绝尘居”的落叶,那把被江湖众人所追求的,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的宝剑现下正穿过堆在一起的落叶,亓颙将剑提起,落叶尽数钉在其上,将落叶都落到一旁的大麻袋中,亓颙收起剑微微一笑。 那是一把宝剑,一把当世第一巧手所制作的,能够砍断世上所有东西的利剑,一把武林众人争得头破血流的剑,然而在亓颙的眼里,他也只不过是一件武器,一件可以用来打扫垃圾的武器。 天擎在园外不停的徘徊着,木讷的脸上带着一丝焦急,但他却并不敢走进去,众所周知,“绝尘居”是“百煞宫”的禁地,除了宫主以外,任何一个胆敢擅闯“绝尘居”的人都是竖着进去的,横着出来的,甚至有些人干脆再也没有出来过。 天擎记得,曾经宫主很宠爱的一个女人,她仗着宫主宠爱,不停劝告擅自进了“绝尘居”,然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那是天擎第一次被允许进入“绝尘居”,天擎看着与“百煞宫”相差甚大的园子,园中除了他与亓颙以外再无他人。 天擎四下环顾着,想要看看那个女人是死是活,似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亓颙一边拿着水壶细细的浇着花,一边漫不经心道:“既然她那么喜欢这个园子,那我就让她永远呆在这里。”天擎看着脚下站的一方土地,只觉得淡淡的腥味传来,不由感觉到毛骨悚然。 亓颙弯着腰细心的浇过每一朵花,不紧不慢的对这一旁被震慑住的天擎道:“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帮我将园子看好,若是让我发现谁在擅闯,小心我先宰了你。”天擎打了个哆嗦,他咽了两口口水,连忙点头道:“属下遵命。” 头顶一痛让天擎回过神来,他抬眸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过了片刻才反应过了,“宫主。”他连忙抱拳,亓颙好笑的挥了挥手,问道:“你在着急得转圈干嘛呢?”天擎这才想起来找亓颙的初衷,急忙道:“回禀宫主,北宫庄主今日就成亲了!” “我知道啊。”毓憬颔首回道,天擎看着自家宫主不慌不忙的样子,只想冲上去给他两拳看看自家宫主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宫主的表现很不对啊!那可是北宫庄主要成亲啊!前段时间天擎以为自家宫主不为所动是另有打算,然而现在北宫庄主马上就要成亲了,自家宫主还是不为所动!这绝对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亓颙看着天擎一脸见鬼了的表情,不由低笑道:“今天去可不是一个好日子。”当然不是个好日子!天擎在内心咆哮道:这可是你男人被抢走属于别的女人的日子! 可惜天擎只说对前半句,却猜错了后半句,北宫决宸的确被人抢走了,不过这人不是女人,而是一个男人! 鹰一般的利眸无焦距的看远处,亓颙低声道:“今日的“沥庄”怕是要更红了...”成亲喜庆的红色即将与死人鲜血的红色交织沾染在一起,红上加红。 风意渐寒,莲香袭人。 北宫绮意靠在凉亭的汉白玉栏杆上,低头看着盛开满池的莲花,垂在脸侧的两绺发被风吹得乱舞,“你怎么来了?”少年突然出声问道。 坐在少年身后石凳上的紫衣男人摆弄着扇子,笑道:“今天你家大哥成亲,我能不来吗?”北宫绮意冷笑一声,“恐怕你是来看热闹的吧?”紫衣男人摸了摸鼻尖,略显尴尬的说:“我这不是怕你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好即使的阻止你,以免铸成大错。” 北宫绮意侧过头,面无表情的打量着他,紫衣男子只觉的周身一寒,竟不由打了个哆嗦,少年漠然的收回视线,沉声道:“楚牧玑,你是知道我的,我想做的事,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 楚牧玑把弄扇子的手一紧,他站起身走到北宫绮意身边,低声道“北宫,事情一旦做了,便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你难道想让你大哥恨你?”北宫绮意看着挺挺直立的莲花,讥讽的勾起嘴角,“都说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楚牧玑正揪着心听北宫绮意说话,却见少年突然飞身摘了一朵莲花,并将它用力的埋进淤泥中,楚牧玑心下一震,北宫绮意已回到了他面前。 北宫绮意眯着眼轻晃着手中的莲花,幽幽道:“如果他恨我,便由着他恨,我总有法子让他爱上我。我只想要他,要他的人,要他的心,要他只属于我一个人,要他在离不开我。” 看着少年手中那朵沾满泥泞污渍的白莲,楚牧玑的心终是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多更一点,明后两天可能都不能更了 最近一段时间又忙,还要码新文,可能都没办法日更了,估计会隔一天一更 从下个月开始就又能看到日更君了 第43章 朱砂痣 俟我于著乎而,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琼华乎而。 缠绵幽婉的歌声娓娓唱响,偌大的大堂中红带花球点缀,堂前的沉香木桌上铺着大红绣金纹的织锦布,桌上莹莹燃着两盏红烛,烛火摇曳,橘色的荧光印在北宫绮意黑曜石般乌亮的瞳孔中,像是黑瞳中燃起了火焰。 大堂中已纷纷扰扰的挤满了人,北宫绮意坐在上首侧下方的紫藤椅上,绝俪的脸上噙着清浅的笑意,原本总是垂在颊边的两绺发被尽数绾在了镶珍珠玉冠中,比起原本艳丽更添了几分英气。 然而让人不解的是,北宫庄主大喜之日,北宫少庄主却一身白衣,除了腰间血红的玉佩之外,再无半点多余的色彩装饰。 九华派的大弟子戳了戳身边因为“沥庄”的华丽堂皇而有些呆愣的师弟,小师弟呆呆的转过头看向大师兄,只见大师兄指了指前方独自端坐的白衣少年,小声道:“清平,你看这北宫少庄主不像是来贺婚的,倒像是来哭丧的。” 清平一惊,连忙握住大师兄的嘴,压低声音道:“大师兄,这话不能乱说。”大师兄挣开他的手,偏过头去偏了偏嘴,清平看了眼满脸不屑的大师兄,无奈的低叹一声,复又转过头去看向前方的白衣少年,却只能看到了一个略显纤弱却直挺的背影。 似是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北宫绮意转过头,正对上一双清澈的眼,北宫绮意只随意的看着眼灵秀的少年,确定了那人武功平平,并不能对自己造成威胁后便转过了头。 白衣少年的突然回眸让清平一惊,但在看清少年的脸时,清平却不由瞪大了双眼,少年长的实在是太美艳了,也许用美艳来形容一个男人并不恰当,但清平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词可以简洁明了的来形容那张脸了。 既美又艳,美而不媚,艳而不俗。 然而清平在对上那双乌黑的凤瞳时猛然清醒了过来,他看着少年已经转过去的背影,有些疑惑的皱起了眉,为何少年明明是笑着的,但那双眼底却是混杂着愤怒和兴奋,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嫉妒。 难道他并不想看到大哥结婚?他在嫉妒大哥?清平咬着下唇思考着,就在这时,一声极为响亮的,“庄主――庄主夫人――到――”拉回了清平的视线。 他转头看向大堂门口,一顶由十六人抬着的,大红色黄金宝鼎的轿辇缓缓落定,艳红的纱帐微荡着,金色的珠帘发出极为轻细的“叮咚”声,隔着层层纱帘,清平隐隐约约看到两个人端坐其上。 纱帘被一层层的打起,清平踮起脚尖睁大眼看着轿辇中并排而坐的两人,一身繁复华贵喜袍的男人率先走下轿辇,男人红衣如火,华丽无双,清平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何武林中人提到“沥庄”就为之色变。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北宫一氏经年累月累积下的威名声望,更是因为“沥庄”的现任家主,这个尚且年少便临危撑起“沥庄”的男人,这个长相极美却又极强大的男人――北宫决宸! 比起北宫庄主的张扬气盛,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庄主夫人就要收敛的多了,没有华丽复杂的头饰,一头青丝只用一条红丝带随意的扎起束在脑后,甚至没有华美精致的嫁衣,庄主夫人竟然同北宫庄主一样,穿着一件喜袍! 清平看着庄主夫人无悲无喜极为淡漠的脸,不由默默感叹道:果然只有这样的奇女子才能入得了北宫庄主的眼吗?这样想着,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北宫少庄主,少年已起身站在原地,长身玉立,秀美挺拔。 少年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对劲,但是仔细观察着少年的清平却眼尖的发现,北宫少庄主垂在身侧被袖袍隐约遮盖住的双手紧紧握起,甚是挺直的身子也略略轻颤着,清平悄悄抬头看向少年的双眸,那双漆黑的凤目如同暗不见底的漩涡,漩涡深处是火红的身影。 难道少庄主喜欢庄主夫人?清平暗暗想道,然而在他再仔细观察少年以后,却猛然色变!他慌忙的垂下头,将脸上的震惊之色尽数隐藏,清平呼吸急促的一把握住身边大师兄的胳膊,大师兄被捏的一痛,小声惊呼道:“你捏我做什么?” 清平慌乱的放开手,他低着头偷偷看向少年,少年的视线直直的落在那一声喜袍红衣的男人身上,未曾转移分毫,而人群中,赫连谓看着一身白衣的纤瘦少年,不由回想起那一晚,少年极白的肌肤,低低的喘息,有力的撞击,以及自额头滑落的晶莹的汗珠,赫连谓俊脸一红,但又想到那日少年所说的话,不由失落的垂下头。 周遭的所有视线北宫绮意都视若无睹,他的目光牢牢地黏在北宫决宸的身上,火热的让那一向目中无人的男人都觉得不自在,眉峰微皱,北宫决宸隐晦的警示了少年一眼,然而少年的目光中的热度却分毫未减。 跟在北宫决宸身侧缓步走进大堂的庄主夫人面无表情的传音入密打趣道:“他看你的眼神就像是要把你剥光一样。(..info好看的小说)”北宫庄主挑了挑眉,“等他看你的眼神就像要将你生吞一样。”果不其然,庄主夫人刚刚消化完这句话,便对上了北宫绮意像要生吞了她一般的视线。 男人红润的唇角请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羌言希星眸微眯,忽然挽住了一旁北宫庄主的手臂,少年看过来的视线更加“炽热”了。 死死的盯着两人挽起的手臂,北宫绮意眸中的深色漩涡更甚,两人已缓缓走到了案桌前,北宫绮意不着痕迹的冷笑一下,移开了视线。 男人大红色的喜袍太过浓郁,艳的似是要灼伤他的眼。 北宫绮意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首歌,歌词的第一句便是:你嫁衣如火灼伤了天涯,从此残阳烙我心上如朱砂。 抬手缓缓抚上额心的赤色朱砂痣,少年轻声自语道:“你便是我心头的那一点朱砂。”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堂――” 一声高呼唤回了北宫绮意的思绪,他轻轻眨了眨眼,将眼中的所有情绪尽数敛去,北宫决宸拉着羌言希缓缓转过身。 “一拜天地――”面色冷淡的北宫决宸与面无表情的羌言希微微弯了下腰。 俟我于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尚之以琼莹乎而。 “二拜高堂――”两人转身面对着堂前两盏莹莹而燃的红烛。 俟我于堂乎而。充耳以黄乎而,尚之以琼英乎而。 “夫妻对拜――”北宫决宸面向羌言希,轻挑起眉,女人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等一下。”少年清亮的声音缓缓在硕大的大堂响起,清平大睁着眼紧张的看着少年,北宫绮意将周围各式各样的视线抛于脑后,他自藤椅上起身,拍了拍洁白长衫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今日大哥大婚,小弟自要送上一份大礼给大哥。” 北宫决宸斜睨他一眼,漫不经心的点了下头,“什么大礼?”北宫绮意自袖中掏出一个花纹精致的铜盒,嘴角含笑的漫步走向他,“这可是小弟花了不少心思才得到的,还请大哥不要嫌弃。” 北宫绮意将铜盒递到他身前,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身前比他矮了半头的少年,少年笑容翩然,眼神真挚,北宫决宸微眯起眼,伸手接过盒子,“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我的好弟弟送了一份什么大礼给我。” 北宫绮意笑容不变,他直视着男人越发深沉锐利的视线,一把握住男人的手,缓缓道:“还希望大哥不要辜负小弟的一片情意。”他在情意上加重了发音,北宫决宸脸色微沉,前来道贺的各门各派虽都是派的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但也不禁被北宫决宸低气压所压制,都下意识的倒退了两步。 一身白衣翩然,面如冠玉的少年神色不变,反而握着男人的手更紧了些,“大哥不打开看看吗?”北宫绮意半眯着一双狭长的凤眸低笑道。 北宫决宸冷笑了一下,挥手甩开了少年的手,慢慢将铜盒打开,众人都仰起头屏息的看着盒子,却只在铜盒打开的那一瞬看到一个暗红小点,再仔细看时,铜盒中却是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就在众人疑惑思考盒子里为何是空的时,北宫决宸却忽然变了脸色。 原本随意拿着盒子的手蓦然攥紧,铜盒瞬间扭曲碾压成铜片,北宫决宸冷着脸一掌拍到身前少年胸膛上,少年不闪不避,直直的站着硬接下了这一掌,随即,“哇”的吐出一口血水,众人惊异的看着两人,唯独清平扯了扯身旁大师兄的袖子,低声道:“大师兄,快走。”正在看热闹的大师兄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这么一场好戏不看完,走什么走。”清平沉下脸,一把扯着大师兄自人群后面走了出去。 “你干什么?”大师兄一把甩开清平的手,怒声吼道,清平面无表情的冷冷看着他,“你以为“沥庄”会让人平白看完一场好戏,还能走得掉吗?”满脸怒容的大师兄猛然愣住。 感受着北宫决宸的掌力,少年微微一笑,抬手缓缓拭干净嘴角的血渍,“大哥你现在的功力应该还有不到五成了吧?”男人阴寒着脸,沉声道:“对付你,五成就足够了。” 纯色的白衣上沾染着点点暗红血渍,如同上好的宣纸上晕染开来的一株红梅,冷肃而旖旎,少年慢慢伸手环住男人的腰肢,在他耳边轻声道:“那现在呢?恐怕大哥你那五成功力也没有了吧...”北宫决宸身体一僵,却并没有将少年推开,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北宫决宸垂在身侧的手不自然的僵硬着。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只不时的偷偷瞧一眼,唯一一个敢看着两人的赫连谓视线则一直落在北宫绮意身上,所以正在发现这一点的只有两人身边的羌言希的。 但就在羌言希想要出手的时候,却看到一抹大红色的身影款款而来,冉竹长袍曳地,头戴金色凤钗,端的是风情万种,丰姿绰约,就像她才应该是这场婚礼上的新娘一般。 她缓步走向羌言希,她的脚步很轻,但羌言希却觉得那一步一步仿佛都重重的蹋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冉竹看着不自觉颦起眉的羌言希,红唇轻扬,淡淡笑道:“你说过你这一生只会与我一个人成亲,羌言希,以前的种种,你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吗?” “我...”羌言希张了张嘴,冉竹已来到她身边,那人的大红长裙与她身上的喜袍交相辉映,“抱歉,我不记得。” 冉竹晶亮的桃花眸渐渐暗了下去,她缓缓伸出细长莹白的手,“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她的声音很轻很低,却像是能够蛊惑人心一般,羌言希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缓缓的将手覆了上去,她必须要弄清楚,那一段被遗忘的记忆,还有...眼前的这个人。 几乎就在羌言希的手覆上自己手的那一刻,冉竹便紧紧的握住了那只手,她将自己的手指缓慢的插,入羌言希的五指中。 十指相扣。 众人愣愣的望着原本的庄主夫人跟一个艳丽的女子携手而去,待回过神时,不由出了一身冷汗,他们不由偷偷望向北宫决宸,然而心下惊异更甚,只见北宫少庄主紧紧的揽着北宫庄主的腰,北宫庄主虽然面色阴寒,却并没有将少年推开。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众人在内心默默咆哮道! “大哥,你知道吗?我想这样抱着你已经想了好多年了...”北宫绮意将下巴抵在男人肩上,闭着眼轻声道,北宫决宸面色更冷,然而他现在全身无力,只得半倚在少年耳边,狠声道:“北宫绮意,倒是本座小瞧了你!” 少年小心的将男人打横抱起,他看着男人寒冰一般的脸,低声笑道:“大哥那么厉害,若不是大哥并没有将我的小心思放在眼里,我今日又怎么可能得手?” 少年面带笑意的看着大堂中的人,扬声道:“大哥身体不适,今日的婚礼取消。”众人呆愣的看着北宫少庄主以纤瘦的身体稳稳的抱着北宫庄主走出大堂,那一红一白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像是婚礼与葬礼的合奏。 待走出大堂,北宫绮意轻眯起眼对着“沥庄”的守卫沉声道:“里面的人,处理好。”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可能有丢丢那啥啥啥哦~ 第44章 束缚 室内红烛遍燃,倒出皆是一片艳丽红色,北宫绮意抱着北宫决宸走向床边,床头熏香淡淡,莹莹烛火映照着大红色金镶边的窗帐,分外旖旎。 北宫绮意将人小心的放到床上,北宫决宸闭着眼,美极的脸上毫无表情,北宫绮意坐在床边看着他,只觉得心底某一处满胀的像要喷薄而出,他忍不住伸出手细细的一寸一寸的抚摸着男人的脸。 从饱满光洁的额头落到闭合着的双眼,再缓缓向下,顺着高挺的鼻梁来到洁白的脸颊上,他的动作极轻极柔,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北宫决宸的肌肤细腻光滑,没有主人那么冰凉冷厉,反而有几分温度。 狭长的凤眸中乌黑的如同晕染开来的墨,掺杂着疯狂与迷恋,北宫绮意俯□,慢慢的靠近男人那双紧抿在一起的红润的唇,就在两双唇形极为相似的唇就要碰触在一起时,北宫决宸忽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美的墨绿色凤瞳,那是一双印在北宫绮意那脑中整整十六年的眸子,他痴迷的看着那双寒冰般的利眸,低声道:“真美...”他明明没有饮酒,却像是醉了一般,两人的唇离得极为相近,北宫绮意每一次的呼吸都落到北宫决宸的唇上,男人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像是要将他千刀万剐一般。 “大哥,大哥......”北宫绮意在他耳边一声一声的轻唤着,“大哥,你知道吗?从你为我飞身摘莲的那一刻,从你立在满池莲花中的那一刻,我就想,我要这个人,我要得到他,你以为我不记得,其实我记得清清楚楚,纵使你不在我身边,我也一刻不曾忘记过。” 抚琴而歌《凤求凰》: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北宫决宸冷冷一笑,闭起眼不再看他,北宫绮意轻摸着他的脸庞,低笑道:“其实大哥早就知道了吧,所以大哥才那么迫不及待的让我离庄。”北宫决宸闭着眼,冷哼道:“我那个时候就应该直接灭了你的心思。” 北宫绮意却摇头轻笑了起来,“灭了我的心思?大哥你可知道,那种欲,望一旦涌起,便一发不可收拾,你想要灭了我的心思,除非你杀了我,否则这种欲,望还是如同杂草一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 男人闭着眼一声不发,像是睡着了一般,少年低着头看着他的,漆黑的眼中像是酝酿了一场狂风暴雨,良久,少年低叹一声,极为缓慢的将唇印到男人唇上。(..info) 双唇相触,北宫绮意精黑的眸子猛然一亮。 然而就在下一刻,少年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他皱着眉抬起头,红润的唇上沾染着点点血渍,分外艳丽,北宫绮意毫不在意的擦掉唇瓣上的血滴,叹息似的说道:“大哥,到了这种时候,你又何必给自己找罪受呢?”他一边柔声说着,一边狠狠的碾拭着北宫决宸的唇。 男人原来就红艳的唇被碾压的格外的红,如同染了胭脂一般,红的像是在滴血一般。 北宫绮意眼中的暴戾之色更甚,他猛地将男人身上刺目的红色喜袍撕碎,露出一身光洁无暇,美如白玉的肌肤,少年的手在男人肌肉线条优美的胸膛上游走着,“大哥你的身体真是美得让圣人看到都能发狂。”他的手轻轻搓揉着左胸上一颗暗粉色的红粒,北宫决宸的身体一僵,“放手。”他睁开眼,厉声道。 “怎么能够放手呢?”北宫绮意低低笑着,并不算长的指尖缓缓刺入男人的乳,尖,“我隐忍了那么久才得到了今天的成果,我怎么可能会放手呢?”他的手上渐渐用力,一滴艳红的血珠慢慢渗出。 北宫决宸神色不变,只冷冷的睁着一双墨绿色的眸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北宫绮意俯□,将男人乳,粒上渗出来的血舔掉,“真是美味啊...”他舔舐着嘴唇,如同吟诵圣经一般,声音悠长而魅惑,却让人不寒而栗。 “北宫绮意,父亲说过,你我天生骨血至亲,我答应过父亲保你一世周全,但若你继续执迷不悟,我以北宫氏现任家主的名义宣誓,北宫氏再无北宫绮意此人!” 北宫绮意一怔,他抬起头看向男人,北宫决宸神情冷漠,眼中高傲如旧,没有半分居人之下的姿态,北宫绮意直视着他墨绿色的眼瞳,双手不由紧紧攥起,“大哥的意思是要跟我断绝关系吗?”少年沉声道:“不过大哥你别忘了,你如今全身功力被封,甚至连动也不能动一动,就算以后你能动了,你的功力也是解不开的,这样的你,又凭什么用北宫氏现任家主的名义呢?” 北宫决宸神色更冷,然后北宫绮意却丝毫不为所动,他伸手接下北宫决宸的发冠,让一头长发尽数散落到红色并蒂莲床单上,北宫绮意抚摸着红色绣枕上的并蒂莲,轻声道:“虽然说只羡鸳鸯不羡仙,但我们是亲生兄弟,骨子里留着一样的血液,我们就像这株并蒂莲花,无论怎么,都不能改变我们血液贯通交融的事实。” 他用纤长的手指梳理着男人散乱的长发,唇角的笑容潋滟而森然,“我是你的弟弟,我的名字是你所起,我跟你长相相似,血液相同,我们是骨血至亲,今生都无法磨灭。” 你说我执迷不悟,你是我这辈子加上辈子唯一想要得到的人,我怎么可能放过你,我的大哥! 北宫决宸定定的探究似的看着他,半晌才低垂下眼,嘲笑道:“想不到竟然有这么多男人看上我这幅身体。”北宫绮意脸色一沉,唇角的笑容也慢慢散了去,他随手捧起男人的一绺长发把玩着,忽然他的手一紧,竟硬扯着男人的发将他拽了起来。 少年紧捏着北宫决宸坚硬的下颌,狠声道:“大哥在我床上,竟然还想到别的男人,对了,我倒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问问大哥。”全身的重力都落在少年拽着的一缕发上,北宫决宸斜眉微皱,却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另一手轻缓的玩弄着男人胀大的乳,粒,北宫绮意伏在他耳边,轻声道:“上次大哥被亓颙掳去,亓颙对大哥的心思你我皆知,不知道那两天一夜,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呢?”说道最后,北宫绮意的手已狠狠的捏住了北宫决宸的乳,尖。 北宫决宸脸色微变,他看着少年眼底的疯狂,忽然笑了起来,那是从来不属于北宫决宸的笑容,没有了以往的冷厉高傲磅礴霸气,反而带上了几分魅惑,他看着少年脸上的怔忪之色,低笑道:“我与他做了些什么,有必要告诉你吗?” 北宫绮意忽然就想起那株他亲手染上泥泞的白莲,艳色的脸上怒气暴增,少年突然抬起手,重重的一掌结实的落到北宫决宸脸上,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出五个紫红色的指印,北宫决宸低咳了一声,艳红的血慢慢自唇角滑出。 少年重重将男人甩到床上,半眯着眼厉声道:“他碰过你?”北宫决宸嘲讽的看着他,北宫绮意眼底暴戾之气更重,他狠狠的握着男人光裸的肩头,低吼道:“告诉我,他碰过你哪里?” 北宫决宸面露不屑,他挑眉一笑,费力的抬手拿过少年的手,缓缓的抚摸过自己的身体,“这些地方,他全都碰过,这具身体,你,不过是捡了别人剩下的。” 既然已经这般,与其他一个人恶寒不如让北宫绮意陪着他一起,北宫决宸天性狂妄冷情,这幅身体对他来说这不过就是为了活下去的躯壳而已,而他也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如果不能善了,他并不介意两败俱伤,玉石俱焚。 掌心下的肌肤温热细腻,但北宫绮意却觉得全身一寒,他呆滞的看着北宫决宸,甚至都没有发现男人已经松开了他的手,北宫决宸斜睨他一样,依旧同原先的那个“沥庄”庄主无二。 北宫绮意深吸了一口气,怒极反笑了起来,他的手不紧不慢的抚摸着北宫决宸光裸的双腿,“恐怕有个地方,是他没有碰过的。”少年说着,伸出两指毫无柔情的捅,进了男人干涩的菊,峃中。 北宫决宸身体一抖,少年唇角的笑容温和而柔软,但手下的动作却与这笑容大相径庭,插,入男人体内的两根手指毫不怜惜的抠挖着男人的肠壁,湿热的液体慢慢润滑了原本干涩的穴,道。 无力搭在赤红色锦被上的双手颤动着,北宫决宸眉峰紧皱,另一手覆到男人皱起的双眉间轻轻揉开,北宫绮意唇角的笑越发柔和了起来,“大哥若是觉得疼,就喊出来,大哥若是一直这样闷不吭声,那绮意就会认为大哥其实并不疼。” 北宫决宸紧抿着唇不发一语,他漠然的看着少年,墨绿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感,北宫绮意将手覆盖住北宫决宸的双眼,低低叹了口气,“大哥不要这样看我,我并不想逼迫你,只是我若不这样,你这一辈子都只会把我当做你的弟弟。” 他低头吻上北宫决宸修长洁白的颈项,在上面烙上一个鲜红的痕迹,“可是大哥,我并不想一直活在你的羽翼之下,我要你看到我,看到我在慢慢的变强大,我可以帮你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而我就只要你一个。” “我不需要。”北宫决宸偏着头沉沉道:“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自会得到,不需要你帮我。”北宫绮意微微一顿,然后低低笑出声来,“说这些都没用了,大哥,你现在功力被封,沥庄上下听我调遣,你哪里也去不了。” “是吗?”北宫决宸讥讽似的勾出嘴角,“沥庄的人只认庄主玉牌,没有玉牌你如何让沥庄上下听你调遣。” “玉牌?”北宫绮意挑挑眉,他起身从书橱的柜子里拿出玉牌放到北宫决宸眼前,“大哥可是说的这个玉牌?”碧绿色的玉牌上赫然印着一个“沥”字,北宫决宸看着他手中的东西,双眉渐渐皱起,“没想到,你连我房里的人都能买通。” 少年轻笑着将玉牌随意抛到一边,“所以说大哥太过小看了我,不然大哥也不至于如此被动。”北宫决宸冷冷的哼笑一声,闭起眼随声道:“成王败寇,如今你是胜者,你不是想要这具身体吗,你自便。” 深入男人体内的两指缓慢抽出,北宫绮意掏出手帕将两指上淡红的血丝擦拭干净,“大哥你错了,我想要的不只是你的身体,”手指轻点到男人□□的左胸口,北宫绮意淡淡道:“我更想要的,是你的心。” 闻言,男人嘲讽的露出一个笑容,北宫绮意定定的看着他,手指下的心脏跳动频率平缓而规律,没有半分起伏,北宫绮意半眯起眼,“我知道大哥对我没有半分情谊,不过既然暂时无法得到你的心,那先得到你的人也不错。” 他缓缓的用审视一般的眼光仔细的打量过男人赤,裸的没有任何遮蔽物的身体,绮丽的眼角微挑,少年幽然笑道:“我要让大哥你用身体记住我,记住我不仅仅是你弟弟。” 一座房内皆是清一色的黑与白的朴素小楼中,一身白衣的男子面容清冷的将枯败的花叶一一摘下,忽然,他摘花的手一顿。 屋外的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十一月二十八号,那个人成亲的日子,也是......握着残败花叶的手一紧,符止站直身子望向远方,目光渐渐散涣了开来。 那个男人现在所遭受的一切,他都是帮凶,他明明知道内情却因为一己私欲而闭口不言,他明明可以阻止,却因为内心叫嚣的渴望而放任一起发生,符止缓缓闭起眼,似乎听到了碎裂的声音。 他知道,那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压抑的,隐藏的欲,望。 对不起,但是我不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一丢丢哦! 下一章有那啥情节,明天不会更~ 周末晚上八点半准时发文,十点准时替换~ 请大家尽量在这段时间看文~ 第45章 主食 锦帐翻动,烛影映红。 满室的红将在男人赤,裸洁白的肌肤染上淡淡的橘色,但这暖色的光却并未让男人柔和半分,反而更加冷硬,男人全身不着片缕,细长的黑发散开在胸前锦被上。 红是潋滟的红,黑是极致的黑,白是如雪的白。 少年衣衫齐整的坐在床边,艳红的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柔和而诡异,少年纤长的手指不疾不徐的在男人身上滑过,男人美极的脸上没有半分情绪,一双墨绿色的凤眸紧闭,眼角微挑,格外的冷情冷感。 “大哥...”少年将头埋在男人颈窝处,湿软的舌缓缓舔过男人修长的脖颈,“大哥,大哥...”他像是魔怔了一般只低声的唤着,男人眼皮情动,原本无力的软垂在红锦被上的手却慢慢的攥了起来。 北宫绮意深深的嗅着男人身上若有似无的冷香,轻笑道:“苏东坡曾作《洞仙歌》咏赞花蕊夫人冠绝群芳,艳丽无比,但小弟却觉得《洞仙歌》开篇前两句,来形容大哥最为恰当不过了,大哥可知《洞仙歌》前两句作何书?” 北宫决宸不语,少年似也没打算他会回答,“大哥熟读诗书,自然是知道的,但绮意却想亲自将着两句话说出来,”少年摩挲着男人红润的唇瓣,漆黑的凤瞳中沾染着一片橘色的红,像是烈火在燃烧,“大哥,你睁开眼。” 北宫决宸对他的话视若无睹,眼皮连动都没动,北宫绮意神色一暗,按在他唇上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大哥,你睁开眼看着我。” 北宫决宸略略有些不耐烦的抿了抿唇,“你有什么话就快说,想做什么就快做。”男人的表情冷淡口气狂妄,没有半分被人压在身下感觉,北宫绮意沉着脸看着他,竟慢慢笑了起来,“大哥啊大哥,你在这种处境下以这样的姿态,真真让人欲罢不能啊...” 男人冷哼一声,北宫绮意低叹道:“也罢,大哥天性如此,不过我最喜欢的也是大哥这种样子,”少年俯身亲吻着男人刚刚被蹂,躏的艳红的嘴唇,柔声道:“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大哥自带体香,平日里也极少出汗,也不真真是用来形容大哥你的。” “更何况,”北宫绮意一寸一寸的抚摸着北宫决宸的脸颊,“我虽未见过花蕊夫人,但大哥的美貌之色,比起花蕊夫人,恐怕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那你呢?”北宫决宸忽然开口,他慢悠悠的睁开眼看着少年眉间赤色的朱砂痣,似笑非笑道:“你恐怕是我北宫世家有史以来,长相最艳丽的男人了吧?”男人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男生女相,命途多舛,若没有北宫姓氏护着你,恐怕你现在不过是勾栏里千人骑万人压的男妓而已。.info[]” 北宫绮意歪着头默默的听着,知道男人说完再次闭上眼后才鼓掌笑出声来,“大哥说的真好,我记得当年沥庄出事那天,母亲带我去上香,大师曾说我,他日若不是青云直上、一步登天,否则必将日暮途穷、死无葬身之地,他还说我命中有一人,我的命全围着这人,是生是死,都是外力无法插手的,现在想来,确实说的极对的,我命中那人,恐怕就是大哥你吧。” 北宫绮意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与大哥有六七分相似,大哥说我男生女相,莫不也在说你自己?况且先不论我没有了北宫姓氏的庇护会不会被千人骑万人压,大哥现下可是真真实实的在我身子底下呢。” 北宫决宸脸上铁青,忽然抬腿向身旁的少年踢去,他不过是堪堪能动了,功力被压制依旧用不出分毫,因此这一脚的力道也仅仅让北宫绮意的身体晃了一下。 北宫绮意坐直身体,毫不在意的轻笑道:“大哥果然厉害,竟然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就可以动了,不过小弟奉劝大哥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小弟给大哥精心准备的礼物,是不会让大哥那么容易就能解得开的。” “是什么蛊?”北宫决宸寒声问道,北宫绮意一边缓缓的脱下自己的衣物,一边回道:“这蛊叫做“缚”,束缚的缚。” 北宫绮意身上也已然不着一物,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与微微凸起的肌肉交织,却没有丝毫违和感,少年皮肤光洁如玉,没有半分瑕疵,双腿笔直而修长,长发被散下垂到腰迹,隐隐遮盖住挺翘的窄臀,极为诱惑。 然而唯一能看到这幅美景的人却紧紧闭着眼,北宫绮意缓缓趴到男人身上,两具赤,裸的身体完完全全的交合在了一起,不留半分空隙,感受着身下人肌肤的温度,北宫绮意满足的笑了起来。 细长的腿缓缓的分开男人两条有力的腿,北宫绮意将自己嵌入男人两腿之间,微微抬头的性。器在男人腿根处大力的摩擦着,感受到那硬热的物体,北宫决宸身体微僵,斜长的眉紧紧的皱起。.info[] 北宫绮意似安抚般的啄吻着他的嘴唇,□的性,器已然完全硬胀挺立了起来,将蓄势待发的性,器抵在男人的峃口,北宫绮意哑着嗓子道:“大哥,对不起,我忍不住了。”说着,便沉下腰缓缓的进入,他实在是忍了太久了...... 然而少年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刚刚进入男人身体时,忽然觉得一个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时,人已然跌落到了地上,北宫绮意捂住胸口,吐出了一小口血,他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北宫决宸,却见男人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此刻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不可能,”北宫绮意诧异的摇着头,“不可能,大哥你...”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看到鲜红的血自男人紧闭的双唇中缓缓溢出,男人的身体也在下一刻重重的跌落到床上。 “大哥!”北宫绮意一惊,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连忙起身抓过北宫决宸的手腕,观察着男人的伤势,北宫绮意的脸色却渐渐凉了下来,他冷冷的放开男人的手,紧捏起男人尖削而冷硬的下颌,北宫决宸的头被迫扬起,伴着唇角流出的血迹,竟难得生出几分脆弱之感。 “大哥你就这么厌恶我?宁愿跟我同归于尽也不要我碰你?”少年冷笑着,捏着男人下颌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北宫决宸低咳着,不断有血丝自他嘴角溢出。 滴滴血珠落到大红色锦被上纯白的并蒂莲上,如同莲花用血浇灌开出来的血花一般,北宫决宸细密的长睫颤动着,细细的冷汗自额角滑落,北宫绮意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明明内心暴躁到了极点,但看到男人这样脆弱的一面不自居的想要怜惜的感觉便狂增,但同时内心又叫嚣着毁灭打破他,北宫绮意一时只觉得五味陈杂。 “大哥你明明知道并不会对我造成多大伤害反而会让自己伤的更重,还要拼尽最后一丝功力,大哥你既然这般贞烈,怎么面对亓颙的时候就放任自己想一个□□一样,还是说大哥觉得绮意年龄太小,不能够满足你呢?”内心的狂暴燥乱逼得北宫绮意不得不将自己的所有火气尽数发泄到罪魁祸首身上。 北宫决宸脸上一边,他缓缓的睁开一双依旧锐利的墨绿色凤瞳看向北宫绮意,低咳道:“咳咳...本座就算死也不能让你这个畜生好过,咳...北宫绮意,本座发现你不仅长得像女人,咳咳...连做事都像女人,咳咳......” 又一巴掌狠狠的落到男人脸上,原本就还红肿的半边脸瞬间变得更红,指印叠加的地方更是呈现出黑紫色,北宫决宸瘫躺在床上,大声讥笑道:“北宫绮意,你真是北宫家的耻辱!” 少年紧握着双手,一双酝酿着狂风暴雨的黑眸死死的盯着男人开合的红唇,纤长的两指捏着男人的下巴用力一拉,那样狂妄的笑声便戛然而止,北宫绮意将手指伸入男人被迫长大的嘴中,不断地逗弄着那湿软滑腻的舌头。 唾液混着血丝自男人不能闭合的嘴角缓缓滑出,北宫决宸闭起眼将头扭到一边,少年用另一只手不停玩弄着男人胸口的乳,粒,眼中的黑色更深。 将北宫决宸修长有力的双腿大大分开,露出两腿间最隐蔽的菊,穴,穴口是瑰丽的深红色,隐秘而魅惑,北宫绮意跪起身,将自己完全勃,起的性,器抵在峃口,一鼓作气的冲进了最深处。 北宫决宸身体一颤,禁闭的双眼上细密的睫毛猛然一抖,少年紧紧的扳着他的双腿,性,器□□涩温热的甬道紧紧的夹着,让少年也不由颦起了眉,“放松。”拍了拍男人的侧臀,北宫绮意低哑道。 北宫决宸略微有些泛白的唇角勾起了一个不甚明显的笑意,□却更用的夹紧少年,北宫绮意痛的皱起眉,他沉着脸注视着男人,冷笑道:“既然大哥夹得那么紧,那我就操开他。”说着,便将男人的双腿更大的分开摁在床上,被紧紧夹住的性,器硬生生的在干涩的甬道里研磨着。 北宫决宸脸色惨白,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的抓着身下的被单,原本被卸下的下颌也已被接上,但男人却紧抿着唇,未曾发出一声呻,吟。 如同北宫绮意所说的,他生生的将男人的身体操开了,湿热的液体自北宫决宸肠,壁上流了出来,少年进出的动作变得容易起来,他一下一下用力的操,干着身下这具他肖想了多年的身体,每一次插,入抽出带出的血渍,在男人剩下开出了朵朵血花。 北宫绮意低喘着亲吻上北宫决宸苍白的唇,舌头蛮狠的搅动着男人的口腔,北宫决宸不躲不闪,反而比他更加蛮狠的撕咬着少年的唇舌。 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口中流窜,但却没有一个人先退却,少年身下的动作更快,一下一下像是要将人吞吃入腹一样,一股热流洒到了男人体内最深处,少年趴伏在男人身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北宫决宸的脸有那么一刻的失神,他抬头看着艳红色的顶账,闭了闭眼道:“做完了就从本座身上滚下去。”北宫绮意支撑起双臂,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人,男人脸色苍白却平静,薄厚适中的唇沾染着点点血渍,北宫绮意神色一变,不由调笑道:“洞房花柱夜,大哥,夜,还长着呢...”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将全身瘫软无力的北宫决宸翻了个个,让他跪趴在床上,自身后再次进入,屈辱的姿势让北宫决宸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握住北宫绮意搭在他肩上的手,低哑道:“换个姿势...” 北宫绮意挑了挑眉,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连绵的吻落到男的后背的肩胛骨上,北宫绮意低低道:“我喜欢这个姿势,我喜欢从后面操,你,”他大力的撞击了一下,“大哥你感觉到了吗?我在你的身体里。” 北宫决宸眼神阴翳一声不吭的承受着自身后大力的贯,穿,北宫绮意扳着他的肩膀,进入的一次比一次更深,在撞到男人体内的某一点时,北宫绮意感觉到男人身体不明显的一颤。 即使不甚明显,但也足够了...少年轻笑着,每一次都准确的撞到那一点上,北宫决宸仰起头,凝结着血块的唇微张,但依旧没有透出半分呻,吟。 北宫绮意向后一靠,拖着男人精干的腰肢让他坐到自己身上,忽然的深入重重撞击研磨到那一点上,北宫决宸双手猛然攥紧身下的锦被,但还是有一声低低的呻,吟自双唇中溢出。 北宫绮意双眸一亮,他紧握着男人的腰一下重过一下的撞击深入着,北宫决宸紧闭着眼,前方可观的性,器也慢慢胀大硬挺。 身后少年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他紧抱着男人,赤,裸的前胸与男人赤,裸的后背紧紧贴合在一起,一股热流尽数撒射到男人体内那一点上,北宫决宸狠狠的掐着自己的大腿内侧,将那种想要射,精的欲,望,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彻底吃掉了!!题目你懂得~! 大家快看啊~十点半替换~ 下一章也应该会有那啥情节...明天还是会停一天 星期二晚上八点半发文~十点半替换~请大家注意! 第46章 被禁 天色渐亮,红烛低落的蜡油凝布在烛台上,如同凝固了的血渍。 艳红的床帐不时的抖动几下,床头的熏香已娓娓燃尽,一室的情,色味道格外清晰,低低的喘息声与身体撞击的声音自闭合的床帐中传来,还交杂着黏腻的水渍声,分外淫,靡。 男人白皙细腻的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吻,痕,甚至有一些泛着青紫色,脸颊上的红肿已退去,只余下五个紫红色的掌印,身后的少年不知疲倦的抱着男人健壮修长大力的撞击着,男人眉间意染上淡淡的倦意,漆黑的长发散乱的披在身上,与身后少年的发交缠纠结在一起。 北宫绮意舒服的长叹一声,将灼热的精,液尽数射在男人体内,他紧紧抱着北宫决宸,将下巴抵在男人的颈肩处微微蹭了蹭,满足道:“大哥,你的身体真棒!”北宫决宸紧闭了闭眼,哑着嗓子道:“滚出来。” 北宫绮意坏心的将性,器缓缓抽出,到了峃口时又忽然重重的进入,北宫决宸双眉一皱,他虽然功力被封,但现下已经可以动了,只是被少年狠狠操,干了一整晚而浑身疲软,感觉到少年埋在体内的那根东西又开始慢慢胀大,北宫决宸忍无可忍的攥着少年的胳膊,将少年踢了出去。 大幅度的动作牵动着□的伤口使得北宫决宸紧紧皱起眉,身后吃饱喝足的北宫绮意抱着被子看着男人缓缓的起身,疑惑道:“大哥,你要做什么?”北宫决宸懒得理他,只慢慢的走下床,北宫绮意红唇一抿,一把扯过住男人的胳膊将他拉回到了床上,“大哥,你需要休息。” 北宫决宸闭起眼,颇为不耐的道:“你滚出去。”北宫绮意脸色一变,他沉下脸看着闭着眼不愿看他的男人,冷冷一笑道:“大哥,这是我的房间。” “那本座走。”北宫决宸作势又要下床,北宫绮意摁着他的肩膀将他牢牢盯在床上,一字一句狠声道:“大哥,你以后只能呆在闲意居。”北宫决宸斜眼看着他,冷笑道:“你这是要软禁我?” 少年轻柔的将男人散在脸颊上的发拨开,他细细的描画着男人精致的眉眼,低声道:“大哥这么诱人,我只是害怕大哥被什么不识趣的人拐走了,我还不容易才得到大哥,自然要避绝后患。” 北宫决宸冷笑一下,偏过头去闭起眼,北宫绮意痴痴的看着他,俯身在他唇上印上一吻,“大哥,你乖乖的呆在闲意居,沥庄我会帮你打理好。”北宫决宸神情不变,像是睡着了一般,少年含着男人的耳垂轻舔着,“大哥,别逼我让你只能呆着这床上。” 北宫决宸眼皮一动,他知道现下自己功力被缚,若真的想要离开,就必须要想别的方法,也罢,不就是被上吗,他堂堂沥庄庄主又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北宫绮意紧抱着男人,轻声笑道:“决宸,绝尘。大哥你取天子之名,明明应该是庞盛凛冽,怎却偏偏生了几分旖旎之意呢?”北宫决宸猛地睁开眼,墨绿色的双眸如同天上之上,冰寒之地的两把冰橇,他直直看着压在他身上的少年,声音一如那个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沥庄庄主时的狂傲狠戾,“北宫绮意,若非你杀了我,否则本座必将你的肉一片一片刮下来喂狗!” 北宫绮意神色一变,他神色复杂的看着男人,他爱死了男人身上那种与生俱来挥之不去的狂妄傲然,但却又忍不住想要狠狠毁掉,他抱在男人身上的双手渐渐收紧,半晌,少年缓缓的叹了口气,“大哥啊大哥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办......” 北宫决宸只当是他在犯病,昨晚被少年折腾了一晚,只觉得身心俱疲,伸手揉了揉眉心,北宫决宸疲倦的闭起眼,北宫绮意见他一脸倦意,也不再骚扰他,自背后紧抱住他,北宫绮意靠在男人宽阔结实的背上也渐渐睡了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紧闭的门被缓缓推开,轻手轻脚走进来的秀美少女小心翼翼的收拾起地上交叠在一起的衣物,她神色紧张的看了眼牢牢遮挡住不漏一丝缝隙的床帐,这才低下头快步走了出去。 若是她知道以后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当日说什么也不会帮少庄主偷玉牌... ※※※ 桃木桌上两杯茶丝毫未动,橘色的阳光照射进来,落到对面而坐的两人身上,羌言希静静的看着对面那人,只觉得她大红色的长裙似要与身后的光融合在一起,虚幻而飘渺。 冉萝眨了眨眼,忽然笑道:“我说的一切,你都不记得了。”羌言希点头,那种曾经深爱过的感觉在冉萝的诉说中让她觉得无比清晰,像是这种感觉曾真切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过,但是她却没有关于她对面的女人一丝一毫的记忆。 冉萝低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将眼中的情绪尽数遮挡,分毫不泄,羌言希看着她,秀眉一动,就在她想要伸手拍拍那人的肩膀时,冉萝突然抬起头,“你为什么要跟北宫决宸成亲?” 她问的有些突兀,羌言希一愣,“嗯?”冉萝用双手托着下巴,睁大了一双桃花眼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要与北宫决宸成亲呢?”羌言希皱了下眉,颇有些尴尬的低下头,冉萝见她这样更感兴趣,她探身靠近羌言希,试探的问道:“难道...是因为我?” “恩。”羌言希低头,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干净利落的承认,冉萝眨巴着一双迷人的桃花眼,重复道:“真的是因为我?”羌言希起身将她摁回到椅子上,“的确是因为你。” “为什么啊?”冉萝疑惑道:“我又没让你与他成亲。”羌言希看着眼前的人,初见时她优雅而魅惑,再见时她冷艳而高贵,然而现在,她却如同天真未泯的少女一般,羌言希不由问道:“你今年多大?” “十八。”冉萝不明所以的回道,羌言希点点头,果然也不大啊... 冉萝见她又沉浸到了自己的思绪里,不由抿起唇屈指敲了敲桌子,“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何要与北宫决宸成亲呢。” 羌言希回过神,淡淡道:“我想见你,但我不知道去何处寻你。”闻言,冉萝哭笑不得的说:“你的意思是,你想找我,但是找不到我,所以与北宫决宸成亲想要逼我出了,对不对?” 羌言希淡定的点点头。 冉萝有气无力的趴伏到桌上,叹气道:“你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啊,可是你这么一来,可是把北宫决宸给害惨了。”听她这么一说,羌言希回想到婚礼上北宫绮意的作为,不由皱起眉,“北宫绮意给他的是什么东西?”冉萝直起身,神色渐渐的变得凝重起来,“那是蛊。” “什么蛊?”羌言希追问道,冉萝抿了抿唇,低声道:“是“缚”,它可以把人全身功力全部都束缚起来,而且无法强行打破,否则必将会被蛊反噬。” 冉萝话音刚落,羌言希便猛然站起身就向外走,冉萝连忙起身拉着她的胳膊,问道:“你要去哪?”羌言希转头看了她一眼,“去“沥庄”。” 冉萝摇了摇头,将人又拽了回来,“太晚了,现在该发生的已经都发生了,你去不仅什么也改变不了,还会搭上你自己。”羌言希面无表情的直直看着她,冉萝缓缓坐回椅子上,垂眸道:“如果你现在去“沥庄”,也只是将自己送进北宫绮意手里,他那么讨厌你,你觉得你有命进去,还有命出来吗?” 双手紧握成拳,羌言希冷冷道:“在这件事中,你扮了什么角色?”交叉的双手一动,冉竹缓缓笑了起来,“蛊是我制的。” “为什么?”羌言希寒声问道:“你明明知道它的用处,为什么还要把它交给北宫绮意?”执起桌上的茶盏将里面已冰凉的茶水倒出,冉萝低笑道:“为什么?因为这是我与北宫少庄主做的交易啊。” 羌言希转身走到冉萝面前,面前的人依旧嘴角含笑,却与方才的笑意完全不同,羌言希闭了闭眼,面无表情道:“什么交易?”将垂在颊边的碎发撩到耳后,冉萝方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帮他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人,他帮我得到我想要得到的人。” “你想要得到什么人?”羌言希神色更寒,冉萝站起身,她比羌言希要略略矮一些,她微抬起头看着那人的寒冰般的双目,“我想要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吗?”她伸出双手捧起羌言希的脸,轻声道:“我想要得到的人,自然是你啊...” 羌言希挑起眉,“你要如何得到我,我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既然你找北宫绮意帮忙,就代表你没办法在我身上下蛊活着下毒,我若是想走,你根本就困不住我。”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与他做这笔交易啊。”冉萝低叹一声,“这世界上,唯一能解开你体内所中之蛊的人,恐怕也只有他了。” “我体内...有蛊?”羌言希皱着眉,略显诧异道,冉萝苦笑着点了点头,“当初你中了情毒,我着急之下给你服下了“空无”解毒,却没想到情毒化成了情蛊,你服用了“空无”自是百毒不侵,百蛊不入,我无论如何也解不了情蛊,”她直视着羌言希,一双桃花眸如同两潭碧水一般,晶莹剔透,“你不是不记得我吗?因为情蛊,就是让你忘记你爱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只有沫子... 简直被被大姨妈折腾的死去活来的...一个字没码... 第47章 结发为夫妻 略微浓厚的香味驱散了一室□□的味道,北宫绮意目不转睛的看着枕边熟睡的男人,狭长的丹凤眸中尽是柔情。 因为功力被封,睡熟的男人脸上疲倦之态尽显,少年伸手轻缓的揉开男人紧皱的双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轻柔的吻落于其上,少年枕在男人肩头,闭着眼嘴角噙笑的深深呼吸着,男人身上似有若无的冷香萦绕在鼻尖,少年满足的轻蹭了蹭男人的肩膀。 过了片刻,少年又忍不住睁开眼,身侧男人浓长斜飞的眉又皱在了一起,红润的唇紧抿着,“就连睡着了也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啊...”北宫绮意小声说着,伸手将男人紧紧的抱在怀里,“大哥,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北宫决宸双目紧闭,依旧睡得很沉,少年的目光如同舌头一般痴迷又贪婪的舔舐着男人刀刻般精致绝美的脸,“我出生时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你,我今生的名字是你所起,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哥哥,我本以为我是个自私无爱之人,只是没想到,我却是那么自私的爱着你。” 他像是说给那个沉睡中的男人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古人云:情不知何所起,一往而深,大哥,也许我这一辈子就是为你而来,你是我两辈子唯一的执念,压在我心里十六年了,太深了,我戒不掉了,”少年伸手描画着男人的眉眼,他的声音很轻很柔,但眼中却满是阴翳,“大哥,我想要得到的,就会不折手段的得到他,大哥,你逃不掉的...” 熟睡中的男人眉峰一动,像是被梦魇住了,北宫绮意将脸埋入男人怀中,半晌,他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北宫决宸,声音低柔而诡异,“大哥,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天性自私自利,又是在地府中走过一遭的厉鬼化身,所以我们这辈子注定纠缠,不死不休!我既然逃不出这个障,也断然不会让你逃掉!” 男人的双眉皱的更紧了,他的唇微颤了颤,猛然睁开眼,北宫绮意见他醒来,轻笑道:“大哥,身体还好吗?”北宫决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刚刚睡醒所带的迷蒙已消失无踪,“你怎么还在?” 北宫绮意撇了撇嘴,故作委屈道:“我不想离开大哥。”他面上虽是故作姿态,但揽抱着男人腰身的手却是更紧了些,“反正庄内无事,绮意想多陪陪大哥。”北宫决宸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见少年确实是没有离开的打算,便不再言语。 他现在身陷囹圄,很多事情上不得不放软态度,反正北宫绮意也不会做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既然他想陪,就让他陪好了。 北宫绮意见男人态度有所软化,心下一喜,看向男人的目光也越发柔和了起来,被少年炙热的眼神注视着,饶是北宫决宸也略略有些不自在,他将少年推到一边,低声道:“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本座。” 北宫绮意却毫不收敛,北宫决宸索性翻了个身,不去理他,随着男人翻身的动作,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发被牵扯起来,北宫绮意捧起牢牢拴结在一起的发丝,轻声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北宫决宸的神色逐渐暗了下去,他一把扯过北宫绮意手中的头发,但缠绕在一起的发却没有丝毫分开的打算,北宫绮意摁住男人有些粗暴的手,低低道:“大哥,很多事情你逼得越紧,只会适得其反。”他一边说着,一边轻柔的梳理着,两绺发渐渐分开,个归其主。 北宫决宸定定的看着他,片刻才似笑非笑道:“你说得对,很多事情你逼得越紧,只会适得其反。”他意有所指,北宫绮意也听的明白真切,他紧抿起唇,脸色阴沉不定,忽然,他却轻笑着摇了摇头,“大哥,我若不逼你,那么我就算穷其一生,也得不到你。” 回应他的,只有男人冷漠而冰冷的背影。 在他背后的少年随手把玩着他四散开来的长发,少年肌肤赛雪,容色冶丽,眉心一点朱砂痣绮丽绝艳,丰姿倾世。 大哥,我一定会有办法,让你喜欢上我的......少年攥紧手中的一缕长发,笑容鬼魅。 ※※※ 明明正是下午阳光大好时分,屋内的光线却极暗,缓缓压□□内翻腾的真气,男人长舒了口气,睁开眼问道:“沥庄现在情况如何?” “你想问的到底是沥庄的情况,还是那个人的情况。”属于少年轻缓的声音低声响起,屋内原本光线便极暗,而少年却将自己隐藏在更暗处的角落里,完全看不清人影。 男人将盘起的双腿打开自然的垂落在地上,他向着少年说话的地方看了一眼,淡然道:“你可以先告诉我他的情况,再告诉我沥庄的情况。”男人说完,房中忽然安静了下来,过了片刻,才听到少年低声回道:“北宫庄主身体不适,沥庄暂由北宫少庄主代为管理。” 闻言,男人冷笑了道:“我要听的可不是武林中人尽皆知的假话,我要听的,是你亲眼所见的真相。”黑暗中,少年似乎嗤笑了一声,“你确定你要听?” 男人神色微变,他的目光如同鹰一般穿透黑暗直直射像少年所站的地方,声音低沉,“说。”少年缓步自黑暗中走出,他走到男人身旁,整张脸隐藏在黑色的兜帽中,少年的唇角上扬,对着男人颇为嘲讽道:“事实就是,亓颙,你想要得到的人被别人压在身下,你想要对那人所做的事被别人抢先一步做了,你满意吗?” “啪。”身侧的木桌被男人一掌拍的粉碎,亓颙脸色阴沉目光如刀,他紧紧的咬着牙,整个人都如同一把蓄势待发的利刃,只等着最后一根弦段裂。 少年被宽大兜帽隐藏住的脸上似是笑了笑,他俯身在男人耳边,声音低沉而平缓,“你不是想要那人吗,那人现在功力全无,你,去将他抢来啊!” 亓颙双眼一眯,如同被蛊惑了一般,然而不过片刻,男人便清醒了过来,他看着身侧的少年,似笑非笑道:“你跟在北宫绮意身边有五年了吧,五年的朝夕相伴同进同出,也足够对一个人动心了。” 少年的脸隐藏在兜帽下,看不真切,亓颙缓缓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那么想要我将北宫决宸抢过来,恐怕也是有别的因素在里面吧,你可别忘了,北宫绮意可是你杀父仇人的弟弟。” 少年的身体一颤,他偏过头低声道:“我牢牢记得我的杀父仇人是谁,就因为我记得,所以我才让你抢他过来,这样,北宫绮意和北宫决宸都不会好过。” 亓颙歪着头似笑非笑道:“说起来我算是你半个父亲了,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很清楚,但是,”他扳着少年的双肩,微俯□直视着少年,“你要知道,北宫绮意绝不是适合你的人,我不希望看到你毁了自己。” 少年抬着头,隐隐露出一半清秀的侧脸,“我知道了。”他低声回答,随即裹紧兜帽,转身离去,少年纤瘦的背影被阳光拉长,单薄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少年缓缓的关起门,门闭合的瞬间,亓颙看到少年自兜帽中抬起头,眼神晶亮而冰利。 亓颙双眉一动,抚额缓缓的笑了起来,果然是那个人的儿子啊...... 昏暗的房间中慢慢燃起一盏昏黄的烛灯,亓颙将灯摆放在桌案上,桌上铺着一幅画,画中人慵懒的躺在软榻上,极美极傲,分明就是那日北宫绮意寿辰上,亓颙所带去的画,而画中的人,则是北宫决宸。 亓颙小心的伸出手抚摸着那人的眉眼,呐呐自语道:“灯下看美人...”但不过转瞬间,他脸上的留恋便散了去,他的视线涣散的落到屋中某一处,寒意渐聚! 不过是被你抢先了一步,我早晚会将这一步找回来的。 然而,一步晚,步步晚...... “你去哪儿了?”北宫绮意垂眸吹散茶盏中的热气,小抿了口,息默低着头站在门边,手足无措道:“我...我没去哪。”北宫绮意啜着茶,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昨晚发生的事你都看到了?” 息默的头垂的更低了,半晌才红着脸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北宫绮意放下茶盏,冲着息默招了招手,“过来。”息默挪着步子慢慢走了过去,北宫绮意不耐烦的将他拽到身边,息默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去推少年的手。 “你怕什么?”北宫绮意似笑非笑的说:“我又不会吃了你。”息默抿了抿唇,小声道:“公子不要拿息默开玩笑了。”北宫绮意哼笑了一声,低声斥道:“昨晚的事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就把他烂在你肚子里,知道吗?” 息默有些受惊的看着少年,少年脸上神色淡淡,看不出息怒,息默咬着下唇红着眼眶点点头,“息默知道。”北宫绮意这才满意的一笑,松开他又转身走向了内室。 息默看着少年的背影,脸上惊惶的表情慢慢散去,他伸手随意的擦了把眼角渗出的眼泪,低下头似有似无的勾起了嘴角。 第48章 筹码 天气渐冷,已是初冬,郊外僻静的小楼二层却依旧繁花锦簇,身着淡金色缕金挑线外袍的少年正拿着水壶细心的一朵一朵浇灌着,少年肤色极白,容色艳丽,就算被众花簇拥着,也毫不失一丝颜色。 身后身穿深褐色劲装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站在,腰间别着一把长剑,少年面带笑意的将水壶抛给他,指着身后的花簇道:“木泯,你别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哪儿,也过来浇浇花。”木泯木着脸看了看手中的水壶,又抬头看了眼容光焕发,红光满面的北宫绮意,低声道:“主人今天心情不错。” 北宫绮意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摸着下巴道:“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木泯低垂着眼帘思考了片刻,沉默的点了点头。 北宫绮意走至软榻前撩袍而坐,他看着在阳光下一朵朵水滴晶莹的花,忍不住笑道:“十几年来我最想要得到的,昨天终于属于我了,我自然高兴。”木泯单膝跪在少年面前,“属下恭喜主人得偿所愿。” 少年脸上笑意更深,他把玩着腰间赤红的玉佩,又想起昨夜与那人身体交缠水乳相融时的满足与快感,潋滟的眼角不由微微泛红,木泯看着自家主人一脸思,春痴像,不由低低咳咳几声。 北宫绮意回过神来,正色道:“徐家那笔生意做的如何?”木泯沉声回道:“属下按照主人的意思,收了徐家的钱,象征性的做给他们看了下,但徐家似乎并不死心,又去找了其他人。” “哦,”少年挑起眉,讽笑道:“有人接吗?”木泯摇了摇头,“明面上没有人接,但暗地里就不清楚了。”少年点了点头,略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你好好看着,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 木泯点点头,复又看了眼少年的脸色,踌躇道:“属下看主人脸色不太好,莫非主人身体……”木泯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北宫绮意挥手制止了,少年脸上带着狭促的笑意,对着木泯眨了眨眼,“你家主人身体很好,不过是……”他舔了舔下唇,回味道:“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木泯脸色一变,麦色的肌肤上也能看出淡淡的红晕,北宫绮意见他这样,笑的更欢了,他拍着木泯的肩膀,调笑道:“木泯你以后有了什么中意的人,可要告诉主子我,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主子我都会帮你把人搞到手的。(..info无弹窗广告)” 木泯脸上的红色更重,他张了张唇,最终还是选择闭紧嘴巴不发一语。 自小楼出来已是下午,路边的小商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但北宫绮意心中尽是庄中那人,不由加快了脚步,然而就在北宫绮意不经意的一瞥,他却缓缓停住了脚步,原本带着柔和笑意的脸瞬间冷沉了下去。 他目光所在的地方是一家酒楼二楼,一身黑衣长袍的男人坐在窗边,漆黑的长袍被风吹得鼓起,男人端着酒杯撑着下巴看着北宫绮意,鹰一般锐利的双瞳中寒意毕现。 北宫绮意的双手几乎就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便紧紧握起,男人的视线审视般的缓缓的自少年的发顶打量到脚,最后落到少年紧握的青筋暴起的双手上,男人勾唇嘲讽的笑了笑,冲着他举起酒杯。 北宫绮意双眸渐眯,淡金色的外袍袍摆与散落在背上的长发一同飞扬着,黑衣男人唇边嘲讽的笑意更甚,少年紧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整个人已自大开的窗户中跃入,落到男人身旁。 少年坐到男人对面,他的身前早已摆好了酒盅碗筷,少年屈指敲击着桌案,似笑非笑道:“亓宫主看来是等我好久了。”为北宫绮意倒满酒,亓颙看着他但笑不语,北宫绮意抬眸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缓缓端起酒盅。 亓颙不动声色的笑着,只是笑意却未曾到过眼底,北宫绮意低垂着眼帘,将酒尽数引下。 “啪啪啪,”亓颙笑着鼓掌道:“北宫少庄主果然好魄力,难道北宫少庄主不怕亓某人在酒中动什么手脚吗?”北宫绮意放下酒盅,哼笑道:“我又不是大哥,不值得亓宫主费心做什么手脚。” “哈哈,”亓颙大笑出声,他看着对面的少年,戏谑道:“论姿色,少庄主比起北宫庄主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北宫绮意抬眸对上男人的视线,挑眉笑道:“可惜,论气魄,论强大,我都差大哥一大截,所以也不怪亓宫主看不上我。” 亓颙脸上的笑渐渐散了去,“既然你那么有自知之明,怎么还不自量力的替你大哥掌管“沥庄”呢?”北宫绮意却是笑容不变,“亓宫主这话就不对了,大哥身体抱恙,北宫一氏除了大哥便只剩下我,除了我,谁还配掌管“沥庄”呢?” 他歪着头看着脸色逐渐冰冷下来的亓颙,淡淡一笑道:“亓宫主别忘记了,我,北宫绮意是他北宫决宸这个世界上目前唯一的亲人,我们不仅是血脉相连,甚至在一些情况下还是心脉相通。” 亓颙脸色铁青的看着他,周身毫无压制的强大内力四散,酒楼中的其他人早已受不了的纷纷逃走,跑得慢的人都被震得吐了一大口血水,然而坐在男人对面不过一尺之远的少年却没有丝毫反应,他纤瘦的腰肢挺得笔直,艳色的脸上笑容清淡,只有放在腿上的紧紧攥着衣袍的双手显示了少年并不像他表面上表现的那样。 “北宫绮意,”亓颙周身气压不散,“以目前的你来说,我想杀了你,易如反掌!”他的声音低沉而阴寒,北宫绮意双眸一皱,手下意识的握得更紧,“确实,以我现在的武功自然不是亓宫主的对手,但是,”少年漆黑的双眸猛然一利,“你却不能杀了我...” 亓颙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大笑了几声,讥讽道:“我为何不能杀了你?”北宫绮意将空了的酒盅拿在手中把玩着,神色轻松道:“只要大哥身上的蛊一天不解,你就一天无法杀我,除非你想要的是大哥的尸体。” 亓颙脸色一变,他目光凌厉的看着少年,冷冷一笑道:“北宫绮意,我原本以为你不会拿他做筹码,如今一看,却是我高看了你。”他站起身居高临下蔑视的看了眼少年,转身离去,宽大的长袍簌簌作响。 北宫绮意面无表情的倒了杯酒缓缓饮尽,方才绽唇诡然一笑。 艳红的唇上因沾染着点点酒渍而愈发娇嫩晶莹,少年握着酒盅的手微微用力,不多时,暗红的血自少年洁白细嫩的手中流出,少年毫不在意的将手掌用力的摁在桌上,破裂的碎渣更深的渗入少年的皮肉中。 我若是不拿他做筹码,难道等你来杀了我抢了他吗?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他...又怎么会允许别人将他夺走呢?更何况,亓颙,我现在是打不过你,但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就当是你碰了我的人的还礼好了...... 窗外落了一地的落叶,北宫决宸披着厚重的墨绿色外袍面无表情的站在窗前,他的头发未扎,任由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散在肩背上。 “庄主现□体可好?”身后传来少年软糯的声音,北宫决宸背对着他略勾了起唇角,似是笑了下,“本座一直觉得你像一个人,可又记不起是谁,如今,本座倒是想起来了。” 少年歪着头,冷冷道:“不知庄主觉得息默像谁呢?”北宫决宸转过身看向他,似笑非笑道:“不知道“百煞宫”上任宫主是你什么人?” 息默双手紧握,仇恨的看向他,紧咬牙关道:“承蒙庄主还记得家父!”他每一个字都像是自牙缝中蹦出来一样,北宫决宸向后倚靠在墙上,半眯着眼道:“若不是你,恐怕我早就忘记他了。” 息默呼吸一窒,他涨红着脸瞪大眼看着北宫决宸,男人脸上神色淡淡,微微上挑的双眼半阖着,就是这个男人,他什么都有,有极美的容貌,强大的武功,武林人的敬仰,还有……北宫绮意的爱…… 息默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强笑道:“庄主您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将您的手下败将放在眼里,”他紧紧盯着男人,眼神狠厉,“只不过,您这样强大而美丽的人,如今功力被废,还不是被其他男人压在身下疼爱。” 北宫决宸微微皱起眉,息默看向他的眼神恨意更重,“也不知道庄主您到底有一副怎么样的身子,能让那么多男人为您神魂颠倒,”息默轻轻一笑,讥讽道:“又或者是,庄主您天生下来就是勾引男人的?” 北宫决宸神色不变,只斜飞的双眉皱的哼紧了些,他冷冷的看着息默,缓缓道:“说够了,说够了就滚出去。”息默却是笑着走近北宫决宸,两人之间的距离极为相近,息默靠在他耳边轻声道:“息默想问一下庄主,被男人操的滋味如何呢?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你的亲生弟弟……” 北宫决宸脸色微变,他一把扼住息默纤细的脖颈,声音低沉道:“如果你也想被他操,就找他去,若你再在本座面前说这些,即使本座如今功力全无,也照样杀得了你!” “是吗?”息默略有些艰难的笑道:“不如庄主试一试。”他话音刚落,人已反手挣脱开北宫决宸的束缚,北宫决宸冷笑一声,手掌变爪向着息默咽喉处抓去。 他虽然功力被封,但招式未变,依旧轻快而凌厉,每一招都落单息默身上,然而息默内力虽不浑厚,但北宫决宸招式落到身上依旧不痛不痒,然而男人移动速度极快,他也无法在男人身上讨到半分好处。 两人你来我往之间已过了上百招,北宫决宸虽强,但身体前一天晚上刚刚被过度疼爱过,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息默看准时机,一掌拍到男人小腹。 北宫决宸向后退了两步跌坐到床上,吐出口血。 息默缓步走到男人身边,低笑道:“庄主果然厉害,毫无攻力还能与息默过上一百多招,若不是庄主身体不适,我想我还未必能赢。” 北宫决宸擦净唇角的血渍,抬起头面无表情的斜睨他一样,复又低下头去不再看他,息默却紧捏起男人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北宫决宸半仰着头,肌肤苍白,唇角一点血丝格外艳红,息默伸手用力的将男人唇角的血丝擦掉,在他苍白的肌肤上留下一片红印,“真美……”息默低低笑了起来,“说起来,公子他也快要回来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章节取名越来越无力了...... 恩~这章的息默貌似做坏人了! 第49章 爱厌相对 北宫决宸看着息默笑容诡异的脸,竟缓缓的勾起了唇,他握着息默的手将他扯到床上,自己也欺身压了上去,息默面带惊异的看向他,北宫决宸似笑非笑的挑着眉,低头在他耳边说道:“既然你喜欢他,那本座就帮你一把。” 说罢,便坐起身慢条斯理的脱下披在身上的外袍随意的扔到地上,北宫决宸里面只穿着一身纯白的亵衣,衣襟大开,密密麻麻的青紫吻痕和咬痕遍布在白皙健壮的胸膛与颈项上,触目而淫靡。 息默看着那些青紫的有些甚至泛着血丝的痕迹,内心一阵妒忌翻涌而过,只单单露出了的地方的痕迹便几乎布满了肌肤,可见留下这些印记的主人占有欲是多么的强。 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男人是属于他的,想让这个男人身上全部都是他的印记,息默紧咬着下唇看着将亵衣脱掉□出上半身的男人,那些遍布了整个身体的密密麻麻的不放过任何空隙的吻痕就像一根根针,一根接一根的扎进自己心脏处。 并不是剧痛,但痛意却无法停止。 北宫决宸看着息默泛红的眼眶,低声道:“怎么,难道还要本座帮你脱衣服?”息默猛地回过神来,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忽然发狂一般的撕裂了自己的衣服,少年肌肤苍白而瘦弱,甚能看到一根根肋骨。 北宫决宸伸出一只细长莹白的手指滑过少年瘦弱的胸膛,低笑道:“你倒是筋骨上佳,若不是这些年跟在北宫绮意身边不能习武,恐怕早就成为一顶一的高手了,”他看着少年苍白的脸,询问道:“你当初跟在他身边不过想找机会杀了他,却没想到会爱上他,如今岂不是前功尽弃,未免有些可惜。” 息默忽然大笑了起来,他红着眼死死盯着北宫决宸罕见的墨绿色凤眸,一字一句道:“北宫决宸,你虽然得到了一切所能得到的,但是你天性无情无爱,你永远都不会体会到爱上一个人的感觉,你这一生注定孤独终老!” “谁说他会孤独终老的!”少年低沉夹杂着怒气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息默一惊,连忙扭头看去,只见北宫绮意站在门口,一双尽是怒意的黑眸直直的盯在北宫决宸身上,息默自低下头嘲般的咧了咧嘴角,果然,你的视线半分都没有落到我身上...... “大哥,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们现在是在干什么!”一边说着一边向着两人缓步走去,他每走一步话音就加重一声,到最后已经完全是咬牙切齿了。 一直背对着少年的男人这才不紧不慢的自息默身上下来,他坐在床边,转头对着北宫绮意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们在干什么,你不是都看到了。”双手的握得更紧,北宫绮意看向息默,眼中的寒气让息默不由打了个寒颤。 “我......”息默红着眼睛张着嘴,却说不任何解释的话,北宫绮意深深换了口吐息,指着息默道:“你先出去。”息默连忙翻身下床,从地上捡起被撕裂的衣服胡乱的裹在身上,慌乱的跑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北宫绮意与北宫决宸两人,北宫绮意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端坐着的男人,冷冷道:“大哥,我不过出去了半日,你就忍不住了吗?”北宫决宸似嘲似怜的看了他一眼,拿起身旁的亵衣穿上,“你既然不准我出去,我自然要自己找乐子。” 紧握的手更加用力,甚至发出“啪啪”几声骨骼移动的声音,北宫绮意死死的盯着他,竟怒极反笑了起来,他身后抚着男人的发丝,咬牙笑道:“大哥还真是不乖啊.....”北宫决宸冷笑一声,扭过头去避开他的手。(..info无弹窗广告) 手中瞬间空落了下来,北宫绮意微眯了眯眼,猛然一把扯过北宫决宸的头发,他半蹲□对上男人那双令他着迷不已的墨绿色双瞳,声音凛冽道:“大哥莫不是忘记了,你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一跺脚就能让江湖震三震的高高在上的沥庄庄主了,”他慢慢松开男人的发,轻柔的抚摸着,“你现在不过是功力全无,只能躺在我身下被,操的婊,子而已。”他说的极为恶毒下流,但面上却带着柔和的笑意。 北宫决宸凤眸一寒,他反手一把攥住少年手腕上的命脉处,指尖深深陷入,然而下一刻,北宫决宸却觉得心脏剧痛,北宫绮意握住北宫决宸的手,与他温柔动作不符的是,男人的手指被紧紧挤压着,甚至听到了清脆的骨骼断裂的声音。 北宫决宸额上布满了一层细细的冷汗,心脏处的剧痛并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剧烈,男人紧紧握住北宫绮意的手,喘息道:“你...到底给我...种了什么蛊...”北宫绮意轻柔的将男人额上的冷汗擦净,轻笑道:“这的确是“缚”,不过被我改良了而已,大哥若是想要伤我,你体内的蛊便会反噬到大哥自己身上。” 北宫决宸紧紧闭起眼,豆大的汗珠滑落到细密的睫毛上,仿若摇摇欲坠的泪滴,北宫绮意喉头一紧,猛然将男人推到在了床上,下一刻便俯身压了上去,他急躁的亲吻着男人的五官,最后落到两片紧抿的唇上。 男人并没有感觉到少年在自己身上肆虐的手,他的全部痛感尽数归聚到心脏处,北宫绮意放过了男人被撕咬的鲜血淋漓的唇,他微微抬头看着男人因为痛苦而紧紧聚起的眉,缓缓的笑了下。 心脏处的痛感骤然消失,北宫决宸刚刚喘了口气,便有另一种更加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低叫了出来,北宫绮意牢牢握住北宫决宸的双手,暗红的血自少年的心口处溢出,染红了淡金色的外袍,北宫绮意低头撕咬着男人白玉般的耳垂,低声道:“大哥,你只能是我的。” 他亲吻着男人的脸颊,随手给自己点了止血的穴道,男人渐渐静了下来,他睁开一双墨绿色的眼眸,略带喘息道:“你为何不杀了我。” 少年慢条斯理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剥落,他看着男人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散开了衣襟,露出满是吻痕的胸膛,沉声道:“我怎么可能会杀你,”他欺身压在男人身上,让两人赤,裸的胸膛紧密的贴合在一起,“我怎么舍得杀了你呢?” “那你从本座身上滚下去,本座嫌你恶心。”北宫决宸淡淡道,北宫绮意神色一变,他缓缓坐直身体,“大哥你被其他男人碰的时候心甘情愿,怎么我碰你,你反倒觉得恶心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男人身上的亵衣撕裂,然后将男人的双手双脚大大拉开绑到床边的柱子上,北宫决宸神情不变,任由他动作。 北宫绮意走下床自床后的柜子里搬了一大箱东西出来,他将箱子放到床边,诡异的笑道:“既然如此,我就跟大哥玩个有意思的吧!” “百煞宫”正堂鸦雀无声,天擎偷偷抬眼看了眼黑着脸浑身低气压四散的亓顒,又迅速的低下头,宫主今天回宫之后就变得特别不正常,绝对与北宫庄主有关!天擎暗自想到。 “东阁北门门主霍戚。”亓顒的声音低低的回荡在阴森冰冷的大堂中,让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身灰衣的男人偷偷摸了把冷汗,才自人群中站了出来,“宫主,霍戚在。” 亓顒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直盯着人从头凉到脚才缓缓道:“你让人给我盯紧沥庄,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回禀我。”霍戚连忙点头应道:“是,宫主。”亓顒点点头,霍戚这才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又退回原先所站的地方。 “天擎。”正低着头出神的天擎连忙正色站到堂中,抱拳道:“属下在。”亓顒阴沉着一张脸看了他一眼,低低道:“你去给我找一个人。” “是,敢问宫主是何人?”天擎问道,亓顒鹰眸半眯,低声道:“北宫决宸当初要娶的人,羌言希!” 待将宫中事务交代完后,亓颙半靠在镀金的铜椅上,回顾着下方大堂中纷纷低着头不语的属下,忽然道:“上次不是抓了个人吗?把他带上来。” 过了不多时,便听到一串铁链沉闷的响声,满身伤痕的男人跌跌撞撞的被拉了上来,身后的人在他膝弯处重重一踢,那人便跪趴到了地上,亓颙皱了皱眉,问道:“他还能说话吗?”带男人上来的褚建新点点头,单膝跪地道:“回禀宫主,他可以说些简单的句子。” 亓颙点点头,问道:“他是“暗阁”的人?”那人颔首回道:“回禀宫主,属下侍从暗阁所处之处的后山将他捡到的。”亓颙半垂着眼帘,低声道:“暗阁的主人是谁?” 亓颙问完却并没有人回答,原来就阴冷森然的大堂瞬间寂静了下来,跪在男人身边的褚建新低着头,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就在众人屏息以待的时候,那人忽然断断续续低哑道:“北...北宫绮意.......” 亓颙猛然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嘿嘿嘿,大家懂得 明天不更,六号星期二晚上八点半发,尽量在十点半替换 第50章 本座求你 偌大的房间中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单薄瘦弱的少年抱着双膝坐在内室门口,他面无表情的仰着头,听着室内隐隐传出的声音,环抱着双腿的双手紧紧的绞在一起,少年用力的咬着下唇,在薄薄的唇上留下一行鲜明的齿痕。(..info好看的小说) 艳色的床帐被束起,露出床上□□,四肢大张的男人,男人肌肤赛雪,五官深刻锐利而又精致绝伦,然而此刻,男人赤,裸的身体上却遍布着青紫色的吻,痕和一道道肿胀的深红色约有两指宽的鞭痕,大腿处更甚。 男人墨色的长发散乱的铺陈在暗红色的锦被上,惨白的唇上有着一道道细小的伤口,男人双眉紧皱,眼角微扬的凤眸紧紧闭合在一起,细密的长睫一下一下的颤抖着,看上去坚,硬而脆弱。 “啪——”粗长的皮鞭破空抽落到男人健硕的胸膛上,皮鞭滑过胸前凸,起的两点,又留下了一道交错的印记,男人身体一颤,但紧抿的唇中却没有泄出半分声音。 拿着皮鞭把玩的少年皱了皱眉,他坐到男人身边,用鞭把按压着男人身上每一道伤痕,“真美,”少年低声赞叹道:“我一直想这么做了,大哥身上的每一道痕迹都是我留下的,真是太美了。” 北宫决宸忽然睁开了眼,墨绿色的眼瞳中波澜无惊,他平静的看着一脸痴迷的北宫绮意,露出了一抹怜悯般的笑意,北宫绮意笑容一僵,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低哑道:“你笑什么?你在嘲笑我?你凭什么嘲笑我?” 北宫决宸微咳了两声,涩声道:“你想要得到我,不过是痴人说梦,痴想妄想罢了,”他眼中的怜悯与嘲讽意味更甚,“北宫绮意,你想要的,你永远也得不到,你就是个胆小鬼,就算我现在内力全无,你都不敢放开我,因为你知道,一旦我得到机会,我必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北宫绮意狠狠的瞪着他,艳红的唇瓣因为怒意而颤动着,他一把扔掉手中的皮鞭,扑上去大力的咬住男人带着怜悯笑容的唇,少年轻舔着男人唇瓣上渗出来的血珠,鬼魅的笑了起来,“大哥,我一直想我们血脉相通,虽然你现在不喜欢我,但以后你也会慢慢的对我产生感情,但是现在看来,却是我想错了。” 他温柔的将北宫决宸散在脸颊上的发丝拨到耳后,轻声细语道:“大哥果真无情无爱,以前你会对我容忍并不是因为我们是血脉相连骨血至亲的亲兄弟,而是因为大哥看不起我,你知道我的心思,也将我的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你放任我,不过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相信我有能力将你怎么样,对吗?大哥?” 北宫决宸挑眉冷笑道:“的确,我根本就没有将你那些小动作放在眼里。”北宫绮意歪着头,笑了笑,他亲吻着男人的眉眼,低声道:“可是大哥,如今你却落在了我的手里,就是因为你自视甚高,不,因为你太强,所以你可以看不起任何人,但是大哥,就是因为你太强了,物极必反,所以那时亓颙可以掳走你,所以现在我能够得到你。” 北宫决宸皱了下眉,没有说话,少年说的很对,若不是当日他无所谓的放任,如今也不会是现在这样被动的局面。 “大哥,你还记得当年周岁的抓周礼上,我拿到的是一个蛊盒,但我想要的却是大哥你。”少年温热的舌舔舐着男人的耳廓,北宫决宸动了下眼帘,忽然就想到那时不过一岁的小屁孩将蛊盒塞到自己手中,并将自己紧紧的抱住。 “你竟然还记得?”北宫决宸疑惑道,北宫绮意将双手撑在男人身侧,抬起身之时着男人墨绿色的双眸,缓缓道:“从我出生以来的所有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记得我的名字是大哥所起,记得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哥哥,记得你为我飞身摘莲,我记得我们之间所有的事情,可是大哥却不记得了。” “记得又如何?”北宫决宸挑挑眉,“本座向来不会去记无意义的事。”北宫绮意绝俪的脸上闪过一抹落寞之色,“无意义的事...”少年忽然自嘲的笑了起来,“原来这些事情在大哥心中不过都是些无意义的事。” 北宫决宸神色冷漠的看着他,少年缓缓起身走下床,他的身上亦是□□的,他捡起地上淡金色的外袍披在身上,沉声道:“那么大哥大概也不记得我少时爱穿白色,可就是因为大哥的一句“你穿黄色倒是不错”,我以后便只穿黄色了。” “大哥,有句话叫做,情不知何所起,一往而深,又有句话叫做,先爱者先输,在我和你的这场战争里,你是赢家,但我也不甘心做输的那一方,”他一边说着,一边自床头的暗格中拿出粒药丸,“大哥,我也并不喜欢跟木头人做,爱啊......” “所以,你要给我吃春,药吗?”北宫决宸垂眸看着抵在唇边的药丸,冷笑道,将药丸塞入男人唇中,硬逼着他咽了下去,北宫绮意轻轻一笑,“大哥,我知道你自小以身试药,什么药对你都没用处,可你别忘了,既然亓颙都能研制出“囚凰”,那我为何就制不出一种对你有效的春,药呢?” 北宫绮意后退了几步坐在一旁的矮塌上,只在腰间系着一条带子让少年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完全露了出来,少年毫不在意的叉着腿,细腻光洁的手抵着额角,饶有兴致的看着男人,“大哥,这一次,你若是不求我,我绝对不会动你,哪怕是一根头发丝。[..info超多好看小说]” 炽热的火焰自下腹瞬间燃遍了全身,北宫决宸白如新雪的肌肤上浮上来一层艳色的红,北宫绮意的视线片刻不离的盯在他身上,他伸手拿过放在一旁檀木桌上的酒壶,脸酒盅都不用,直接倒进了嘴里。 有细细的酒自唇角滑落到极白的胸膛上,更显晶莹,北宫绮意紧握着酒壶的把手,黑漆晶亮的双眼像是染着浓黑的墨渍。 北宫决宸修长有力的双腿无意识的蹭着锦被,他身上的艳色更甚,就连苍白的唇都红艳的惊人。 北宫绮意放下酒壶,他缓缓闭起眼,深吸了口气。 “暗阁”江湖上最新兴起的杀手组织,不分正邪,不论忠奸,只要给够了钱就做你的生意,“暗阁”中人行踪诡秘,出手快狠准,绝不拖泥带水,而“暗阁”的主人,竟然是北宫绮意,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亓颙想着,竟不由低低笑出声来。 亓颙转了个弯,“绝尘居”已近在眼前,他笑着摇摇头,却看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偷偷溜进了“绝尘居”,亓颙脸色一寒,快步走了过去。 泠生大睁着眼打量着这个他无意中发现的园子,没想到阴森森的“百煞宫”竟然还有这样好看的地方,泠生低头看着脚边的小花,慢慢蹲□去...... “你在做什么?”泠生的手刚刚碰触到花便听到身后阴沉的声音,他吓得一抖,连忙站起身回过头,“我...” “谁允许你进这个园子的。”亓颙冷着脸看着他,泠生被他瞪的全身一哆嗦,只低着头小声道:“我...我只是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园子...所以便进来看看...”他狭长的凤眸低垂着,亓颙深吸了口气,寒声道:“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踏入这个园子半步。” 泠生忙不迭的点点头,他小心的抬眸看向亓颙,却见男人的视线完全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他顺着男人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是园中唯二的房间中较偏的那间,泠生低下头去,垂在身侧的双手却紧紧的握住了衣摆。 “还不滚出去。”亓颙收回视线,见泠生还站在原处,不由冷肃道,泠生抿了抿唇,慌忙的跑了出去。 那双眼真的太像了......亓颙想,他这一辈子,就败在了那个男人手里了。 求不得,忘不掉,如鲠在喉。 压抑的呻,吟声低低响起,靠在门口的少年猛然抬起头,他侧耳听着房中传来的声音,双手紧紧的揽抱住双腿,他清秀的脸上浮出一抹凄凉而残忍的笑意,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一门之隔,就像他们之间那一步之遥的距离,明明是那么近,却也只能那么近...... 男人光,裸的身上已布满了细汗,乌黑的发丝黏在脸颊上,苍白的肌肤上泛着晕色的红,潋滟又精致,男人的下,身已高高翘起,布满细小伤痕的双唇中不断溢低微的呻,吟,他的双眼紧闭着,不时有汗珠自睫毛上滑下,像极了眼泪。 北宫绮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少年的额角已暴起了青筋,那药的药力如何,他最清楚不过了,但男人到现在都没有求饶,北宫绮意觉得,在这样下去,先撑不住的恐怕是自己。 全身热的像在被灼烧一般,身下那处瘙,痒的只想拿什么东西狠狠的捅进去,被束缚住的手腕和脚腕已磨出了血,北宫决宸紧紧的攥着绑住自己双手的绳子,前方的性,器高高挺起却无论如何都射不出来,北宫决宸紧闭的眼慢慢睁开,他转过头去看向斜躺在矮塌上的少年。 双目一触,北宫绮意缓缓的笑了起来,他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向他服软了......他拿着酒壶慢慢的自矮塌上起身走到床边,男人微张的唇低喘着,北宫绮意狭美的凤目仔细的扫过男人全身,然后他抬高男人修长的双腿,将手中酒壶的壶嘴插,进了男人正泊泊流出晶莹肠,液的菊,穴。 细长而冰冷的壶嘴一下便插到了男人身体深处,北宫决宸身体一抖,紧接着便感觉到冰冷的液体缓缓的倒入了体内。 冰凉的酒与火热的肠,壁接触,北宫决宸仰起头,那股瘙,痒的感觉不仅没有消除,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起来,北宫决宸看向北宫绮意,艰难的喘息道:“你...到底,做不做......” 将瓶中剩余的酒尽数倒入男人的菊,穴中,北宫绮意将酒壶抽出扔到一边,“我说过,若是大哥不求我,我是绝对不会碰你的。”北宫决宸紧闭着眼低喘着,被束缚的双手已经被解开,北宫决宸紧紧握着少年的手腕,“北宫绮意,本座命令你......” “命令我什么?”北宫绮意打断他的话,“命令我立刻上你,大哥,你这是求人应该的态度吗?”原本冰冷的酒渐渐变得炽烈起来,菊,穴像是有千万条蚂蚁小虫在爬一样,北宫决宸睁开眼对上少年玩味的视线,缓缓道:“本座求你。” 北宫绮意原本就极黑的双眸更暗,他高抬起男人的双腿搭在肩上,撩开衣袍便重重的撞击了进去,粗,长的□□一下子便进到了最深处,两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长叹,北宫绮意紧握着男人精干的腰肢,缓缓的整根抽出又猛烈的迅速撞了进去。 北宫决宸的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硬生生将结实的缎面撕扯开来,北宫绮意俯□去亲吻北宫决宸的嘴唇,北宫决宸毫不客气的撕咬着凑上来的柔软唇瓣,两人的舌头像在博弈一般,彼此在对方嘴里攻城略地。 身下的撞击越发猛烈了起来,少年眼底泛起淡淡的红色,如同一把艳火在燃烧,男人的双腿牢牢的勾着少年的肩膀,随着少年的动作摆动的腰肢。 既然无法拒绝,那便好好享受。 北宫绮意不断变化着角度戳刺着,他观察着男人的表情,在男人紧皱起双眉时勾唇笑了起来,紧接着,便是如同暴风雨一般剧烈而急速的冲击,铺天盖地的快,感使得男人终于高喊了出来,他抬起身双手紧紧环抱在少年的背上,身前挺立的性,器终于射了出来。 北宫绮意双目通红的盯着身下的人,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将人撞裂一般,北宫决宸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少年低头狠狠咬上男人的乳,尖,低吟着将自己滚烫的米青液尽数射,入那个火热柔软的菊,穴中。 作者有话要说:基友说厚着脸皮球长评就会有可爱的读者写 于是。。。本攻也来厚着脸皮求长评了。。。 看着我顶风作案放了好多肉肉的份上,各位有木有好心人打赏个长评的。。。 小变态终于把大哥逼得发出请求了! 十点半替换~大家不要吝啬你的留言了! 第51章 纳妾 身着枚红色宫装的女人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小巧的扳指,不时的望向茶楼门口,女人长相美艳,一双桃花眼更是顾盼生辉,在茶楼喝茶的其他人都偷偷的看着她,纷纷猜测能让这样的女人等上一个时辰的人到底会是谁。(..info好看的小说) 茶杯中的茶水已换过一杯又一杯,女人渐渐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她“啪”的拍桌而起,坐在她附近的人明显看到结实的实木桌上裂了条细缝,那些人一惊,似是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美丽而柔弱的女子竟有这般力气,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她。 “怎么,谁惹到你了,生这么大气?”少年的声音清脆而温润,如同黄莺出谷,雨落芭蕉,偏偏语调微微上扬,又无端生出几分旖旎之意,就如同一只毛笔在掌心轻轻扫过,只引的人又麻又痒。 众人忍不住顺着声音望过去,只一眼便惊为天人,少年一身鹅黄色丝绸长衫,腰间系了条银白色的纹龙腰带,头戴嵌宝石白玉冠,余下的长发整齐的散落至腰际,少年凤眸悬鼻,丹唇不点而朱,肌肤莹白胜霜,真真是绝艳无双,世无其二。 少年已走到女人对面坐下,女人斜眼看着他,语气阴□:“果然春宵一刻值千金,看少庄主红光满面容光焕发的,看来真是食髓知味,”她双手撑在桌上,探过身盯着少年压低声恶狠狠道:“但是少庄主要小心,纵欲过度就不好了!” 两人距离极近,不明真相的众人只以为两人是在打情骂俏闹别扭,两人容貌都是极好的,站在一起倒是极为相配的。 少年轻笑着拿过茶壶斟了杯茶,“让冉大教主久等,的确是我不对,绮意就以茶代酒,敬冉教主一杯。”说罢,便仰头将茶喝尽,而他对面的女子却一下变了脸色。 “你调查过我。”女人语气不善,虽应该是问句,但她却直接用了肯定句,北宫绮意慢条斯理的将女人身前的茶杯倒满,低声道:“绮意自然要调查清楚,和我做交易的是什么人,做人做事都应当小心谨慎,你说对吧?冉教主。” 冉萝冷哼一声,坐□端起茶杯面色不虞的喝了下去,“少庄主做人做事果然是步步为营小心谨慎,不然北宫庄主也不会被你算计了进去,”她看着少年,冷笑道:“北宫绮意,与你做交易,真是我做的最错的事情之一。” 北宫绮意端着茶杯放在唇边轻轻的吹着,他抬眸看了眼冉萝,复又再次低下头看着淡白的热气,漫不经心道:“冉教主这句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我们各有所求各取所需,冉教主帮我制成“缚”,我帮冉教主解“情蛊”,又怎么会是一种错误呢?” 冉萝半垂着眼,冷笑道:“若是依少庄主所说,我们之间的确是一笔两清的交易,可惜,选择与少庄主这样的人做交易,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少庄主城府之深,连北宫庄主都能被你瞒了过去,我不过是个弱小女子,只希望少庄主将“情蛊”的解药制出给我之后,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弱小女子?当年搅得江湖血雨腥风,与“百煞宫”齐肩的邪教“艮杀教”教主,竟然是弱小女子?”北宫绮意挑起眉:“若冉教主自称自己是弱小女子,那我真想不出世上谁还有谁不死弱小女子了?啊,或许冉教主的师傅不是,不过话说回来,冉教主的后半句我还是非常赞同的,我也希望当我们只见两清之后,可以再无瓜葛。” 冉萝黑着脸强自扯出一个笑容,她狠狠的瞪着北宫绮意,咬牙切齿道:“那就希望如少庄主所言,尽快研制出“情蛊”的解药!” 北宫绮意抿起唇点点头,“那是自然,毕竟我也不是很喜欢欠别人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姐,你怎么又来这座茶楼了。”莺儿撅着嘴跟在少女身后,疑惑道,甫一进茶楼,少女的视线就被那个鹅黄色的身影牢牢吸引,根本没听到莺儿的话,她心中一喜,俏丽的脸上已挂上了大大的笑容,然而在看到少女对面的女人时,少女的笑慢慢消了去。 她一咬牙大步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到两人旁边,莺儿一见到北宫绮意便吓得脸色苍白,她小心的扯了扯少女的袖子,低声道:“小姐...小姐你坐着干吗啊,我们还是走吧...”少女一把排开她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北宫绮意。 北宫绮意与冉萝此时正相顾无言,忽然有人跑过来坐到两人身边倒是让两人也惊了一下,北宫绮意看着少女,只觉得眼熟,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转头看向冉萝,用眼神询问她,冉萝耸耸肩,回了个不明所以的表情。 莺儿将自己藏到少女身后,只不时露出眼来偷偷看着他们,少女恶狠狠的瞪了冉萝一眼,转头对着北宫绮意问道:“送你玉佩的人就是她?”北宫绮意眨着眼,忽然想起了有那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想起对方是谁,北宫绮意便完全没兴趣理她了,冉萝刚刚被莫名其妙就被瞪了一眼,更没兴趣搭理她,于是就形成了相对而坐的女人和少年神色悠然的品茶,旁边坐着一个少女凶巴巴的看着他们的情景。 “掌柜的,那个女人又来了。”默默从他们身旁经过的伙计对刚刚招待完贵客,喜笑颜开下楼来的掌柜低声道,掌柜的的笑意立刻僵在了嘴角,他偷偷眺了眼气氛诡异的三人桌,转头木着脸对伙计说:“去把客人都请走吧。” 待伙计应声将一桌桌客人请走回后,便看到掌柜的躲在柜台后,一脸悲愤,伙计挠了挠头,刚想出声,便听到掌柜的牙咬切齿的声音,“以后再也不要那个扫把星踏进“漱玉斋”半步!” 少女从小娇生惯养被所有人捧在手心宠着长大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落,见两人都没有理她的意思,少女忍不住双手攥拳重重的砸到桌上,“喂,我问你话呢!”北宫绮意斜眼睨了她一眼,缓缓的将茶杯放下。 少女以为少年要说话,不由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却没想到少年的确是说话了,却不是对她说的,少年看着冉萝,问道:“冉教主没有话要对我说了吧,那我就先回去了。”冉萝垂着眼,可有可无的点点头。 少女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北宫绮意,只见少年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整了整衣摆,便要转身离开,少女一把扯住少年的衣袖,轻叱道:“我刚刚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北宫绮意长眉一皱,他拧身挣开被少女扯住的衣袖,冷冷道:“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少女俏丽的脸涨得通红,大睁的双眼眼底泛上了泪花,“你...你...” 一旁的冉萝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见少女被欺负的实在可怜,不由出声道:“我说,你要是喜欢这小子,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她好心提醒,不想在少女听来却是一种炫耀,少女转头狠狠的瞪着冉萝,吼骂道:“我喜不喜欢关你什么事!难道你喜欢他就不允许别人喜欢他了吗!” 莫名其妙躺在也中箭的冉萝无语的斜了她一眼,闭上嘴不再说话,果然不作死就不会死...... 北宫绮意好笑的看着少女,忍不住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少女双目通红的看着他,固执的问道:“那块玉佩是不是你喜欢的人送你的。”北宫绮意点点头,指了指冉萝回道:“的确是我喜欢的人送给我的,但却不是她送给我的。” 少女咬了咬牙,她看着少年俊美绝伦的脸,双颊不由浮上两朵红晕,“我,我喜欢你!”少女鼓起勇气脆声道,北宫绮意面色如常的点点头,少女见少年只是点点头,没有任何回复的就要离开,不由焦急道:“你还没回答我啊!” 北宫绮意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我有喜欢的人。”然而少女却跑到少年身前,毫不在意道:“没关系,我不介意你纳妾的。”一旁默默喝茶的冉萝一口将刚喝进嘴里的热茶喷了出来,她一边咳嗽一边擦干唇边的茶水,大笑道:“纳妾?哈哈哈,北宫绮意你能不能“娶到”他还是个大问题,还让他做妾,哈哈哈......” 北宫绮意眯起眼冷冷的看过去,冉萝立刻抿紧嘴憋住笑,看着冉萝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又转头看的少女一脸认真地脸,北宫绮意忍不住抚额道:“谁说我要娶你?” “你不娶我?”少女不可置信道:“我堂堂睿亲王的嫡女肯下嫁与你,你竟然还不愿意娶我?”北宫绮意淡淡瞥了她一眼,冷笑道:“别说你是王爷的女儿,就算你是皇上的亲生公主,我也不娶。” “你...”少女瞪大眼看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北宫绮意冷漠道:“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跑过来说要嫁给我,睿亲王就是这样教女儿的吗?”北宫绮意说完,也不再管身后的少女,径直大步离去。 少女失魂落魄的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缓缓的低下了头,冉萝见好戏已演完,便也起身离开,走过少女身旁时,冉萝低声笑道:“他喜欢的那人,全天下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 晶莹的泪终于自少女涨红的眼眶缓缓滴落,莺儿一脸担忧的看着少女,小声唤道:“小姐,你没事吧......” 少女低垂着脸,大力的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做一下标题党! 第52章 菊花糕 天气晴好,繁华的街道上人群拥挤,嘈杂声与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锦衣华服的男子轻摇着手中的羽扇,面带笑意的四下看着,一派风流潇洒,而他身边围绕的四个人却皆是满脸肃穆警惕之色。 “国盛民强,正是国家所需要的。”锦衣男子低声道,紧跟在锦衣男子身旁的人点头应道:“公子说的是,如今国家昌盛,人民富饶,一派祥和之气。” 锦衣男子浓眉一条,“啪”的收起扇子,“是吗?”他低低笑道,刚刚回话的人立刻变了脸色,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锦衣男人随意的环顾着四周,嘴角的笑容越发意味不明起来,“现在虽是国富民强,可外敌未退,内政不稳,更有很多人虎视眈眈,他的确会治国,但可惜,他不会作战。”锦衣男子摇了摇头,但视线在不经意扫过一处时,不由一定。 北宫绮意站在“御膳斋”门前,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老板一见到北宫绮意便笑着迎了上去,“哟,少庄主您来了,少庄主今日要些什么?”北宫绮意四下看着,忽然看到晶莹剔透状似菊花的糕点,北宫绮意挑挑眉,指着那些糕点问道:“那是什么?” 老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回道:“这是菊花糕,此糕甜软酥松,入口即化,齿颊生香,有清凉去火的作用。” “菊花糕,清凉去火......”北宫绮意颇有些狭促的笑了起来,“就那个吧,给我来一份。”掌柜的连忙让人包了一大份递给北宫绮意,“少庄主还需要些别的吗?”北宫绮意接过菊花糕,摇头笑道:“不用了,这个就很好。” “老板,这位公子买的东西记我账上。”北宫绮意应声看去,便看到身着锦衣的男子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北宫绮意笑了下,问道:“这位公子,我们认识吗?”锦衣男子摇了摇头,“在下与公子今日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在下观公子风姿潇洒,必是人中龙凤,于是起了结交之意。(..info)” 北宫绮意点点头,锦衣公子见他并没有回话的意思,也不尴尬,只继续道:“在下赵咲,不知公子......”北宫绮意略略抬眸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白绮意。” “绮意,好名字。”赵咲用扇柄一击掌心,夸赞道,北宫绮意跟一旁的老板交代了几句,拿着菊花糕自赵咲身边走过,低声道:“多谢赵公子,不过这家糕点坊是在下家开的,赵公子今日买的东西,就算是白某送你的了。” 说罢,北宫绮意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赵咲看着少年的背影,嘴角缓缓勾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他勾了勾手,身旁的属下立刻走上前去,少年的身影已消失在人群中,但赵咲还是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玩味道:“去查一下他是什么人。” 这么美又这么傲然的少年,还是真诱人啊......赵咲抚着下唇,笑容渐深。 回到“沥庄”,北宫绮意径直去了“闲意居”,屋内的侍女丫鬟都被撤了下去,此时,空旷的室内极为安静,北宫绮意刚步入内室,便看到息默端着一大盆衣服走了出来,息默看到他,欲言又止的低下了头。 北宫绮意脱□上的外袍扔给他,就像昨天的一切都未发生过,“大哥在做什么?”北宫绮意摘下发冠,将长发随意的系在脑后,轻问道,息默扁了扁唇,低着头回道:“庄主在看书。” 看书?北宫绮意挑起眉,撩开翠绿色的纱帘大步走了进去。 空荡的屋内只听到从窗外吹进来的风声,北宫绮意乍一进屋,便感到一阵寒气扑面而来,他皱起眉,快步走到窗前将窗户关上。 北宫决宸正靠在床头看书,修长的手指放在书页上,露出的一节手腕雪白无暇,男人披着一件墨绿色的披肩,长发未束尽数散下,俊美的脸上神色淡淡,见到北宫绮意进来也没有抬头,北宫绮意看着他,心中的怒火竟慢慢散了去。 他轻步走到男人身边坐下,伸手将男人略微有些散开的披肩系好,看着男人手中捧着的书,笑问道:“大哥在看什么呢?”北宫决宸将书合上,北宫绮意看过去,笑容不仅一僵,他拿起书随意翻看了两眼,淡淡道:“原来大哥再看《论语》。”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北宫决宸只简单说了这八个字,北宫绮意将书随手扔到一边,握着男人的双手道:“君是君,臣是臣,父是父,子是子,可是,大哥不是父,而我也不是子啊。” 北宫决宸冷漠的看着他,“长兄如父。”北宫绮意嗤笑一声,“大哥什时候在乎人伦纲常了?”他□的摩挲着手中骨节分明,温润细腻的手,“大哥肆性妄为,什么时候将这种东西放在眼里了?” 北宫决宸看着他,墨绿色的眸中无任何情绪,北宫绮意挫败的摇摇头,他握着男人的手微微用力,“大哥起来走走吧,我给你买了甜点。”男人看了眼桌上包装精致的盒子,抽出手起身走了过去。 北宫绮意看着空无一物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不由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他走到男人身边坐下,托着下巴看着男人拆开盒子。 看着一块块菊花状的糕点,北宫决宸脸一黑,北宫绮意拿了一块放到男人嘴边,低笑道:“大哥尝尝看,这是菊花糕,可以清凉去火的。”北宫决宸拿过少年手中的菊花糕,挑眉道:“清凉去火?”他一把将菊花糕塞到北宫绮意口中,“那么你更要多吃一点了,败败火气。” 北宫绮意脸红脖子粗的喝了一大杯水才艰难的将塞了满满一嘴的菊花糕咽了下去,大口大口的喘息道:“咳咳,大哥你要谋杀亲夫啊!”北宫决宸原本还略带笑意的脸再次黑了下去,他眯着眼看着少年,冷冷道:“你说什么?” 受到男人寒气侵略,北宫绮意咽了口口水,瞪大双眼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大哥能不能就当没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北宫决宸冷哼一声,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粗大的参天树落了一地的枯叶,还有一些落到了窗台上,北宫决宸捡起一片,原本生机勃勃绿油油的树叶已是干扁的一片枯黄,北宫决宸随手一捻,枯叶便碎成渣沫,北宫绮意走过去自身后轻轻抱住男人的腰,伏在他耳边轻声道:“大哥,我们这样也很好啊,大哥可不可以试着喜欢我呢?” 北宫决宸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半晌,他低垂下眼帘,红唇微张,“好。”似是没有想到男人会答应,北宫绮意先是一愣,随即扳过男人的肩膀,漆黑的双眸满是喜色,“大哥说的可是真的?” 北宫决宸注视着少年满脸掩饰不住的欢喜,墨绿色的双眸中一抹复杂之意一闪而过,然而沉浸在喜悦中的少年全然没有发现,北宫决宸点点头,然后任由着少年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北宫绮意双臂怀抱的力度很紧,像是要将人活生生揉碎一般,北宫决宸长眉轻斜,用力将少年推开,北宫绮意却毫不在意,他紧握着男人的手,凑上前去轻轻的吻住男人的红润的唇。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没有暴力血腥的吻,那么温和柔软的,却如火光石电般一下印在了两人脑海中。 北宫决宸慢慢阖上眼,反手拖住少年的头,强势的将这个温风细雨般的吻转化成狂风暴雨,北宫绮意一怔,随即立刻不服输的迎了上去,两人的唇舌彼此紧紧交缠,北宫绮意紧紧揽着男人的腰肢,一瞬间脑海中只浮现出一个词。 唇齿相依。 门外的息默面无表情的轻声关起门,他深深吸了口气,缓步走了出去。 然而他刚刚出了“沥庄”便看到一个人,息默双眼一转,笑着走了过去,“我认识你。”一身黑衣的女人冷漠的瞥了他一眼,问道:“北宫决宸现在怎么样?”息默抿起唇,“北宫庄主在自己的地盘,能怎么样?” 羌言希抱着双臂,压低声音道:“我不跟你说废话,北宫决宸到底怎么样?”息默看着她,笑道:“你既然来了,必然是知道他情况不好,又何必问我呢?”他挑起眉,外头轻笑道:“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公子对北宫庄主的心思?北宫庄主如今功力全无的落在公子手中,必然会像是案板上的鱼,而且北宫庄主那么美味,公子必定连刺都不会吐出来。” 飞镖擦着息默的耳际钉到息默身后的石狮上,一缕细发缓缓飘落到地上,息默垂眸淡漠的看着那缕发,忽然缓缓笑了起来,“你又何必担心,北宫庄主就像是丹顶鹤上的丹顶,艳丽却是剧毒,他如今的隐忍就像是丹顶鹤的幼鸟,当一旦时机成熟时,便会致人于死地,无可救药。” 而最可悲的是,公子明明再清楚不过,却还是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要说:菊花糕。。。很有即视感啊。。。 第53章 偷出来 石狮上的两把飞镖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冷的光。 亓言希抱着双臂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笑意嫣然的人,过了半晌才开口道:“我需要你帮个忙。”息默脸上笑意更深,“正巧,我也很想帮你这个忙。” “你知道我要让你做的是什么?”羌言希挑眉淡淡问道,息默用食指缠绕把玩着胸口的一缕发,轻笑道:“我自然知道,巧的是,我的目的与你的目的是一样的。” 他慢慢走到羌言希身边,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想要帮北宫决宸逃离,而我也正想让他离开公子,所以,就算你不说,这个忙我也帮定了!” 说罢,他缓缓向后退了两步,抖开手中的斗篷披到身上,将整张脸都隐藏在宽大的兜帽下,他含笑的看了羌言希一眼,然后将斗篷系好,快步离开。 羌言希依旧面色清冷,她望着息默渐渐离去的背影,然后回头探了眼森然而磅礴的“沥庄”,漠然的低下头。 宽大的斗篷将少年的身体密实的这比起来,少年垂眸快步行走守卫森严的“百煞宫”中,路过的教众不仅没有阻挡,反而一一向他行礼,少年看也不看他们,只点了点头,一张脸尽数隐藏在兜帽下,看不清神色。 息默步伐匆匆,他脑中思绪万千,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因此在拐角处跟人撞了个正着,息默猛然惊醒了过来,他皱着眉低下头看着被他撞倒在地的人,脸上的神色却突然一变! 因为被帽檐遮挡住了视线再加上那人低着头,所以息默只看到了那人的一双眼,一双狭长魅惑的凤眼,一双与那人极为相似的眼。 息默紧皱着眉蹲□,他捏起那人尖削的下巴,突然被人撞倒在地,泠生原本就一肚子的火刚想发作,却被那人紧捏起了下巴,在对上那人的一双眼时,泠生的所有的话又被尽数咽回到了肚子里。.info[] 那人的眼神冰冷狠辣,就像要将他千刀万剐一般,比起亓颙也毫不逊色。 在看到泠生的全脸时,息默便没了兴趣,他甩手甩开泠生的下巴,漠然站起身,只不过是一双眼相似,也是,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跟他们相像的人呢。 看到少年嫌弃的甩开他,泠生脸色一黑,他自小被人吹捧美貌,自己所见的人中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自己好看的,却没想到来到这里竟然被所有人嫌弃,泠生紧咬着下唇,愤愤的看着息默。 息默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屑的撇了撇嘴,“没想到亓颙也找了个替身玩,”他上下打量着泠生,嘲讽道:“虽然长得也不错,但除了一双眼,其他的跟那人相差的也太远了。” “你!”泠生气的双颊通红,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息默破口大骂道:“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长得什么样,还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你有什么资格?”他斜眼看着息默,嘲笑道:“哼,我看你是嫉妒我能得到宫主的宠爱吧,我看你就是想爬山宫主的床但是被嫌弃的下贱男宠!亏得还你有自知之明知道戴个帽子!” 息默半眯着眼看着近在眼前纤长的手指,泠生见他不言语,还以为他被戳中了痛楚,更是沾沾自喜的仰着下巴笑道:“你若是跪下给我赔礼道歉,我心情一好,说不定还能向宫主......啊——”他的话还未说完,便感到手指一痛,生生让他后面的话变成了尖叫。 息默冷冷的松开被自己掰断的手指,他看着泠生痛的扭曲的脸,慢条斯理的将手细细的用衣摆擦拭着,仿佛刚刚碰的是一个肮脏的东西一样,“宠爱?”息默冷笑道:“你确定亓颙宠爱你?” 泠生捧着手指全身颤抖着瑟缩的看着他,一双狭长凤眸中氤氲着水雾,息默双眉一皱,厉声道:“你如果再露出这种眼神,我就把你这双赖以生存的眼挖出来!”虽然他恨北宫决宸,但他也不允许有人用跟他如此相似的眼露出这种可怜巴巴的到让人恶心的神情,更何况,这双眼与北宫绮意也有几分相像。 泠生身体一抖,硬生生的将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憋了回去,他不敢再去看息默,他知道这个人不会对他产生任何怜香惜玉的感情,如果自己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他一定会如他说所的将自己的眼挖出来! 他如今可以活的无忧无虑再也不用辗转在男人身边靠的都是这双眼!如果这双眼真的毁了,那自己也完了......泠生想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息默见到男人的样子,不由冷笑一声,伸手拉了拉帽檐将整张脸全部隐藏到宽大的兜帽下,正要离开,便听到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泠生一看到亓颙来了,也不管手指的痛,连忙飞跑了过去,他扑到亓颙怀中,伸手牢牢的抱住亓颙的腰,将无力垂着的手指伸到亓颙眼前,红着眼眶委屈道:“宫主,他掰断了我的手指!”他看向息默,眼中一寒。 我怎么样也像他喜欢的人,难道还比不过你这个无名小卒。 他从来没有见到息默,也没有听别人说过这号人物,自然以为他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不得宠的无名小卒。 亓颙看了眼他的断指,只略略挑了下眉,随意的握住他的手指将它重新接好,亓颙也不管泠生痛的五官紧皱的脸,径自将紧紧抱着自己的人推开,他走到息默身边,挑眉笑道:“你怎么来了?” 泠生看到亓颙对息默略显亲昵的样子,不由惊异的睁大了眼,难道这人才是真正得宠的人?而且听他刚才的话明显是认识亓颙真正喜欢的人,难道他与那人有什么关系? 息默拢了拢斗篷,视线撇向亓颙身后的泠生,似笑非笑道:“不得不说,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亓颙抿了抿唇,漠然道:“反正都不是他,看到那双眼也算可以了。”息默轻笑了起来,他凑到亓颙耳边低声道:“难不成你们做,爱的时候你也把他的脸捂住,只露出眼?” 亓颙眨了眨眼,摸着下巴思考道:“这是个好主意。” 息默笑着捶了他一拳,斜睨了泠生一眼,低声道:“不闹了,我今日来是有事情告诉你的。”亓颙点点头,“啪”的打了个响指,立刻就有人将还呆愣在一旁的泠生拽走了,亓颙带着息默来到不远处的花圃处,花圃中有一座小亭,亓颙和息默走过去坐到亭中的石凳上,他耸耸肩,说道:“可以说了。” 息默打量着花圃,笑道:“什么时候建的花圃?”这时有两个一身紫衣的侍女端上一壶茶,亓颙挥手示意她们不用伺候,侍女们对着两人俯身行了个礼,小碎步的离开了,亓颙握着茶壶,随口道:“就这两天刚刚建好的。” 明亮的杏黄色茶水缓缓倒入紫砂杯中,息默轻闭起眼将茶盏凑到鼻尖嗅了嗅,浅笑道:“这茶,是君山银针?”亓颙笑着点点头,“刚刚从岳阳快马加鞭运回来的,尝尝味道如何。” 慢慢吹散茶盏上飘起的热气,息默眨眼道:“传说中文成公主出嫁时就带了君山银针茶带入的西藏,这么好的茶,自然是要好好尝一尝。”他小小啜了一口,只觉得香气清鲜,茶香醇厚。 “果真是好茶。”息默又啜了一口,“幽香而醇味。”亓颙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淡笑道:“下一次,让你来煮这茶,这茶刚煮时茶叶如同根根银针直立向上,一段时间之后,才团聚一起立于杯底。” 息默颔首笑道:“好啊,下一次我来煮,”他又啜了口茶才放下茶盏,“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亓颙一口一口的品着茶,闻言,只低垂着眼点了点头,“什么事?” “我可以帮你把北宫决宸偷出来,不知你意下如何?” 亓颙喝茶的动作蓦然一滞。 女子站在一幅画前,她微扬着头静静的看着那幅画,美艳的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画中男人傲然而立,墨绿色的长袍飞扬着,他手中拿着一柄剑,剑锋下是正落未落的一滴血,男人神色冷肃,有一缕长发覆在脸颊上,男人五官精致却锋利,就像细心雕刻出的冰雕,极美却极寒,仔细一看,男人的眼眸竟是罕见的墨绿色。 女子缓缓向后退一步,低声笑道:“哥哥对他的喜欢,自着画中的一笔一勾就能看的清楚。”坐在矮塌上的白衣男人神情平淡,波澜无惊,他看着墙上的画,眼中竟罕见的带上了一抹柔意,“你今日来,是有何事?” “我只是来告诉你,若是哥哥你再不行动,可就要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女子转身对着白衣男人挑眉笑道,男人起身走到女子身边,他伸手轻抚着画中人的脸颊,平淡道:“无妨,他终归不是我的,能有那么片刻于我来说,也是奢求了。” “哥哥。”女子侧身看着他,“哥哥,若你想,他可以一辈子都是你的。”白衣男子不舍的缓缓收回手,摇了摇头,“若是那样,我得到的,也不是真正的他,我不要他的一辈子,我生来便注定孤独终老,只希望能保有一段记忆。” 女子忽然紧紧拥抱住他,“哥哥,你不会孤独终老的,你还有我。”男子轻轻拍了拍女子的背,紧抿的薄唇缓缓展开,“我知道。” 女子紧握着男人的衣袍,魅惑的桃花眼中寒光闪现。 若是你真的得不到他,那我就帮你,永远忘记他。 第54章 但求同死 散着热气水自四面的白玉壶嘴中缓缓流出,发出“哗哗”的水声。 北宫决宸闭着眼坐在浴池中,洁白的肌肤上还留有淡淡的粉色,北宫绮意爬在男人身上,□依旧插,在男人体内,他戳弄着男人胸口暗粉色的乳,尖,轻声道:“大哥再来一次吧。” 北宫决宸睁开眼冷冷的看着他,北宫绮意撇撇嘴,识趣的将埋在男人体内已经疲软了的性,器缓缓抽了出来,北宫决宸将少年推到一边,拿过一条漂浮在水面上的白色绸巾覆到脸上,他伸展开四肢,缓缓的舒了口气。 一旁的北宫绮意侧着脸看着他,吞咽了一口口水,他紧挨在北宫决宸身边,浸在水中的手指不安分的勾住了男人的手,北宫决宸动了动,并没有挣脱,少年唇角笑纹高绽,更是得寸进尺的握住北宫决宸的手,与他十指交缠。 他探过身去轻吻了吻男人的眉梢,轻声笑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北宫决宸在白绸覆盖下的墨绿色双眸缓缓睁开,他的唇角动了动,像是无声的说了一句话,随即又漠然的闭起了眼。 北宫绮意见男人没有理他,也不扫兴,转头对着室外唤道:“来人。”过了片刻,便见到一排仅仅穿着一层薄薄纱衣半遮半掩的侍女各自端了一盘瓜果徐徐的走了进来,北宫绮意示意他们将瓜果放下,便将那群秀色可餐的美人们通通赶了出去。 莹白的手指夹起一颗深紫色的葡萄,北宫绮意掀起北宫决宸覆盖在脸上的白色绸巾,将葡萄放在他嘴边,“大哥,尝尝这葡萄如何。”北宫决宸微张开嘴,将低到纯白的水晶葡萄含进口中。 湿热的舌不经意滑过少年的指尖,引得北宫绮意手指一颤,他紧盯着男人,声音低涩道:“好吃吗?”抓下脸上的白绸扔到一边,北宫决宸小幅度的点了点头,“还不错。” 北宫绮意咧嘴笑了起来,他又拿了颗葡萄递给男人,低笑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这葡萄酿成的葡萄酒也是非常美味的,我已命人酿了一些,过段时间就能喝了。.info[]” 北宫决宸可有可无的点点头,他拿了颗香莓扔进嘴里,沉声道:那本座就等着你的葡萄酒。”北宫绮意见男人似乎更喜欢吃香莓,便将香莓的果盘换到男人旁边,笑道:“葡萄酒还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大哥倒时候可要多喝点。” 北宫决宸轻皱起眉,屈指在少年额心不重不轻的一敲,“你是嫌本座老?”北宫绮意连忙摇头,他伸手勾画着男人的眉眼脸廓,痴痴笑道:“大哥风华绝代,怎么会老,我只是希望,大哥能够活的更久一点。” 北宫决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北宫绮意凑上前摩擦着男人的唇瓣,压低声音道:“我与大哥相差八岁,我已经错过了大哥的那八年,我希望以后的日子能与大哥一直在一起,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北宫绮意的话音刚落,男人的唇便重重的亲了上来,北宫绮意微微一愣,随即揽住北宫决宸的脖颈,热切的回应了起来,因此他并没有看到,北宫决宸墨绿色眼瞳的瞳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 “大哥还说没有诱惑我......”北宫绮意不满的嘟囔着,手已经不安分的又探进了北宫决宸刚刚被疼爱过的菊,穴,北宫决宸眉峰微皱,眉宇间夹杂着一丝无奈。 两根手指玩弄着男人的菊,穴,北宫绮意的视线落到浴池台上的瓜果时,不由一亮,他拿了三个葡萄在北宫决宸眼前晃了晃,痞笑道:“这些水果可不能浪费了,不如让大哥下面这张嘴吃进去如何?” 北宫决宸半眯着眼一把抓住北宫绮意乱晃的手,沉声道:“我觉得,让你下面那张嘴吃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北宫绮意身体一抖,连忙将葡萄仍会盘子里,对着北宫决宸赔笑道:“刚刚绮意是开玩笑的,大哥不必当真。”北宫决宸冷哼一声,松开他的手站起身走出了浴池。 “大哥......”身后传来少年略带些委屈的声音,北宫决宸脚步微顿,扭过头去看向他,北宫绮意指了指自己的□,可怜巴巴道:“大哥就这么走了,那它怎么办?”拿过一旁衣架上的浴袍披在身上,北宫决宸微眯起眼,似笑非笑道:“自己想办法。”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浴室。 一直注视着男人的身影直到消失北宫绮意才收回视线,双手插,进水中将水面上的花瓣分开,北宫绮意垂眸看着自己半□的性,器,不由苦笑了起来。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对他的诱惑,可以这么大。 他倚靠在男人方才所坐的位置,修长的颈项微扬,狭长的凤目半闭着,他握着自己的性,器,想象着男人身体的火热柔软,忍不住低声呻,吟出声。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灼热的白浊尽数喷洒到手中,北宫绮意靠在池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又过了小半盏茶的时间,北宫绮意才缓缓站起身。 ※※※ 花圃中花气袭人,茶香阵阵。 亓颙无意识的摩挲着茶盏,低哑道:“你要如何?”息默叉着双手,轻笑道:“我刚刚答应了要帮人一个忙。” “什么忙?”亓颙垂眸问道,息默站起身,背对着他环视着花圃红姹紫嫣红的花朵,淡淡道:“我答应了一个人,要把北宫决宸从北宫绮意手里抢出来。”他转过头,目光锐利,“而你,正好想要他,这是一个三赢的结果,不是吗?” 亓颙慢慢的将茶饮尽,方才不紧不慢的说:“你想要如何?我随时奉陪。”息默看着他,勾唇缓缓笑了起来,“我只需要你,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若是被羌言希先救了他,那你可就失去了一个最好的时机。” 亓颙放下茶杯,他起身走到花圃前俯身摘下一朵粉红色的马蹄莲,“你觉得我会吗?”他转身看向息默,似笑非笑的问道,息默定定的看着他,挑起了眉,“你不会。” 因为你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他,所以就连一分一毫的机会都不会错过。 将马蹄莲放在鼻间轻轻嗅了下,亓颙笑道:“马蹄莲有三色,白色,红色,粉色,每一色都有不同的花语。”息默抿唇道:“白色马蹄莲的花语是纯净的有爱,红色马蹄莲的花语是虔诚,永结同心,吉祥如意而粉色马蹄莲的花语是......”息默顿了顿,亓颙抚弄着花瓣,低低道:“粉色马蹄莲的花语是,爱你一生一世......” 息默嗤笑一声,直接伸手拍掉亓颙手上的花,“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怨自艾了。”亓颙微皱着眉,片刻怅然一笑,“我等着你的消息。” 息默点了点头,忽然道:“对了,那个替身呢,我有话对他说。”亓颙好笑的拍了下他的肩膀,打趣道:“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何必跟他计较。” “无关紧要的人也要自己有自知之明,”息默摇头嗤笑道:“像他那样自予貌美自以为是的人,我就是看他顺眼。”亓颙扁着嘴呲了几声,调笑道:“我看你是被北宫绮意刺激的,想找个人发发火吧。” 息默半眯着挑挑眉,诡笑道:“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亓颙疑惑的眨了眨眼,息默拍着他的肩膀,低声道:“你的北宫决宸可是答应了要试着接受北宫绮意了。”他说完,便向后退了两步,满意的看着亓颙的脸慢慢变黑。 泠生颇为忐忑的走到花圃,刚刚听到下属说宫主叫他时,他开心的立刻就要去找衣服,然而他忽然想到,亓颙从不在白天找他,晚上也只是偶尔才会来他的房间,这时忽然找他,一定是与刚才那个人有关。 难道他要处罚我?泠生想着,踌躇的走向花圃,远远就看到花圃的亭子中坐了一个人,泠生咬了咬牙,低着头走过去跪□,“宫主,你找我。” 息默坐在石凳上,静静的吹着茶杯中冒出的热气,半晌才低声道:“你叫什么?”泠生一愣,抬头看着息默,又环视了四周,皱眉道:“怎么是你?宫主呢?”息默小口的戳着茶,淡淡道:“别找了,是我找你来的。” “你,”泠生一听亓颙不在,立刻站了起来,疑惑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息默抬眸斜睨了他一眼,漠然道:“谁让你起来的?” “你!”泠生紧咬着下唇,怒气冲冲道:“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跪你?”息默垂眸放下茶杯,杯底接触石桌发出一声闷哼,他双手叠放在膝上,似笑非笑道:“按理来说,我算是亓颙的表弟,“百煞宫”的副宫主,你说,你该不该跪?” 泠生一怔,愣愣的看着他,息默半眯起眼,沉声道:“跪下!”泠生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地上。 息默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满茶,不紧不慢道:“这样吧,我什么时候将这壶茶喝完,你就什么时候再起来,如何?” 泠生气愤的瞪着他,却只能紧咬着下唇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息默鬼畜了有木有 第55章 输赢 夕阳渐落,橘红的余晖如同火焰般跳跃着。 泠生垂头跪在地上,不时的用手锤着大腿,他抬头恶狠狠的瞪着端着在亭中慢条斯理饮茶的人,暗自将他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一遍。 慢慢的饮尽最后一口茶,息默抬头看了看天色,方才放下茶杯,起身走到泠生脚步,语气轻快道:“起来吧。”泠生偷偷瞪了他一眼,咬着唇缓缓的站了起来,他跪的时间虽然说不上长,但毕竟也不算短,因此他方一站起身,膝盖疼的就像被敲碎了一样,他双腿颤栗着,就像要再跪下去一般。 息默面带笑意的看着他,双眉一挑,大发善心的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让他能够站稳,原本低着头的泠生抬眸看向他,而这一眼,却让息默猛然甩开了拉着他的手,泠生一个不稳,狠狠的跌坐到了地上。 柔软的臀部与坚硬的地面重重的接触,泠生疼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他指着息默,咬牙咧嘴道:“你是故意的!”息默无辜的耸了耸肩,蹲□轻笑道:“这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谁让你的眼跟他的那么像,都那么让人恨得牙痒痒!” 泠生气愤的看着他,闻言,紧紧的皱起眉,“你们都说我的眼睛与他的像,那他,到底是谁?”白皙的手指在地面上敲击着,息默透过泠生的肩望向一旁千姿百态,颜色各异的花,低低道:“他是一个你这一辈子都只配跪在他脚步仰望他的人。” 泠生神色一变,他攥紧双手,看着眼前人眼中混合着厌恶,妒恨,又带着点点崇敬的眼神,忽然笑出声来,息默被他的笑声拉回了思绪,他皱眉看向泠生,冷冷道:“你笑什么?” 泠生歪着头,只笑不语,过了片刻,他才止住笑意,凑到息默耳边低语道:“我在笑你,你说我只配跪在他脚步仰望他,又何尝不是在说你自己,”他看着息默颓然一变的脸色,笑纹更甚,“你恨他,厌恶他,嫉妒他,但又心不由己的敬仰他,他一定是个很强大的人吧.....” 息默闭起眼,呼吸急促,泠生冷笑一下,伸手将少年有些散乱的长发顺直,漫不经心道:“那样的人,我就算没见过他,只是想想也觉得心潮澎湃,能与那样的人长了一双相似的眼,还真是我的荣幸。(..info好看的小说)” 我一个从小生活在烟花柳巷之地,身份最为低微卑贱的小倌竟然与那样强大高高在上的人长了双相似的眼,可不真真是我的荣幸......泠生半眯起眼,嘴角勾起个嘲讽的笑。 深深吸了一口气,息默睁开眼,冷笑道:“其实说起来,只是偶尔一瞥会像,那个人的眼瞳是罕见的墨绿色,那个人的眼神永远都倨傲凌厉的让人畏惧,那个人就算在最耻辱的时候依旧傲然不失,”他捏起泠生的下巴,讥讽道:“你觉得,现在还像吗?” 泠生偏头避开他的手,冷冷道:“就是那偶尔一瞥的像就够了!最起码我可以凭着这双眼活着更好,而你呢?”他斜斜瞥了息默一眼,讽笑道:“你所爱之人爱着他,而你在那人心里,却连替身都不是。” “啪。”息默狠厉的一巴掌使得他偏过脸,鲜红的血自泠生的唇角流出,泠生握着左脸,竟然大笑了起来,他洁白的牙齿上沾染着血渍,看上去竟有几分可怖,“你越是生气,就说明我说的话都是对的,哈哈哈......” “你要是再说半个字,信不信我杀了你。”息默紧紧攥着泠生的颈项,咬牙狠狠道。 笑容瞬间自泠生脸色散了去,他双手用力的掰着息默的手指,脸色煞白的恐惧的看着他,息默面无表情的垂下眼,手上的力度加重。 泠生惨白的脸瞬间涨红,他无力的大张开嘴,发出嘶哑模糊的呻,吟,息默低垂的眼睫动了动,渐渐放开了手,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泠生,漠然道:“与其杀了你,不如留着你这条贱命,不过,以后,你恐怕会怨恨我今日为何没有杀了你。” 说罢,他迅速的转身离开,仿佛身后有什么恶心的东西。 泠生双手捂着脖子低着头干咳着,半晌,他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痰,他身体一软整个人瘫躺在了地上,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昏暗的花圃中传出男人低低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让人毛骨悚然。 ※※※ 暗夜已深,冷月如钩。 空荡的街道上只听到轻缓的步伐声,渐渐一条纤瘦的身影缓缓走出,那人自身影上看过去应是少年,整个人都隐藏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中。 忽然,那人的脚步一顿,他侧头看了看身后,伸手拉进自己身上的斗篷,步伐变得急速起来,一抹极为亮眼的银光瞬时划破了黑暗,少年身体如同蛇一般一扭,一枚银色的飞镖贴着少年细瘦的腰肢而过。 少年停住脚步屏息以待,然而方才的飞镖就像个恶作剧一般,再没有丝毫袭击的人或物体出现,少年环顾四周,将帽檐拉的更低,疾步离开。 在少年离去不久后,街道转角处慢慢走出一人,向着反方向而去。 谧静的房间中,仅着白色亵衣的少年坐在矮塌上,单手拖着下巴无聊的看向房门处,过了好片刻,少年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才听到一阵阵脚步声,少年带些睡意的双眸瞬间清醒了起来,他坐直身体看向门口,果然,闭合的门被缓缓推开,披着墨绿色外袍的男人端着棋盘走了进来。 少年连忙跳下矮塌走向男人,他拿过棋盘上的两盒棋子,抱怨道:“大哥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快睡着了。”将棋牌放到矮塌上的方桌上,北宫决宸挑眉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下棋了,睡觉吧。” 北宫绮意飞快的摇摇头,挑衅道:“大哥莫不是怕输给我?”北宫决宸轻描淡写的扫他一眼,嗤笑道:“笑话,本座会怕你?”北宫绮意乌黑的眼底幽光一闪,他看着北宫决宸,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那大哥,敢不敢跟我赌一场。” 北宫决宸在矮塌另一边坐好,随口道:“赌什么?”北宫绮意执起一颗黑子落到棋盘中央,垂眸道:“就赌输赢。”北宫决宸眯着眼看着他,不语,北宫绮意将白子的棋盒放到男人手边,低声道:“若大哥赢了,我就允许大哥出“沥庄”。” “若是我输了呢?”北宫决宸淡淡问道,北宫绮意抬眸,凤目漆黑而晶莹,他看着男人,舔了舔下唇,缓缓笑道:“若是大哥输了,那就认真的配合我一次。” 北宫决宸神色不变,他挑起眼角,执起一枚白子,执棋的手指肤白细腻,甲盖圆润光滑,他将白子落到黑子旁边,缓缓道:“好。” “沥庄”灯火通明,灯笼遍布,没处都有训练有素的巡逻之人,息默脱下斗篷搭在臂弯处,步履匆匆的走向“闲意居”。 今日与泠生浪费了不少时间,若是北宫绮意见他还没回去,一定会起疑的,他想着,却忍不住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但怕是那人心中只有北宫决宸,连他不见了恐怕都没有发现吧...... 远远便看到了“闲意居”,息默收敛了情绪,步伐更快,门外站着两个丫鬟,息默低声问道:“公子呢?”其中一个丫鬟低着头回道:“少庄主与庄主在里面。”息默神色一顿,过了片刻方才垂睫点了点头。 他自偏殿进入内室,路过北宫绮意的正室时顿了顿脚步,他透过素色的门纸看向屋内,只能看到一片暖黄色的烛火,息默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直接进了自己房间。 屋内烛火摇曳,棋盘上黑子与白子纵横交错,各占半壁江山。 北宫绮意思索着落下一枚黑子,缓缓笑道,“大哥,你输了。”棋盘上,黑子白子都到了绝路,而黑子却是略胜白子一子,北宫决宸将手中的棋子扔回棋盒,“若再给我一子,你也赢不了。” “的确是,”北宫绮意低笑道:“我虽然赢了,却也是我先行的,我与大哥,其实是打了个平手,既然这样,我答应大哥的事还是会照做的。” 北宫决宸漠然的看着他,男人墨绿色的瞳孔被暖黄色的烛火照耀成琥珀色,晶亮剔透,看的北宫绮意心下一颤,烛灯发出“噼啪”的爆响声,北宫决宸收回视线,起身缓缓脱□上的外袍,躺到床上,对少年方才的话既不反对也不同意。 北宫绮意将残局收好,方才走过去躺倒北宫决宸身边,他用手指轻梳着男人披散的长发,轻声道:“大哥,我并不想关你一辈子,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接受我。”北宫决宸闭上眼,北宫绮意将头枕到他的肩上,继续道:“大哥......” “睡吧。”北宫决宸打断他的话,少年抬眸看了男人一眼,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亓颙躺在床上,他身边摆放着一幅画,他侧着脸看着画中的男人,眼中神色变幻莫测。 手指触摸上精致的眉眼,却在下一刻又立刻撤离,亓颙深深闭起眼,双手紧握,忽然,他站起身,披上披风大步走了出去。 已经这么晚了,他一定不会过来了,泠生想着,起身就要将烛灯熄灭,然而就在这时,门却被大力推开,自门外吹来的风将烛火吹得晃动了几下,泠生诧异的转身,破门而入的男人一把将他推掉了床上,俯身压了上去。 亓颙狠狠的吻着身下人的红唇,泠生反应过来,连忙闭起眼急切的回应者男人,然而男人的唇却离开了他的唇,“睁开眼。”他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泠生自嘲的勾起唇角,缓缓的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本攻的手今天不小心被烫伤了... 如果发现明天没有更新的话,,,就是我阵亡了... 第56章 尺寸 天色将亮微亮,烛火摇黄映红。 北宫绮意撑着脑袋神色温柔的看着枕边人,艳红的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容,北宫决宸毫无知觉的沉睡着,如同是最好的雕刻家精心雕刻出的脸庞上神色冷情平静,北宫绮意眨了眨略有些酸涩的双眼,慢慢伸出手覆到男人脸颊上。 触手生温,温润细腻,北宫绮意低低叹口气,他将身体挤进北宫决宸的怀中,紧紧揽住男人的腰身,深深嗅着男人身上若有似无的冷香。 “大哥...”他的声音极轻极浅,“大哥,你答应试着接受我,我是并不相信的,我只是想要相信而已......”他将北宫决宸抱到更紧了些,漆黑如墨的凤眸中深情太甚,反倒透出几分诡然,“大哥,我不怕你离开我,因为你...是离不开我的......” 他抱的男人的腰身太过紧勒,使得北宫决宸略略皱了皱眉,北宫绮意稍稍放松了下手臂,他的脸的在男人肩头蹭了蹭,低声道:“大哥,睡吧......”北宫决宸细密的长睫动了动,北宫绮意轻轻拍着他的侧腰,男人转身面朝着北宫绮意,沉沉睡去。 抬头轻吻了下北宫决宸的唇,少年满足的抱着男人轻蹭了下,也合着眼假寐起来。 北宫决宸做了个梦,一个不好但对他来说也算不上噩梦的梦,在梦中,他的身边一片广阔,但他却是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脚下的一亩三分地,然而就在这时,有人自身后紧紧抱住他,北宫决宸眉头一皱,就要将那人推开。 然而,他每推开那人一次,那人又会立刻缠到他身上,那人轻咬着北宫决宸的精白的耳垂,轻声低语,“大哥,你离不开我的......” 北宫决宸蓦然睁开眼,窗外艳阳高照,是难得的大晴天。 北宫绮意的紧紧环抱在北宫决宸身上,如同梦中那般,北宫决宸皱了皱眉,抬手握住少年的胳膊,然而男人想了片刻,却是将手拿了起来并没有将北宫绮意推开,闭着眼看似在沉睡中的少年嘴角勾出一个清浅的笑意,如同做了什么美梦一般。.info[] . 亓颙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头顶素白色的床帐,片刻他坐起身穿上鞋子拿起披风头也不回的大步而出。 冷凉的风自开合的门缝间吹进,泠生双目无神呆呆的看着门口,缓缓将自己团抱成圈。 . 北宫绮意在男人怀中伸了个懒腰,抬头准确的吻住北宫决宸的唇,“大哥,早。”唇分,少年笑容灿烂道,北宫决宸看了眼已然高挂的太阳,哼笑道:“现在只怕不早了。” 北宫绮意撒娇般的蹭着男人线条优美的下颌,笑道:“大哥今日想不想出庄?”北宫决宸一怔,似是没有想到少年竟真的让他出庄,然而他还未说话,便又听到少年低笑道:“今日天气这么好,若是不出去走走岂不是辜负春光,你说是不是,大哥?” 北宫决宸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半晌才点点头,“不错。”北宫绮意笑意更深,“大哥你等等。”说罢,他便下床套上鞋子匆匆的跑了出去,北宫决宸坐起身,脸上神色莫测。 不过小片刻北宫绮意便又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他将手中的衣服打开在男人身上比了比,笑道:“这件衣服是我专门为大哥设计的,大哥穿上一定很好看。”北宫决宸看着眼前喜笑颜开的脸,颇有些嫌弃的用两指捏起衣领,“你要让本座穿这件出去?” “大哥不喜欢吗?”少年脸上的笑容立刻散了去,垂眸闷闷不乐道,北宫决宸皱着一双斜飞的眉,过了好半晌才低低道:“其实也没那么难看。”北宫绮意看他一脸不甚满意的样子,一把将衣服扯过来丢到一边,低声道:“算了,若是大哥不喜欢就不用穿了。” 北宫决宸好笑的捏了捏北宫绮意满是失落的脸,起身将衣服捡起来,挑眉道:“谁说本座不喜欢,虽然这衣服不是本座喜欢的样式,但也还不错。”说罢,就将衣服穿上。 北宫决宸偏爱深色,平日里基本只穿墨绿色的衣物,然而这一次,却是一件素白色长衫,领口袖边衣摆处绣着翠绿色纹边,腰间围着翠绿色云纹宽腰带,男人容色俊美绝伦,肤色在素白与翠绿的衬托下更显的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般,甚至隐隐透着光泽。 北宫决宸抬手屈指敲了下呆呆看着他的少年的额心,低笑道:“如何?”北宫绮意的喉头吞咽了下,他扑上去抱住北宫决宸,将脸埋到男人的怀中,闷闷道:“现下却是我后悔了,大哥实在是太好看了,以后大哥只能在我面前穿!” “以后?”北宫决宸沉声道:“本座穿一次就行了,你以后设计一些符合本座的衣服给本座吧,这种的就算了。”北宫绮意闷闷不乐的点点头,嘟囔道:“真是太可惜了......” 北宫决宸将少年自怀中提了出来,斜眼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北宫绮意整理着男人被自己蹭歪了的衣领,笑道:“大哥穿浅色这般好看,却一直穿墨绿色,未免太可惜了。”北宫决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低笑道:“你自己不也是只穿黄色。” 北宫绮意整理衣服的手一顿,低垂的浓密长睫眨了几眨,片刻,少年收回手,抬眸看着男人轻笑道:“好了。” 北宫决宸努努嘴,率先的走了出去,刚要迈出“闲意居”的门槛,却听到北宫绮意在身后唤道:“大哥。”北宫决宸转过头,便见少年拿了件墨绿色的披风走了过来。 将披风披到男人身上,北宫绮意将领口的带子系好,拉起北宫决宸的手,轻笑道:“好了,大哥我们走吧。”北宫决宸垂眸看着两人相牵的手,默然不语的与少年一起并肩走了出去。 两人身边并没有跟什么随从侍卫,北宫绮意牵着北宫决宸的手,一脸满足的笑着,北宫决宸侧头看着少年有些痴傻的蠢样,也不由展开了笑纹。 “大哥想去哪?”北宫绮意问道,现下还不到午时,北宫决宸略思索了一下,低笑道:“既然你送了本座一件衣服,那么礼尚往来,本座也还你一件。” 当两人站到“轩逸坊”,北宫绮意原本还兴高采烈的脸瞬间低落了下去,他攥了攥北宫决宸的手,闷闷不乐道:“原来大哥是带我来买衣服。”北宫决宸挑挑眉,似笑非笑道:“你以为呢?” 北宫绮意扁着嘴,“大哥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我亲手做的,但最起码是我亲自设计的,而大哥就带我来买一件,不够诚意!”北宫决宸点点头,拉着北宫绮意就要向外走,“既然如此,那就不要买了。”然而少年却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北宫决宸转身看着他,挑眉道:“如何?要不要?”北宫绮意连连点头。 北宫决宸勾唇一笑,就在这时,“轩逸坊”的老板快步自后屋走了出来,他一见到两人便为之一怔,两人均是风姿绰约,容貌绝世,用人中龙凤形容都不太恰当,然而两人身上的煞气都太重,因此老板一个机灵,便清醒了过来,“两位需要些什么?”老板赔笑道。 “把你们店里最好的料子拿出了。”北宫决宸环顾四周,漠然道,老板连忙让伙计抱了一匹绸缎出来,老板接过绸缎递到北宫决宸面前,笑道:“这是南京的云锦,我看二位气质不凡,定非寻常人,云锦质地坚实,花纹浑厚优美,富丽典雅,您看怎么样?” 北宫决宸摸了摸绸缎,料子确实上乘,便点点头,“就这个吧。”随后又侧头问道:“你要什么颜色?”北宫绮意想了想,对老板道:“黄绿色,做两件衣服。”老板连连点头,“好好,是两位一人一件吗?要什么样式的?” 北宫绮意抢在北宫决宸前面回道:“对,就要他身上这种样式。”北宫绮意将北宫决宸的披风脱下,男人看了少年一眼,随意的点点头,老板颇为疑惑的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北宫决宸,随后将云锦交给身后的伙计,嘱咐了一番,然后自柜台后拿出尺子,笑道:“让我先给两位量下尺寸。” “不用了,”北宫绮意挥挥手,将自己尺寸报给老板,老板一边点着头一边用笔记下,“那这位呢?”老板看向北宫决宸,北宫决宸淡淡道:“不知道。” “那麻烦您把手张开,我为您量一下。”北宫决宸伸开手臂,然而老板的刚刚将尺子放到男人肩上,就被一旁的少年握住了手,老板侧头看过去,正对上一声黑漆的凤眸,老板身体一抖,只觉得那双眼极寒极戾。 “不用量了,我知道。”北宫绮意沉声道。 将两人的尺寸都记了下来,老板搓着手笑道:“二位,这两件衣服大概三天之内完成,您看您是不是先教下定金。”北宫决宸漠然道:“三天后将衣服送到“沥庄”,自会有人将钱给你。”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沥庄”......老板一惊,他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也是知道“沥庄”的,等老板再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走远了,老板远远看到少年细心的将披风披到男人身上,老板摇摇头,小声道:“没想到这两兄弟感情真好......” 然而老板心里却莫名其妙的冒出了一句话:妾身君抱惯,尺寸细思量......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本攻这段时间忙期末作业到六月初都会很忙的!! 我争取尽量日更,做不到也别怪我tat 第57章 金屋藏娇 “现在买完衣服了,大哥还想去哪?”为男人系好衣带,北宫绮意笑问道,北宫决宸看了看天色,淡淡道:“去吃饭吧。” “听说“食源楼”又出了新品种,不如去尝尝?”北宫绮意思索着问道,北宫决宸可有可无的点点头,“也好。” 现下虽还不到正午饭点,但“食源楼”内已然坐了几桌宾客,“食源楼”的掌柜的此刻正在柜台后算账,见两人进来后连忙满脸堆笑的从柜台后走了出来问好,“庄主,少庄主。”然后便领着二人去了二楼的雅间。 “听说你们这儿出了几样新品种?”北宫决宸问道,掌柜躬着身回道:“庄主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也算不上什么新品种,只不过是几个新花样。”北宫绮意命人拿了两个厚厚的棉垫,将原先的圆垫撤走,北宫决宸解□上的披风放到一边,随口道:“那就把你们的新花样,一样来一份。” “好好,庄主少庄主稍等片刻。”掌柜的点头哈腰的回道,将北宫决宸的披风挂到一侧的挂钩上,便带着跟上来的店小二退了出去。 北宫决宸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带着凉意的风将男人散下的长发吹得乱舞,北宫绮意坐在棉垫上撑着下巴看着他,男人的侧脸弧度极尽完美,凤目狭长,悬鼻直挺,丹唇红润,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男人脸上并无半分笑容。 “大哥,”北宫绮意低声唤道,“你小时候就喜欢扳着一张脸,现在脸上的笑容更少了。”北宫决宸侧身懒散的斜睨他一眼,“你小时候就是个小狼崽子,,现在还是个小狼崽子。” “小狼崽子也能将大哥吃的渣都不剩啊。”北宫绮意笑着回道,北宫决宸神色一寒,如同三月冰凌般的视线直直刺向少年,北宫绮意笑容不变的对视回去,幽幽道:“夏朝施氏第一美女妹喜听到撕扯缯帛的声音就笑,夏桀便下令宫人搬来织造精美的绢子,在她面前一匹一匹的撕开,以博得妺喜的欢心,西周皇后褒姒平生不爱笑,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而烽火戏诸侯。” 北宫决宸神色更寒,他看着北宫绮意,冷然道:“所以夏桀与周幽王都成了亡国之君。”北宫绮意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他比男人略矮些,因此微仰起头,“我与他们不同,大哥也非妹喜与褒姒,汉武帝曾说过,若得阿娇,必已金屋筑之,而我若得大哥,必将倾我之力让大哥岁月无忧。” 北宫决宸面色冷峻的看着他,忽然嗤笑道:“但最后刘彻废陈立卫,陈皇后幽禁死于长门宫,金屋崩塌,恩情皆负。(..info无弹窗广告)” “我爱大哥于骨血,永世不灭。”北宫绮意握着男人的手,神色真挚而热切,少年眼中如同燃烧了两把火焰,火焰正中间便是北宫决宸。 这是头一次北宫决宸在两人的对视中先移开了视线,北宫绮意抬着头,缓缓凑了过去,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北宫决宸猛地一个闪身坐到桌前,北宫绮意恶狠狠的深吸口气,狠戾的视线让来送菜的伙计们全身颤栗。 将饭菜一一摆上桌,伙计们夹着托盘几乎像逃命一般夺门而出,北宫决宸戏谑的看着北宫绮意,似笑非笑道:“还不过来吃饭。”北宫绮意先扳着男人的脖颈来了个火辣辣的吻,方才在男人身旁落座,北宫决宸毫不在意的擦擦嘴,垂眸低声道:“吃饭吧。” 食不言寝不语,雅间内瞬时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只听到咀嚼的声音。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有人撞门而入,“什么贵客不贵客,大爷我才是贵客,我倒要看看着雅间的贵客是谁。”来人粗着嗓子大喊道,北宫绮意放下筷子看向门口,就见一个臃肿的,穿金戴银,财大气粗的人凶神恶煞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同样凶神恶煞的跟班和低头徒自苦笑的掌柜的。 冲一脸无可奈何的掌柜的使了个眼色,掌柜的会意的退了下去,北宫绮意才不紧不慢道:“各位是?”领头那人一见到北宫绮意和北宫决宸显示一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原来贵客就是两个小白脸啊,哈哈哈,”他指着两人,对身后的随从大声笑道:“看这小脸蛋长的,“怡红楼”的头牌都比不上。” 随从们脸上也都带上了狭促的笑意,“爷,得确是美,只可惜却是两个男的。”臃肿的胖子用手中的金扇重重的在随从头上一敲,看着北宫绮意与北宫决宸,一脸垂涎道:“你懂什么,这男人的后门可是比女人还要紧的。” 听着几人的污言秽语,北宫绮意面上神色不变,但一双漆黑的眼底却冷如寒铁,北宫决宸不紧不慢的放下筷子,筷子接触到桌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那声音并不重,却让那些笑容猥琐的人都不由禁了声。 北宫决宸抬眸漠然的看着他们,冷笑道:“若是以前,现在你恐怕已经死了好几次了。”他如今功力被禁,如普通人无异,自然杀不了他们。 臃肿的胖子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咽了咽口水,佯装镇定道:“杀我,哼,你知道我是谁吗?”北宫决宸面无表情的开口道:“你是谁?”那胖子扬起粗短的脖子,趾高气昂的哼道:“我可是当今圣上宠妃的哥哥,王国舅!” 北宫决宸斜眉一皱,干脆偏过头去,王国舅见他不再说话,以为他是害怕自己的身份,因此更加得寸进尺道:“怎么样,害怕了吧?如果你们乖乖的听爷的话,那爷可以考虑饶你们不死。” 王国舅一直仗着身份强抢民女,为非作歹,寻常老百姓碍于他的身份不敢多说什么,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则跟他同流合污,因此王国舅自以为只手遮天,越发粗暴蛮横为恶不仁,所以他完全忘记了还有一个词叫做: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王国舅,”北宫绮意轻笑着唤道,少年声音清脆圆润,如同黄莺啼柳,极为好听,王国舅被他唤的心神一颤,不由荡漾道:“哟,小美人的声音可真销,魂,叫的爷魂都没了。” 北宫绮意微微一笑,刚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人,却没想到身边一直端坐的男人先一步的站起身,北宫绮意略带惊异的看着男人缓步走到王国舅面前。 王国舅见他走过来,满脸横肉的脸上挂上了猥琐的笑,“哟,大美人这是要主动投怀送抱吗?”北宫绮意脸色微怒,然而他没有出手,便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声,“啊——”北宫绮意有些嫌恶的皱起眉。 踩在王国舅下,体的脚重重的捻了捻,王国舅又发出几声哀嚎,北宫决宸曲指一弹,王国舅便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扭曲着脸大张着嘴,北宫决宸神色淡然道:“你太吵了。” 男人的脚下更重,“既然你管不住你的下半身,那就让我替你管。”他的话是对王国舅说的,但眼神却落在北宫绮意身上,北宫绮意看着王国舅扭曲的脸,又点头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王国舅身旁的随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摩拳擦掌的直冲北宫决宸而去,北宫决宸灵巧的一个闪身,将脚下的王国舅一脚踹了出去,人已经退出了他们的包围圈。 “嗷——”被踹到一片的王国舅捂着自己的裆部在地上不停的翻滚尖叫着,北宫决宸眉峰紧皱,认为自己刚刚将他的穴道解开完全是一个错误。 赵咲甫一踏进“食源楼”的大门便听到一声尖利的哀嚎,他打了个机灵,对柜台后一脸同情又解恨的打着算盘的掌柜的道:“这是怎么回事?”掌柜的见到来人,连忙收了笑恭敬道:“回公子,是王国舅。”听到“王国舅”三个字,赵咲略显厌恶的皱起眉,“他又怎么了?” “这......”掌柜的犹豫道:“这我恐怕说不清楚,公子还是自己上去看看吧,王国舅的情况可能不太好。”赵咲脸上现出几分诧异之色一闪而过,嗤笑道:“他整日横行霸道,多了多少次都不听,若不是王梅夕正当宠,风头正盛,他恐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怎么,这次踢到铁板了?” 掌柜的看了看楼上,凑到赵咲耳边低声道:“这次王国舅可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公子还是上去看看吧,不然对王贵妃也不好交代,眼下形势紧张,公子还不能与王贵妃交恶。”听了掌柜的话,赵咲眉头紧皱,半晌才整了整衣服慢慢的走上楼。 “你...哎呦...”王国舅原本就满脸横肉的脸现下紧皱在一起,更加看不清五官,他指着北宫决宸,冲扶着他站起身的随从大吼道:“你们傻站着干嘛呢,还不快把他给我好好教训一顿!哎呦...疼死我了...记住!不许打脸......” 北宫决宸早已坐回了软垫上,现在正优雅的端着酒杯啜着酒,听到王国舅的话更是连头都不抬,只斜眼看了眼北宫绮意,少年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接到主人命令的随从全都挥拳冲着两人而来,北宫决宸放下酒杯,向后一靠,慵懒的半靠在桌上。 北宫绮意伸手一会,那些人还未看清有什么东西,便已经纷纷倒地,粘稠的血自他们身下缓缓流出,交错汇聚在一起,王国舅连□的痛都顾不得,只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看着面带笑意缓步向他走来的少年。 少年身姿纤瘦挺拔,容貌艳丽绝美,唇角的笑容温润而柔和,但王国舅却似乎看到了一片红,就如同少年额心赤色的朱砂痣一般。 “且慢。”就在王国舅还剩最后一口气时,有人一把攥住了北宫绮意的手腕北宫绮意走到王国舅面前,王国舅此时已然吓得浑身战栗,他紧盯着少年额心的朱砂痣,颤声道:“我...我可是...国。国舅爷...你,你要是...要是,杀了我...你,你...也会被,满门...门门抄斩的!”说的最后,王国舅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国舅爷的这个身份他一些信心,又像是死前最后的壮胆。 “是吗?”北宫绮意轻笑,“别说你是国舅爷,就算我把你姐姐杀了,皇帝都不敢动我半分,你信不信?”少年笑的云淡风轻,王国舅完全不想相信他说的话是真话,却发现根本无法不信,他哀求般的看着少年,发现自己似乎已经碰触到了死亡的边缘。 北宫绮意伸手扼住王国舅的脖子,轻声道:“原本你这种人,我还可以让你活着好好折磨你,但是,你实在是太不会说话了,现在我连折磨你的欲,望都没有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王国舅双颊涨红,徒劳的张大嘴。 “且慢。”就在王国舅还剩最后一口气时,有人一把抓住了北宫绮意的手腕,北宫绮意转头看向来人,那人一看到北宫绮意的脸,略带诧异道:“是你!” 北宫绮意皱了皱眉,仔细想了想,才想起眼前的人是谁,北宫绮意挑挑眉,随意道:“你认识他。”赵咲点点头,“不知白兄可否赏我个面子,将人放了?”北宫绮意眨眨眼,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可以。” 赵咲的脸色立刻便的难看起来,他看着北宫绮意,沉下声道:“白兄也知道他的身份,我也不想为难白兄,若白兄肯将他放了,那我可以保证这件事就此揭过,他也再不会找你们麻烦。” 北宫绮意歪着头道:“我说过,就算现在我把她姐姐杀了,皇帝也不敢动我半分!”少年语气傲然果决,却让赵咲的心猛然一沉,当初找人查少年的身份却查不出来时,他就知道少年并非普通人,却没想到......世上能大胆到不将皇帝放到眼中的,只有......“沥庄”! 白绮...绮...北宫绮意!赵咲的双眸渐渐暗了下去,“白公子,不,应该是北宫公子,北宫公子当真不肯给我这个面子?”北宫绮意耸耸肩,无辜的眨了眨眼,“赵公子,不是在下不给你面子,实在是这个人犯了我的禁忌!” “绮意。”北宫绮意话音刚落,男人略带慵懒的声音才低低响起,北宫绮意跟赵咲一起回过头,方才虽然着急,但一进门赵咲也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存在,这个男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即使他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也片刻都让人无法忽视。 “沥庄”庄主名动江湖,无人不知,但这却是赵咲第一次见到北宫决宸,彼时赵咲脑海中只浮现出了八个字——丰姿绝代,举世无二!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这一章字数多吧!【星星眼 我要请个假,从明天开始到下周我要拍自己的期末作业了 下周星期四恢复更新!!争取日更!么么哒! 第58章 妄想 “沥庄”庄主名动江湖,无人不知,但这却是赵咲第一次见到北宫决宸,彼时赵咲脑海中只浮现出了八个字——丰姿绝代,举世无二! 是了,“沥庄”庄主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再没有人能有这般风华气度了,再没有人能如同他这般,美的像是精心雕琢的假人,又强大的让人有种俯身跪拜的冲动了,这就是北宫决宸,这就是武林江湖之最!这就是让那个人都害怕的人! 与赵咲的惊叹艳赞不同,北宫绮意则是惊喜的,自他与北宫决宸挑明以来,那人再也不曾叫过他绮意了,北宫绮意压制住心中翻腾的喜悦,强自镇定问道:“大哥?怎么了?” 北宫决宸看了眼他手中快要死过去的王国舅,又将视线移到赵咲身上,片刻才略显懒散道:“放了他吧。”北宫绮意双眉一皱,疑惑道:“大哥?”北宫决宸垂眸不再看他们,北宫绮意看着只剩半口气的王国舅,犹豫的放松了手的力道。 “菜都凉了,叫人换一桌吧,还有地上这堆扫胃口的,也让人打扫下。”听到男人低声的话,北宫绮意瞥了赵咲一眼,这才冷哼一声,将王国舅扔到了一边,守在门口偷偷摸摸向里瞧的伙计连忙进来,点头哈腰道:“您看这屋子也脏了,不如给您换一件屋子?” 北宫决宸想了想,可有可无的点点头站起身,伙计连忙走在前方带路,北宫决宸随意的看了眼赵咲,低声道:“你要不要一起?”赵咲一愣,看向北宫绮意,少年紧颦着眉,一脸的不满,赵咲收回视线,轻笑道:“自然可以。” 北宫绮意的脸瞬间寒了下来,赵咲视若无睹的跟在两人身后,北宫绮意快走了两步牵住北宫决宸的手,北宫决宸挣了挣,见挣脱不开,便索性由着他去了,赵咲半眯起眼看着两人紧紧扣在一起的手,却在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个让他心中一震的事情。 ——北宫决宸的步伐虽然稳但却并不实,与不会武功之人无异!难道......想到一个可能,赵咲缓缓的攥紧了双手。 似乎察觉到了赵咲心中所想,北宫绮意面无表情的回过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极为诡异轻蔑的笑容,他抬起另一只闲着的手轻轻蹭过眉心的赤色朱砂痣,张嘴无声的吐出两个字。 攥成拳的手更紧,赵咲竟然低头缓缓笑了起来,他自然看的懂少年在跟他说什么——“妄想”,无论你现在在想些什么,不过都是妄想! 妄想吗......他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嘴角笑意更重,若北宫决宸当真如他所猜想的那般功力全失,那么“沥庄”的威胁就大大减小,等他得了这天下,那么......他紧紧盯着少年纤细却独显风流的背影,缓缓的闭了闭眼,那么,你就是我的了...... 说到底,还是北宫决宸太过强大,让人忘记了与他血脉相连的北宫绮意,然而这头小豹子现在已然长大,他隐藏在北宫决宸的羽翼之下,他看起来纤细瘦弱,毫无威胁,但他是一只豹子,骨子里依旧残忍而嗜血。 三人落座不久后新的饭菜便端上了桌,北宫决宸方才已吃了个半饱,因此只稍微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赵咲本来就不是来吃饭的,因此因此也停箸道:“久闻北宫庄主之名,今日却是第一次相见,北宫庄主果真名不虚传。” 北宫决宸脸上神色淡淡,他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随口道:“江湖上都是怎么传本座的?”赵咲一怔,略有些尴尬的笑道:“呃,无非就说北宫庄主气度不凡之类的奉承话。” “既然知道是阿谀奉承之语,你又何必再多说一次。.info[]”北宫决宸转头看向他,漠然道,赵咲碰了个冷钉子,只得摸了摸鼻尖,尴尬的低头不语,一旁吃饱喝足的北宫绮意放下筷子,对着北宫决宸笑道:“大哥可还要吃些甜点?” 北宫决宸可有可无的点点头,“随意。”听他这么说,北宫绮意便知道他是想吃的,于是起身快步走了出去,赵咲看着北宫绮意离开的背影,转头道:“庄主与令弟的关系可真好。” 北宫决宸正托着下巴向外看着,闻言一抹复杂之色自眼底闪过,不过转瞬即逝,他依旧侧着脸,微微一笑,“绮意与我是骨血至亲,我们是彼此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关系自然不错,”他终于收回视线看向赵咲,似笑非笑道:“难不成二皇子以为,都跟皇家一样不讲亲情的吗?” 赵咲一惊,他没有想到男人只在见过他着第一次的情况下就识破了他的身份,他眉头微皱,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转动着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北宫决宸嗤笑道:“二皇子若想隐瞒身份,最好将身上带的东西都摘了去才好。” 赵咲张开双手仔细看着,平日他出门总会换上一身布料极为普通的衣服,宫里进贡的赏的东西更是不会带出门,不由疑惑道:“我实在是看不出,还请庄主告知。” 北宫决宸挑眉看向他的腰际,“二皇子腰带上镶的珠子是皇家专用的,大概二皇子都不知道。”赵咲更为疑惑,因为他的确不知道,这条腰带虽然看起来普通,却是幼时母妃亲手缝给他的,这么多年了他一直佩戴者。 “不满庄主,我的确不知道。”赵咲道,北宫决宸指了指他的腰间,淡淡道:“你可以看一下,每个珠子上都有个‘赵’字。”赵咲低下头仔细一看,果然每个珠子上都有个‘赵’字,“果真如此,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庄主是怎么知道的?” 北宫决宸笑了笑,“你父皇杀了我父亲,我自然要将你们的查明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虽然北宫决宸语气冷淡,甚至还带着一股玩笑的意味,但赵咲依旧觉得周身一寒,他看着男人精致的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极为可怕,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 “你们在说什么?”北宫绮意走到北宫决宸身边坐下,身后跟着的伙计将桌上的饭菜收走,又将一盘盘精致的甜点端上桌,方才弓着身子退了下去。 拿起一块马蹄酥咬了一口,北宫决宸随声道:“你知道他是谁吗?”北宫绮意瞥了眼正襟危坐的赵咲,颇为莫名道:“知道啊,当今二皇子赵逸咲。”赵逸咲脸色更加难看,他以为身份隐藏的很好,却没想到早已被人知道。 北宫决宸见他面色难看,不由笑道:“就连你都不知道珠子是皇室专用,你以为还有多少人知道?”北宫绮意则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夹起一块菊花糕放到北宫决宸的盘子里,“大哥,尝尝这家的菊花糕怎么样?” 菊花糕?赵逸咲看着北宫决宸盘子里的一朵大菊花,忽然想到上一次少年买的糕点似乎就是菊花糕,“上一次在“御膳斋”偶遇北宫少庄主时,少庄主买的便是菊花糕,莫不是也是少庄主偏爱菊花糕?正巧,我也爱吃菊花糕。” 北宫绮意嫌弃的看着他,干脆将一盘子菊花糕都端到他面前,“二皇子既然喜欢,那这一盘都给你,菊花糕清热去火,正适合你。” 眼前是一大盘朵朵盛开的菊花,赵逸咲欲哭无泪的扶额,无奈的拿起一块小咬了一口,菊花糕虽然长得有些不忍下嘴,但味道却是不错,赵逸咲方才为了迎合北宫绮意说喜欢吃菊花糕,但之前却从未吃过。 将自己盘子里的菊花糕干脆利落的塞进北宫绮意嘴里,北宫决宸夹了个珍珠丸子扔进嘴里,赵逸咲看着北宫绮意被塞了一嘴的菊花,本以为他会吐出来,没想到少年却咽了下去,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甚至能看到少年微微翘起的嘴角还带着一丝宠溺。 宠溺......赵逸咲皱起眉,但还不待他深想,便感觉到一股寒气破空而来,赵逸咲双眸一寒,一枚飞镖自三人眼前划过,赵逸咲刚想去接,却有另一只手先他一步的夹住了飞镖,那只手纤长而细滑,嫩白的能看到薄薄皮肤下流动的淡青色血管。 赵逸咲心中一动,那只手已然撤了回去。 北宫绮意来回翻转的研究着手中的飞镖,忽然对一旁端坐不语的北宫决宸笑道:“这飞镖看起来有点眼熟,大哥,你说呢?”北宫决宸侧头看了眼,面色不变道:“是有些眼熟。” “少庄主认识这只镖的主人?”见两人之间一时无话,赵逸咲连忙插嘴道,随意转动着镖把玩着,北宫绮意低垂着眼似笑非笑道:“也许吧。”赵逸咲被他的话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见他并没有打算解释,也只得悻悻的闭上嘴。 轻轻在桌上敲了几敲,北宫决宸站起身,淡淡道:“走吧。” 当三人离开不久后,一身黑衣劲装的人翻进了他们第一次所在的雅间,自桌下摸出一张字条,那人看了眼字条,又立刻翻窗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我回来了,先扔一章 正式恢复更新还要几天,烦死了,忙到死tat 第59章 花灯 时值初冬,天气愈寒,院中的树也只剩光秃秃的树干,枯败的枝叶落了一地,有几个丫鬟正在打扫,只剩几颗常青树枝繁叶茂,为这满园的颓败景色添上了几分生机。.info[] 息默站在窗前,自从北宫绮意将北宫决宸囚禁在这个院子以后,院中大部分人都被分配到了别的地方,只留下几个嘴严的,也不让他们踏入“闲意居”内室半步,唯独他依旧住在偏殿,息默将散在背上的发尽数扎到发冠中,冷冷一笑。 他身体偏瘦,长得又清秀可人,散着头发时看上去纤弱甚至有些柔软,但此刻他将头发全部梳起,那份柔弱便消失无踪,甚至显出几分薄情冷硬。 他根骨奇佳,自小就跟着父亲习武,从小在刀剑上舔血而生,又怎么会柔弱?他为了替父亲报仇,封住了自己全身的功力,六年无法习武,然而到头来,却是赔上了自己,父亲说得对,北宫家的人,招惹不得,否则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父亲赔上了命,亓颙赔上了心,而自己,亦赔上了情...... 窗外枯枝上一枚摇摇欲坠的树叶终于还是缓缓飘下,息默闭上眼,深深的喘息着,忽然,他双耳一动,身体先一步的后退了一步,他睁开眼,便看到一身黑衣的女人抱臂站在窗边,面色冷漠的看着他。 息默眼睛微挑,神色不变,“你怎么来了?”羌言希盯着他打量了片刻,才漠然开口道:“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息默摊摊手,笑道:“我说过,我愿意帮你这个忙。” 羌言希低垂着眼帘,沉声道:“救他,我有我的目的你也有你的目的,倒时候我把北宫绮意引出去,你将他带出庄,剩下的,就看谁更快一步,如何?”星眸中流光一闪,息默勾唇轻笑道:“好啊。” 自袖中掏出纸条递给息默,羌言希低声道:“记好时间。”话音方落,人已消失在了屋内,息默看了眼纸条上的时间,然后将其揉在手里,他走到窗边缓缓松开手,白色的细末自掌心流到窗外,被风吹散开来,息默似笑非笑的挑了挑唇角,将窗户慢慢合上。 就算你逃出去了又如何?救你的都抱有目的,北宫决宸,你向来高高在上视他人如蝼蚁,却没有想到,想把你撕碎了一点点拆吃入腹的人会那么多...... ※※※ “二皇子再不回宫,这宫门可就要关了。”自从“食源楼”遇到,这人就一直跟着他们,真是扫兴,北宫绮意不满的皱着眉,冷声道,赵逸咲毫不在意自己被人万分嫌弃,“少庄主,我已经出宫建府了。” 北宫绮意长眉一条,似笑非笑道:“对,我怎么忘了,以二皇子如今的年龄,早应该出宫建府了,毕竟,二皇子可不是太子。”赵逸咲脸色一沉,他看着北宫绮意,半晌才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少庄主说得对。”北宫绮意斜睨他一眼,牵住北宫决宸的手轻笑道:“大哥接下来想去哪?” 天已渐暗,路边的花灯盏盏亮起,灯红火亮中男人的脸一半隐藏在黑暗中,诡异而隐秘,卖花灯的小姑娘来到三人面前,声音清脆如铃,“大哥哥,买盏花灯吧。” 北宫绮意微微一怔,又想起两年前他在花灯上提的诗——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 美人如花隔云端......他侧头看着北宫决宸如雕如刻般的侧脸,忽然笑出声来,他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她,轻笑道:“小妹妹,银子给你,花灯我们就不要了。”他握着北宫决宸的手更紧,唇角的笑纹亦更深,如今美人在侧,又何须什么花灯。 卖花灯的小姑娘紧握着那锭银子,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疑惑的歪了歪头,“那个漂亮哥哥和漂亮叔叔好配哦,可是娘不是说,只有男人和女人才是一对嘛?”她小声的嘀咕着,身边不断有人经过,她摇了摇头,又挂上了甜美的笑容,“漂亮姐姐买盏花灯吧...” “去看戏吧。”北宫绮意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然听到男人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不由抬眸疑惑的看向他,“恩?大哥你说什么?” 三人前面不远处就是一家小戏馆,北宫决宸指着戏馆,低声道:“你不是问我想去哪儿吗?去看戏吧。”北宫绮意想了想,点点头,“大哥想听戏也好,不过那家戏馆太小了,不如去“梨园”?” “梨园”是京中最大的戏馆,皇室与王孙贵族的御用戏馆,捧出了许多知名的角儿,北宫决宸随意的点点头,至于身后跟着的赵逸咲,自然没人会理会他的意见。 “梨园”先下已是高朋满座,人满为患,三人刚一踏进门口,便听到一阵嘈杂声,北宫决宸眉头一皱,北宫绮意轻轻捏了捏男人的手,低声道:“大哥忍耐一下,大堂人多,自然要吵一些。”赵逸咲看了看戏牌,笑道:“哟,今日小怜儿要唱《霸王别姬》。” 小怜儿是先下京中最有名的旦角儿,嗓子好,人长得也俊俏,引得一大群人为他一掷千金,只为听他唱一出戏。 “小怜儿?”北宫决宸并不爱听戏,因此对这一行并不了解,赵逸咲见终于有人理他,连忙解释道:“这小怜儿可是现下戏园里最出名的旦角儿,嗓子好,人长得也好看,就是性子傲了点,平日里不常出来唱,今日赶上了,倒算是有了耳福。” “就一唱戏的,还拿上矫了。”北宫绮意耻笑道,“他现在正当红,自然愿意捧他,等再过几年,人老珠黄了,嗓子也不能唱了,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墙倒众人推,看他还怎么傲。” 北宫决宸侧头看着他,似笑非笑道:“就一个戏子你置什么气?小怜儿?这名字起得不好。”北宫绮意眉头一皱,拽着北宫决宸就往里走,北宫决宸任由他拉着,却勾唇笑了起来。 赵逸咲跟在两人身后,眼中探究之色更重。 “唉,三位,对不起了,今日啊小怜儿上台,客都坐满了,您三位要不明天再来?”满头大汗的伙计拦在三人面前,北宫绮意长眉一挑,一副纨绔公子的派头,“人满了?今儿我们还就要听听这个小怜儿唱的戏。” “这......”伙计见三人穿着富贵,气度不凡,想必也是惹不起的主,可是这普通位置是真没有了,伙计挠着头,为难道:“三位爷,今个儿是真不凑巧,真没位置了,您要是想听,您看,能不能站着?”北宫绮意脸色一沉,寒声道:“你说什么,让我们站着?”伙计全身一抖,哆哆嗦嗦道:“爷...爷...我...” “这是怎么了?”梨园的侯老板将伙计扯到身后,训斥道:“你是怎么招待客人的,去,一边儿去。”伙计垂着头站到老板身后,侯老板这次买带笑容的转身看向三人。 侯老板看到赵逸咲时便是一愣,再看到北宫绮意时更是一惊,“您,您今儿怎么来了?”侯老板弓着身连连向他们赔礼,“伙计不懂规矩,怠慢了三位,还请见谅,请见谅......”说着,转身对着伙计的头就是一巴掌,“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来给三位贵客道歉!”伙计见老板这样,也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对着三人不停的鞠躬,“小人有人不识泰山,是小人的错,请三位贵客原谅......” “行了,行了,”北宫决宸不耐烦的摆摆手,他看着侯老板,低声问道:“现在有没有位置了?”侯老板虽然没见过他,但看北宫绮意对他的态度也知道这人身份不简单,连连点头道:“有,有,三位跟我来。” 带着三人去二楼的雅间坐下,雅间中糕点瓜果,茶水酒水一应俱全,侯老板搓了搓手,赔笑道:“这儿是视线最好的地方了,三位好好看,有什么事就叫我。”见北宫决宸点了点头,侯老板才弓着身子退了下去。 雅间的隔音确实要比大堂好太多,那些嘈杂吵闹声被尽数挡在了外面,北宫决宸坐在软椅上,正如侯老板所说,这间雅间的位置最好,正朝着戏台,三面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现在正戏还没开始,戏台上只有几个武生翻滚助兴,北宫决宸索然无味的收回视线,问道:“正戏什么时候开始?” 他并有没回头,视线也一直落在楼下的人群中,因此北宫绮意和赵逸咲都不知道他问的是谁,雅间内一时无话,过了片刻,赵逸咲才反应过来,笑道:“正戏还要过一段时间才开始,庄主要觉得无聊的话,过会儿可以先......” 还不等赵逸咲的话讲完,雅间的帘子忽然被撩开,三人顺声望过去,只见一位身穿深蓝色金色云纹长袍,头淡戴紫金冠,手拿羽扇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穿着富贵华丽,长相也算的上俊逸,男人视线落到北宫绮意身上不由一亮,又看到北宫决宸后双眸更亮,因为赵逸咲是背对着他,因此他并未看到他的样子,男人干咳了两声,对着北宫决宸和北宫绮意抱拳道:“两位公子好,在下赵乾,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这声音...赵乾...赵逸咲微微皱起了眉,北宫绮意似笑非笑的看着赵逸咲,低声道:“二皇子,这位,相比你应该认识吧?”赵逸咲苦笑着点点头转过身,赵乾看到他微微一愣,不过片刻便反应了过来,他把玩着扇子,笑容轻浮道:“哟,二皇弟你也在啊,怎么,这两位是你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在冒个泡 第60章 霸王别姬 大堂中的喧闹声隐隐传来,而雅间中却是寂静无声。 赵逸咲莫名觉得周边一冷,他咽了口口水,强笑道:“大皇兄别开玩笑了,这两位是我刚结交的朋友。”赵乾一脸狭促的对赵逸咲笑了笑,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我懂,二皇弟的眼光真不错。” 你懂什么啊你懂,赵逸咲暗自诽腹着,却看到赵乾又做了件万分作死的事情,赵逸咲扶额默默看着赵乾用羽扇挑起北宫绮意的下巴,色眯眯的道:“这小脸蛋长得真俊呢,尤物啊,绝对是尤物!二皇弟愿不愿意割爱?” 赵逸咲皮笑肉不笑的扯着嘴角,对赵乾打着哈哈,大皇兄你保重...... 北宫绮意面无表情的看着挑起自己下巴的扇子,低垂的眸子中寒光毕露,他抬起头对着赵乾勾唇浅笑,少年容色艳丽,额间朱砂点痣,微弱的光将少年的脸映照得鬼魅而妖娆,赵乾呆呆的看着少年唇角极为浅淡却极为诱惑的笑容,竟是看痴了。 然,看痴的并不只有赵乾一个,身后的赵逸咲亦是,不过,赵逸咲只是痴傻了片刻便立刻清醒了过来,北宫绮意笑容美是美,可惜那种美是足以致命的。 一根细长莹白的手指映入赵乾眼中,赵乾咽了咽口水,伸手想要将那根手指握入手中,然而却扑了个空,北宫绮意将赵乾的扇子拨开,两根手指直冲着赵乾的一双眼剜去,赵乾一惊,竟被吓得忘了躲闪。 然而就在北宫绮意的双指碰触到赵乾大睁的眼球时,却突然被一只手阻挡,北宫绮意冷眼看着赵逸咲,厉声道:“怎么,这次二皇子还想让我卖你个面子?”被北宫绮意的双眸瞪的发憷,但赵逸咲还是硬着头皮道:“少庄主,这次的确是大哥的错,我替大哥像你配个不是,还望少庄主高抬贵手。” 看着惊魂未定的赵乾蹭的躲到赵逸咲背后,北宫绮意收回手讥笑道:“若是我今天一定要他那对招子呢?”见北宫绮意没有松口的意思,赵逸咲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少庄主,你虽然是“沥庄”的少庄主,但大哥是当今太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少庄主可要好好考虑清楚。” “太子?”北宫绮意冷笑道:“赵逸咲,如果我今天杀了他,最开心的应该是你才对,最大的竞争对手没有了,这皇位不就是你的了,这点我们都知道,你又何必在这装腔作势假惺惺呢?”赵逸咲脸色一变,他身后的赵乾也面色不善的看着他,阴阳怪气道:“我说老二你今天怎么有兴趣来看戏呢,原来是跟别人一起设计陷害我呢!” 赵逸咲脸色更黑,他低转过头低吼道:“闭嘴。”赵乾被他吓了一跳,刚要发火,但见他面色不善,这才臭着一张脸闭上了嘴。 北宫绮意脸上嘲讽的神色更重,他看着赵逸咲,似笑非笑道:“看太子这个样,我到觉得还是二皇子更适合做皇帝呢。” “你!”赵乾这回可不乐意,他从赵逸咲身后窜出来,指着北宫绮意吼道:“本太子可是父皇亲自封的太子,你竟然说本太子不适合做皇帝,你,你该当何罪!”赵逸咲看着北宫绮意唇边越来越大的笑纹,无奈的摇了摇头,大皇兄,弟弟能做的都做了,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弟弟了...... “太子,皇上还没死,你就想着要取而代之,你又该当何罪!”北宫绮意厉声道,闻言,赵乾这才恍然大悟过来,连忙惊慌失措道:“胡说!是你,是你误导本太子的!都是你!” 北宫绮意坐到一直默然不语看热闹的北宫决宸身边,抚着衣摆慢条斯理道:“太子爷的这些话还是回去对皇上说吧,看他是信,还是不信!” 赵乾这下才气焰全无,“梨园”中探子极多,方才那番话过不了多时必定会传到皇上耳中,赵乾一把抓住赵逸咲的衣袖,慌忙道:“二皇弟,你要替我作证啊,是他误导我这么说的!”赵逸咲慢慢的将他的手掰开,轻笑道:“大皇兄,这不是我能不能证明的问题,父皇他是皇帝,皇帝最怕的就是有人窥觊他的皇位,大皇兄,就算皇弟为你作证,父皇对你疑心一起,也是消除不掉的。” “你,你跟他们串通起来陷害我,父皇那么疼爱我,是不会相信你们的。”他一把推开赵逸咲,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雅间的席子摇晃着渐渐趋于平静,赵逸咲转过头笑道:“多谢少庄主。”大堂中传来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北宫决宸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斜倚在软椅上,随手指了指下方的戏台子,低声道:“正戏要开始了。” 北宫绮意转头看了赵逸咲一眼,便将视线投注的下方的戏台上,雅间的方位视线都是极好的,能很清楚的看到戏台子上的人,赵逸咲心慌意乱的坐到了两人旁边,方才北宫绮意的那一眼,让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有一种芒刺在背,如坐针毡的感觉。 戏台子上咿咿呀呀的唱着,北宫绮意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霸王别姬》,“说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北宫决宸侧脸看向他,暗色的光线投射在少年绝俪的脸上,将少年的脸分割成一片一片,北宫决宸眉头轻皱,低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北宫绮意收回思绪,转头笑道:“没什么,只是我曾经也看过一出《霸王别姬》,现在想想,不免觉得有些可惜。” “可惜?”北宫决宸挑起眉,“有什么可惜的?”雅间的光线更暗,北宫绮意仔细的看着男人的五官,轻笑道:“因为那出戏,演的是一个真虞姬和假霸王。” 北宫决宸面露疑惑,少年垂下头,缓缓握住了男人的手,“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此景非你莫属,此貌非你莫有。”北宫决宸转过脸去看着戏台上的虞姬缓缓抱住霸王,低声道:“看戏吧。”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妃子啊!快快随孤杀出重围!” “大王啊!妾妃岂肯牵累大王?也罢!” “啊。” 戏台上虞姬拔出霸王腰间的宝剑横于颈项上,“愿以大王腰间宝剑,自刎君前,以报深恩啊!” “妃子你……你不可寻此短见!”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 “哎呀!” “君王意气尽,” “这个!” “贱妾何聊生?” “喳喳喳!哇呀呀……啊!不、不、不可!万不可!哎呀!” “大王!”戏台上虞姬深情一唤,挥手自刎,缓缓倒下。 “啊!哎呀!爱妃!” 一曲终,台下掌声如雷,小怜儿从霸王怀里站起来,对着二楼某一处缓缓一笑,北宫绮意眯了眯眼,随即百无聊赖的转头对一旁的男人道:“唱的也不过如此。” 北宫决宸懒懒的动了动身子,似笑非笑道:“我不听戏,不如二皇子评价下,今天这出戏,唱得如何?”赵逸咲看着两人,若有所思道:“这出戏,既然是庄主要听的,那么庄主说好就是好的,若是庄主觉得不好,他即便唱的再好,也是不好的,庄主说对吗?” 北宫决宸轻轻一笑,颔首道:“二皇子说得对。”此时,雅间的帘子又被打起,一阵吵闹声便传入了三人耳中,北宫决宸浓眉一皱,便听到一声如银铃般细亮清长的声音,“你们都别进来。”紧接着,喧杂的吵闹声又降了下去,一人缓缓走到三人面前。 他脸上的妆还未完全卸掉,面容看上去不免有些妖娆,然而他的一双眸子却是清亮充满傲气的,就像他并不是一个戏子,而是富家大族子弟,他冲着北宫绮意微微俯身,轻语道:“少庄主,别来无恙。” 北宫绮意敛眉不语,小怜儿笑容不变的对赵逸咲福了福身,看向北宫决宸,“不知这位是?”北宫绮意冷冷道:“这是家兄。” “原来是北宫庄主。”纵然眼前的人身份至高无上,连当今圣上都要怕他三分,但小怜儿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北宫决宸点点头,有傲气是好,只可惜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他看了眼身旁的北宫绮意,问道:“你们认识?” 小怜儿淡淡一笑,“少庄主来听过我几场戏......” “不过是一面之缘。”还不待小怜儿的话说完,北宫绮意便接口道,小怜儿脸上的笑容立刻僵在了嘴角,北宫决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没想到你还喜欢听戏。” 伸手将男人有些散开的披风重新系好,北宫绮意轻笑道:“不过是偶尔无事是来打发下时间而已。”小怜儿看着他们兄弟之间的互动,咬着下唇道:“今日冒昧打扰了少庄主,是怜儿的错,改日还请少庄主前来,怜儿会唱一出拿手的戏来给少庄主赔礼。” 整理好男人的衣领,北宫绮意随口道:“你拿手的戏是什么?”见少年头都未抬,小怜儿脸上的清冷神色终于维持不住,他黑着脸看着少年,语气生硬道:“《贵妃醉酒》。” 终于将手自男人身上移开,北宫绮意淡淡道:“不必了。”小怜儿脸色铁青。“为何?”北宫绮意看着北宫决宸,叹息般的笑道:“因为再不会有比他更美的贵妃了。”北宫决宸面色微寒,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不语。 小怜儿怨恨的瞪了北宫绮意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开,赵逸咲拍了拍北宫绮意的肩膀,打趣道:“少庄主艳福不浅啊。”北宫绮意一把打掉他的手,冷笑道:“可惜我若是楚霸王,他也不是我的虞姬,我若是唐明皇,他也不是我的杨贵妃。” “那少庄主的虞姬和杨贵妃是谁呢?”赵逸咲紧追不舍的问道,不着痕迹的看了北宫决宸一眼,北宫绮意冷冷道:“与你何干?”赵逸咲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闭嘴不语。 北宫决宸缓缓起身,低声道:“不早了,二皇子该回去了吧。”赵逸咲点头笑道:“与庄主少庄主在一起,竟让我忘了时间,是了,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唉,我也是很喜欢哥哥的... 第61章 受伤 夜晚的风总是格外的寒,路上零星的行人双手抄在一起缩着脖子行色匆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北宫决宸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寒意,忍不住低笑了起来,北宫绮意疑惑的眨了眨眼,“大哥在笑什么?”北宫决宸摇了摇头,低声道:“以前从来不知道,冬天原来会这么冷。”北宫绮意一怔,此时正有一阵寒风刮过,男人身体一抖,北宫绮意皱着眉牵过男人的手,果不其然,触手便是一片冰凉。 北宫绮意停下步伐,北宫决宸被他拽着手也不得不停了下来,“怎么了?”将男人的双手紧紧包在手中,北宫绮意哈着热气道:“大哥冷吗?” 淡色的月光下,少年浓密的长睫遮住了一双乌黑的凤眸,北宫决宸眉峰微动,竟是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却异常真实的微笑,北宫绮意呆呆的看着他,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一副极美的画卷,现实世人都说最美的微笑是蒙娜丽莎的微笑,可眼前这人,却是无法形容的。 握着男人双手的手又紧了些,北宫绮意抬头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大哥,你真美。”北宫决宸挑眉斜睨了他一眼,笑道:“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了,就算我再美,看了这么久,也该腻了吧。” 北宫绮意轻轻一笑,他将男人的双手置于胸前,眼中的神色庄重的像在膜拜神诋一样,“对于大哥,我永远不会腻,我希望大哥永远陪在我身边,我不想要什么劳什子朝堂江山,我只要大哥你,我只要大哥眼中有我,心中有我。” 北宫决宸轻眨着眼,蒲扇般的睫羽遮挡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神色,掌心下少年的心跳缓慢的有些刻意,北宫决宸微微一笑,反手一把将少年拉进怀中。 宽大的披风将两人紧紧的包裹在一起,北宫决宸看着天上一轮冷月,语带笑意道:“什么时候学的这些花言巧语。”然而他的脸上,却并没有半分笑容。 北宫绮意心中一沉,已经知道了男人的答案,他将头深埋在男人怀中,声音沉闷而模糊,“大哥知道我说的不是花言巧语。”他似乎是在撒娇抱怨着,但因为男人方才的东西而空闲出来的双手垂在身侧,紧紧的攥成了拳。 大哥,不着急,早晚有一天,你的眼里,心里全部都是我,也只会是我! 北宫绮意恋恋不舍的退出了男人的怀抱,他脱□上的外袍披到北宫决宸身上,他的身形要比男人略瘦矮些,因此衣服披上去看起来有些可笑,北宫决宸皱了皱眉想要将衣服脱下来,却被北宫绮意摁住了双手,“大哥,天冷,容易着凉。” 北宫决宸眉间褶皱更深,他沉声道:“本座没那么弱不禁风。”摁着男人的手更加用力,北宫绮意看着他,幽幽道:“可是我担心啊,我担心大哥会着凉,是我擅作主张自私的封住了大哥的功力,但是我却不能让大哥受到半点伤害。”虽然伤害你最深的,是我...... 北宫决宸深深看了他一眼,松了手任由少年仔细的将外袍理好,他是北宫氏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他从记事起便开始习武,不分严寒酷暑,无论春夏秋冬,他十岁离庄,十六岁便叱咤江湖,难逢敌手。 然后,他成为了高高在上,跺一跺脚就能引得武林震三震的“沥庄”庄主,别人尊他,敬他,怕他,惧他,却从来没有人说过心疼他。 北宫决宸张了张嘴,然而就在这时,北宫绮意却突然将他拉到了身后,紧接着,一道银色的剑光直冲着北宫决宸方才所站的位置劈下,那剑极快极利,北宫绮意只觉眼前一闪,那道光便又即刻消失。 是个高手......软件自袖中滑出,北宫绮意敛神屏息环顾着四周,身后北宫决宸半眯着眼,出声道:“左边。”就在北宫决宸话音刚落,北宫绮意的剑已然出手,果不其然,那人在北宫绮意的剑刺出后便闪到北宫绮意身后,提剑直刺向北宫决宸。 北宫绮意眸中一寒,就在那人的剑就要刺到北宫决宸身上时,北宫绮意的软剑穿胸而过,拔出剑一脚将那人踢到一边,北宫绮意拉起北宫决宸的手一个跃身便飞出了好远,然而,今晚前来行刺的人明显是有备而来。 北宫绮意冷眼看着挡在他们面前的黑衣人,怒极反笑了起来,“大哥,看来今晚是无法善终了。”北宫决宸看着面前四人,俯身到北宫绮意耳边低声道:“从左往右,第一个人腰腹处是弱点,第二个攻他下盘,第三个左肋,第四个...第四个是个麻烦,你先解决前三个。” 北宫绮意看了北宫决宸一眼,点头道:“大哥你小心。”北宫决宸直起身无畏的勾起唇角,淡淡道:“放心,就凭他们还不能奈本座何,你顾好自己吧。” 北宫绮意缓缓笑了起来,然而他的笑容在转过头时便消逝无踪,软剑紧握在手中,一阵风刮过,北宫绮意倏然动了起来。 四人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也动了起来,他们的刀剑都极快,但北宫绮意的剑比他们更快,银光交接中,已有一人倒在了地上,北宫绮意毫不犹豫的将剑刺入那人咽喉,银白色的剑见上暗红的血一滴滴滑落,北宫绮意转过身,缓缓笑了起来,“还有三个。” 其余三人相互对视一眼,最后一人提刀对上北宫绮意的剑,而剩余两人,则直接朝北宫决宸而去,北宫绮意神色一寒,手上用上了十成十的力度,露出的手背与小半截手臂上青筋凸起。 那人干脆收刀,一刀斜劈砍向北宫绮意右臂,北宫绮意闪身避开,却正看到一把剑自背后刺向北宫决宸的后心,少年眼中冷光闪过,这时那人也注意到了北宫绮意的心思,趁机又是极为狠辣的一刀砍下,北宫绮意双眼一眯,直接伸手握住那人的刀,借力抛出剑,就在那人的剑落下的前一刻刺入了他的后心。 北宫决宸猛然转过头,少年整只左手鲜血淋漓,男人神色微变,一种复杂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然而还不等他思考这种感觉所代表的意义,另一把剑已然刺了过来,北宫决宸轻挪脚步,轻而易举的避开了那柄剑。 见男人游刃有余的移动身形,北宫绮意方才安下心来应付眼前的人,连北宫决宸都无法一眼看出破绽的人,必然是个高手。 男人握刀的手刚猛有力,步伐极稳,劈下的力道也能看出内力极为浑厚,北宫绮意一咬牙,握着刀锋的手用力,男人神色微变,颇为诧异的看了少年一眼,却见少年如玉的脸上溅着几滴暗色的血渍,微扬的唇角弧度轻佻而优美,男人低垂下眼,而就在这一刻,北宫绮意动了。 他握着刀的手直直的滑过刀身只穿进男人心口,血花四溅。 北宫绮意浅黄色的衣袍上血渍点点,如同腊月红梅,凌寒独开,男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北宫绮意唇角笑意更艳,穿插进男人心窝里的手缓缓握紧碾碎,男人“噗”的喷出口血,低下了头。 漫不经心的将手自那人的胸口出伸出,少年的整只右手和胳臂上都是暗红的鲜血,还夹杂着零星的肉沫,北宫绮意毫不在意的在衣服上擦了擦,但依旧有浓稠的血液顺着他的指尖滴落下来。 他转身走向仅剩的最后一人,北宫决宸看了眼缓缓走来的少年,干脆利落的伸出两指锁住了那人的咽喉,他虽然功力全无,但身形招式却全然未忘,那人神色诧异的看着他,似乎没料到男人能够一招就将自己制住,北宫决宸冷淡的一笑道:“本座的确功力全无,但本座不是废人。”他说着,手指用力,干脆的拧断了那人的脖颈。 少年走到男人身边,将瘫倒在地的人随意的踹到一边,他身上的血腥味极重,北宫决宸的视线落到他不停往外渗血的手上,微不可见的皱起眉。 北宫绮意将右手背到身后,尴尬的笑了笑,“可能会留下疤,大哥不会嫌弃我吧?”北宫决宸双眉间的褶皱明显了起来,他不由分说的拉过北宫绮意的手,少年的右手手掌中心赫然有一道极为深的伤口,皮肉外翻,正不停的向外渗着血。 “你这手若是再用力一分,恐怕就不只是会留下疤,而是整个手掌都会断掉了。”北宫决宸冷笑道,他皱着眉将少年披在他身上的外袍上的袖子撕开,随意的将少年的手包裹了起来,“回去记得上药,疤是一定会留下的。” 北宫绮意笑眯眯的看着包裹的难看而简陋的手指,痴痴道:“这是我为大哥而受的伤,我倒恨不得他留下,那样大哥一看到疤对我就会心软一些。” 北宫决宸漠然的瞥他一眼,挑眉道:“苦肉计对我没用。”北宫绮意笑容更甚,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勾住北宫决宸的脖子,抬头吻了上去。而就在两人双唇相触的一刹那,北宫绮意听到了利箭破空而来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挡在了北宫决宸前面。 飞镖将射来的利箭打掉,北宫绮意看向来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看了眼北宫绮意身后的男人,羌言希不动声色的抱臂自两人身边擦肩而过。 “走吧。”北宫决宸裹紧外袍,低声道,北宫绮意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北宫决宸,又看了眼羌言希离开的方向,方才收回视线轻笑着握住男人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大哥心疼了有木有! 小变态终于又进了一步! 这几天又要忙了,,, 第60章 成全 解蛊,符止。 燃烧的火焰将纸条上的字慢慢焚灭,北宫决宸脸被烛光照的明灭不定,纸条缓缓燃尽,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粉末,北宫决宸将粉末尽数撒到一旁的花盆中,起身将窗户打开。 “夜里风寒,大哥要想吹吹风,也要多加件衣服啊。”北宫绮意自外室走进,见男人衣衫单薄的站在窗前,便拿起衣架上的披风披到男人身上,少年似乎刚刚沐浴结束,乌黑的长发半湿未干,北宫决宸将窗户关上,淡淡道:“头发还是湿的。” 北宫绮意乌黑晶亮的眼珠滴溜溜的打着转,片刻才意味深长的笑道:“大哥是在担心我吗?”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是什么事情给了你有这种认知的自信?” 身上拥抱住眼前的人,北宫绮意缓慢而□□的舔舐着男人修长白皙的颈项,“大哥总是不承认,但有些事情,大哥嘴上可以说谎,但心却是不能的。”男人斜长的眉不由自主的皱结在了一起,少年火热的唇舌慢慢吻到脸颊,北宫决宸闭了闭眼,托住少年的头颅重重的吻了上去。 北宫绮意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热情的回应过去,淫,靡的水渍声不时作响,北宫绮意攀着男人的脖颈,下,身与男人的下,身紧紧的贴合在一起上下摩擦着。 【如今且说林黛玉自在荣府以来,贾母万般怜爱,寝食起居,一如宝玉,迎春,探春,惜春三个亲孙女倒且靠后,便是宝玉和黛玉二人之亲密友爱处,亦自较别个不同,日则同行同坐,夜则同息同止,真是言和意顺,略无参商.不想如今忽然来了一个薛宝钗,年岁虽大不多,然品格端方,容貌丰美,人多谓黛玉所不及.而且宝钗行为豁达,随分从时,不比黛玉孤高自许,目无下尘,故比黛玉大得下人之心.便是那些小丫头子们,亦多喜与宝钗去顽.因此黛玉心中便有些悒郁不忿之意,宝钗却浑然不觉.那宝玉亦在孩提之间,况自天性所禀来的一片愚拙偏僻,视姊妹弟兄皆出一意,并无亲疏远近之别.其中因与黛玉同随贾母一处坐卧,故略比别个姊妹熟惯些.既熟惯,则更觉亲密,既亲密,则不免一时有求全之毁,不虞之隙.这日不知为何,他二人言语有些不合起来,黛玉又气的独在房中垂泪,宝玉又自悔言语冒撞,前去俯就,那黛玉方渐渐的回转来.因东边宁府中花园内梅花盛开,贾珍之妻尤氏乃治酒,请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赏花.是日先携了贾蓉之妻,二人来面请.贾母等于早饭后过来,就在会芳园游顽,先茶后酒,不过皆是宁荣二府女眷家宴小集,并无别样新文趣事可记. 一时宝玉倦怠,欲睡中觉,贾母命人好生哄着,歇一回再来.贾蓉之妻秦氏便忙笑回道:“我们这里有给宝叔收拾下的屋子,老祖宗放心,只管交与我就是了。.info[]”又向宝玉的奶娘丫鬟等道:“嬷嬷,姐姐们,请宝叔随我这里来。”贾母素知秦氏是个极妥当的人,生的袅娜纤巧,行事又温柔和平,乃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见他去安置宝玉,自是安稳的. 当下秦氏引了一簇人来至上房内间.宝玉抬头看见一幅画贴在上面,画的人物固好,其故事乃是《燃藜图》,也不看系何人所画,心中便有些不快.又有一幅对联,写的是: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及看了这两句,纵然室宇精美,铺陈华丽,亦断断不肯在这里了,忙说:“快出去!快出去!\\\"秦氏听了笑道:“这里还不好,可往那里去呢?不然往我屋里去吧。”宝玉点头微笑.有一个嬷嬷说道:“那里有个叔叔往侄儿房里睡觉的理?\\\"秦氏笑道:“嗳哟哟,不怕他恼.他能多大呢,就忌讳这些个!上月你没看见我那个兄弟来了,虽然与宝叔同年,两个人若站在一处,只怕那个还高些呢。”宝玉道:“我怎么没见过?你带他来我瞧瞧。”众人笑道:“隔着二三十里,往那里带去,见的日子有呢。”说着大家来至秦氏房中.刚至房门,便有一股细细的甜香袭人而来.宝玉觉得眼饧骨软,连说\\\"好香!\\\"入房向壁上看时,有唐伯虎画的《海棠春睡图》,两边有宋学士秦太虚写的一副对联,其联云: 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案上设着武则天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一边摆着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侞的木瓜.上面设着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悬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联珠帐.宝玉含笑连说:“这里好!\\\"秦氏笑道:“我这屋子大约神仙也可以住得了。”说着亲自展开了西子浣过的纱衾,移了红娘抱过的鸳枕.于是众奶母伏侍宝玉卧好,款款散了,只留袭人,媚人,晴雯,麝月四个丫鬟为伴.秦氏便分咐小丫鬟们,好生在廊檐下看着猫儿狗儿打架. 那宝玉刚合上眼,便惚惚的睡去,犹似秦氏在前,遂悠悠荡荡,随了秦氏,至一所在.但见朱栏白石,绿树清溪,真是人迹希逢,飞尘不到.宝玉在梦中欢喜,想道:“这个去处有趣,我就在这里过一生,纵然失了家也愿意,强如天天被父母师傅打呢。”正胡思之间,忽听山后有人作歌曰: 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 寄言众儿女,何必觅闲愁.宝玉听了是女子的声音.歌声未息,早见那边走出一个人来,蹁跹袅娜,端的与人不同.有赋为证: 方离柳坞,乍出花房.但行处,鸟惊庭树,将到时, 影度回廊.仙袂乍飘兮,闻麝兰之馥郁,荷衣欲动兮, 听环佩之铿锵.靥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 齿含香.纤腰之楚楚兮,回风舞雪,珠翠之辉辉兮,满 额鹅黄.出没花间兮,宜嗔宜喜,徘徊池上兮,若飞若扬. 蛾眉颦笑兮,将言而未语,莲步乍移兮,待止而欲行.羡彼 之良质兮,冰清玉润,羡彼之华服兮,闪灼文章.爱彼之貌 容兮,香培玉琢,美彼之态度兮,凤翥龙翔.其素若何, 春梅绽雪.其洁若何,秋菊被霜.其静若何,松生空谷. 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文若何,龙游曲沼.其神若何,月 射寒江.应惭西子,实愧王嫱.奇矣哉,生于孰地,来自 何方,信矣乎,瑶池不二,紫府无双.果何人哉?如斯之 美也!宝玉见是一个仙姑,喜的忙来作揖问道:“神仙姐姐不知从那里来,如今要往那里去?也不知这是何处,望乞携带携带。”那仙姑笑道:“吾居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警幻仙姑是也: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因近来风流冤孽,缠绵于此处,是以前来访察机会,布散相思.今忽与尔相逢,亦非偶然.此离吾境不远,别无他物,仅有自采仙茗一盏,亲酿美酒一瓮,素练魔舞歌姬数人,新填《红楼梦》仙曲十二支,试随吾一游否?\\\"宝玉听说,便忘了秦氏在何处,竟随了仙姑,至一所在,有石牌横建,上书\\\"太虚幻境\\\"四个大字,两边一副对联,乃是: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转过牌坊,便是一座宫门,上面横书四个大字,道是:“孽海情天\\\".又有一副对联,大书云: 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 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 宝玉看了,心下自思道:“原来如此.但不知何为`古今之情\\\'',何为`风月之债\\\''?从今倒要领略领略。”宝玉只顾如此一想,不料早把些邪魔招入膏肓了.当下随了仙姑进入二层门内,至两边配殿,皆有匾额对联,一时看不尽许多,惟见有几处写的是:“痴情司\\\",\\\"结怨司\\\",\\\"朝啼司\\\",\\\"夜怨司\\\",\\\"春感司\\\",\\\"秋悲司\\\".看了,因向仙姑道:“敢烦仙姑引我到那各司中游玩游玩,不知可使得?\\\"仙姑道:“此各司中皆贮的是普天之下所有的女子过去未来的簿册,尔凡眼尘躯,未便先知的。”宝玉听了,那里肯依,复央之再四.仙姑无奈,说:“也罢,就在此司内略随喜随喜罢了。”宝玉喜不自胜,抬头看这司的匾上,乃是\\\"薄命司\\\"三字,两边对联所写的是: 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为谁妍.宝玉看了,便知感叹,只见有十数个大厨,皆用封条封着.看那封条上,皆是各省的地名.只见那边厨上封条上大书七字云:“金陵十二钗正册\\\".】 体内少年输来的真气被慢慢消化汇通,北宫决宸不着痕迹的握了握手,嘴角勾出一抹极为浅淡的笑意,北宫绮意将男人的两条腿缠绕到自己腰身,倾身含住了他的双唇。 北宫决宸反客为主的将舌头伸入北宫绮意口中大力的搅动了一番,然后在他的下唇上不重不轻的咬了一口,随即扯着他的头发将他拉开,挑眉道:“去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沉浸在男神的美貌中无法自拔! 好久没码字了...先扔一章、、 章节修改字数不变,全文就到专栏寻找邮箱吧~ 第61章 弱点 北宫绮意干脆的将男人抱起来走向床边,他的下,身还紧紧插,在男人体内,随着每一次步伐的深入而深入浅出,北宫决宸紧皱着眉,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姿势太丢脸,但少年却牢牢的攥着他的大腿根部,不让他挣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如今且说林黛玉自在荣府以来,贾母万般怜爱,寝食起居,一如宝玉,迎春,探春,惜春三个亲孙女倒且靠后,便是宝玉和黛玉二人之亲密友爱处,亦自较别个不同,日则同行同坐,夜则同息同止,真是言和意顺,略无参商.不想如今忽然来了一个薛宝钗,年岁虽大不多,然品格端方,容貌丰美,人多谓黛玉所不及.而且宝钗行为豁达,随分从时,不比黛玉孤高自许,目无下尘,故比黛玉大得下人之心.便是那些小丫头子们,亦多喜与宝钗去顽.因此黛玉心中便有些悒郁不忿之意,宝钗却浑然不觉.那宝玉亦在孩提之间,况自天性所禀来的一片愚拙偏僻,视姊妹弟兄皆出一意,并无亲疏远近之别.其中因与黛玉同随贾母一处坐卧,故略比别个姊妹熟惯些.既熟惯,则更觉亲密,既亲密,则不免一时有求全之毁,不虞之隙.这日不知为何,他二人言语有些不合起来,黛玉又气的独在房中垂泪,宝玉又自悔言语冒撞,前去俯就,那黛玉方渐渐的回转来.因东边宁府中花园内梅花盛开,贾珍之妻尤氏乃治酒,请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赏花.是日先携了贾蓉之妻,二人来面请.贾母等于早饭后过来,就在会芳园游顽,先茶后酒,不过皆是宁荣二府女眷家宴小集,并无别样新文趣事可记.】额鹅黄.出没花间兮,宜嗔宜喜,徘徊池上兮,若飞若扬. 蛾眉颦笑兮,将言而未语,莲步乍移兮,待止而欲行.羡彼 之良质兮,冰清玉润,羡彼之华服兮,闪灼文章.爱彼之貌】 ——因为他看到少年漆黑的凤眸眼底泛出血水般的红色。.info[] 北宫决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少年眼底的红色未退反重,他面色一沉,趁着少年抽出毫无防备之时迅速抬脚将他踹翻道一边。 北宫绮意脸色更寒,他红着眼冷冰冰的瞪着北宫决宸,像是一只被抢夺了爱人的雄狮一般,北宫决宸压着他的双手将他紧紧摁在床上,拍着他的脸颊沉声道:“醒醒。” 棋盘上的黑子和白子七零八落,似是无路可走,已是死局。 亓颙浓眉紧皱,总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他看了眼棋盘上交从错杂的棋子,烦躁的将手中的黑子扔回了棋盒,一身深紫色披风的少年自门外推门而入,挑眉道:“怎么了?” 亓颙看了眼走进来的少年,揉着眉心略显焦躁道:“不知道,今晚忽然觉得心神不定的,总感觉要有什么事情发生。”少年脱□上的披风放到一边,闻言,不由低笑出声,“你什么时候也有了女人的第六感了?的确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哦?”亓颙挑挑眉,问道:“什么事情。”少年走过去坐到他对面,看着棋盘上像是死局的棋局,笑道:“你这棋艺倒是越发精进了,自己与自己下棋,也能下成死局。”亓颙白了他一眼,催促问道:“到底有什么事情?” 少年垂眸认真研究着棋局,也不答话,亓颙虽然心中着急,也只能微微平复了下心情皱着眉看着少年,过了半晌,少年拿起一颗黑子缓缓落下,原本看似无路的棋局豁然开朗,少年笑着拍了拍手,“有些东西,只是表面看上去无路可走,但只要静下心来细心研究,总有能解开的一步。” 亓颙眉间褶皱更深,他颇有些不耐烦的点了点头,少年见他这样,不由嗤笑道:“一牵扯到他就这么急不可耐,不知少时是谁告诉我,像我们这样的人是不可以有弱点的,就算有了弱点也不能让人发现,因为那会是最致命的所在,亓颙,你现在倒是将这句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不是我的弱点。”亓颙摇了摇头,“但他却是我最致命的所在。”他怎么会是弱点呢?正因为是他,我变得格外强硬残暴而且无坚不摧,他不是我的弱点,但他却是悬在我头顶上的一把刀,那么美,却刀刀要人性命。 少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方才道:“今天有人告诉我,行动就在明日,我与她说好互不插手,就看是谁,先找到他,”他抬眸看向亓颙,低声道:“我大约知道他出庄后回去找谁,但是我却不知道那人在哪里。” “明日几时?”亓颙问道,少年皱着眉摇摇头,“她并未跟我说,只说倒时候她负责引开北宫绮意,我负责将北宫决宸送出去。” 亓颙沉默了片刻,颔首道:“我知道了。”少年见他神色平静,不复方才的烦躁,不由叮嘱道:“沥庄庄内庄外守卫森严,你若是提前派人去盯着,可能会功亏一篑。”亓颙低头看着棋盘上柳暗花明的格局,沉声问道:“你说你知道他可能去找谁,哪个人是谁?” 少年低声道:“符止,你可知道?”慢慢将棋盘上黑子旁边的白子收掉,亓颙缓缓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只要在行动之前告诉我,其他的就由我来做。” 少年点点头,站起身将一旁的披风重新穿到身上,“那好,我先走了。”亓颙淡淡的“嗯”了一声,少年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宽大的兜帽,转身离开。 角落里的一根蜡烛颤悠悠的跳了几跳,终于缓缓熄灭,棋盘上白子渐少,已成败局,亓颙漠然的将手中的棋子扔回棋盒,缓缓的笑了起来。 这一局,虽然是你赢了,但胜败乃兵家常事,下一局孰胜孰负,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寒风催更,烛火映红。 空荡的房间中不时隐隐传来几声低哑的呻,吟,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浅黄与墨绿交叠缠绕在一起,锦色的窗帐微荡了荡,露出了极为情,色旖旎的一角。 男人跪伏在床上,双手被拉过头顶绑在床头,光裸的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青紫殷红的印记,身后少年拽着男人的长发大力撞击挺进着,男人被迫高扬起头,露出的一张脸极美却没有丝毫的柔媚之气。 男人形状优美的肩胛骨略微凸出,随着身后少年每一次撞击而上下浮动着,像极了蝴蝶蹁跹的翅膀,少年着迷的俯□在男人光裸的脊背上留下了一串新鲜的吻痕,“大哥,你真美,我真的好想就这么干死你。” 北宫决宸双眉紧皱,眉宇间尽是寒气凌人,他无暇估计少年狭促的话语,只能尽量放松身体让自己没那么难受,北宫绮意双手肆意揉捏着他的双臀,应是在已经塞满他粗大的性,器的菊、穴中又塞入了一根手指。 “啊呃......”北宫决宸低吟出声,他金闭起眼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北宫绮意缓缓停下了进出的动作,反而用食指在男人的穴道里抠挖着,一滴冷汗自男人前额滑落到他细密颤动的睫毛上,如同眼泪一般。 北宫绮意粗暴的扯着北宫决宸的发逼着他转过脸来,他注视着男人长睫上的汗珠,勾唇轻笑道:“真想看大哥哭起来是什么的样子啊,一定会很美......”他缓慢而温柔的拭干那滴汗,□却恶意的挺动了一下。 性,器带动着手指深入体内的凸起上,北宫决宸双眸一颤,喘息道:“嗯......我会让你......在本座之前......先哭的......啊——”男人最后的话语变成了略带痛苦的呻,吟,北宫绮意眯着眼全力的戳刺着,两人交合之处血丝缓缓流出,反而使北宫绮意的进出更加方便。 他用另一手在男人臀瓣上重重的一拍,留下一个红肿的掌印,北宫绮意攥着男人的发不知疲倦的抽,插着,桀然一笑:“大哥即使在这种情况下都不肯示弱吗?但是大哥,这样只会让人更想狠狠的毁了你啊大哥......”他缓缓的将深入男人体内的手指抽出,他看着手指上的血丝,笑容鬼魅,“大哥,我真的就想这么死在你身上。” 他将北宫决宸翻转过来坐在自己身上,男人的双手还束在床头,双臂扭曲着,北宫绮意托在他的腰自上而下顶弄着,空出一只手揉捏着男人身前暗粉色的乳,头。 北宫决宸长发披肩,红润的双唇上血渍点点,他睁着眼盯着身下眼中泛红的人,墨绿色的双眸中煞气毕露。 他是“沥庄”庄主,是江湖中人人尊敬仰望之人,是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之人,他可以被自己的亲弟弟压在身下随意玩弄,但他作为人上人的尊严不容有丝毫损灭,韩信曾受□□之辱,伍子胥草间求活,三年归报楚王仇,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最终吞灭吴国,他亦可以暂时放低身段,但,他日一旦脱困,必将千百倍报之! 北宫绮意泛着血色的眼底一抹惆怅掠过,他微不可闻的低叹口气,拉下北宫决宸的脖颈含住他的唇,□的撞击却是越发猛烈了起来。 大哥,如果你心中没有我,那我就在你的身上每一寸地方都留下我的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世界杯开始真的没有动力码字啊啊啊tt 第62章 离庄 翠鸾锦帐,红浪翻滚。 经过北宫绮意房间时,息默不经意听到一声呻,吟,息默脚步微顿,那声音极低,但却显出几分惨厉,息默咬了咬牙,偷偷将门打开了一条小缝。 房间中盈盈燃着两盏烛灯,锦色的床帐微荡着,却看不到人的身影,息默刚要关门离开,却看到一条腿自床帐中露出。 那条腿极白,小腿肌肉紧实,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火光般的橘色,息默双手紧握,面上微惊,因为他看到,那条腿上尽是青紫的掐痕以及带血的牙印,密密麻麻的自露出的半截小腿一直延续到脚面,没有遗漏半分肌肤。 这时又有一声呻,吟传出,一只极为好看的手握住那条腿重新带回了床帐中,息默缓缓将门合上,略有些惊慌的低下头快步离开。 他不知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多在乎才能有这么强的占有欲,才会对自己所爱之人这样残忍,残忍的甚至有些可悲。 “大哥......”少年轻声唤着,声音是与他激烈动作毫不相符的温柔,他轻轻擦干男人额上的汗,俯身在额心落上近乎虔诚的一吻,“大哥,你不会知道我有多怕你离开,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啊哈......”北宫决宸颇为痛苦的紧颦着眉,他的长发被汗打湿黏在身上,极黑与极白碰撞交合再一次,静是一种蛊惑人心的美感。 北宫绮意将他的双腿牢牢压在床上,□挺进的速度更快,北宫觉得被束缚在床头上的手腕已被勒出了血,他十指紧紧搅扣在一起,身体被少年撞击的不断抬高落下,掐着男人腿根的手更加用力,北宫绮意压在男人身上,□进入的穴洞的最深处,低吼着将自己的米青液尽数射,入北宫决宸体内。 北宫绮意爬在男人身上低喘着,半晌,他抬身吻了吻男人满是细碎伤痕的唇瓣,叹息般道:“抱歉,大哥。”北宫决宸睁开眼,少年眼底的血色已慢慢退去,他吞咽了口口水,哑声道:“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北宫绮意从男人身上翻□,他小心的解开束缚着男人双手的绳索,北宫决宸一双洁白的手腕上赫然印着两道血痕,北宫绮意眸底心疼之色更甚,他小心翼翼的将男人的手腕捧起,温柔的轻吻着。 北宫决宸却是一把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他看都不看瞬间失落下来的少年一眼,径自下床走向后院的浴房。 床头青莲底座的香炉内熏烟袅袅燃起,北宫绮意低着头坐在床上,面色复杂的看着锦色床单上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床边烛台上的烛焰晃动了几下,北宫绮意抬头,一枚飞镖直冲着北宫绮意飞来,少年伸出两只稳稳夹住飞镖,他取下飞镖上串着的的纸条,乌黑的眼底精光一闪。 明日巳时,沥庄庄后猎场。羌言希。 北宫绮意缓缓将纸条攥进手中揉成一团,此时北宫决宸带着一身寒气缓步走进来,北宫绮意连忙拿起锦被翻身快步走到北宫决宸身边,将锦被紧紧的裹在男人身上,“天气那么凉,大哥沐浴完也不多穿点衣服。” 北宫决宸冷漠的瞥了他一眼,伸手将人推到一边,北宫绮意呆在原地脸色难看的看着男人上床翻身朝里,过了片刻才低叹口气,他躺在男人旁边伸手环在男人的腰间,轻声道:“大哥,我知道今晚做的太过了,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一想到大哥可能要离开我,我就没办法控制我自己...... 北宫决宸缓缓闭起眼,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一时只能听到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北宫绮意轻柔的用手指梳理着男人的长发,幽然道:“大哥,夜安。”如同意料般没有听到男人的回答,北宫绮意将脸埋在北宫决宸的背上轻轻蹭了蹭。 床头将要燃尽的蜡纸不停的滴落着蜡油,像是流出的血泪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 第二天北宫绮意醒来时北宫决宸尚在睡梦中,男人眉头紧皱,像是在梦中也有人在纠缠在他一样,少年嘴角不由浮上一层宠溺的微笑,他俯身亲吻了一下男人的额头,随即轻声下床,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门被极为小心的合上,只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响,而床上原本应该在熟睡的人却缓缓的睁开了眼,他的视线放空般看着床帐上的成双鸳鸯,半晌,才坐起身。 “闲意居”内室只有息默一人,见北宫绮意出来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过去,“公子这么早要去哪儿?”北宫绮意侧头看着他,漠然道:“我今天上午有点事,你照顾好他。”息默转头看了眼内室正殿紧闭的门,笑着点了点头,“公子放心。” 北宫绮意意味不明的看着他,息默神色不变,只是疑惑的睁大眼,北宫绮意笑了笑,大跨步的走了出去,息默看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景,嘴角的笑意慢慢凝固,又等了小半柱香的时间,确定少年不会再返回来才推门走进北宫绮意的屋子。 现在已是冬季,沥庄庄后的猎场也不复原先的草木繁盛,山川锦绣,北宫绮意记得初次与北宫决宸前来狩猎之时,曾打过一个赌,他一直没有让男人履行什么赌约,因为他想要的,只有北宫决宸。 远远便看到一身黑衣的女人抱臂倚在树上,还不待北宫绮意走进,一枚泛着冷光的飞镖已向着少年袭去,北宫绮意长眉一斜,侧身后退两步,飞镖擦着少年发髻而过,一缕长发缓缓落地。 北宫绮意垂眸漠然的看了眼地上的断发,拍手笑道:“羌姑娘好功夫。”羌言希面色冰寒的看着他,不发一语。 北宫绮意走近到她身旁,笑问道:“冉教主可好?”羌言希看着他,缓缓开口道:“不用你挂心。”北宫绮意自讨没趣的摊了摊手,“不知羌姑娘今日约我出来,所为何事?”羌言希神色更冷,“为了北宫决宸。” “大哥的事也不牢羌姑娘挂心了。”羌言希垂眸错开他的视线,冷冷道:“他是我的相公,于情于理,我都有权知道他的事情。”北宫决宸眸中一沉,竟是缓缓笑了起来,“羌姑娘可别忘了,当日结婚喜宴上,是你先跟着别人走了,喜堂未拜,喜酒未喝,洞房未入,按理来说,你与大哥,还并未成亲。” “他是你大哥。”羌言希漠然的抬眸看向北宫绮意,少年无所谓耸耸肩,“那又如何?他是我大哥,我们同出一脉血脉相连,他是我今世最亲的人,亦是我最爱的人。”羌言希紧皱起眉,少年说的理所当然,竟让他一时无话反驳。 软剑自宽袖中滑出,北宫绮意轻抚着剑身,似有若无的笑道:“今日你既然约我出来,我也正想跟你讨教两招,不知羌姑娘可否赏脸?”他话音刚落,还不等羌言希回答,已提剑直朝她刺去。 明明知道两人不过是演了一场戏,但对于这个名义上差一点成为自己大嫂的人,还是无法释怀! 软剑如同水袖一般划至眼前,羌言希侧身后退,手中的飞镖已然出手。 正好,她对眼前的少年也有诸多不满,新仇旧账,今日,就一并算了吧! 屋内的熏香已将一室的情,色味道冲散,息默甫一进门,便看到北宫决宸面无表情的靠坐在床头,似是早有预备自己会来,他的视线落到男人□的颈项上,果不其然,自露出的颈项到一小片胸口都是密密麻麻的吻痕齿音,息默将视线上移对上那人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淡淡一笑道:“不知庄主行动是否还便利?” 北宫决宸神色漠然的下床,每一步都走的极为平稳,他走到息默面前,声音还略带些暗哑,“你说呢?”息默缓缓一笑,他将手上宽大的披风递给男人,挑眉道:“庄主既然无碍,那就随我走吧。” 北宫决宸将披风系好,不发一语的跟在息默身边,息默侧头看着他,轻笑道:“庄主就不问我去哪儿?”北宫决宸带上宽大的兜帽,将大半边脸尽数藏匿其中,低声道:“没必要,你只是助我出庄,至于出庄以后的事,就不是你改管的了。” 息默带着北宫决宸从沥庄的小道而出,小道守卫是庄内最少的地方,平日里他总走这里,再加上他是北宫绮意的心腹,守卫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虽见他带了一个人,也没有多做阻拦。 因为谁都不会想到,这人竟然就是“沥庄”的庄主,北宫决宸。 出了“沥庄”的大门,北宫决宸将披风解下还给他,息默接过披风,笑道:“庄主说得对,我与别人约定好,只负责把你带出沥庄,至于出庄以后的事情,还望庄主多多保重,”他看着北宫决宸,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毕竟,想要得到庄主的人,还有很多呢。” 北宫决宸冷冷的看他一眼,一语不发的转身离开,当务之急,还是先要找到符止,解掉自己身上的蛊,至于别的事情,就等他功力恢复以后,再来一笔一笔的算个清楚! 林中树叶纷纷下落,北宫绮意领空翻身避过羌言希的飞镖,稳稳站到地上,他收回剑朝着远处戒备着的人挑眉一笑,“羌姑娘功夫果然不错,不过我今天来并不是要与你拼个你死我活的,我想羌姑娘找我出来,也不是为了跟我打架的吧。” 羌言希收回手中的飞镖,但眼中的戒备还是没有散去,缓缓抖落方才比武间不小心落在发简的落叶,北宫绮意低笑道:“想必羌姑娘现在想做的也应该做成了吧,那我就不奉陪了。” 羌言希向来清冷的脸上神色微变,她皱眉看向北宫绮意,少年似笑非笑的冲她扬了扬唇角,羌言希双眉皱的更紧,她总有一种少年早就知道他们所要做的事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我们还有一个星期左右放假... 第63章 英雄救美 仔细的将桌上的药瓶分类放好,符止抬头看了看天色,微微叹了口气。 身着枚红色长裙的女人推门而入,她看了眼男人桌上的药瓶,轻笑道:“哥哥在制药?”符止点了点头,“对,这些是药引。”冉萝抿起唇点点头,忽然正色道:“哥哥,他已经出庄了。”符止默然的双眼动了动,半晌才颔首道:“我知道了。” “闲意居”空无一人,北宫绮意毫不惊讶的盘腿坐到矮塌上,梨花木矮桌上的茶是刚刚换过的,北宫绮意悠闲的倒了一杯,淡白色的热气徐徐冒起,北宫绮意将热气吹散,小小的啜了一口。 当一杯茶饮尽,北宫绮意起身走到床边躺下,他将脸埋进枕头里,深深的嗅了一下,似乎还能闻到男人身上似有若无的冷香,北宫绮意唇角荡出一抹不明显的笑意,大哥,我可以先放你离开一段时间,不过......少年的笑容越甚,竟显出几分诡异来。 窗边挂着的鸟笼里鸽子“咕咕”的叫着,息默站在一旁,拿着一根稻麦逗弄着它,“息默什么时候养的鸽子?”身后传来北宫绮意含笑的声音,息默拿着稻麦的手微微一抖,随即整颜面带笑容的转过身,“公子您回来了。” 他自橱柜中拿出一个软垫放在凳子上,“公子请坐。”北宫绮意看了眼橱柜,撩起衣摆径自坐在凳子上,似笑非笑道:“你什么时候爱穿斗篷了?”息默笑容一僵,略微有些不自在的解释道:“有时候在庄内太无趣,偷偷溜出庄时穿的。” 北宫绮意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他看着窗边的白鸽,轻笑道:“这鸽子倒是上品,应该是上好的信鸽吧?”息默脸上的笑意彻底散了去,他看着北宫绮意,僵硬的点了点头,“是。(..info无弹窗广告)” “息默曾经跟我说过,父母都是“百煞宫”的人,这么看来,息默倒是没有骗我,”北宫绮意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低笑道:“不过,息默的父母应该不只是稍微有些地位的人吧?”息默紧抿着唇,垂眸不语。 “当日我回庄的前一晚赴约去见楚牧玑,回来时却被人暗杀,那时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知道我真正身份的人寥寥无几,而息默你,就算其中一个。”北宫绮意低着头摩挲着玉佩,漫不经心道:“还有那日我与你一起出庄,回来时又遭人暗杀,这两次,应该不只是巧合而已吧?” 息默咬了咬下唇,豁然抬眸看向少年,他摇了摇头,咬牙道:“不是,这一切都是我找人做的。”北宫绮意挑挑眉,继续说道:“息默虽然没有跟我说实话,但我想,我大概应该知道息默的身份了,当日我的生辰宴上,亓颙给大哥下了“囚凰”,但是画上的毒和“引渡”我都是碰过的,然而我却极快便恢复了功力,当时我还有些想不透,现在却是全都想明白了。” 他随意的抬眸看着息默,少年漆黑的眼底暗沉的毫无光亮,“我还记得我生辰的那天早上,息默曾给大哥做了一碗豆花羹,想必那碗豆花羹里应该还加了别的东西吧?”息默眉头紧锁,沉默的点了点头,“没错,“囚凰”的引子,的确是我下在豆花羹里的,我也的确是“百煞宫”的人,公子所说的全部都对。” “只是,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北宫绮意漠然道:“自从我们出庄那次以后,你明明已经放弃了找人暗杀,却又为何在我与大哥出庄时找了五老怪呢?还有,当初你又是为何要放弃?”息默皱着眉道:“我的确是已经放弃了,五老怪并不是我找到,至于放弃的原因......”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北宫绮意,沉声道:“公子你当真不知道?” 北宫绮意错开他的视线,低笑道:“说起来,我虽然猜测到息默是百煞宫的人,却并不知道息默的真是身份是什么。”见少年转移话题,息默眸中的灼热瞬间退了下去,他在北宫绮意对面端坐下,腰板挺直,掷地有声道:“我的父亲是敖灏君,我的原名叫敖子墨,是“百煞宫”的副宫主!” 全身酸软无力,每走一步都会牵动□□的伤口,北宫决宸紧皱着眉,缓缓放慢了脚步,身后忽然传出一阵阴险的笑声,北宫决宸顿步转身,只见一行八人排开一排站在自己身后,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头戴高帽的男人,男人此时正面色阴狠,双眼充满了恨意。 北宫决宸沉声问道:“你是谁?”男人的视线落到他颈项的吻痕上,猥琐的笑了起来,“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像北宫庄主这样的人,怎么会认识我。”北宫决宸漠然的转身,不想再与他多费口舌。 然而那人明显不想轻易放过这难得的机会,北宫决宸还未走两步,便被人拦了下来,男人慢慢走到北宫决宸身边,奸邪笑道:“北宫庄主先别走啊,我还有事要找北宫庄主呢。”北宫绮意剑眉倾斜,寒声道:“有话快说。” 男人忽然伸手摸上北宫决宸的脖颈,北宫决宸脸上一沉,身体一转握住男人的手腕,他墨绿色的双眸寒意极重,让男人身体不由一抖,北宫决宸手上加重力道,男人低声呻,吟起来,“哎呦,痛痛,放手...放手......”北宫决宸嘲讽一笑,放手将他推开。 男人后退了两步,捂着手腕用力甩了甩,气急败坏道:“北宫决宸!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高高在人万人敬仰的“沥庄”庄主吗?别人不知道,我清楚的很,你现在功力全无,就是废人一个,哈哈哈......” 男人掐腰大笑了起来,北宫决宸双眸渐渐眯起,男人刺耳的笑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是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男人身边的大手立即上前将北宫决宸团团围住,北宫决宸垂眸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男人,讥讽般的勾起了唇角。 “哎呦,你,你们,都给我上!”男人爬起来捂着屁股上蹿下跳的大声吼道,七个打手立刻冲了上去,北宫决宸眉头一锁,他现在空有招式没有内力,对付一个两个人还可以,但对付这么多人,明显是不可能的。 然而七人已经举刀向他扑来,北宫决宸脚下快速移动着,盘算着有什么方法可以脱困, 然而就在这时,北宫决宸忽然感觉腰间一紧,下一刻便感到一具身体贴上,他转身看向来人,那人冲他微微一笑,扬手就将那七人拍到了地上。 “怎么是你?”北宫决宸挣开他的手,亓颙毫不在意的笑笑,“美人有难,我自然是来英雄救美的。”随即他双眼一眯,伸手一把抓住正打算偷偷跑走的人的衣领,低笑道:“刘大人是想去哪儿啊?”男人诧异的看着亓颙,赔笑道:“不知......不知这位大人是谁?怎么会认识在下?” 亓颙冷冷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来的目的。”男人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那,那不知大人所来,是......是为何事? 亓颙笑了笑,沉声说道:“杀你。”男人脸色聚变,颤声求饶着,“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在下并不认识好汉,也跟好汉毫无过节,好汉为何......”亓颙努了努嘴,看了眼北宫决宸,沉声道:“因为刘大人碰了不该碰的人。” “这......”男人看向北宫决宸,北宫决宸抱臂冷冷的站在一边,整个人像一把冰封千年的寒剑,不破不立,男人全身抖得更厉害了,“好汉饶命,是小人的错,小人的错,是他先杀了我儿子,小人三代单传,就那么一个儿子,我只是为我儿子报仇啊,求好汉饶了小人一条贱命啊......” 亓颙抿着唇思索着,片刻之后将手里抖成筛子的人扔到一边,意味深长的笑道:“也罢,今天就先饶了你这条贱命,总有人会收拾你的,就不需要脏了我的手了。”还不待男人反应过来,亓颙便揽上北宫决宸的腰,跃身消失在了他眼前。 男人惊魂未定的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望了望四周,才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待三人走远以后,一身枚红色长裙的女子和一身白衣的男人缓缓自暗处而出,女子跺了跺脚,咬牙道:“可恶,还是慢了一步。”男人脸上依旧无悲无喜,他望着亓颙与北宫决宸离开的方向,竟然微微笑了一下,“没关系,他早晚是要来找我的。” 闻言,女子亦是缓缓笑了起来,“哥哥说的也是,毕竟这条路,可是去你的小楼的必经之路,若不是中间出了些意外,恐怕北宫决宸现在已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男人收回视线,摇头道:“他并非是我的囊中之物。”女子有些诧异的眨了眨眼,但男人已经转身缓步走了回去,女子看着男人洁白一尘不染的白衣,呆愣了片刻才小跑着跟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本攻放假了~以后更新应该就有保证了! 第64章 到手 窗外参天树上的叶子一夜之间几乎全部落光。 北宫绮意平躺在床上,似乎还能闻到男人身上似有若无的冷香,他缓缓闭起眼,那人墨绿色的衣袍,墨绿色的眼眸就那么深刻而清晰的印在脑中,不想忘,也忘不掉。 北宫绮意伸手揽向一旁,一如北宫决宸在时那般,然而,手中碰触的只是摸不着看不见的空气,北宫绮意猛然睁开眼。 屋内空荡而安静,只有他一个人躺在床上。 “绝尘居”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大喇喇的映入北宫决宸眼中,亓颙站在他身后,笑道:“这是我专门为你建的园子。”北宫决宸漠然的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亓颙低头笑了笑,紧随其后。 “绝尘居”的一景一物与“沥庄”都极为相像,北宫决宸却是毫不为所动,他径直走向院中唯二的屋子中较为偏僻的那间,被大力甩上的门差点碰到鼻尖,亓颙扁扁嘴推门进入,屋中依旧空旷的只有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和一张大床。 床帐,锦被和双枕依旧是艳红的仿若喜房,与上一次北宫决宸被亓颙带来时毫无区别,北宫决宸浓眉一皱,指着床上的一干物品低声道:“把这些东西换掉。” 亓颙俯身轻摸着鸳鸯绣枕,像是在抚摸情人绸缎般的长发,“这么好看的东西,为什么要换掉呢?”北宫决宸冷哼道:“世界上好看的东西多的去了,不可能每一样都讨人喜欢,恰巧,这些就是我不喜欢的。” 亓颙直起身来,北宫决宸就站在他身旁,他一斜眼就能看到男人□出的白玉般的脖颈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痕印,一直蔓伸到衣领中,亓颙已经能够想象的到,男人被衣服遮盖住的身体上,是什么样让人又爱有恨的景色。 亓颙深吸了一口气,他将北宫决宸略微有些散乱的长发捋直,两人身高相仿,距离又相当近,亓颙一垂眼便能看到男人薄厚适中形状优美的唇上细小的伤痕,那些明显是被人咬出来的伤痕。 亓颙鹰一般锐意的双眸一眯,握着北宫决宸头发的手下意识收紧,然而下一刻,他便放松了手中的力道,“既然你不喜欢,我便让人将这些东西换掉。”轻柔的顺抚着方才被自己弄皱的发丝,亓颙轻笑道。 他捏起北宫决宸尖削的下颌,男人神色平静,一双墨绿色的眼眸中没有多余的情绪,亓颙低叹一声,“我一直想得到你,却又不想毁了你,却没想到,有人的心比我更狠更果决,我不过就比他慢了那么一步,你与北宫氏的人容貌想象,身上流的却始终不是北宫氏的血脉,他也不过是你名义上的弟弟,你怎么会轻易的放过他呢?” 亓颙放开他,缓缓向后退了两步,“决宸,北宫绮意不愧是北宫一族真正的传人。” 北宫决宸冷笑道:“谁说我会轻易放过他,当日我所受的一切,必定千百倍的还给他,即使他真的是与我骨血至亲,血脉相连的亲生兄弟,也是一样!” 虽是冬季,花圃中的花却依旧繁盛。 茶壶中杏黄色茶汤中茶叶如同根根银针直立向上,几番飞舞之后,团聚一起立于杯底,息默盖上茶盖,轻笑道:“人到手了?”亓颙站在花圃边,修剪着枯败的花叶,笑道:“自然。” 为自己斟了杯茶,息默吹着热气淡淡道:“平时这花圃都是你自己在打理?”将一朵颓萎的花朵减掉,亓颙低笑道:“自然不是,不过今日我心情好,想要亲自动手。”息默喝了口茶,嗤笑道:“你倒是心情好了,可是有的人,心情可是差得很。” 放下手中的剪刀,亓颙走到息默对面坐下,挑眉说道:“北宫绮意没有说些什么吗?”息默放下茶杯,半眯起眼,“他很平静,平静的像是早就预料到北宫决宸会走一样,而且......” “而且什么?”亓颙边倒着茶,边问,息默皱了皱眉,低声道:“而且他好像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却没有拆穿我,还一直留我在他身边。(..info好看的小说)”亓颙抬眸看了他一眼,哼笑道:“他若不知道你的身份,那他就不是北宫绮意了。” 他不疾不徐的将一杯茶饮尽,方才漠然道:“你以为世界上能有几个人能让北宫决宸摔个跟头的?他北宫绮意不仅做到了,而且还做的很漂亮。” “他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也必然会知道我会做的事,那为何还会留着我?”息默不解道,亓颙闭了闭眼,神色深沉的看向不远处的房间,静默了半晌才沉声道:“也许他早有打算,或许这次我们做的是一件错事。” 摇晃的木椅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夕阳的余晖将少年单薄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橘红色的火光,北宫绮意闭着眼躺在摇椅上,屋内光线很暗,他并没有点灯。 刚刚换新的木板台阶响起一串极轻的脚步声,虽然极轻,但也足够假寐中的少年听得分明了,北宫绮意缓缓睁开眼,他乌黑的眼底也像是燃烧着火焰一般。 一身褐色劲装的男人疾步走了过来,北宫绮意躺在摇椅上没有动,他歪着头看着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散尽,恍然问道:“阁中最近有没有接什么有趣的生意。” 木泯看了眼少年的弧线优美此刻却略显落寞的侧脸,皱眉道:“主人心情不好?”北宫绮意轻轻晃动起摇椅,他缓缓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的脚尖,苦笑道:“连你都能看出我心情不好,我的心情的确不好。” 木泯抿了抿唇,低声问道:“是不是与北宫庄主有关。”白玉般细白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着腰间的赤红玉佩,北宫绮意低低叹了口气,“也只有他了。” 这世界上能如此牵动我心情的人,也只有他了。 木制的摇椅晃动着,再次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躺在摇椅上的少年缓缓的闭起了眼,他手中紧紧握着那块赤红的玉佩,就像紧攥的是情之所钟的人的衣袍。 那样紧的,像是要将他攥裂一般。 木泯的眉皱的更紧了,他看着北宫绮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道:“主人,属下刚刚听到一个消息。”北宫绮意闭着眼,淡淡道:“什么消息?” “刘家寻仇的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找到了北宫庄主......”木泯垂眸道,北宫绮意蓦然睁开了眼,他坐起身,木制的摇椅发出一声极为响的“吱呀”声,“那他现在情况如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北宫决宸现下的身体状态是如何了,全身功力被封不说,最关键的是,前一晚他做的太过火...... 男人恐怕连走路都有些困难! 晃动的摇椅停了下来,屋内一瞬间变得寂静无声,感受到少年身上的怒火,木泯的头垂得更低了,“回禀主人,北宫庄主被亓颙救走了。” “啪嗒”,摇椅的扶手断裂了一截滚落到地上,北宫绮意眯着眼沉声道:“亓颙......竟然是被他先找到的......”对于亓颙,北宫绮意心中的妒更甚于恨,亓颙是第一个摸过男人全身的人,他是一个强大的足够与北宫决宸并肩的人。 武林中提到北宫决宸,大多数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亓颙,而不是他,“沥庄”的少庄主,北宫决宸的弟——北宫绮意! 少年又慢慢躺回到了摇椅上,此时屋内光线更暗,暗道已经无法清楚的看清北宫绮意的脸了,但不知为何,木泯却清除的看到了少年绝俪的脸上的爱恋,那种爱恋,是透过骨穿过肠,最真真切切的,深刻的甚至有些扭曲了的爱。 木泯像是受到惊吓一般低下头,北宫绮意轻抚着摇椅扶手上断裂的那处地方,细碎的碎木渣子刺进了他的手指,一颗颗血珠缓缓的了渗出了,北宫绮意却是毫不在意,他重新闭起眼,低笑道:“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木泯,既然我那个好师傅这么宽容大度,又成人之美,那你就去帮他一把。” “嗯?”木泯疑惑的看向少年,还在向外渗着血珠的手随意的上下弹动着,北宫绮意沉声道:“我放他出庄,可不是要便宜了别人。”他转过头面向木泯,缓缓的睁开了眼,“大哥也是想要解蛊的啊......”与那双漆黑的凤眸对视了片刻,木泯收回视线重重的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 北宫绮意转过头闭起眼正身躺在摇椅上,轻声道:“没事你先下去吧。”摇椅摇晃的“咯吱”声又响了起来,木泯看了北宫绮意一眼,轻声移步退下。 屋内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少年闭着眼神色从容安然,像是再做一个美好的梦。 黑暗的屋中一盏烛灯点燃,少年静静的躺在摇椅上,左手五指上的血渍已经干凅,摇椅微微的晃动了起来,少年睁开眼,眼底是一圈潋滟的血红。 少年将五指上的血渍舔净,勾起唇缓缓的笑了起来。 大哥,当你再回来时,你的身和心,就都是我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变态又再打什么坏主意呢~ 第65章 一步慢 今夜的雾气很重,阴沉沉的看不到半点光亮。 屋内灯光大亮,欢笑嬉戏声不绝于耳,只穿着一身散乱亵,衣,领口大敞的中年男人眼上蒙着黑色纱布,追着屋内仅着粉色纱衣,衣不蔽体的女人淫,笑道:“哎呦,小妖精你身上真香!你别跑,看我抓住你怎么收拾你!” 女人“咯咯咯”的媚笑着,伸着一根纤纤玉指引,诱道:“大人,来呀,快来呀,我等着你来收拾我呢。”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急色的表情,他呸了两声,只朝着前方扑了过去,“嘿嘿,宝贝儿,抓住你了!”入手是一具温热但并不柔软的身体,中年男人一把扯下眼上蒙的布条,看到的却并不是自己娇媚的小妾,而是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中年男人一惊,连忙推开他后退了两步,他整理着衣襟,问道:“你,你是谁?”男人并没有答话,而屋内却想起了另一道男声,“刘大人儿子刚死,就这么焦急的想要再要一个了?不知道小妾都算不上的女人生的孩子,能不能继承你们刘家的产业。”那声音极为好听,像是一池春雨落入池水中荡出了一圈圈的涟漪,但却莫名让中年男人打了个寒颤。 他顺声看过去,只见一袭杏子黄云雁细锦衣的少年低着头坐在屋内的椅子上,自家如花似玉的小妾正半遮着面红着脸偷偷看着他,中年男人大怒,一把将小妾扯到身后,怒道:“你是谁?来人啊——” “刘大人。”少年打断他的话,“刘大人不用喊了,除了你屋子里的这一个,其余的闲杂人已经被我清扫干净了。”少年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绝俪的脸。 然而中年男人却被吓得后退了两步,“你...你......”他指着少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少年起身缓慢而优雅的走到他身边,中年男人脸上惊恐的表情更甚,他不断地向后倒退着,直到撞上了一座人墙。 “主人。”木泯领着中年男人的领口将他拽到北宫绮意面前,北宫绮意看了眼身后一脸呆滞的女人,挑眉道:“把那个女人扔出去。”木泯点点头,松开了拽着中年男人领口的手,中年男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他极力稳住身形,磕磕绊绊道:“你...是你们先杀了我儿子的......我不过是要替我儿子报仇而已......” 北宫绮意抿着唇点点头,“既然如此,是我亲手杀了你的儿子,你不是要为你儿子报仇吗?来啊?”他张开双臂,冷笑道。 中年男人咽了咽口水,他瞪着北宫绮意,过了半晌竟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北宫绮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北宫决宸的破事,你说这件事如果传了出去,后果会怎样?” 北宫绮意侧着头看着他,神色不变,“你觉得你有机会将这件事说出去吗?”中年男人脸色一僵,“你,你如果杀了我,这件事就一定会传出去!”北宫绮意毫不在意的摇头笑道:“没关系,一个人嚼舌根我就杀一个,一双人我就杀一双,直到再也没有人再敢多说半句为止。” 中年男人瞪着他,满脸的惊恐,北宫绮意微微一笑,他的笑很美很柔和,就是刹那间繁花绽放,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中年男人忽然猛地推开他,后退着僵硬的大笑道:“北宫绮意,算你狠,不过把北宫决宸那样的人置于身下是什么样的感觉呢?那张脸长的,只是想想都让人忍不住热血沸腾,”中年男人舔了舔嘴角,回味着道:“说起来还真是可惜,如果今天不是忽然有人出现,恐怕现在我也能尝尝“沥庄”庄主的味道了呢。” 北宫绮意脸色越来越黑,原本随意交叉在一起的手也紧紧的攥握成拳,中年男人却是丝毫没有感觉般死死盯着他,狠狠笑道:“不过恐怕现在,你的大哥也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吧?什么狗屁“沥庄”庄主,江湖人人敬仰惧怕之人,还不是被人压在身子底下草的货!” 北宫绮意缓缓眯起眼,男人还要继续说,却被他狠狠的掐住了脖子,中年男人脸色涨红,却是干呕着笑了起来,“哈...咳咳...哈哈.......你们两个人长的.....长的这张脸,就,就是......”北宫绮意手下一紧,中年男人翻了个白眼,昏了过去。 将人嫌恶的丢弃到一边,木泯立刻递上一方手帕,北宫绮意仔细的擦拭着手指,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缝隙,木泯看了眼昏死在地上却并未断气的人,疑惑道:“主人为何不杀了他?” 将手帕扔到中年男人脸上,北宫绮意冷冷一笑,“不急,恰好我这几日心情不是很好,可以陪他慢慢的玩,木泯,把他拖走。”木泯漠然的点点头,拖起男人的一只腿跟在北宫绮意身后。 浓厚的雾气渐渐散开,院中横躺着若干的尸体。 刘家满门,一个不剩。 北宫绮意抬头看着渐渐显现出来的星月,细声道:“大哥,你曾经说过,刘家满门,一个不剩,我帮你做到了,大哥,你可要快一些啊......” “主人不担心吗?” 北宫绮意收回视线,笑问道:“担心什么?”木泯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北宫庄主现在在亓颙手里,亓颙对北宫庄主的心思......北宫庄主现在又是功力全无,主人不怕......” 下意识的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北宫绮意低低叹了口气,转身对着木泯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我自然不怕,就算大哥功力全无,他还是那个北宫决宸,那个问鼎江湖之人,亓颙以前,又能对他怎么样呢?”毕竟,他不是我...... 亓颙,你以为你只是慢了一步吗?你错了,你慢的不只是这一步,像大哥那样的人,不毁灭就无法得到,可惜的是,你不敢......你那么喜欢他,你步步为营,但是,你从根本上就输了...... 雾气终于全部散了去,北宫绮意深深吸了口气,湿气夹杂着雾气萦绕在鼻尖,木泯略有些不解的看着看,过了小片刻才低下头去。 蓦然握紧手中的玉佩,北宫绮意低笑道:“一步慢,步步慢啊......” ※※※ “你还不走?”看着怯意吃着糕点,丝毫没有走的意思的男人,北宫决宸冷冷问道,亓颙冲着他晃晃了手中的玉米酥,笑道:“我记得你喜欢炽甜的吧?这些糕点不错,你也来尝尝。”北宫决宸双眉微皱,低声道:“我喜欢一个人吃。” 将嘴角的碎屑擦拭干净,亓颙站起来拍了拍手,颔首道:“既然你不想吃,天色也不早了,休息吧。”说罢,人已走到了床边。 北宫决宸漠然的看着他,“既然你想睡这一间,那我就不夺人所爱了。”说着,便要向外走,然而北宫决宸刚刚走到门边,便直接被人揽进了怀里,亓颙身形一闪,干净利落的将人压到床上,“决宸,这一次,你还想怎么阻止我?” 身上人浅褐色的眼眸渐渐变深,他抚摸着北宫决宸的脸,将他脸上的碎发尽数撩到耳后,“从第一次见到你到现在,整整有十年了,决宸,我喜欢你,竟然有十年这么长了......” 北宫决宸默然不语的看着他,一双墨绿色的眼眸中波澜无惊,亓颙低叹了口气,自嘲一笑,“十年过的那么快,但仔细想来,又是那么慢,我那么努力的往上爬,一直爬到武林的最顶端,我不在乎我脚下踩着多少尸骨,也不在乎别人对“百煞宫”评价如何,我只是想要站在你身边,让别人一提到你,就能想到我。” 北宫决宸浓眉一斜,似笑非笑道:“如此看来,你的确算是做到了。”亓颙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在我到达原先的目的后,我却是更不满足了,我不再满足于别人将我们联想到一起,我想让你看到我,想得我都快要发疯了。”北宫决宸转过脸,嗤笑道:“人果然是贪得无厌。” 捏住北宫决宸的下巴让他转过头来面对着自己,亓颙轻笑道:“的确是贪得无厌啊,以前你要中谁都没有时,我还并不太在意,但是!”捏着男人下巴的手一紧,亓颙半眯起眼沉声道:“但是,我没想到竟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开始我是没有将北宫绮意放在心上的,他虽然是你弟弟,但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是我却清楚的很,你是北宫氏抱养的,你们根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况且......” 亓颙的手在北宫决宸的下颌上轻蹭着,低笑道:“况且,他还那么弱......他太弱了,弱的骗过了我,也骗过了你。”北宫决宸的脸瞬间阴寒了下去,亓颙视若无睹的继续说道:“我更没想到的是,他不仅让你摔了个跟头,竟还让你的眼里有了他,决宸,你知道吗?当我知道这件事时,我嫉妒的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北宫决宸一双墨绿色的双眸中寒气更甚,他看着亓颙,冷冷道:“他只不是是我名义上的弟弟。”亓颙却是摇头笑了起来,“你错了,决宸,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你对北宫绮意的感情。”他低下头轻轻亲吻着男人的唇角,浅褐色的眼瞳欲,望流窜,“我真的是小瞧了他,我没有想到,他能做的那么绝。” 北宫决宸扭头避开他不断落下的吻,低声道:“你想要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大哥诱了! 我想要你大哥!【被pai飞~~~ 第66章 赌约 屋内的烛光轻摇,发出“批次”的一声。 北宫决宸裸,露的颈项上紫红色的痕迹刺激着亓颙的眼球,亓颙上下抚摸着那么痕迹,幽幽道:“我自然想要你,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想扒光你的衣服,像他一样在你的身上每一寸地方都留下我的痕迹。” 北宫决宸垂眸冷冷一笑,他推开身上的人,起身缓慢而随意的脱下自己身上的所以衣服,亓颙保持着被推开的样子斜躺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男人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落,露出自己遐想已久的身体。 他的身体依旧是那么美,洁白如玉,乌发披背,双腿笔直修长,筋肉线条结实,每一处都极尽完美,只除了......那几乎印满了整个身体所有肌肤的吻痕与齿音,亓颙眸色更暗,北宫决宸偏头似有若无的睨了他一眼,亓颙握紧双手一把将男人扯到床上置于身下。 北宫决宸缓缓一笑,亓颙瞬间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甚至有些急不可耐的一边低头在北宫决宸的脸上胡乱的亲吻着,一边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扔到一边。 北宫决宸墨绿色的眼眸微眯,他双腿勾在亓颙腰上,翻身将两人的位置掉了个个,“你想要我,可得看我肯不肯给。”亓颙拽着他的发强迫他低下头来,他浅褐色的双眸已然完全变深,“现在的你,又拒绝我的权力吗?” 北宫决宸眼角上挑,薄情但却醉人,他轻轻的碰触了一下亓颙的唇角,低笑道:“有没有拒绝的权力,不只是宫主一个人说的算的。”亓颙的呼吸更加急促,他紧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吐息,沉声道:“庄主如今是你为鱼肉,我为刀俎,我真不知道庄主有什么方法能够说服我,毕竟......”他在男人喉结上重重一咬,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两人现在身上皆是一丝未挂,四条腿也是紧紧纠缠在一起,亓颙身下的物件蓄势待发的直挺的顶在北宫决宸的大腿根部,然而北宫决宸的神色却未改变分毫,他毫不在意的任由亓颙的双手在他身上色,情的抚摸着,低声道:“本座想与宫主打个赌。” 亓颙挑起眉,颇感兴趣的问道:“什么赌?”北宫决宸坐起身,给我五天时间,如果五天内我能走出“百煞宫”,那宫主就不要再拦我。”亓颙的视线在他赤,裸的身体上来回游荡,北宫决宸无所谓的大喇喇的坐着,亓颙努了努唇,笑问道:“若是宫主走不出呢?” 北宫决宸直视着他,扬起唇角缓缓笑道:“若是我走不出,那么随便宫主做什么,我不仅不反抗,还会配合到底。”亓颙紧盯着他的笑容,那是属于北宫决宸的狂傲而冷冽的笑容,那是明明极其自大却让人下意识俯首称臣的笑容。 亓颙清楚的记得,当年他心动的那一刻,就是看到了男人这样的笑,他所爱的,也是这样的北宫决宸,这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北宫决宸。 亓颙微张开嘴,他忍不住伸手去触摸北宫决宸的脸,北宫决宸看着他,不闪不避,然而亓颙伸出手却终于没有落到男人的脸上,他紧握着身下艳红色的锦被,沉声低哑道:“好。” 他无法像北宫绮意那般,那般决然而残酷。 北宫决宸心情大好的扯过被子盖到两人身上,低声道:“既然宫主允了我,那我也允宫主一次,睡吧。”两人的身体挨得并不近,但亓颙还是能闻到男人身上若有似无的冷香,他侧着脸愣愣的看着北宫决宸的脸,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他终于知道北宫绮意为何会那么不择手段了,美人在侧却只能看不能吃的感觉......真是能把人逼疯啊...... “主人,已经深夜了,还不回去吗?” 北宫绮意笑道:“虽是深夜,但有些地方,夜越深,才会越好玩。”街道空荡而静谧,隐约有婉转的花腔传来,北宫绮意径直走着,果然走了不远便看到了闪烁的花灯和喧闹的人群。 木泯远远便听到了戏曲的声音,他转头看向北宫绮意,疑惑的问道:“主人要去听戏?”北宫绮意似笑非笑的点点头,“是,也不是,我是要去找一个人,顺道可以听听戏。”说话间两人已走近“梨园”,北宫绮意指着戏曲牌惋惜的摇了摇头,“真是可惜,今日我想听的并没有。” 木泯不懂戏,自然也看不懂戏曲牌上的曲目,“主人想听什么戏?”北宫绮意边往里走边道:“我今日就想听一出《黄梅戏》。”虽是深夜,但戏园子里的人依旧不少,北宫绮意越过人群径直走向后台。 刚刚催完人上台忙的焦头烂额的戏园老板刚刚擦了把头上的汗,转头便吃了一惊,他连忙吩咐手下继续去后台催促,然后满笑意的迎了上去,“哟,少庄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儿人多嘈杂,快快,我带您去楼上的雅间。” 北宫绮意伸手拦住他,笑道:“侯老板不急,我今日来主要是来找人的。”侯老板一愣,忙笑道:“少庄主来找谁?” “小怜儿在吗?”北宫绮意问道,侯老板脸上笑容一僵,为难道:“这个...小怜儿今天没有曲目,所以不在园子里,少庄主您看......要不您在这等一会儿,我马上差人把小怜儿叫来?”闻言,北宫绮意摇了摇头,“那也不用,我主要请他去唱一出戏。” “可以可以,”侯老板松了口气,“是少庄主要听戏吗?”台上身段妖娆的花旦跌倒在地,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北宫绮意低笑道:“不是,我是请他去“百煞宫”唱一出戏。” 侯老板刚刚擦去的汗又冒了出来,他看着北宫绮意,磕磕绊绊道:“这......”北宫绮意挑起眉,“你不用怕,你就说是我请人去为亓宫主唱一出戏,恭贺他,终于抱得美人归!” 侯老板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多了,北宫绮意明明是笑着的,但他却怎么听都觉得少年有种咬牙切齿想将人撕碎的感觉,北宫绮意伸手不重不轻的在侯老板的肩上拍了拍,低声道:“侯老板,就这么一点小事情,你该不会不答应吧?” 侯老板身子向下一沉,他咽了咽口水,干笑道:“哈哈......既然少庄主都发话了,那我......”他抬眸小心翼翼的看了北宫绮意一眼,少年神色平静,笑容温和,却生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抹了把汗,咬牙道:“少庄主说个时间吧!” 北宫绮意嘴笑意更甚,他百无聊赖的看着戏台上,过了小片刻才极为随意道:“那就三日后吧,三日后,让小怜儿去“百煞宫”唱一出戏,唱什么好呢?”北宫绮意摸着下巴思索道:“啊,不如就唱《完璧归赵》吧。”北宫绮意转身看向侯老板,轻笑道:“如何?” 您这个小祖宗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不吗?侯老板慌忙的点着头,强自笑道:“好,好,三日后,《完璧归赵》,保证您满意。”北宫绮意却是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不是我满意,是要让亓宫主满意,若是亓宫主不满意,一生气把你们撕碎了,那可就怨不得我了。” 北宫绮意的手指很美,纤长嫩白,晶莹剔透,但侯老板却像是看到了黑白无常勾魂锁魄的铁链一般,他双腿颤抖着,额上的冷汗如同雨水般流了下来,打湿了一小片衣襟,北宫绮意轻弹了弹侯老板衣襟上的汗渍,压低声道:“别怕,他按我说的做,保证你站着进去,站着出来。” 侯老板连连点头,“少庄主您请说,我们一定全按照您说的做。”北宫绮意指了指身后默然站着的木泯,沉声道:“那天你将他也带进去。” “把他带进去在做什么?”北宫绮意缓缓一笑,“你只负责把他带进去,后面的事就不用管了,还有,务必让亓颙听完整出戏,而这出戏,越长越好,听明白了吗?” 侯老板忙不迭的点头,“明白了明白了!”北宫绮意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只要你把我说的事情做好,那我保证你有去有回,毫发无损,当然,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你也可以顺带着给亓颙捎句话。” 侯老板咽了口口水,问道:“什,什么话?”北宫绮意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半眯起眼道:“你告诉他,别人的东西,他最好不要碰。”他的话音还未落,人已经走出了老远,侯老板呆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少年远去的背景,待他回过神来仔细一想时,身子忍不住瘫软在地。 路过的伙计一惊,连忙将他架了起来,“老板?老板,您没事吧?老板?”侯老板瘫软着身子,过了好半天才站直身子,摆了摆手,“我没事,你忙你去的去吧。”伙计狐疑的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神色逐渐恢复正常才纳闷的离开。 侯老板颤着双腿走进后台,他独自坐在包间里,这才大口大口的喘息了起来,感情这不是要去唱戏啊,是去要人的呀! 作者有话要说:小变态要去要人了! 第67章 白头吟 如今的“沥庄”更加肃穆冷清,虽然灯火撩夜,但却沉寂的没有丝毫生气。 这是木泯第一次进入“沥庄”,他低着头紧跟着北宫绮意身后,不时有队队侍卫自两人身边经过,恭敬的弯腰向北宫绮意行礼,北宫绮意只淡淡的点头“恩”了一声,带着木泯径直走向“闲意居。” 自北宫决宸离开以后,“闲意居”伺候的侍女丫鬟都尽数被撤了下去,房间空空荡荡,只有晚风吹刮起锦帐,飘动摇曳着。 北宫绮意坐在矮塌上,房间的窗户大开着,一盆枯败萎谢的花置于窗台上,木泯站在北宫绮意身旁,见他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得开口问道:“主人,你要属下怎么做?”北宫绮意指了指一盘木架上的古琴,低声道:“你去把琴拿过来。” 木泯听命的将古琴搬到北宫绮意身边,北宫绮意伸出一根晶莹纤长的手指轻拨着琴弦,笑问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琴?”木泯摇摇头,“属下不知。” “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爱情广为流传,而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定情曲《凤求凰》,用的便是这把琴。”北宫绮意垂眸缓缓弹奏起来,他的眼眸乌黑晶亮,如同两颗繁星,是说不清的温柔缱绻,木泯不懂琴,但他却似乎能够听出,少年曲中的无尽深情。 那明明不应该是他所认知的,无情无心,冷漠凉薄的北宫绮意所有的深情。 北宫绮意并没有弹多久便停了手,他抚摸着琴身,轻声道:“这把琴有一个极为好听的名字,这叫做绿绮。”绿绮,那人眼眸的颜色与他的名。 “只可惜啊......”北宫绮意惋惜的摇了摇头,“司马相如发迹后,渐渐耽于逸乐、日日周旋在脂粉堆里,甚至欲纳茂陵女子为妾,欲在锦衣玉食之时抛弃糟糠之妻。”他起身将琴放回原处,低声道:“卓文君曾做《白头吟》中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现在想来,却真是个美好的愿望。” “可是卓文君又作《诀别书》挽回了司马相如。”木泯回道,北宫绮意看了他一眼,低笑道:“原来你也知道《诀别书》,所以我才说可惜,破镜难圆,缝隙一旦有了,就在无法缝合,所以要想破镜重圆,要做的并不是费劲脑汁的拼合原来那块镜子,只需要换一块新的镜子就好。” 木泯皱起眉,“可是那就不是原来的那面镜子了。”北宫绮意轻笑起来,“是啊......就像换掉一根断弦,琴弦是好了,可琴也不再是最初的样子了,可是,有的时候,也只能用最极端的方法,才能得到你想得到的。” 北宫绮意看着木泯,半眯着眼道:“你不是疑惑我为何不担心大哥现在的处境吗?那是因为我了解亓颙,他的爱里不只有爱,还有敬畏,他想要的是那个让他又爱又畏的北宫决宸,所以他无法做到最绝,而我的爱里,只有爱。” 木泯定定的看着他,过了片刻却快速的低下头去,他在少年乌黑的眼眸中似看到了一片深色的漩涡,急速旋转的像是要将里面的人全部毁灭。 木泯原先是个杀手,现在亦是,他不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但他却似乎看懂了北宫绮意的爱,他的得到原本就以毁灭为前提,所以他无所畏惧,不留后路。 北宫绮意重新坐回软榻上,他看着窗外“沥庄”遍布的灯火,幽幽道:“你要做的事很简单,就是帮助大哥逃出“百煞宫”,然后确保他一路无忧的找到符止。” “主人?”木泯诧异的看向他,北宫绮意没有转头,他的视线似乎透过斑斓的灯光遥遥的望向了远处,“要你做你就做。”木泯双眉皱的更紧了,他疑惑的看着北宫绮意,少年的脸一半在屋内一半在窗外。 屋内的那一半被烛光照亮,而窗外的那一半却是朦胧不清。 木泯低下头,缓缓的点了点头,“是,主人。” 旭日东升,黑夜已过。 亓颙撑着脸看着一侧的北宫决宸,他睡得很熟,就像丝毫不担心枕侧的人会忽然违反约定对他做些什么,男人闭合的眼睑动了动,连带着细密的长睫也颤了一下,亓颙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他俯身在北宫决宸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就像是王子在吻醒他的睡美人。 北宫决宸的眼还微睁,手已经动了,他伸出两指点在亓颙颈项的大动脉上,缓缓的将人推开,方才睁开了那双墨绿色的凤眸。 眸中什么冷厉清醒,未带半分睡意,他收回手坐起身,漠然道:“天已亮,宫主应该离开了。”亓颙笑意不变,他自身后将男人整个抱进怀里,北宫决宸长眉一斜,手肘准备的捣在了亓颙的侧腰。 亓颙身体一僵,美人已挣开他的怀抱站到了一边。 北宫决宸身上依旧未着一缕,亓颙歪着头盯着他,眼中满含赞叹惊艳之色,北宫决宸毫不在意的扯过一旁的外衣裹到身上,冷冷道:“宫主的这双眼,本座实在是喜欢不起来。”他抬眸目光如炬的直视亓颙,亓颙佯装无意的收回视线,低笑道:“但是庄主的眼,我却是喜欢的紧啊。” 北宫决宸冷笑了一下,直接将门打开,吹进来的寒风毫不客气的裹到亓颙赤,裸的身上,亓颙毫无防备的被冷的打了个哆嗦,北宫决宸斜睨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今日的风不错。” 用内力抵住寒风,亓颙随意的拿过衣服裹到身上,翻身下床走到北宫决宸身边,将大开的门关上,亓颙摇头道:“你如今毫无功力,又穿的这么少,何必跟我置气?”听着他宠溺的语气,北宫决宸的脸慢慢黑了下去,“亓颙,如今虽是你稍占上风,但你可想过以后?” 亓颙笑容一僵,他看了眼北宫决宸,复又轻笑了起来,“今朝有酒今朝醉,庄主如今几乎没有半分威胁的站在我面前,我又何必去想“以后”那种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更何况,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握住北宫决宸的双肩,轻轻吻了吻他的唇,大笑了起来,“真香!哈哈哈哈......” 北宫决宸脸色冰寒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半晌,冷冷一笑。 “宫主。”亓颙刚一出“绝尘居”,天擎便立刻站到了他面前,“宫主,刚刚属下接到“梨园”的拜帖,说有人点了小怜儿的一出戏,恭喜您终于抱得美人归。”亓颙脚步一顿,挑眉道:“北宫绮意?” 天擎回道:“拜帖上没说,只说了三日后会来奉上,不过属下猜应该是北宫少庄主。”亓颙随意的拿过他手上的拜帖开了一眼,冷笑道:“你说他会点一出什么戏?”天擎摇摇头,“属下不知。” 随手将拜帖扔到一边,亓颙半眯起眼道:“到那日好好将“梨园”的人检查一遍,把他们都给我盯紧了。”天擎抱拳颔首道:“是,属下遵命。” “少庄主为何让我去“百煞宫”唱戏?”一身青衣的身形纤瘦孱弱的少年质问着眼前正在作画的人,北宫绮意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怎么来了?” 小怜儿咬着嘴唇,“你让我去“百煞宫”唱戏,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北宫绮意作画的手一停,不耐烦的皱起眉,“你是怎么进来的?”小怜儿脸色苍白的看着他,一双向来倔强骄傲的美目中荡起了一圈涟漪,“这里我来不得吗?” “自然来不得,”北宫绮意冷笑道:“这里是我的私人之地,只有我允许的人,才可以进来,而你,并不在此列。”小怜儿脸色更白,他像是无法承受般向后倒退了两步,北宫绮意脸上的嘲讽意味更重。 “你把我......”小怜儿哽咽了一声,“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人都可以上的下,贱戏子吗!”北宫绮意上下看了他两眼,似笑非笑的反问道:“你难道不是吗?”小怜儿全身一颤,原本就孱弱的身子看上去如同摇摇欲坠般。 此刻,他没有了原本的清高和骄傲,他泪眼婆娑的望着北宫绮意,轻声道:“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北宫绮意被他看的心中恶寒,干脆低下头继续作画。 小怜儿见北宫绮意不离开,眼中的泪终于一滴滴的滚落了下来,他双眼通红的望着北宫绮意,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忽然扑上去紧紧抱着他的腰,踮起脚将自己的唇狠狠的印了上去。 北宫绮意双眸一皱,提起他毫不怜香惜玉的将人扔到了一边,小怜儿身体一晃,便跌坐到了地上,他抬眸不可置信的看着北宫绮意,然而北宫绮意却只嫌恶的擦了擦嘴唇,便继续作画,期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画上的人已经慢慢成型,北宫绮意细心的描画着,小怜儿满脸泪痕的呆坐在地上看着他,忽然他发现,那个对他不加以色极为冷淡的人竟然神色柔和的看着画,甚至还微微的勾了下唇角。 小怜儿睁大眼,少年唇角的笑意依旧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大了一些,他心中忽然涌上一层深深的嫉妒,他从地上爬起来,缓缓走到北宫绮意身边。 他看着画上的人,那人神色冷肃眉目清冷,容色绝美,小怜儿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我以为你心里的人是谁,哈哈哈,你竟然爱上你的哥哥!爱上了一个最不该爱之人!”他指着北宫绮意,双目通红,“北宫绮意,你看不起我,我反而同情你,因为爱上了一个你永远也得不到的人!” 他的笑容越来越尖利,越来越刺耳,北宫绮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忽然浅笑了起来,小怜儿尖锐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一直最喜欢的便是北宫绮意的笑容,然而此刻,他才发现,少年的笑容竟能让人心中冰凉。 北宫绮意温柔的摸着他的脸,轻笑道:“谁说我得不到他,他很快就会永永远远的属于我了。”他手上力道慢慢加重,小怜儿挣扎着挣脱开他的手,他惊恐的摇着头,转身飞快的跑了出去。 北宫绮意漠然的转身走回桌后,拿起画笔一笔一划仔细的勾描着。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九点多隔壁新文花花和西门的也会更新~ 第68章 完璧归赵 天气晴好。(..info无弹窗广告) 北宫决宸是真的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好的阳光了,“绝尘居”一景一物的摆设与沥庄庄内的景物极为相似,花圃里的花盛开似锦,似是完全没有受季节的影响,北宫决宸无意义的笑了一下。 他十年前曾来过“百煞宫”,不同的是当日的他血洗“百煞宫”教众,杀了“百煞宫”宫主,然而时至今日,他却与阶下囚无异。北宫决宸自嘲的笑了笑,“百煞宫”与十年前无异,他要做的,是找到“百煞宫”的暗门,而且要在五日之内找到。 北宫决宸一路走来,竟没有碰到丝毫的教众守卫,但他知道,暗中一定有无数的眼睛在看着他,北宫决宸毫无顾忌的四处看着,因为他知道,既然亓颙同意跟他打这个赌,就不会有人会来干扰他。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百煞宫”里还有个不确定因素。 泠生百无聊懒的随处逛着,在这里虽然衣食无忧,不用刻意卖笑,但是也却是是太无聊了,亓颙几百年不去他屋中一次,宫内的其他人见到他也当他是空气。 忽然,泠生眼中一亮,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从未在宫内出现的人,然而当那人慢慢走近的时候,泠生的脸却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看清了那人的脸,那是一张比他还要美的脸,是他所见过的最美的脸,泠生心中瞬间涌起了深深的嫉妒,因为那人不仅长得美,而且还有一种让他双腿发软,忍不住想要跪地叩拜的冲动。 北宫决宸丝毫没有在意前方不远处的人,然而随着他们的距离慢慢拉进,泠生原本就变得难看的脸竟然变得狰狞扭曲了起来,因为他不仅看清了男人的脸,还看清了男人的眼,男人有一双罕见的墨绿色眼瞳,而且,与他的眼型极为相似。 他忽然想起息默曾对他说的话,“那个人的眼瞳是罕见的墨绿色,那个人的眼神永远都倨傲凌厉的让人畏惧,那个人就算在最耻辱的时候依旧傲然不失......”原来是他,原来是他...... 泠生闭了闭眼,忽然有种想要仰天大笑的冲动,事实上,他的确这么做了。 北宫决宸在他面前缓缓停住脚步,低声问道:“你笑什么?”泠生依旧大笑不止,他看向北宫决宸,干咳了两声,像是笑到呛到了一般,“哈哈哈,你知道吗?我一直能从别人嘴里听到你,他们说你让人畏惧,让人敬仰,但我却只想说,你这张脸,如果去了花楼,绝对能引得千万人为你一掷千金,哈哈哈......” 北宫决宸微微皱了皱眉,他对他的话是并不在意的,他在意的是,他挡了自己的路,北宫决宸冷冷道:“你挡路了。”泠生的大笑戛然而止,他瞪着北宫决宸,一张美艳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妒忌,“我真不知道既然你这么厉害,怎么也被他得到手了呢?” 北宫决宸双眉间的褶皱更重,他干脆伸手将泠生拨开到一边,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然而泠生却从身后紧紧的攥住了他的衣袖,北宫决宸虽然功力被封,但对付泠生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他反手将人将泠生的两只手握到一起,另一只手已经扼住了他的脖子。 “决宸。”接道手下的消息便立刻敢来的亓颙上上下下打量了北宫决宸一番,见他毫发无损才松了口气。 泠生挣扎着像亓颙求救,但在接触到亓颙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双眸时,泠生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已经清楚的了解到自己的下场——死,没有任何余地。 北宫决宸冷冷的看了亓颙一眼,手中用力,只听到“咔”一声,泠生头便软软的倒了下去,没有了呼吸。 将人随手丢到一边,北宫决宸冷笑道:“亓宫主的品味,还真是越来越奇特了。” ※※※ 三日后,“梨园”的马车停到“百煞宫”门口。 木泯穿着普通小厮的衣服,跟在戏班子的最后,天擎一身黑衣黑袍目光如炬的看着一群战战兢兢的人走了进去,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木泯身上,久久不移。 木泯面色不变的抬眸看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去,面上出现了一副慌张的神色,天擎眯了眯眼,挥手道:“快点进去。”木泯惊慌的点了点头,连忙跟了进去,天擎看了眼他的背影,冷冷一笑。 “百煞宫”与“沥庄”不同,他要比“沥庄”更叫森冷凄厉,侯老板不由打了个哆嗦,他站在最前方边挥手招呼着后面的人,“快点快点......”边将两手抄进袖子里,低声啐道:“这鬼地方,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呆!” 跟在最后的木泯低着头闪进了一条小路,他躲在假山后,自怀中拿出一张人皮面具戴在脸上,当他再从假山后出来时,已经变成了天擎的脸。 “百煞宫”的正殿已是森冷而庄严,漆黑的大理石地板打磨的光滑如镜,殿中两侧分点着两排蜡烛,上首的镀金宝座上方,是两条交缠谢飞的龙,亓颙端坐在宝座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殿中的人,“是北宫绮意让你们来的?” 侯老板咽了口口水,走上前弯下腰赔笑道:“回宫主,的确是北宫少庄主请我们来的。”亓颙颇感兴趣的挑了挑眉,“哦,他请你们唱一出什么戏啊?” “这个......”侯老板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干笑道:“是...《完璧归赵》......”亓颙面上无多大变化,侯老板抬头偷偷看了他一眼,横下心眼一闭道:“少庄主还让我给您带一句话,说是,别人的东西,宫主您最好不要碰。” 大殿内寂静无声。 亓颙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只盯的侯老板双腿颤抖,浑身冷汗直流,半晌,亓颙冷冷的的收回视线,冷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辜负少庄主的一片美意,你们就唱吧。” 侯老板这才略微舒了口气,他硬挺着发软的双腿退到一边,小怜儿咬着唇看了眼亓颙,过了片刻才拉开嗓子唱了起来。 顶着天擎的脸,木泯畅通无阻的在“百煞宫”乱转着。 他不知道北宫决宸在哪里,他对百煞宫的地形也不熟悉,于是他只能一条路一条路的走过去,终于,在他坚持不懈的走过第数不清条路时,他发现了一个园子,一个与“百煞宫”的主旨建设极为不同的园子。 门口的石门上方龙飞凤舞的刻着三个大字——“绝尘居”,木泯眯了眯眼,他正要走进去,但他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与现在的他有着一摸一样的脸的人,准确来说,是他顶着的脸的真正的主人,天擎伸手直向着木泯的脸抓去,木泯闪身躲过,挥袖一扬,白色的粉末飞了漫天,天擎连忙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然而那粉末不过是障眼法。 眼前空无一人,天擎警惕的环顾着四周,半晌他转身看向院内,缓缓的眯起了眼,没有宫主的允许他不得踏入“绝尘居”半步,天擎深深吸了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院内亦是空无一人,天擎敲了敲北宫决宸的门,问道:“请问庄主是否见到一个身穿灰衣的人?”屋内极为安静,过了半晌才传出北宫决宸略带慵懒的声音,“没有。”天擎在他门口又站了片刻,他仔细听着屋内的声响,然而屋内一直极为安静,天擎跺了跺脚,转身大步离开。 待天擎刚走不久,北宫决宸放下手中的书,懒懒道:“出来吧。”木泯应声走了出来,北宫决宸看了他一眼,随意的问道:“是谁派你来的。”木泯回道:“谁派我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哦?”北宫决宸挑挑眉,“你要如何救我出去。”木泯将手中的人皮面具递给北宫决宸,低声道:“他现在定去回报亓颙了,你带着这个,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去。”北宫决宸看着他手中的人皮面具,过了小半晌才伸手接过。 天擎走进正堂上,小怜儿还在咿咿呀呀的唱着,他本是花旦如今唱的却是老旦的词,不免有些怪异,但亓颙却靠在椅背上,状似听的津津有味,天擎大步走上前在他耳边耳语了一番,亓颙双眉一皱,猛然直起身。 小怜儿一惊,立刻停了下来,亓颙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他们,半晌有颓然的靠回了椅背上,他揉了揉眉心,低声道:“若你一直在“绝尘居”门口守着,也许还不会有什么事,但你这一离开,才是给了他机会。” 天擎脸色一变,立刻跪了下去,“宫主?”亓顒颓然的挥了挥手,“也罢也罢,他既然有信心与我打这个赌,也必定是有了万全的计策。”然而他没想到的事,当时与他打赌不过是北宫决宸的拖延之法,他并没有什么万全之策,这一切,不过是北宫绮意事先布下的局。 他一步一步的,将所有人都拖进局里,只是为了得到那么一个人。 “右护法好。” “天擎”淡淡的点了点头,缓缓走出了百煞宫。 作者有话要说:泠生炮灰去领便当了,啦啦啦~ 文真的越来越冷了,我...我还是快点写完它吧... 第69章 困 大堂中寂静无声。 小怜儿瑟瑟发抖的站在堂中,他本就瘦弱,长得也惹人怜爱,但亓顒却只是漠然的看了他一眼,便将视线移到一旁缩在角落中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侯老板身上,亓顒眯了眯眼,沉声道:“我想侯老板的这出戏,也没必要唱下去了吧。” 侯老板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不得不向前迈了几步,干笑道:“这个....哈哈,那个.......少庄主还让我给宫主带句话。”亓顒冷冷道:“什么话?”侯老板低着头,头上的汗不停地向外冒,“少庄主说,别人的东西,宫主您还是不要碰的好......” 亓顒的脸色更冷,就连跪在亓顒脚边的天擎也沉下了脸,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亓顒一眼,然后突然起身,侯老板还没反应过什么情况,已经被一章击倒在了地上,侯老板吐了一大口血,捂着胸口结巴着大声道:“宫,宫主.......饶命啊......” 梨园的人都瑟缩在一边,大气不敢出一声,亓顒面色阴沉的看着他们,天擎见他并没有制止,抬掌就要落到侯老板的头顶,侯老板面色铁青的盯着天擎落下的手掌,绝望的闭起了眼,而就在天擎的手掌要落下的那一刻,忽然一阵掌风迎面而来,天擎一惊,连忙收手后退了几步。 他抬头看向来人,那人一身浅黄色流云衫,一头乌发被尽数挽于翠绿的镂空发冠中,面容殊色绝艳,额心一点朱砂点痣,绝代芳华。 他与北宫决宸长得很像,却又不是完全像,天擎瞬间便知道了他的身份,他便是北宫决宸的弟弟,“沥庄”的少庄主,江湖人赐“绝艳公子”称号的北宫绮意。 天擎又不由打量了一番北宫绮意,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看起来艳丽而孱弱的少年竟然能让北宫决宸与宫主同时栽了个跟头。 北宫绮意随意的看了眼吓得浑身是汗,瘫坐在地的侯老板,转头冲亓顒笑道:“亓宫主,实在抱歉,他的死活对我来说是没有什么影响的,但我既然保证了他能安安全全的走出“百煞宫”的大门,我便不能做那食言之人。(..info无弹窗广告)” 亓顒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浅褐色的眼眸中似有一股火苗在燃烧,他冷笑道:“少庄主的保证只是他安安全全的走出“百煞宫”的大门,但他出了“百煞”宫以后的事,就与少庄主无关了吧。” 侯老板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连滚带爬的爬到北宫绮意身边,连连磕头道:“求少庄主救小人一命啊!”北宫绮意看都没看他一眼,只轻笑道:“说起来是与我无关,但亓宫主不会这么小心眼的一定要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吧?” 亓顒冷冷一笑,“我想少庄主应该听过江湖之人是怎么形容本座的,而且谁说他是无关紧要之人?”北宫绮意挑了挑眉,“那宫主也应该知道,这一切的主导者是我。” 亓顒慢慢的站起身来,他缓步走到北宫绮意面前,北宫绮意笑容不变的看着他,但他背在身后的手却是紧紧攥起。 亓顒忽然出手,犀利的掌法直超北宫绮意的天灵盖而去,他出手的速度极快,但北宫绮意却早已经预料到,他伸出左臂挡住亓顒的一掌,人已经飞出了老远。 亓顒只出了一招,当北宫绮意双脚落地时,他已经又坐回了原处,“如果可以,我真的会被你碎尸万段。”亓顒狠声说道,北宫绮意此刻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冷冷的直视着亓顒,半晌才似笑非笑道:“我也是。” 亓顒冷哼一声,漠然道:“既然少庄主都发话了,那我就给少庄主这个面子,天擎,好好地送侯老板他们出去。”他在“好好地”三个字上加重了声量,莫名让侯老板浑身一颤,他在手下的搀扶下站起身,一行人逃命似地走了出去。 走到北宫绮意身边时,小怜儿咬着唇似嗔非嗔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得到少年半分回应。 小楼一如既往的冷清寂静。 似是听到了人来的声音,符止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药瓶,他一向冷峻的脸上竟然带上了一丝笑意,极浅,甚至有些僵硬,但不可否认,他是开心的。 因为他一直在等的人来了。 北宫决宸的脸有些苍白,人也有些消瘦,符止低声问道:“你还好吗?”北宫决宸漠然的看着他,墨绿色的双眸中不带一丝感情,“你都知道。”他应该是问的,却说的那般笃定,笃定的让符止根本没有办法说谎。 诚然,他本也不想说谎,于是他默默的点了点头,“对。”北宫决宸的脸色沉了下去,“为何不告诉我。”符止低垂着眼眸,漠然道:“因为我也有私心。”北宫决宸没有再问下去,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于是他转身就要离开。 “我可以帮你解蛊。”符止提高了声音,北宫决宸缓缓停住脚步,转身看向他,冷冷问道“条件。”符止眼皮轻轻的颤动了一下,缓缓道:“陪我十天。” 北宫决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半晌才点点头,“好。”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少庄主的风流债还真不少。”亓顒斜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道,北宫绮意微微一笑,低声回道:“因为弱水三千,而我只取一瓢饮。”他看向亓顒,狭长的凤眸中漆黑不见底,“我想亓宫主应该知道一件事吧。” 亓顒挑了挑眉,但笑不语,现在大堂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北宫绮意缓缓道:“大哥并非是我的亲生大哥,他并非出于北宫一脉,这件事除了我与大哥,也只有亓宫主知道吧。”亓顒换了个姿势,漠然的点点头,“我的确知道,可是还有没有别人知道,我就不清楚了。” 北宫绮意直视着他,微眯起眼问道:“那不知亓宫主可知,大哥真正的身份?”亓顒似有若无的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少庄主问这些做什么?”北宫绮意挑挑眉,他乌黑的眼中一抹暗光闪过,“因为我要杜绝一切后患。” 一切有可能会将大哥自我身边夺走的后患! 亓顒双眸一寒,他盯着北宫绮意,冷冷道:“少庄主尽管放心,北宫决宸乃外族,父母早亡,但少庄主真的以为,你能困得住他一时,就能困得住他已是吗?” 北宫绮意直直的站立在大堂正中央,堂中空阔,少年身姿纤瘦,看上去甚至有几分柔弱,少年唇角勾出一抹奇异的微笑,他抚摸着腰间赤红的玉佩,似叹息般道:“我要困住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心。” 亓顒缓缓的眯起了眼,他知道,这一局,他输了。 北宫琦意心情很好,因为他想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到了,现在他只等着最后验证成果。 木泯就跟在北宫绮意身后,但他看上去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看着少年开心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主人,属下不明白。” “恩?”北宫绮意笑道:“你不明白什么?”木泯低声道:“主人既然那么在乎北宫庄主,为什么又将北宫庄主送人呢?” “送人?”北宫绮意挑起眉,他停步回头看下木泯,似笑非笑道:“我怎么可能会把大哥送人呢?我不过是,要借别人之手,帮我解决一个大麻烦。” 下午时分,酒楼的人并不多,北宫绮意独自一人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他在等一个人,他等的并不久,因为他等的人,要比他着急的多。 北宫绮意所坐的桌子上只有一壶酒,两个小酒盅,依旧他手中把玩的纯白的,没有丝毫杂质的瓷瓶,冉萝看着他手中的瓶子,问道:“解药制好了?”北宫绮意点点头,他将瓷瓶放在桌上,笑道:“我只能保证她可以想起你,其他的我就无法保证了。” 冉萝轻笑道:“只要她能记起我,就足够了。”说罢,便伸过手去,但她却并没有拿到瓷瓶,因为北宫绮意将他拿走了,冉萝皱起眉面色不善的看着他,冷冷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北宫绮意轻笑着摇了摇头,低笑道:“冉教主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必然不会出尔反尔,但在我把解药给你之前,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冉萝不耐烦道:“什么问题?” 北宫绮意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沉声道:“符止师傅是不是能解“缚”?”冉萝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诧异,但飞纵即逝,她面带微笑的看着北宫绮意,轻声道:“少庄主恐怕问错人了吧。” 北宫绮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神色慢慢沉了下去,“那我换一个问题吧,符止是不是你的哥哥?”冉萝脸上的笑缓缓的散了去,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北宫绮意,少年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冉萝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她放下酒杯,沉声道:“试” 北宫绮意缓缓笑了起来。 他将解药递给冉萝,笑容诡异道:“那我在此还要多谢你们又帮了我一个大忙。”他的话音刚落,人已经走到了楼梯口。 冉萝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才神色复杂的拿过瓷瓶。 北宫绮意的笑容以及他所说的话都太过诡异,诡异的让她有种不妙的感觉。 难道......冉萝蓦然握紧了手中的瓶子,如果真如她所想的那般,那么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作者有话要说:明后天要去看漫展可能更新不了了~ 第70章 逢场作戏 自从那日谈过之后,息默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北宫绮意了,他依旧住在“闲意居”的偏室,北宫绮意对他的态度也很奇怪,那天的谈话就像是北宫绮意闲暇时的闲聊,谈过之后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息默觉得一切都不正常极了,但是北宫绮意既然没有赶他走,那他便继续留在“沥庄”,即便现在北宫绮意已经很少回“闲意居”了,但......最起码还能自欺欺人的欺骗一下自己,息默自嘲般的笑了笑。 然而在下一刻,他却忽然站起身,因为他看到北宫绮意回来了,北宫绮意缓步走进屋中,息默看着他,竟感觉到了几点尴尬,他颇有些手忙脚乱的为北宫绮意倒了杯茶,低声道:“公子,你回来了。” 北宫绮意漠然的点点头,他并没有坐下,而是慢慢走到息默身前,两人的距离极为贴近,息默闻着少年身上淡淡的香味,两颊不由微微泛红,北宫绮意垂眸看着他,低声道:“你知道我为何明明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还一直把你留在身边吗?” 息默脸上的红慢慢散了去,他看着北宫绮意,缓缓的摇了摇头,北宫绮意侧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似笑非笑道:“因为我需要借你之手,帮我完成一件事情。” 息默脸上的红完全退了去,反而转成了一种苍白,他咬了咬下唇,问道:“是什么事?”北宫绮意轻笑道:“其实我也是想让大哥出庄的,但我若直接放大哥出庄,大哥必定会知道我的意图,所以,我必须要找一个人帮我,而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为什么?”息默低垂着眼帘,让人看不清神色,“你既然那般喜欢他,也知道窥觑他的人那么多,为什么还要放他出庄?”北宫绮意微微一笑,“大哥现在虽然被我所制,但总有一天他会解开,而在那期间,他会一直恨我,厌恶我,而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让他爱上我,我又怎会去做那种反其道而行之的事情呢?” “那你放他出庄,让他远离你,他就会爱上你吗?”息默质问道,北宫绮意笑着摇摇头,“当然不会,我自然也不会可笑的认为大哥会被我打动,但是......”北宫绮意的笑忽然变得奇异起来,“但是我却终究有法子,让他爱上我,彻彻底底的爱上我......” 息默脸色更白,他瞪着北宫绮意,晶亮的双眸中浮出了一层水汽,“所以你留我在身边,不过是利用我,你对我的好,也都是假的对吗?”北宫绮意轻轻叹了口气,他伸手摸着息默的发顶,轻声道:“你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我就算再铁石心肠,也应该有感情了,我是利用你没错,可是在以前,你不也是在利用我吗?” 息默神色一变,他怔怔的看着北宫绮意,少年脸上的笑很温柔,但那笑只是虚浮在脸上,并没有到达眼底,息默的心缓缓凉了下去,他用力地眨了眨眼,自嘲的笑道:“北宫绮意,你的心,比铁石还要硬。” 他一把北宫绮意推开,大力的抹了一把脸转身毫无留恋的离开。 他所贪恋的少年的温柔笑意,一切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的假意。 北宫绮意默默地看着息默的背影,忽然笑了起来,你错了,我的心并非比铁石还要硬,只是因为我把最柔软的地方尽数给了一个人而已。 而那个人,偏偏还对他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今日已经是第八天了。 但对于符止来说,这却是他所活之年最快乐的八天了,他的神色虽然一直平静的没有多大变化,但他的的确确是十分开心的。 他转头看着躺着软榻上闭着眼假寐的人,嘴角微动,他放下手中的药瓶,轻轻展开一张纸铺好,他又看了北宫决宸一眼,拿起画笔一笔一画的细心勾勒了起来。 北宫决宸自然是没有睡着,他只是在享受下午时分惬意的阳光,符止与亓顒和北宫绮意都不同,他们少年便相知相识,原本最是天真无邪的少年时期均是两人一起度过的,他们二人虽都是冷情冷心之人,但对于彼此来说,总有一种不同于他人的感情。(..info好看的小说) 所以,纵使符止与他们二人都是趁火打劫,但北宫决宸对他,却是恨不起来的,符止可以算是他唯一的朋友,北宫决宸了解他,他实在是太寂寞了。 那样寂寞的让北宫决宸觉得留下了陪他几天也是可以的,虽然他是被迫的。 符止的画如他的人一般,简洁,明了。他不过是随意的勾勒了几笔,却将北宫决宸的慵懒惬意的身体描画的淋漓尽致。 当然,还有北宫决宸的美,那种冰寒冷厉的美,也只有符止才能描画的那样真实了,北宫绮意笔下的北宫决宸总是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柔和,他画的其实是他所希望的北宫决宸,而符止笔下的北宫决宸,才是真真实实的北宫决宸。 极美,极寒,极傲,无情无爱,不可一世。 他是这个世界是最了解北宫决宸的人,就如同北宫决宸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一般,他们是朋友,是知己,唯一不同的是—— 符止爱上了北宫决宸,但北宫决宸却并没有爱上他。 息默匆忙的走进亓顒的房间,亓顒转身看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息默,挑眉问道:“怎么了?”息默倒了杯茶大口的喝下,平复了下呼吸才低声道:“我们做错了一件事。” 亓顒漠然的看着他,眉间微微带起了褶皱,“我也觉得,我们做错了一件事。”息默冷冷道:“北宫绮意是故意放北宫决宸出庄的,他不过是要借我们的手去做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亓顒沉默着看了他许久,忽然,他站起身,低声道:“很多年未曾与你过过招了,不如今日就来比一下。”息默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他看着亓顒,皱起了眉,“你应该知道,我已经很多年未曾习武了。” 亓顒微微一笑,“可你的内功底子还在,招式也没忘。”息默的脸色又变了,他看着亓顒,亓顒的笑很淡,但是却是印象中,他所见过的,笑得最真诚的一次,真诚的让息默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好,那就点到为止。” 亓顒说得对,他虽然多年不曾习武,但他的底子还在,招式也没忘,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最重要的东西。 息默抚摸着手上的链子枪,这是他昔日所用的武器,但自他跟在北宫绮意身边后,就再也没碰过了,他原本以为对于这条链子枪,他会生分不少,但没想到,当他再一次把链子枪拿到手上后,竟有种迫不及待之感。 那是属于习武之人的天性,他们一旦握上属于自己的武器,就会有为之一战的冲动。 亓顒负手站在息默对面,他的手中并没有武器,因为他与北宫决宸一样,武功之高到了他们这般境界,已经不需要武器了,因为他们身边的每一件物品,都会是他们的武器。 息默的链子枪被拖到地上,亓顒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开始吧。”随着他的话音方落,之间眼前银光一闪,息默的链子枪便朝着他挥了过去,他虽然现在内力平平,但臂力强劲,招式狠辣,这样强劲有力的链子枪,完全不像是一个这样一个看起来纤弱的少年能有挥舞出来的。 但又确确实实是他挥出的链子枪,普通的链子枪有十三节,而他的链子枪却有十六节,更长,却也更重,但他的招式虽然狠辣有力,但看起来却又十分轻盈,就像他挥的并不是链子,而是鞭子一般。 亓顒的手依旧背负在身后,丝毫没有动的打算,链子枪已直直的袭到了他的面前,他吹在脸侧的发被快速袭来的枪风吹得乱舞,而就在这时,亓顒动了。 他的手虽然还是没有动,但他的身子动了,他的身形一晃,息默只感觉眼前出现了两条身影,但他再定睛一看是,亓顒已经不见了,他一惊,就感觉到身后一阵掌风袭来,他立刻侧身想要躲开。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亓顒的手掌贴着他的颈项而过,息默勉强站直身子,他捂着脖子转身看向亓顒,轻笑道:“我输了。”他虽然输了,但他却笑得很开心。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亓顒之所以要与他比武,其实不过是他知道,他作为一个习武者本能还在,就连北宫决宸都说他筋骨上佳,若是一直习下去,必定会是一个高手,他虽然浪费了最重要的十年,但既然勤能补拙,那么勤奋也能定补回他所丢失的时间。 他放下手,白皙的颈项上赫然有一道血痕,但息默却毫不在意,他跑过去紧紧的抱着亓顒,低笑道:“谢谢你,表哥。” 亓顒是他的义兄,是他的表哥,更是他的师父。 亓顒拍了拍他的后背,息默放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亓顒又好气又好笑的弹了弹他的额头,笑骂道:“现在知道我是你兄长了,以前你奚落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兄长。”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本书递给他。 息默接过书,冲亓顒皱了皱鼻子,“谁让你一点没有兄长的样子!这是什么?”亓顒低笑道:“这是师父留下来的,“百煞宫”心法的秘籍。”息默点点头,将书塞入袖子里,忽然问道:“对了,那个替代品呢?” 亓顒耸耸肩,淡淡道:“死了。”息默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就他那个性子,撞上北宫决宸,还不是个死。”他见亓顒脸上有一抹陈杂之色,不由撞了撞他的肩膀,揶揄道:“怎么,小情人死了,心疼了?” 亓顒好笑的看着他,低声道:“怎么会,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亦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他所有的心软与情感也不过尽数给了一个人,他的焦虑,也不过是为了北宫决宸。 他虽然并不知道北宫绮意接下来要做什么,但他却有一种,他要彻底失去那个男人的预感,这种预感像一块沉重的铁石,重重的压在他心上,让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心疼息默了-- 第71章 木已成舟 “解药服下之后半日之内你会全身瘫软无法动弹。”符止将药瓶递给北宫决宸,面无表情的道,北宫决宸挑起眉,微微一笑,干脆的拿过药瓶喝了下去,他将药瓶丢到一边,冷笑道:“反正我只能呆在你的小楼里,动与不动都没什么关系。” 符止神色淡漠的摇了摇头,“我们要去院子里,解药服下的两个时辰内必须要有阳光,你服下的太早了,现在只能我抱你出去了。”北宫决宸眼角僵硬的抽了抽,他看着神色无比冷淡的符止,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明明开心的不行,还要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的冷面人,还真是...有点可爱......北宫决宸暗暗想道,随即慵懒的伸展开胳膊。 符止疑惑的皱了皱眉,北宫决宸扫了他一眼,懒洋洋道:“不是要抱我出去吗,还不快点?”符止冷白的脸上现出一抹可疑的红色,他缓缓的俯□,一只手揽过北宫决宸的肩膀,另一只手则环到了他的腿弯处。 感觉到符止的僵硬,北宫决宸嘴角似有若无的笑容更大,他随手将手搭到符止的肩上,似笑非笑的道:“你如果再这么磨蹭下去,太阳都要落山了。”符止抿了抿唇,这才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快步走像小楼楼下的院子里。 北宫决宸好笑的看着符止冷白的脸颊上的一抹红,忽然抬起身凑近他,符止的手一抖,却还是稳稳的将人抱在怀里,“你做什么?”北宫决宸低声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原来那么容易脸红。”他的唇离符止的脸不过一个手掌的距离,因为他吐息的热气都呼到了符止的脸上,北宫决宸满意的看到,他的脸变得更红了。 北宫决宸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么些天来的隐忍和怒气,竟然也减轻了不少,符止干脆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怀中大笑的人,红着脸冷冷道:“不要笑了,你再笑我就将你抱回去,让你的蛊解不了。(..info好看的小说)” 北宫决宸的笑容不止,他扬起眼角,笑道:“你可以试试。”符止长眉微皱,他怔怔的看着北宫决宸,似是在思考他刚刚所说的话,北宫决宸张扬的笑未变,过了片刻,符止叹了口气,又快步走了起来。 这是他与北宫决宸的约定,他自然不能失约。 院中已放好摇椅,椅子上还铺着一层厚厚的锦被,符止小心的将北宫决宸放到摇椅上,将另一床薄被盖到他身上,随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今日的风并不算大,但依旧是寒冷的,已过正午时分的阳光并不算热烈,照在人身上很是舒服,北宫决宸轻闭起眼,低笑道:“说起来,有十多年没有与你一起晒过太阳了。”是的,晒太阳,少时两人去采药,累了便会躺在草地上晒太阳,那时的北宫决宸与符止不过都是十几岁的孩子,虽然已经有了成年冷漠傲然的雏形,但多多少少还会做一些小孩子的事情,比如,晒太阳。 回想到以前,符止清冷的神色也变得柔和了一些,他看着闭着眼神态安然的北宫决宸,淡淡道:“是。”北宫决宸不再说话,反而轻轻摇晃起摇椅,院中忽然安静了下来,只有不时刮过的风声。 符止将椅子又拖近了一些,他默不作声的看着北宫决宸,一向冰冷的眉目间,竟然显出了一丝暖意,北宫决宸是美的,又是傲的,美到了极致,傲到了极致,便让人心生向往,而那种向往里往往是夹杂着敬意的,比如说亓颙。 北宫绮意曾说,自己的爱里只有爱,其实不然,他的爱的的确确只是爱,但是,他的爱中从一开始就带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想法,他的爱里不只有爱,还有毁灭。 只有符止,他的爱是最纯粹的,纯粹的就像一张白纸,他不需要在这张白纸上填写些什么,他只是安静的爱着北宫决宸,没有敬意,也没有那么重的占有之欲,他唯独自私的一次,便是这一次,也不过是要求北宫决宸陪他十天而已。 他的爱很简单,也很沉重,这大概就是北宫决宸无法拒绝的原因,他了解他的寂寞,了解他的人,于是也自然了解他的爱,他的爱很轻,但却又那样的重。 北宫决宸缓缓的睁开了一双墨绿色的眼眸,两双眼就那样不期然的对视在了一起,符止的神色还是那样平静,平静的却让北宫决宸的眼中荡起了波澜,那样一双美极的墨绿色凤瞳中荡起了波澜只会是更美的,美的就连符止这样的人都有些痴迷的缓缓低下了头。 他的唇离那双温润的红唇只有一个间隙的距离,但他却还是没有落下去。 因为,有人来了。 北宫绮意冷眼看着他们,一双手紧紧握起,“符止师傅,”北宫绮冷冷道:“我把大哥交给你,可不是让你做这些不该做的事。” 符止双眉一皱,就要抬头,然而北宫决宸却先他一步的握住了他的衣领,他现在的确是全身无力,做这样的动作也异常艰难,符止诧异的看向他,北宫决宸斜睨了北宫绮意一眼,冷冷一笑,干脆的将两人的唇紧紧的贴到了一起。 北宫绮意神色骤变,他微眯起眼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唇,漆黑的眸底泛出了一层血色。 一片枯叶擦着符止的发髻而过,北宫决宸放开他,转头看向北宫绮意,北宫绮意的神色很冷,他看都没看北宫决宸一眼,只红着眼瞪着符止,他的双拳握的更紧,符止神色漠然的站在原地,然而下一刻,他忽然动了。 因为北宫绮意也动了,他纵身来到符止身前,袖中的软剑已然出手,不过转瞬间已经挽出十几朵剑花,直冲符止而去,他的剑很快,但符止的动作更快,他的白衣衣袖被风吹得抖动着,他的人已经闪身来到了北宫绮意身后。 他一掌击向了北宫绮意的后心,这一章北宫绮意是能避过的,但他却不为所动的站在原处,符止颇有些惊异的皱起了眉,然而他的手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的一掌重重的落到了北宫绮意的后心,北宫绮意身体一个踉跄,嘴角缓缓的流出了血迹,然而令符止惊讶的是,一旁的北宫决宸竟也吐了一大口血。 就在他迟疑之际,北宫绮意微微一笑,反手一剑就刺进了他的左肋,他的这一剑极深,穿体而过,符止眼前一花,他紧闭了闭眼,在睁开眼时,便见北宫绮意的剑已刺向了他的胸口。 他避不开这一剑,准确来说,他已经不能反击北宫绮意的招式了。 然而这一剑却并未刺进他的胸口,因为就在北宫绮意的剑尖刺破了符止的衣料时,便听到北宫决宸冷冷的声音,“住手。”他的手果然停住了,再未前进一毫。 北宫决宸的嘴角还带着艳红的血渍,北宫绮意亦然,他的剑还抵在符止的胸口处,北宫决宸漠然道:“北宫绮意,你要做什么?”北宫绮意擦了把嘴角的血,他看着北宫决宸,缓缓的笑了起来,“我要做什么?大哥,我只是来接你回去的,这些日子,我可是想你想的紧啊,可是......”他的神色一变,笑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握紧的手又不由动了动,暗红的血便染红了符止的白衣,“我那么想念大哥,大哥竟然背叛我!” 北宫决宸冷冷一笑,“北宫绮意,我与你之间,又何谈得上背叛?”北宫绮意神色跟冷,他看了眼符止,嘲笑道:“前有个亓颙,现在又来了个符止,大哥,你的魅力还真大,但是......”他忽然收回剑,点了符止的穴道,随即漫步走到北宫决宸身边。 北宫决宸用不出半分力气,他面无表情的闭着眼,北宫绮意蹲□,大力的钳住北宫决宸的下颌,“大哥,当日你说我若不是有北宫氏这个姓氏庇护,必定被千人骑万人压,那么我现在想问问大哥,大哥在“百煞宫”和在此,有没有被其他人上过呢?” 北宫决宸猛然睁开眼,他墨绿色的眼眸中是一片寒冰之色,他转头看向北宫绮意,竟然勾唇笑了起来,那笑容极为魅惑,北宫绮意的心也不由一荡,但北宫决宸接下来的话却让北宫绮意蓦然变了脸色。 “若我说有,你又能怎样呢?木已成舟,你又能奈何?” “大哥,你说什么?”北宫绮意沉声问道,北宫决宸笑容不变,“我说,就算有,你又能怎么样呢?”北宫绮意双目充血的瞪着北宫决宸,竟然怒极反笑了起来,“好啊,大哥,真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哥原来是个欠,操的贱,货呢?” 北宫决宸冷蔑的哼笑了一声,闭上眼索性不再看他,北宫绮意扭头看了眼一旁双眉紧皱面色冷如寒铁的符止,嘴角露出了个残忍的笑意,“大哥,我真的要让大哥和别人知道,你到底是谁的人!”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的脱下了北宫决宸的衣服。 北宫决宸双手暗暗握紧,两条浓密的剑眉紧紧的纠结在了一起,但是他不能动,只能由着北宫绮意分开他的腿,下一刻,他的双手猛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因为北宫绮意残忍的捅开了他干涩的甬,道,硬生生的插,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是真的心疼符止师傅啊,想想我为他安排的结局就觉得心酸 他对大哥的爱是最纯粹的,就是因为太纯粹,所以才得不到 唉,这章上半段就算是发点糖吧 第72章 接你回庄 金属铜色的飞镖将落下的枯叶钉在了树上,一身白衣的女子缓步走过去将飞镖拔下,她拈着树叶看了一眼,轻笑道:“好准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片树叶不算大也并不小,然而飞镖却是穿过了叶梗的最上方,只差一分一毫,树叶便会掉落下去。 羌言希颔首望着朝她走来的白衣美人,在她的印象中,冉萝一向是偏爱红色的,玫红,大红,暗红,总之每一件都妖娆而艳丽,然让过目便无法忘记。 然而今天她却穿了一身素白,胸前绣着一大朵白莲,衬着她整个人也像是一朵亭亭玉立的莲花,就连妆容较之以前都清素了不少,但无论怎样变化,都改变不了一点,那边是她的美,红衣妖娆,白衣清丽,她本就是美的,任何妆容与衣物不过只是一样装饰品。 锦上添花的装饰品。 冉萝将手中的飞镖还给羌言希,羌言希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需要了。”她的飞镖,既然发出去了,又何必再收回来,冉萝轻轻一笑,似是早已预料到羌言希会这样说,但她还是将飞镖递向羌言希。 羌言希微愣,疑惑的看向她,冉萝轻笑道:“你既然不要了,就送我好了,但是,你帮我戴上吧。”羌言希更加疑惑,“戴上?戴到哪?”冉萝冲她眨眨眼,指了指自己的一头乌发,“自然是头发上。” 她今日的发髻也是简单的花苞髻,未带任何朱钗,羌言希接过飞镖,她的飞镖样式简单,也并没有什么花纹,严格说起来,并算不上好看,“你真的要带着个?”羌言希问道,冉萝笑颜嫣然的点点头,“对啊,快帮我戴上吧。” 羌言希撇了撇嘴,好吧,女人心海底针,她真不算了解女人的心思,(羌姐姐你也是女人啊......),将飞镖斜斜插,入冉萝的发髻中,羌言希低声道:“可以了。”冉萝伸手摸了摸头上的飞镖,唇角笑纹更重。 她的确是美的,所以就连这样并算不上好看的飞镖戴在头上,也毫不影响她的美。 冉萝上前一步环住羌言希的脖颈,羌言希这才发现她的眉间有一朵淡白色的花瓣,极浅极淡,是以方才羌言希并没有发现,冉萝微仰起头,她的唇今日并未点胭脂,呈现出一种粉嫩的绯色,像是桃花花瓣一样,而她却将这片桃花花瓣覆到了羌言希嘴上。 羌言希浑身一僵,她正想要推开她,然而冉萝的唇却先一步的离开了,她向后退了一小步看向羌言希,那片绯色的桃花瓣微扬,“言希,情蛊的解药我拿到了,你想要记起我吗?” 羌言希有一瞬间的呆滞,而那一瞬间过后,她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想。”我想要记起你,我想要记得你,我想将那些忘记的很重要的事情想起来。 冉萝的眼中忽然浮出了一层水汽,她眨了眨眼,让那层水汽又沉淀了下去,她缓缓自袖中掏出一个瓶子,倒出里面的丹药递给羌言希,羌言希看了眼她雪白掌心的那枚漆黑的药丸,又抬眸看了眼面含期待之色的冉萝,拿过药丸毫不迟疑的吞了下去。 也许是因为她吃的太猛,她感觉到眼前有一阵晕眩,冉萝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羌言希紧着眉用力的摇了摇头,她的眼前模糊的闪过一片红,倒出都是红色的,就连蜡烛的火光也是红色的。 她看到了两个人,她们相对而坐,手臂相环,羌言希知道,她们是在喝交杯酒,她正想要上前看清两个人的样子,场景却忽然变了,她看到身穿红衣的女子种花,另一个一身黑衣的女人倚在一旁的树上默默的看着她,红衣女子转过头,冲着黑衣女子缓缓一笑。 场景又变了,她不再是旁观者,她身处其中,她被人追杀身受重伤,昏过去的前一刻看到了是一双雪白的锦鞋,她艰难的抬起头,她的眼前很模糊,只能看得到那人穿了一件洁白的长裙,就如同冉萝今日的白裙一样的白,白的晃眼。 羌言希猛然睁开眼,她记起来了,记起了她的命是冉萝救得,记起了那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婚礼,记起来了冉萝身体的热度,记起来了她的吻,记起来了......原来我是真的爱你。 她转头看向冉萝,冉萝清丽绝伦的脸上带着期待很隐忍的害怕,羌言希的唇角小幅度的动了一下,她一把将冉萝揽进怀里,她的吻轻轻落到了她的秀发上,“我记起来了,那颗爱你的心,记起来了。” 冉萝怔怔的握着羌言希的衣襟,她听着羌言希的细语,忽然将脸深深的埋进了她的怀里。 她想念这个怀抱,想念的太久了,久到已经足够让她泪流满面。 ※※※ 不算炎热的阳光照射在人身上,暖暖的,驱散了些冬风的凛冽,但符止却觉得全身冰凉,他侧对着北宫决宸所躺的地方,虽然看不到,但他却可以听到。 肉体交,合时发出的淫,靡的水渍声,男人压抑低沉的呻,吟,以及少年不时发出的喘息轻笑,都那样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朵里,那每次无规律抽出插。入的声音就像一把刀子一样一下一下的割在他心上。 那并不是一把锋利的刀,而是一把生锈了的钝刀,每一下都要撕扯着才能流出血,符止紧闭起眼调息着内力,企图重开被封的穴道,但是北宫绮意的那一剑刚好破了他的罩门,现在他的每一次大力喘息都很困难。 少年的性。器深深埋在北宫决宸的身体里研磨着那一点,男人浓密的双眉纠结的皱在一起,他的双唇红肿的像是在滴血,事实上,也的确是在滴血,北宫绮意一点一点吸允着他唇上的血珠,握在男人腰肢上的双手紧紧的,指尖都戳进了皮肉里。 “大哥,我真的是太想念你的身体了......”他轻笑着将深埋在男人体内的那根器物整个抽出,又重重的戳刺进去,北宫决宸的细密的长睫颤动了一下,他现在的身体很软,软的即使北宫绮意将他的两条腿反折过头顶也可以做到。 少年不间断的撞击着,他的动作很快,力道也极其大,仿佛要将这几天的思念与妒恨尽数发泄到身下的这具身体上,北宫决宸原本便闭着的眼更紧闭了一下,他渗血的双唇紧紧的抿在一起,将所有涌到喉头的呻,吟尽数咽了下去。 北宫绮意啄吻着男人的嘴唇,双手则大力的掰开北宫决宸雪白的两瓣臀将自己更深的插了进去,他们交,合之处身,下的锦被上赫然印着一滩暗红的血渍,就连北宫决宸雪白的大腿根部上都有一块干涩的血迹。 “大哥,我想听你的声音。”北宫绮意含着北宫决宸的下唇,含糊不清的说道,北宫决宸薄薄的眼皮滚动了一下,忽然冷笑一声。 北宫绮意意味不明的低叹一声,他的嘴唇吻过男人的脸颊来到他的耳边,少年将男人的两条大腿大大分开压在摇椅的两个扶手上,摇椅大幅度的摇晃了起来,带动着北宫绮意深入北宫决宸体内的性,器也无规律的运动了起来,“大哥,你知道我不舍得将你的身体给别人看,但如果你不出声,我就把你曾经说要对我做的事情,先让符止师傅尝试一下。” 北宫决宸的双眉更紧的皱在了一起,他对北宫绮意说过很多,但他却知道北宫绮意意在所指: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本座必将你的肉一片一片刮下来喂狗...... 北宫绮意微微一笑,他轻含着北宫决宸白玉般的耳垂,低声道:“大哥,你知道我的,我说到做到,况且......”北宫绮意的神色一沉,他的手轻抚着北宫决宸的唇瓣,“况且,他还亲过你!” 北宫决宸软软搭在锦被上的手无意识的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神色冷厉的看着北宫绮意,寒声道:“北宫绮意,你也应该知道,过了今日,本座的功力恢复,你何不先想想自己的下场。”北宫绮意笑容不变,他的手指缠着北宫决宸的一缕黑发把玩着,轻笑道:“大哥,我若是没有想好对策,又怎么会现在来接你回庄呢?” 北宫决宸的眸色更寒,自北宫绮意出现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这又是一个局,他陷在局中,却偏偏又是不得不陷。 摇椅又大幅度的晃动了起来,北宫绮意的性,器恰好顶在了北宫决宸体内的那一点上,“大哥,你想好了吗?”北宫决宸紧抿在一起的唇动了动,然而下一刻,他却怒极反笑了起来,“好,好,北宫绮意,本座输了你一局,没想到又输给了你一局,你做的真好!” 北宫绮意轻声道:“还要多谢大哥,若不是大哥未曾将我的小动作放在眼里,也许现在我也不会成功。”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激烈的抽,插了起来。 低沉的呻,吟缓缓响起,符止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惨白如纸,那一声声的低吟里的痛苦与欢,愉构成了一场奇妙的音响,北宫绮意满意的吻了吻北宫决宸的嘴唇,快速的律动了起来。 摇椅随着两人的动作而摇晃着,不时发出“吱呀”的声音,北宫绮意的动作越来越快,北宫决宸的生意也由原先的低沉变得粗重起来。 少年最后重重的抽,插了十几下,他紧紧的将北宫决宸抱起,让两人交,合之处跟密切的连在一起,才将自己滚烫的米青液一滴不漏的泻进了男人已被被捅穿的湿润而柔软的甬,道中。 北宫决宸的喘息猛然拔高了声音,符止紧闭起眼,嘴角缓缓的溢出了血丝。 他们都没有发现,北宫绮意与北宫决宸的交,合之处有一道奇怪的红光一闪而过,在那一瞬间,北宫绮意额间的朱砂痣忽然变成了血红色。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完】 嗷嗷,第二卷终于完结了,不容易啊 第75章 并蒂莲 “解药服下之后半日之内你会全身瘫软无法动弹。.info[]”符止将药瓶递给北宫决宸,面无表情的道,北宫决宸挑起眉,微微一笑,干脆的拿过药瓶喝了下去,他将药瓶丢到一边,冷笑道:“反正我只能呆在你的小楼里,动与不动都没什么关系。” 符止神色淡漠的摇了摇头,“我们要去院子里,解药服下的两个时辰内必须要有阳光,你服下的太早了,现在只能我抱你出去了。”北宫决宸眼角僵硬的抽了抽,他看着神色无比冷淡的符止,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明明开心的不行,还要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的冷面人,还真是...有点可爱......北宫决宸暗暗想道,随即慵懒的伸展开胳膊。 符止疑惑的皱了皱眉,北宫决宸扫了他一眼,懒洋洋道:“不是要抱我出去吗,还不快点?”符止冷白的脸上现出一抹可疑的红色,他缓缓的俯下,身,一只手揽过北宫决宸的肩膀,另一只手则环到了他的腿弯处。 感觉到符止的僵硬,北宫决宸嘴角似有若无的笑容更大,他随手将手搭到符止的肩上,似笑非笑的道:“你如果再这么磨蹭下去,太阳都要落山了。”符止抿了抿唇,这才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快步走像小楼楼下的院子里。 北宫决宸好笑的看着符止冷白的脸颊上的一抹红,忽然抬起身凑近他,符止的手一抖,却还是稳稳的将人抱在怀里,“你做什么?”北宫决宸低声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原来那么容易脸红。”他的唇离符止的脸不过一个手掌的距离,因为他吐息的热气都呼到了符止的脸上,北宫决宸满意的看到,他的脸变得更红了。 北宫决宸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么些天来的隐忍和怒气,竟然也减轻了不少,符止干脆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怀中大笑的人,红着脸冷冷道:“不要笑了,你再笑我就将你抱回去,让你的蛊解不了。” 北宫决宸的笑容不止,他扬起眼角,笑道:“你可以试试。”符止长眉微皱,他怔怔的看着北宫决宸,似是在思考他刚刚所说的话,北宫决宸张扬的笑未变,过了片刻,符止叹了口气,又快步走了起来。 这是他与北宫决宸的约定,他自然不能失约。 院中已放好摇椅,椅子上还铺着一层厚厚的锦被,符止小心的将北宫决宸放到摇椅上,将另一床薄被盖到他身上,随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今日的风并不算大,但依旧是寒冷的,已过正午时分的阳光并不算热烈,照在人身上很是舒服,北宫决宸轻闭起眼,低笑道:“说起来,有十多年没有与你一起晒过太阳了。”是的,晒太阳,少时两人去采药,累了便会躺在草地上晒太阳,那时的北宫决宸与符止不过都是十几岁的孩子,虽然已经有了成年冷漠傲然的雏形,但多多少少还会做一些小孩子的事情,比如,晒太阳。 回想到以前,符止清冷的神色也变得柔和了一些,他看着闭着眼神态安然的北宫决宸,淡淡道:“是。”北宫决宸不再说话,反而轻轻摇晃起摇椅,院中忽然安静了下来,只有不时刮过的风声。 符止将椅子又拖近了一些,他默不作声的看着北宫决宸,一向冰冷的眉目间,竟然显出了一丝暖意,北宫决宸是美的,又是傲的,美到了极致,傲到了极致,便让人心生向往,而那种向往里往往是夹杂着敬意的,比如说亓颙。 北宫绮意曾说,自己的爱里只有爱,其实不然,他的爱的的确确只是爱,但是,他的爱中从一开始就带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想法,他的爱里不只有爱,还有毁灭。 只有符止,他的爱是最纯粹的,纯粹的就像一张白纸,他不需要在这张白纸上填写些什么,他只是安静的爱着北宫决宸,没有敬意,也没有那么重的占有之欲,他唯独自私的一次,便是这一次,也不过是要求北宫决宸陪他十天而已。 他的爱很简单,也很沉重,这大概就是北宫决宸无法拒绝的原因,他了解他的寂寞,了解他的人,于是也自然了解他的爱,他的爱很轻,但却又那样的重。 北宫决宸缓缓的睁开了一双墨绿色的眼眸,两双眼就那样不期然的对视在了一起,符止的神色还是那样平静,平静的却让北宫决宸的眼中荡起了波澜,那样一双美极的墨绿色凤瞳中荡起了波澜只会是更美的,美的就连符止这样的人都有些痴迷的缓缓低下了头。 他的唇离那双温润的红唇只有一个间隙的距离,但他却还是没有落下去。 因为,有人来了。 北宫绮意冷眼看着他们,一双手紧紧握起,“符止师傅,”北宫绮冷冷道:“我把大哥交给你,可不是让你做这些不该做的事。” 符止双眉一皱,就要抬头,然而北宫决宸却先他一步的握住了他的衣领,他现在的确是全身无力,做这样的动作也异常艰难,符止诧异的看向他,北宫决宸斜睨了北宫绮意一眼,冷冷一笑,干脆的将两人的唇紧紧的贴到了一起。 北宫绮意神色骤变,他微眯起眼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唇,漆黑的眸底泛出了一层血色。 一片枯叶擦着符止的发髻而过,北宫决宸放开他,转头看向北宫绮意,北宫绮意的神色很冷,他看都没看北宫决宸一眼,只红着眼瞪着符止,他的双拳握的更紧,符止神色漠然的站在原地,然而下一刻,他忽然动了。 因为北宫绮意也动了,他纵身来到符止身前,袖中的软剑已然出手,不过转瞬间已经挽出十几朵剑花,直冲符止而去,他的剑很快,但符止的动作更快,他的白衣衣袖被风吹得抖动着,他的人已经闪身来到了北宫绮意身后。 他一掌击向了北宫绮意的后心,这一章北宫绮意是能避过的,但他却不为所动的站在原处,符止颇有些惊异的皱起了眉,然而他的手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的一掌重重的落到了北宫绮意的后心,北宫绮意身体一个踉跄,嘴角缓缓的流出了血迹,然而令符止惊讶的是,一旁的北宫决宸竟也吐了一大口血。 就在他迟疑之际,北宫绮意微微一笑,反手一剑就刺进了他的左肋,他的这一剑极深,穿体而过,符止眼前一花,他紧闭了闭眼,在睁开眼时,便见北宫绮意的剑已刺向了他的胸口。 他避不开这一剑,准确来说,他已经不能反击北宫绮意的招式了。 然而这一剑却并未刺进他的胸口,因为就在北宫绮意的剑尖刺破了符止的衣料时,便听到北宫决宸冷冷的声音,“住手。”他的手果然停住了,再未前进一毫。 北宫决宸的嘴角还带着艳红的血渍,北宫绮意亦然,他的剑还抵在符止的胸口处,北宫决宸漠然道:“北宫绮意,你要做什么?”北宫绮意擦了把嘴角的血,他看着北宫决宸,缓缓的笑了起来,“我要做什么?大哥,我只是来接你回去的,这些日子,我可是想你想的紧啊,可是......”他的神色一变,笑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握紧的手又不由动了动,暗红的血便染红了符止的白衣,“我那么想念大哥,大哥竟然背叛我!” 北宫决宸冷冷一笑,“北宫绮意,我与你之间,又何谈得上背叛?”北宫绮意神色跟冷,他看了眼符止,嘲笑道:“前有个亓颙,现在又来了个符止,大哥,你的魅力还真大,但是......”他忽然收回剑,点了符止的穴道,随即漫步走到北宫决宸身边。 北宫决宸用不出半分力气,他面无表情的闭着眼,北宫绮意蹲□,大力的钳住北宫决宸的下颌,“大哥,当日你说我若不是有北宫氏这个姓氏庇护,必定被千人,骑万人,压,那么我现在想问问大哥,大哥在“百煞宫”和在此,有没有被其他人上,过呢?” 北宫决宸猛然睁开眼,他墨绿色的眼眸中是一片寒冰之色,他转头看向北宫绮意,竟然勾唇笑了起来,那笑容极为魅惑,北宫绮意的心也不由一荡,但北宫决宸接下来的话却让北宫绮意蓦然变了脸色。 “若我说有,你又能怎样呢?木已成舟,你又能奈何?” “大哥,你说什么?”北宫绮意沉声问道,北宫决宸笑容不变,“我说,就算有,你又能怎么样呢?”北宫绮意双目充血的瞪着北宫决宸,竟然怒极反笑了起来,“好啊,大哥,真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哥原来是个欠,操的贱,货呢?” 北宫决宸冷蔑的哼笑了一声,闭上眼索性不再看他,北宫绮意扭头看了眼一旁双眉紧皱面色冷如寒铁的符止,嘴角露出了个残忍的笑意,“大哥,我真的要让大哥和别人知道,你到底是谁的人!”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的脱下了北宫决宸的衣服。他一边说着,一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卷开始~ 其实前面大哥就对小变态有情了,第三卷是甜甜蜜蜜过夫夫生活的一卷哦~ 第76章 属 当两人做完有爱的晨起运动时,已是日上三竿,北宫绮意懒洋洋的趴在北宫决宸身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卷弄着北宫决宸的长发。 北宫决宸闭着眼调整着气息,方才乱动的真气又平缓了下来,北宫决宸用力的握了握手,内力便尽数集中的掌心,他浓长的双眉不着痕迹的微微皱起,片刻后又趋于平坦。 缓缓的睁开一双墨绿色的眸子看向闭着眼脸上犹带情,色的北宫绮意,少年原本就艳丽的脸上因为□□未散而更显艳色,北宫决宸抱着他的腰将他提了上来,北宫绮意慵懒的轻哼了一声,下一刻便感觉到一双温润的唇印在了自己的唇上。 下意识的立刻回吻过去,床幔轻动,北宫绮意双目未睁,双手则顺着男人的一头乌发缓缓而下,穿过腰际来到北宫决宸身后,食指轻松的插,进了那个还残留着他的米青液的洞穴,动作暧昧的抠挖着。 北宫决宸双眼微眯,忽然伸手在他光,裸嫩滑的屁股上大力的一拍,“啪”的一声脆响回荡在原本安静的房间中,北宫绮意蓦然睁开了眼,一双乌眸半嗔半怒的瞪着北宫决宸一眼,“大哥,你干嘛打我屁股!” 北宫决宸似笑非笑道:“我是你大哥,长兄如父,打你屁股还需要什么理由吗?还有,把你的手从本座身体里拿出来。” 北宫绮意意犹未尽的抽出手指,他豁然坐起身,赤,裸的胸膛上零星分布着几个红印,他盯着男人那双让他失魂的墨绿色眼瞳,正色道:“大哥,现在我已经是你的男人了,你不能在打我了!”他眨着眼想了片刻,又补充道:“尤其不能打我屁股了!” 北宫决宸半眯着眼微微一笑,他抬手又在少年的屁股上击了一掌,挑眉道:“谁是谁的男人?”北宫绮意抿了抿唇,低头轻吻了吻男人的双唇,轻笑道:“我是大哥的男人,大哥也是我的男人,我们只属于彼此。” 少年的话明明很甜蜜,但北宫决宸却觉得有些不舒服,北宫绮意见他双眉间渐渐凝成了一个褶皱,漆黑的凤目微眯,连忙笑道:“大哥,我帮你把身体里的东西清理干净吧!” 北宫决宸收回思绪,瞪了他一眼,冷冷道:“本座自己来。(..info好看的小说)”北宫绮意可惜的摇了摇头,“那好吧。”他撩起床幔看了眼,接着道:“大哥,今日天气不错,等下出去走一走吧!” 北宫决宸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也好。”北宫绮意立刻爬起来随意的裹上一件外袍便匆匆走了出去,北宫决宸皱着眉忍着心里的不适清理好身体,将沾染着白浊的锦帕随手丢在地上,北宫决宸靠在床头,他在整理自己的记忆,他的记忆很完整,但就是太完整了,反而生出来几分诡异。 他总觉得,有很多事情没有发生,但他的记忆中却有,而有些事情发生了,但他的记忆中却并没有,少年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北宫决宸看向门口,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却带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来。 北宫绮意,你到底在本座的记忆里,做了什么手脚...... 北宫绮意面带微笑的小跑了进来,北宫决宸嘴角冷笑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玩味的笑容,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床上,北宫绮意将拿起其中一件衣服递给北宫决宸,笑道:“大哥上次做的衣服已经送来好久了,穿上试试看。” 北宫决宸抖开衣服,面料是上等的面料,刺绣花纹也很精致,款式...也勉强可以接受,就是着颜色......北宫决宸嫌弃的将衣服扔到一边,低声道:“本座记得上次是去给你做衣服,可没说本座也要做。” 北宫绮意耸了耸鼻子,他已经将衣服松松的裹到了身上,“大哥,既然都做了,你就穿一次吧。”北宫决宸冷哼道:“本座不喜欢它的颜色。”将衣扣一一扣好,北宫绮意柔声道:“大哥平日爱穿墨绿色,我则爱穿黄色,这件衣服正好结合了我们两人的喜好啊!” 斜眼看了眼那件黄绿色的长衫,北宫决宸扯过她冷冷道:“本座先去洗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北宫绮意点点头,目送着男人走了出去,他看了眼地上的锦帕,嘴角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 待北宫决宸洗好出来换好衣服,北宫绮意神色微愣,随即便快步走过去为男人整理了下衣领,轻声道:“大哥人长的好看,真的是穿什么都好看。” 衣服刺绣精致却华贵,越发衬的北宫决宸高冷不可攀,北宫决宸干脆的赏了个白眼给他,大步的走了出去,北宫绮意跟在他的身后,唇边的笑容久久不散。 真好,这样的大哥,这样真实的大哥,这样真实的喜欢着我的大哥,真的是太好了...... 院子里的摇椅轻晃着,符止闭着眼躺在上面,他洁白的衣衫上还沾染着点点血迹,然而他脸上的神色却是平静又淡然,他的双手覆在摇椅的扶手上,似乎还能感觉到那人身上的温度,不算热,但也并不冷。 院中的花叶摆动着,符止缓缓睁开眼看向面前的人。 那人在他身边的木椅上坐下,符止有一瞬间的失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下午,躺在摇椅上神色恬淡的北宫决宸,与安静看着他的自己,符止闭了闭眼,低声道:“你来为何?” 那人拨弄着手边的树叶,轻笑道:“我自然是来看你好不好。”符止漠然道:“承蒙亓宫主关心,我很好,依我看,倒是亓宫主不怎么好。”亓颙挑了挑眉,笑问道:“此话怎讲?” 符止抬眸看向他,他的神色极为冷清,亓颙看着他,竟觉得这人的这双眼简直不是人的眼,因为里面太空了,空的甚至没有丝毫感情的存在,他甚至有些怀疑,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真的会有人类的感情吗? “亓宫主今日来,莫非就是来看看我这个同是天涯的沦落人,只不过,我没你那么贪心,你想要囚禁他一辈子,而我,只要有那么片刻就好。” 小院中又静了下来,符止闭着眼轻晃着摇椅,不时有刺骨的寒风吹刮在他身上,但他的神态却十分安然,他忽然问道:“你说,我帮他解了蛊,到底是对是错?”他的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摇椅轻晃,符止只说了那么一句,便不再说话,小院中很安静,他的问题就像是随风飘散了一样,似是不会有人回道,然而,却有人回答了他的问题,“你认为是对是错呢?” 符止没有睁开眼,但他却像是早就知道有人在一样,他低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是对是错,我帮他解了蛊,正中了北宫绮意下怀,但我若不帮他解蛊,恐怕我会很遗憾。”我的确不贪心,但我也想要拥有你。 那人轻笑了一声,缓缓道:“哥哥,无论是对是错,你已经做了决定,那就不要后悔了。”符止睁开眼,他的眼睛很黑很冷,但此时,却有一种奇特的感情隐在他的眼底,“我没有后悔,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缓缓站起身,看了眼他刚刚所躺的地方,有一抹干凅的暗红在阳光下格外刺眼,符止眯了眯眼,回头看向冉萝,竟是轻微的扬起了嘴角,“我的人生中曾经拥有过那样的十天,我真的已经很满足了。” 小院中再次静谧无人,只有摇椅微微的摇晃着,渐渐的停了下来。 ※※※ “大哥,算起来,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来过了。”北宫绮意握着北宫决宸的手,轻笑道,北宫决宸随意的四下看着,随口说道:“前不久不是还一起出来做过衣服吗。”北宫绮意撇撇嘴,“只可惜那一次还有个不识趣的人!” “恩?”北宫决宸挑挑眉,北宫绮意看了他一眼,笑道:“大哥莫不是忘了?上一次在“食源楼”遇到了赵逸咲,他就一直跟着我们,本来是跟大哥单独相处的。”北宫决宸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他跟着我们,不还是因为你。” “因为我?”北宫绮意皱了皱眉,问道:“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北宫决宸看着他,打趣道:“我们绝艳公子艳绝天下,自然有不少的爱慕者。”北宫绮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他抬头看着北宫决宸,漆黑的双眸中带着点点晶亮,“大哥是吃醋了吗?” 北宫决宸半眯起眼,他被北宫绮意握着的手微微用力,北宫绮意双眉紧皱,可怜巴巴的道:“大哥我错了。”北宫决宸冷哼一声,放松了力道,低下头呲牙咧嘴了一番,北宫绮意乖乖的跟在北宫决宸身边,不再说话。 两人悠闲的闲逛着,在经过一个小摊前北宫绮意忽然停了下来,北宫决宸看向那个摊子,颇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向北宫绮意,随手拿起一个大耳猪头的面具戴到他脸上,似笑非笑道:“这个面具挺适合你的。” 北宫绮意一把将面具摘了下去,竟然反常的没有跟北宫决宸撒娇卖萌,而是拿起了另一个面具反复看着,北宫决宸抱着双臂宅在一旁看着他,北宫绮意轻轻抚摸着面具,忽然转头对北宫决宸道:“大哥,我想看你带一下。” 那是一个纯白底色,墨绿色简单几笔蔓藤花纹的面具,北宫决宸看了一眼,挑眉道:“这是狐狸?”北宫绮意笑着点点头,他手中的面具的确是狐狸的形状,“大哥戴一下给我看看好吗?” 看着少年隐含期盼的眼神,北宫决宸可有可无的点点头,朝着北宫绮意伸出手,然而少年却并没有将面具递给他,反而凑近过去亲自为他带了上去。 面具遮挡住了男人的上半边脸,露出了尖削的下颌,红润的嘴唇,以及一双微微上挑的与面具上狐狸的眼型极为相似的眼,削弱了北宫决宸原先的冷硬,更添了几分魅惑。 历经岁月阅千年,化为人身多娇颜。有情有义惊天地,回眸一笑苍桑变! 北宫绮意痴痴望着他,缓缓抬手抚摸着男人的脸,北宫决宸眉头微皱,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北宫绮意轻眨着眼,幽幽道:“大哥,你果然是我的狐仙。”他说着,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轻轻的点吻了下北宫决宸的唇角。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现在修改了h都木有h了还是给锁着tt 第77章 吃醋 蜻蜓点水的一吻。.info[] 北宫绮意扔下一锭银子给看傻眼的小贩,拿着面具晃了晃,笑道:“大哥,送给你了。”北宫决宸脸色不虞的瞥他一眼,干脆的转身离开,北宫绮意看着手中的面具,扁了扁嘴,小跑着追了上去。 依旧傻愣着的小贩看着两人的背影,怔怔道:“这年头,难道长的好看了男人都在一起了吗?”不得不说,小哥你真相了! “大哥,”北宫绮意快步走到北宫决宸身边,讨好的握住他的手,“大哥,我们去哪儿?”北宫决宸冷冷道:“不是你说要出来走走的吗?”北宫绮意想了想,笑道:“大哥,不如我们去塞外吧!” 北宫决宸莫名的看着他,“塞外?来去半个多月只为了玩一天?”北宫绮意抹了抹鼻子,干笑道:“好像不是个很好的主意......”北宫决宸冷笑道:“是个馊主意,不过,塞外不能去,那就去郊外吧。” “郊外?”北宫绮意问道:“去郊外做什么?”北宫决宸打了个响指,一道黑影自两人身后闪过,北宫决宸缓步走进“漱玉斋”,北宫绮意紧跟在他身后,两人找个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北宫决宸低笑道:“去赛马如何?”北宫绮意眨眨眼,道:“我们比赛赛马?” 此时非常有眼色的掌柜的已经吩咐小二上了壶茶,北宫决宸端着茶杯,缓缓的点了点头,北宫绮意双眸一亮,笑容忽然变得怪异起来,“说起比赛,我忽然想起上次,与大哥下棋,大哥的赌注,可是还没有兑现呢。” 北宫决宸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冷眼睨了眼北宫绮意,似笑非笑道:“不如这次再也本座比一次,你赢了,翻倍,我赢了,一笔勾销,如何?”北宫绮意托着下巴,叹息道:“大哥好算计,但是怎么看,也是我吃亏啊!” 北宫决宸放下茶杯,挑起少年的下颌轻轻的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怎么,你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北宫绮意像是被蛊惑一般看着他,半晌才低低笑了起来,“大哥你赢了。(..info无弹窗广告)”北宫决宸满意的一笑。 正美滋滋的打算盘的掌柜的不经意的向门口一瞥,整张脸立刻变得铁青,他连忙招呼过伙计,指着正想着茶楼走来的两人小声道:“去,千万别让这两个祖宗进来!”顺着掌柜的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伙计也苦了脸。 面色为难的拦住正要进来的人,伙计赔笑道:“对不起两位,今日不营业。”一身粉衣的少女睁圆了眼道:“不营业你们开门做什么?”伙计连忙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们正要关门。” 少女探头向里看了看,茶馆里的确没有人,她扁着嘴嘟囔了几句,伙计松了口气,“对不住了,您看,要不您改天再来?”少女身边的丫鬟扯了扯她的袖子,劝道:“小姐,都这么多天了,一直没见到人,看来他是不回来了。”少女瞪了她一眼,深吸了口气道:“好吧!那我们改天再来!”丫鬟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一阵马蹄声传来,北宫决宸站起来,挑眉道:“走吧。”北宫绮意端过他刚才喝过的茶杯大喝了一口茶,才跟着向外走去。 少女失落的低着头无精打采的走着,丫鬟无聊的四处看着,忽然她眼睛一亮,拽着少女的袖子小声道:“小姐,小姐,你看,是不是他?”少女猛地抬起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原本无神的双眼中瞬间亮了起来。 看着北宫决宸潇洒的翻身上马,北宫绮意□□的一笑,微扬起下巴道:“大哥,看我的!”说着背过身后,握住马缰一撩衣摆,就要来个帅气的背身上马,而就在他要骑上马的瞬间,忽然有人扯住了他的衣摆,又将他硬生生的拽了下去。 耳边传来男人低魅的笑声,北宫绮意啐了一口,黑着脸看着眼前的人,与北宫绮意铁青的脸色相比,少女脸上笑的像是开了花一样,他拽着北宫绮意的袖子,喜笑颜开道:“你还记得我吗?” 北宫绮意冷漠的看了她一眼,“不记得。”少女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在了嘴角,她尴尬的咧了咧嘴,低声道:“我就是那个问你要玉的人啊。” 北宫绮意挑挑眉,似笑非笑道:“你有什么事?”少女的脸一下子变得绯红,她低着头,诺诺道:“那个,前两次都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赵紫苏。” “我没兴趣知道你的名字。”北宫绮意冷冷的扔一下句话,直接翻身上马,北宫决宸一脸戏谑的冲他挑了挑眉,“可以走了?”北宫绮意点点头,然而赵紫苏却挡在了两人面前,她伸开双臂,抬着头看着两人,然而这一眼却又让她呆愣住了。 原本以为看过北宫绮意的脸以后她便再不会被什么人惊为天人,可是她错了,北宫绮意是艳的,而北宫决宸亦是美的,他的美与北宫绮意的美不同,他没有那样逼人眼球的艳丽,他的美冰冷而锐利,如同一朵开在荆棘里的花。 赵紫苏咽了咽口水,她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他是谁?”赵紫苏含羞的低下头,有些忸怩的小声问道,北宫绮意狭美的双眸缓缓眯起,他握着缰绳,微微向前俯□,低声道:“他是我大哥。” 赵紫苏连忙整理了下衣服,有些害羞的想到,原来他的大哥长的也那么好看啊,啊呀!现在是不是算是见家长了?我刚刚的表现有些鲁莽,不会给人留下坏印象吧?她的手不自然的抚着垂在身前的一缕发,含羞带怯的看了北宫决宸一眼,轻声唤道:“大哥。” 北宫决宸挑眉看了北宫绮意一眼,低笑道:“怎么,你给我领回一个弟妹?”北宫绮意果断的摇摇头,“自然没有,我不认识他。” 赵紫苏诧异的睁大眼,她看着北宫绮意,咬牙道:“你不认识我?上一次见面我说喜欢你你不记得了吗?”北宫绮意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记得又如何,我又不喜欢你。” 赵紫苏一瞬间脸上的血色全无,北宫绮意微微一笑,用手中的马鞭挑起她的下巴,低笑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玉佩是谁送我的吗?告诉你也无妨,就是我大哥送给我的。” 赵紫苏脸上的诧异之色更重,她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几步,莺儿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赵紫苏颤着手指着两人,“你...你们......”北宫绮意嘴角笑意越发妖孽了起来,他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赵紫苏,“我们,那又如何?” 说罢,便不再管她,只对着北宫决宸轻笑道:“大哥,我们走吧。”北宫决宸随意的点点头,驾马离开,北宫绮意一拉缰绳,转头对着一脸不可置信的赵紫苏缓缓的勾了下唇角。 赵紫苏浑身一颤,只觉得从头凉到脚。 郊外空旷,极少看到行人,北宫绮意与北宫决宸驾马缓缓行驶着,像是饭后的消遣一般,悠闲而怯意,北宫决宸若有似无的瞥了眼北宫绮意,随口道:“赵紫苏,这个名字本座怎么听得有些耳熟?” 北宫绮意转头不明所以的看向他,思索了片刻,笑道:“好像是睿亲王的嫡女?”北宫决宸似笑非笑道:“先是一个二皇子,又来一个睿亲王嫡女,你魅力还真是不小。”北宫绮意眨了眨眼,他一拉缰绳停在原地,对着北公决宸轻笑道:“大哥......这是吃醋了吗?”北宫决宸斜飞的双眉微皱,嗤笑道:“笑话,本座怎么会......” “大哥!”北宫绮意打断他的话,他纵身跃到北宫决宸的马上,自身后揽住男人的腰,下巴抵在男人的肩头,低笑道:“大哥就是吃醋了,”他闭着眼嗅了嗅,“我都闻到酸味了!” 北宫决宸反手向后一捣,北宫绮意却早有准备的一跃而起,他稳稳站到马背上,大笑道:“大哥这是恼羞成怒了吗?”北宫决宸冷笑了一下,忽然大力抽打了一下马屁股,宝马受惊一般急速奔跑了起来,北宫绮意东倒西歪的在马背上乱晃着,大声道:“大哥,我错了。” 北宫决宸冷冷的睨了他一眼,又大力的抽击了一下,马奔跑的速度更快了,北宫绮意乌黑的眼珠咕噜噜的转了几圈,忽然分腿坐下,张开双手紧紧的将北宫决宸抱紧怀里。 凌厉的马鞭直冲他而来,北宫绮意一个侧身伸手将马鞭紧紧握住,但马鞭还是在他如玉的脸颊上留下了拇指宽的印记,北宫绮意摸了摸脸颊上肿起的地方,忽然想起曾经妒火中烧鞭打北宫决宸的事情。 果然,一报还一报吗?北宫绮意想着,更是将手臂收的更紧了,骏马急速奔腾着,溅起黄沙漫天,北宫绮意扳过男人的下巴,狠狠的吻了上去。 北宫决宸微一挑眉,忽然拽着北宫绮意的头发将他自背后直接拉到了身前,他打掉少年掐着他下巴上的手,一只手攥着缰绳,一只手拉着他的头发,大力的舔吻着他的唇瓣。 作者有话要说:大哥是不是吃醋了呢~~ 第78章 体力差 北宫绮意扔下一锭银子给看傻眼的小贩,拿着面具晃了晃,笑道:“大哥,送给你了。(..info无弹窗广告)”北宫决宸脸色不虞的瞥他一眼,干脆的转身离开,北宫绮意看着手中的面具,扁了扁嘴,小跑着追了上去。 依旧傻愣着的小贩看着两人的背影,怔怔道:“这年头,难道长的好看了男人都在一起了吗?”不得不说,小哥你真相了! “大哥,”北宫绮意快步走到北宫决宸身边,讨好的握住他的手,“大哥,我们去哪儿?”北宫决宸冷冷道:“不是你说要出来走走的吗?”北宫绮意想了想,笑道:“大哥,不如我们去塞外吧!” 北宫决宸莫名的看着他,“塞外?来去半个多月只为了玩一天?”北宫绮意抹了抹鼻子,干笑道:“好像不是个很好的主意......”北宫决宸冷笑道:“是个馊主意,不过,塞外不能去,那就去郊外吧。” “郊外?”北宫绮意问道:“去郊外做什么?”北宫决宸打了个响指,一道黑影自两人身后闪过,北宫决宸缓步走进“漱玉斋”,北宫绮意紧跟在他身后,两人找个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北宫决宸低笑道:“去赛马如何?”北宫绮意眨眨眼,道:“我们比赛赛马?” 此时非常有眼色的掌柜的已经吩咐小二上了壶茶,北宫决宸端着茶杯,缓缓的点了点头,北宫绮意双眸一亮,笑容忽然变得怪异起来,“说起比赛,我忽然想起上次,与大哥下棋,大哥的赌注,可是还没有兑现呢。” 北宫决宸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冷眼睨了眼北宫绮意,似笑非笑道:“不如这次再也本座比一次,你赢了,翻倍,我赢了,一笔勾销,如何?”北宫绮意托着下巴,叹息道:“大哥好算计,但是怎么看,也是我吃亏啊!” 北宫决宸放下茶杯,挑起少年的下颌轻轻的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怎么,你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北宫绮意像是被蛊惑一般看着他,半晌才低低笑了起来,“大哥你赢了。”北宫决宸满意的一笑。 正美滋滋的打算盘的掌柜的不经意的向门口一瞥,整张脸立刻变得铁青,他连忙招呼过伙计,指着正想着茶楼走来的两人小声道:“去,千万别让这两个祖宗进来!”顺着掌柜的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伙计也苦了脸。 面色为难的拦住正要进来的人,伙计赔笑道:“对不起两位,今日不营业。”一身粉衣的少女睁圆了眼道:“不营业你们开门做什么?”伙计连忙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们正要关门。” 少女探头向里看了看,茶馆里的确没有人,她扁着嘴嘟囔了几句,伙计松了口气,“对不住了,您看,要不您改天再来?”少女身边的丫鬟扯了扯她的袖子,劝道:“小姐,都这么多天了,一直没见到人,看来他是不回来了。”少女瞪了她一眼,深吸了口气道:“好吧!那我们改天再来!”丫鬟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一阵马蹄声传来,北宫决宸站起来,挑眉道:“走吧。”北宫绮意端过他刚才喝过的茶杯大喝了一口茶,才跟着向外走去。 少女失落的低着头无精打采的走着,丫鬟无聊的四处看着,忽然她眼睛一亮,拽着少女的袖子小声道:“小姐,小姐,你看,是不是他?”少女猛地抬起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原本无神的双眼中瞬间亮了起来。 看着北宫决宸潇洒的翻身上马,北宫绮意□□的一笑,微扬起下巴道:“大哥,看我的!”说着背过身后,握住马缰一撩衣摆,就要来个帅气的背身上马,而就在他要骑上马的瞬间,忽然有人扯住了他的衣摆,又将他硬生生的拽了下去。 耳边传来男人低魅的笑声,北宫绮意啐了一口,黑着脸看着眼前的人,与北宫绮意铁青的脸色相比,少女脸上笑的像是开了花一样,他拽着北宫绮意的袖子,喜笑颜开道:“你还记得我吗?” 北宫绮意冷漠的看了她一眼,“不记得。”少女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在了嘴角,她尴尬的咧了咧嘴,低声道:“我就是那个问你要玉的人啊。” 北宫绮意挑挑眉,似笑非笑道:“你有什么事?”少女的脸一下子变得绯红,她低着头,诺诺道:“那个,前两次都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赵紫苏。” “我没兴趣知道你的名字。”北宫绮意冷冷的扔一下句话,直接翻身上马,北宫决宸一脸戏谑的冲他挑了挑眉,“可以走了?”北宫绮意点点头,然而赵紫苏却挡在了两人面前,她伸开双臂,抬着头看着两人,然而这一眼却又让她呆愣住了。 原本以为看过北宫绮意的脸以后她便再不会被什么人惊为天人,可是她错了,北宫绮意是艳的,而北宫决宸亦是美的,他的美与北宫绮意的美不同,他没有那样逼人眼球的艳丽,他的美冰冷而锐利,如同一朵开在荆棘里的花。 赵紫苏咽了咽口水,她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他是谁?”赵紫苏含羞的低下头,有些忸怩的小声问道,北宫绮意狭美的双眸缓缓眯起,他握着缰绳,微微向前俯□,低声道:“他是我大哥。” 赵紫苏连忙整理了下衣服,有些害羞的想到,原来他的大哥长的也那么好看啊,啊呀!现在是不是算是见家长了?我刚刚的表现有些鲁莽,不会给人留下坏印象吧?她的手不自然的抚着垂在身前的一缕发,含羞带怯的看了北宫决宸一眼,轻声唤道:“大哥。” 北宫决宸挑眉看了北宫绮意一眼,低笑道:“怎么,你给我领回一个弟妹?”北宫绮意果断的摇摇头,“自然没有,我不认识他。” 赵紫苏诧异的睁大眼,她看着北宫绮意,咬牙道:“你不认识我?上一次见面我说喜欢你你不记得了吗?”北宫绮意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记得又如何,我又不喜欢你。” 赵紫苏一瞬间脸上的血色全无,北宫绮意微微一笑,用手中的马鞭挑起她的下巴,低笑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玉佩是谁送我的吗?告诉你也无妨,就是我大哥送给我的。” 赵紫苏脸上的诧异之色更重,她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几步,莺儿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赵紫苏颤着手指着两人,“你...你们......”北宫绮意嘴角笑意越发妖孽了起来,他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赵紫苏,“我们,那又如何?” 说罢,便不再管她,只对着北宫决宸轻笑道:“大哥,我们走吧。”北宫决宸随意的点点头,驾马离开,北宫绮意一拉缰绳,转头对着一脸不可置信的赵紫苏缓缓的勾了下唇角。 赵紫苏浑身一颤,只觉得从头凉到脚。 郊外空旷,极少看到行人,北宫绮意与北宫决宸驾马缓缓行驶着,像是饭后的消遣一般,悠闲而怯意,北宫决宸若有似无的瞥了眼北宫绮意,随口道:“赵紫苏,这个名字本座怎么听得有些耳熟?” 北宫绮意转头不明所以的看向他,思索了片刻,笑道:“好像是睿亲王的嫡女?”北宫决宸似笑非笑道:“先是一个二皇子,又来一个睿亲王嫡女,你魅力还真是不小。”北宫绮意眨了眨眼,他一拉缰绳停在原地,对着北公决宸轻笑道:“大哥......这是吃醋了吗?”北宫决宸斜飞的双眉微皱,嗤笑道:“笑话,本座怎么会......” “大哥!”北宫绮意打断他的话,他纵身跃到北宫决宸的马上,自身后揽住男人的腰,下巴抵在男人的肩头,低笑道:“大哥就是吃醋了,”他闭着眼嗅了嗅,“我都闻到酸味了!” 北宫决宸反手向后一捣,北宫绮意却早有准备的一跃而起,他稳稳站到马背上,大笑道:“大哥这是恼羞成怒了吗?”北宫决宸冷笑了一下,忽然大力抽打了一下马屁股,宝马受惊一般急速奔跑了起来,北宫绮意东倒西歪的在马背上乱晃着,大声道:“大哥,我错了。” 北宫决宸冷冷的睨了他一眼,又大力的抽击了一下,马奔跑的速度更快了,北宫绮意乌黑的眼珠咕噜噜的转了几圈,忽然分腿坐下,张开双手紧紧的将北宫决宸抱紧怀里。 凌厉的马鞭直冲他而来,北宫绮意一个侧身伸手将马鞭紧紧握住,但马鞭还是在他如玉的脸颊上留下了拇指宽的印记,北宫绮意摸了摸脸颊上肿起的地方,忽然想起曾经妒火中烧鞭打北宫决宸的事情。 果然,一报还一报吗?北宫绮意想着,更是将手臂收的更紧了,骏马急速奔腾着,溅起黄沙漫天,北宫绮意扳过男人的下巴,狠狠的吻了上去。 北宫决宸微一挑眉,忽然拽着北宫绮意的头发将他自背后直接拉到了身前,他打掉少年掐着他下巴上的手,一只手攥着缰绳,一只手拉着他的头发,大力的舔吻着他的唇瓣。 第79章 最强的人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着天际,而这块巨大的黑幕上又遍布着些许繁星,北宫绮意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内屋传来一阵阵“哗哗”的水流声,北宫绮意转过头透光白色的窗纸看向里面。(..info) 暖黄色的光晕打到白色的窗纸上,隐约投出一具欣长的身形,北宫绮意双目含光的看着那具身影的一举一动,过了半晌,他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缓缓的起身走过去,他并没有推门进去,只是靠在门边。 看着门窗上投出的暗影,北宫决宸微勾起唇,他拿起竹舀了桶水缓缓的浇到身上,水流像四散的透白花瓣一般散落到他洁白无瑕的背上,然后又缓缓的流进了浴桶中,溅起小小的水浪。 北宫绮意无聊的靠在门边,屈指敲了敲门,“大哥,你还没洗好吗?”里面只有流水的声音,过了好长时间,才听到男人慵懒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你若是无聊,可以先出去转转,外面有那么多美人,足够你玩的了。”北绮意撇撇嘴,扬声道:“有大哥这样的美人在,还有谁敢自称美人啊?”乌黑的长发飘散着浴桶中,北宫决宸低笑道:“你照照镜子就能看到了。” “大哥是在夸我好看吗?”北宫绮意调笑道,回答他的,是水滴穿透窗纸,在他的脚边落成一个小小的坑洼,北宫绮意摸着窗纸上的小洞,轻笑道:“大哥,那我就先下去转转了。”北宫决宸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低声道:“好。” 正如北宫决宸所说,楼下的确有很多美人,因为他们在“春苑”,它是一家妓院,而且是一家方圆几百里都很闻名的妓院,这里不仅有姑娘,还有男子。 北宫绮意随意的四下看着,楼里张灯结彩,大红色的丝带缠绕在柱子上,像是要办什么喜事一样,不时有人眼含春波的偷偷看着他,“春苑”里的无论男女皆是妖娆动人,不辨雌雄,他们的五官相貌皆属上品,但跟北宫绮意一,则通通失去了颜色。 北宫绮意长相艳丽,绝代风华,但一言一行中却没有丝毫矫揉造作,无论穿着还是气质都是一派翩翩浊世贵公子的气派,所以,虽然有很多暗中窥觑打他主意的人,大都不敢贸然上前搭讪。 但大都不代表全部,总有几个没长脑子的人。 北宫绮意歪着头看着身前穿着富贵腰系大金链子大腹便便的男人,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男人仰着头,满脸都是猥琐的笑容,“哟,哪里来的小公子,长的可真俊呢!” 北宫绮意看着他外翻的鼻孔,微眨了眨眼,忽然轻笑了起来,“哟,哪里来的死胖子,长的可真丑啊!”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听到他的话的人都不由笑出声来,男人恶狠狠的横扫了他们一眼,随意沉着脸对北宫绮意道:“本公子是个怜香惜玉之人,你不要不知好歹,不然......” 他哼笑了两声,脸上的笑容越发猥琐了起来,“不然,这漂亮的小脸蛋要是毁了,可就太可惜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要去摸北宫绮意的脸。 北宫绮意微侧了下头躲过了男人的咸猪手,男人摸了个空,脸上的神色立马沉了下去,他啐了一口唾沫,低骂道:“呸,贱皮子,别给脸不要脸。”北宫绮意神色不变,淡然道:“若是把你的脸给我,那还真不如不要的好。” 男人神色更加阴沉,他横眉怒目的瞪着北宫绮意,北宫绮意冷笑一声,转身正要离开,然而就在他转过身的一瞬间,男人的手突然抓在了他的肩膀上,北宫绮意凤目一斜,男人正得意洋洋的仰起头,忽然听到“咔咔”几声轻响,然后一阵剧痛,从手指慢慢延伸到全身。 男人瞪大眼看着自己软软垂下的五指,一阵嚎叫声在“春苑”里回荡开来,刚刚走下楼的北宫决宸微挑了挑眉,放眼看去便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上蹿下跳着握着自己的手不停的哈着气,黄衣少年抱着手臂眉目冷情的站在一边。(..info无弹窗广告) 北宫决宸缓步走过去,低声问道:“怎么了?”甫一见到北宫决宸,少年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已经荡起了微笑,看转头对着男人眨了下眼,低笑道:“没什么,就是一个没长眼的人。” 北宫决宸随意的看了男人一下,缓缓道:“我看,他是太长眼了。”北宫绮意撇了撇嘴,就在这时,上蹿下跳的男人忽然一下蹦到了北宫决宸身前,他现在憋了一肚火,正想随便找个人撒撒火,但他一看到北宫决宸,整个人就像傻了一般愣在了原地,连手指的疼都没有了感觉。 北宫绮意是美的,是艳的,但是北宫决宸却是美的,傲然的,这种傲然一下子就能戳中男人内心最真实的渴望,想要将这种傲然狠狠撕碎,随意亵玩的渴望,男人觉得自己真的要撒撒火了,不过不是怒火,是欲。火。 北宫绮意缓缓眯起眼,用这样的眼神去看他的人,真是,胆大啊......他想着,忽然一把伸出去掐住了男人的脖子,北宫决宸微微向后退了一步,但笑不语的看着他们。 男人因为呼吸困难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挣扎着要去掰开北宫绮意的手,谁想到,这么一个看起来柔软不堪一击的少年,手劲竟然是这样的大,他的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这个人都被少年拽了起来。 原本歌舞升平的“春苑”忽然安静了下来,楼中的人默默退到一边,默不作声的偷偷看着他们,北宫绮意嘴角含笑,这是那笑容只是堪堪伏在脸上而已,“你如果管不好你的眼睛,就让我帮你一把好了。”他在说话的同时,手已经点住了男人的哑穴。 男人呲目欲裂的大睁着眼,少年的指尖理他的眼球越来越近,男人努力的想要闭起眼,但却发现他无法做任何动作,北宫决宸神色不变的看着他们,脸上甚至带上了几分趣味。 少年纤细修长的手指缓缓的刺进了男人的双眼中,暗红的血混着碎肉末溅了出来,北宫绮意手指极为迅速的一挖,男人大张着嘴神色痛苦的在地上打着滚,北宫绮意扔下手中的两个东西,蹲□在男人的衣服上擦了擦自己沾血的手,“说不定以后你还要谢谢我,如果不废了你这双眼,以后废的大概会是你这条命!” “春苑”中更加安静了,所有人都瑟瑟发抖的低垂着头,不时有好奇心重的人偷偷的去看一眼在地上翻滚的男人,又迅速的转过头去。 一直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的北宫决宸忽然拍了拍,两条黑色的身影立刻闪现,单腿跪在他面前,北宫决宸看了眼已痛昏过去的人,随意道:“把人丢出去。” 两条身影带着地上的人又立刻消失在了眼前,北宫绮意摸着下巴,思索道:“大哥,你这影卫不会在睡觉的时候也看着吧,那......”他并没有将话说完,只是狭促的对着北宫决宸挑了挑眉,北宫决宸微眯起眼,伸手随手一拢,少年已经被他困到了怀中。 北宫绮意微一愣神,男人的手已经落到了他的屁股上,“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楼里格外清晰,北宫绮意呆愣的望着男人,直到听到几声极为细小的笑声,才红着脸,没小气的笑道:“大哥,都说过让你别打我屁股。” 北宫决宸挑高眼角,似笑非笑道:“你说我就听?”北宫绮意忽然轻笑了起来,他扳着男人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大哥,既然你那么喜欢打屁股,那我们在床上,也好好的玩一玩吧。” 北宫决宸冷冷一笑,干净利落的将怀中的少年扔了出去,北宫绮意直接飞上了二楼,他脚尖轻点了一下二楼栏杆,整个人又像只黄莺一样飞了下来,轻盈,急速。 北宫绮意落到北宫决宸身边,他整理着平整并无褶皱的衣袍,轻笑道:“大哥觉得我的功力有进步吗?”北宫决宸若有似无的撇他一眼,低低道:“我正想要问你,这段时间你都做什么了,功力基本上是毫无长进!” 北宫绮意嘴角的笑容一僵,干笑道:“这不是都在想着大哥吗。”北宫决宸冷哼道:“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回庄以后给我把所有内经抄十遍。”北宫绮意扁着嘴,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北宫决宸见他面色不虞,挑眉微微一笑,伸手在他头上拍了拍,低笑道:“绮意,你知道的,作为北宫一族的人,你还是太弱,强者为尊,只有最强的人,才能站上最高的地方。” 北宫绮意微垂的眸中似有光闪过,他抬眸直视着北宫决宸墨绿色的双眸,郑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大哥。”只有变得更强,只有成为最强,才能将你牢牢困在我身边,至死方休。 北宫决宸满愿的点点头,然后转头随意的环顾了一圈,沉声道:“这里既是欢场,大家来这个地方就是为了寻欢作乐的!”他的声音低魅深沉,听到每个人耳中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安抚力度,竟然刚刚经过了一场血腥事件的人都渐渐放下心来。 北宫绮意懒懒的活动了□子,应声道:“我看这楼里的装饰,想必今晚应该会有什么喜事吧!” “这位公子说的不错,今晚的确有一件喜事!”北宫绮意话音方落,便有一道柔媚却又沉稳有力的女声缓缓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哦啦啦,下一章又会出现一个新的萌物哦~ 大家猜猜是谁?跟大哥有关系哦! 这文被和谐的,,,我已经无法忍受了!!妈的!! 第80章 赎身 众人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年约三十多岁,身穿深紫色长裙,风韵犹存的女人站在二楼的台阶上,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虽然长相妖娆纤瘦,但看身形,还是能看出那是一个男子,准确来说,是一个少年。(..info好看的小说) 少年微低着头,但暴漏在众人眼前的脸却让北宫绮意心中一颤,他不由转头去看北宫决宸,只见男人斜飞的眉紧皱在一起,墨绿色的眼眸中寒光闪现。 那个少年,与北宫决宸长的极为相似,比北宫绮意更加相似,少年的神情很平和,眉宇间的神色也与北宫决宸有几分相似,少年缓缓抬起头,目光清冷的缓缓扫过众人,在看到北宫绮意时微微一顿,然后慢慢的将视线移到北宫决宸脸上。 北宫绮意心中震动更甚,他死死的盯着少年那双眸子,黑目中微微泛红,因为少年的双瞳,与北宫决宸的双瞳一样,是罕见的墨绿色! 北宫绮意下意识的紧握住北宫决宸的手,不是说与北宫决宸有关的血脉都已经死了吗?那这个少年又是何人,两张有八成像的脸,难道真的只是意外?握着男人的手越来越紧,北宫绮意盯着少年身上的视线似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少年与北宫决宸对视着,两双墨绿色的眼瞳中或多或少的都含有惊奇之色,过了半晌,少年清冷的脸上缓缓的勾出一抹微笑来。 北宫绮意眸底已完全变得血红,就在他怒气爆发的前一刻,北宫决宸用力的攥住了他的手,北宫绮意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北宫决宸,男人安抚性的摩擦着他的手背,缓缓的摇了摇头。 还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这个时候出现又是何种目的,不要擅自出手,先看看他们要玩出些什么花样。 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北宫绮意沉着眼眸点了点头,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血色已渐渐消失,他将五指插,入男人的指缝中。 十指相扣。 大哥,无论是谁,都不要妄想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女人笑容艳丽的环顾着四周,扬声道:“今日我们春苑呢,要拍这位齐雯公子的初夜,大家也看到了,这位齐雯公子长的可叫一个俊呢!就连我这个半老徐娘的老妈子看了都忍不住心动呢!”她说着,扬了扬手中桃红色的手帕,捂着嘴轻笑了起来。 按照往常,若是花娘喊完这样的话,台下必定会有一连串的起哄声,但因为不久之前发生的血腥事件,再叫上这位齐雯公子长的实在是跟造成这次血腥事件的两人长的太过想象,所以众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齐雯脸上神色还是没有多少起伏变化,他的视线不断的在北宫绮意与北宫决宸身上扫过,北宫绮意冷冷的回视着他,不着痕迹的向前一步挡在了北宫决宸身前,男人微挑了挑眉,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来。 花娘有些尴尬的干笑了两声,挥舞着手中的丝帕大声笑道:“嘿,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齐雯公子的样貌大家都已经见过了,不过啊,这齐雯公子不仅人长得好看,而且还多才多艺,大家要不要听齐雯公子为大家弹奏一曲?” 台下响起了零星的应答声,花娘连忙让人搬上了琴,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越发僵硬了起来,齐雯漠然的收回视线,俯身而坐,修长的手指轻抚了下琴弦,清脆悠扬的琴声缓缓的响彻了整个“春苑”。 他谈的是一首脍炙人口的名曲,而且这首曲子,也是北宫绮意不久前曾经弹过的――《凤求凰》。[..info超多好看小说] 按理来说,按齐雯现在的身份,并不适合弹凤求凰,凤凰是皇族代表,翱翔九天,而他,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小倌,但他的身上,却并没有半分小倌该有的谄媚妖娆,他的神色一直很淡,淡的几乎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的脊背一直挺得很直,不卑微,不讨好,步履轻盈潇洒,与其说是一个小倌,其实他更像一个世家公子,他并没有将凤求凰的全曲弹完,只是截取了曲中的最□部分。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他缓缓低声道,琴声戛然而止,他清冷的视线落到北宫决宸身上,北宫决宸同样神色冷漠的回看回去,两双几乎一摸一样的墨绿色双眸相视而望,竟产生了一种相互吸引之感。 北宫决宸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奇特的感觉,他在齐雯的眼眸中,似乎看到什么东西,一种与他现在所拥有的记忆有所不同的东西,他缓缓的眯起眼。 正在他要定睛去看是,被少年握在手中的手倏地一痛,北宫决宸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旁毫不掩饰怒火与妒火的少年,内心莫名烦躁了起来,他微一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北宫绮意神色一沉,复又用力的攥握回去。 北宫决宸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的神色,但他看着少年眼底浮上的红色,还是皱着眉任由他将自己的手紧握住,台上的齐雯漠然的看着两人的互动,清冷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极浅的却怪异的笑容来,转瞬即逝。 不着痕迹的看了一旁的的花娘一眼,花娘微微点点头,上前一步扬声笑道:“哟,今个儿各位爷怎么那么安静,莫不是看我们齐雯公子看呆了?”他桃红色的丝帕凌空挥舞着,绯色的花瓣片片飘落,洒到每个人身上。 北宫绮意看着沐浴在花瓣中的男人,竟不由看痴了,他的手下意识的摩擦着男人的手指,呆呆道:“大哥,你真好看。”男人的手重重的在他头上一敲,北宫绮意不防备的痛的皱起眉,“大哥,你干嘛打我?” 北宫决宸微挑起眼角,哼笑道:“在庄里犯傻也就算了,出门在外就别丢人了。”少年微扬着头,一片绯色的花瓣正落在他眉心的朱砂痣上,北宫决宸墨绿色的瞳孔忽然一暗,北宫绮意眨了眨眼,笑容更加艳丽了几分。 他的笑容实在是太多绝艳绮丽,楼中大部分的人的视线都偷偷摸摸的盯在两人身上,北宫决宸眉间隐隐形成一个小小的褶皱,他忽然伸手揽过少年的脖颈摁进自己怀中,北宫绮意瞬时搂住男人的腰。 北宫决宸的身体忽然一颤,他捏在少年的脖颈上的手微微用力,沉声道:“别闹。”隔着柔软的衣料含着男人的乳,尖,北宫绮意嘴中发出几声暧昧不明的轻笑。 湿润的舌舔湿了男人胸口的一小块布料,北宫决宸脸色已黑了脸,他低垂着头,低声警告道:“北宫绮意!” 偷偷望向两人的众人都不知道的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年长的忽然将年幼的揽进怀中,而过了不多时,他绑的极为整齐的腰际的衣服忽然变得凌乱了起来。 北宫绮意变本加厉的将手自男人腰间探了进去,单手在男人光滑的脊背上揉搓着,北宫决宸黑着脸捏着少年的脖颈又将人给提了出来,他迅速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甩手将北宫绮意扔掉一边。 北宫绮意脚下一个踉跄,他堪堪站直身体,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刚要过去继续招惹下北宫决宸,这时高台上又响起了女人柔媚的声音,“各位,各位!接下来就是今晚的重头戏了,齐雯公子的最低身价是一百两,各位,就齐雯公子的脸蛋气质,一百两真的是绰绰有余吧!” 若换做以前,定会有很多人抢着头皮报价,但今日,春娘的话已经说完有一段时间了,“春苑”中还是寂寥无声,春娘这次的笑容是彻底的僵硬在了脸上。 齐雯脸上还是没有多大变化,他神色平静的看着台下的人,仿佛处于现在这种尴尬境地的人并不是他,而就在春娘的脸彻底黑下去之前,楼中忽然响起了一道低沉的男声,“一千两。” 春娘缓缓松了口气,脸上立刻带上了刻意娇柔的笑容,她定睛看去,只见是一位身着一声银灰色长衣,手持羽扇,气度不凡的男人,春娘脸上的笑更加柔媚了起来,她虽已三十多岁了,但皮肤身段毫不输于那些二八双十年华的少女,反而平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独有的韵味。 春娘冲着男人抛了个媚眼,媚笑道:“这位爷可真大方,一下子就给翻了十倍,楼下的各位爷还有没有要出价的?若是没有了,齐雯公子的初夜可就是属于这位爷的了。” 楼中响起了低声的交谈声,但始终没有人出价,有过了约莫小半盏茶的时间,花娘才抬高声音道:“既然没人再出价了,那齐雯公子的......” “一万两,给他赎身。” 作者有话要说:萌物出场! 猜猜他跟大哥有神马关系呢~ 哦啦啦~大哥终于明显的变现出吃错的感觉啦~鼓掌撒花~【pai飞 第81章 弟弟 “一万两,给他赎身。”清冷低沉的男声缓缓响起,楼中立刻响起了一片抽气声,一万两的确是个大价钱,但这抽气声的主要源头,是因为说话的人。 北宫决宸抬眸随意的看了眼第一个出价的人,那人同样也望了过来,在看到是北宫绮意与北宫决宸时,那人的视线蓦然亮了一下。 “大哥?”北宫绮意有些疑惑的握了握北宫决宸的手,北宫决宸低声道:“既然是冲着我们来的,不好好陪他们玩一玩,不免有些失礼。”北宫绮意垂眸轻点了点头,他知道,北宫决宸的话半真半假,这个齐雯,绝对不能留!! 低垂的黑眸中一抹寒光闪过,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缓缓的紧握成拳。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反应过来的花娘眼珠子转了几圈,为难的笑道:“这位公子,今日是卖我们家齐雯公子的初夜,不是他的赎身之夜,您看......” 还不待花娘的话说完,北宫决宸便慵懒的接口道:“我说的是黄金。”花娘大张着嘴结结巴巴的“啊”了几声,北宫绮意看着她,冷笑道:“若是不行的话,那便作罢。”花娘咽了咽口水,连忙干笑道:“可,可以,当然可以!”她将齐雯向前推了推,谄媚的笑道:“以后齐雯公子就是您的人了,您看这钱......” 北宫决宸随手打了个响指,影卫立刻出现在他面前,北宫决宸凑过去耳语了一番,那人点了点头,只见黑影一闪,人已经到了花娘身边,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跳,花娘还不等安抚好自己的小心脏,影卫伏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他他们是...是......”花娘打着哆嗦指向两人,影卫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眼神中满是警示,花娘无意识的吞咽了几下,紧紧握住嘴巴点点头。 又是黑影一闪,影卫已经消失不见,花娘惊慌未定的四下看了几眼,方才压下心中的惊恐,小心翼翼的看着北宫决宸,强笑道:“从,从现在开始,齐雯公子就是您...您的人了......” 比起花娘的大起大落,齐雯倒是从头淡定到尾,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不疾不徐的走到北宫决宸身前,他们有着相似的面容,一样的墨绿色眼瞳,北宫绮意上前一步站到两人中间,将他们的对视打断。(..info无弹窗广告) 齐雯漠然的看了北宫绮意一眼,他的视线并不是淡,而是冷,冰冷的,几乎与那时北宫决宸看他的眼神一摸一样,北宫绮意心下一颤,黑眸瞬间变得锋利起来。 齐雯微垂了下眸子,他的嘴角忽然漾出了一抹奇特的笑容,北宫绮意心中忽然升起来一丝不好的预感,他半眯起眼,齐雯忽然抬眸直直看向他,然而瞬间那双墨绿色眼眸又垂了下去。 但仅仅就这一瞬间,也足以让北宫绮意全身一凉。 他在那双与北宫决宸极为相似的墨绿色眼瞳中看到了......看到了他绝对不能让北宫决宸想起的画面,那些明明应该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事情。 握着男人的手无意识的紧紧攥起,北宫决宸眉头一皱,低声问道:“怎么了?”猛然听到男人的传音入密,北宫绮意心跳一快,声音如常道:“没事。” 强自压下心中的大震,北宫绮意目光如刀一般直砍向齐雯,齐雯缓缓的抬起眼,红润的唇微张,无声的吐出几个字。 北宫绮意漆黑的眸底忽然泛上一层血色,他的视线像万只利刃一般死死的盯在齐雯身上,只想将这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齐雯说的话很短,只有六个字,却字字锥心——我才是他弟弟。 长夜催风,一行四人缓缓的走在空荡的街道上,街道上很安静,只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一声低笑回荡了起来,身着银色长袍手持羽扇的男人低笑道:“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你们,不知道庄主和少庄主来郊外做什么?” 北宫绮意一路上都阴沉着脸,北宫决宸见他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若有所思的转头看了眼跟在他们身后的齐雯一眼,少年低着头缓步走着,看起来并无半分不妥。.info[] 男人的问话被两人皆抛于脑后,他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两声,北宫决宸随意的斜睨他一眼,冷冷道:“那二皇子跑来郊外是来做什么的?”赵逸咲转动着手中的扇子,笑道:“若我说我只是来放松放松心情的,庄主可信。” 北宫决宸挑挑眉,似笑非笑道:“为何不信?”赵逸咲却反问道:“那庄主又为何信?”北宫决宸漠然的看着他,半晌才低低一笑,道:“因为我们也是来游玩的。” 赵逸咲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问些什么,他来郊外的目的绝对不是仅仅来放松心情这么简单的,但北宫决宸与北宫绮意,是真的只是来游玩的。 街道上又安静了下来,然而这安静不过持续了片刻,一直沉默不语的北宫绮意忽然抬起头,莫名说道:“二公子既然有兴趣到郊外闲逛,想必宫中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吧。” 赵逸咲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北宫绮意,挑眉笑道:“还要多亏了上次庄主和少庄主,父皇果然对大皇兄心生嫌隙,大皇兄慌乱之下病急乱投医,结果与父皇只见的嫌隙越来越大,本宫再次多谢庄主少庄主了。”他说完,停下脚步,弯下冲着两人深深的一拜。 赵逸咲是皇子,若换做其他人,必定诚惶诚恐,然后北宫绮意与北宫决宸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他这一拜,就在他直起身时,北宫绮意忽然道:“恐怕还不止吧?” “什么?”赵逸咲疑惑的看向他,北宫绮意纤长的手指轻点着下颌,冷笑道:“我与大哥可不仅仅帮了二皇子这一次。”赵逸咲神色更为疑惑,少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沉声道:“当初卖给你一个面子放了王国舅,你从王贵妃哪里讨了不少好处吧,很多事情,枕边风是最有用的,而且还是当宠之人的枕边风。” 赵逸咲这才恍然大悟的颔首轻笑道:“对,这件事也要感谢庄主和少庄主。”北宫绮意放下手握着北宫决宸的手,低笑道:“若我们帮二皇子得到了这锦绣山河,那么二皇子可否以半壁江山报之?” 赵逸咲脸色一变,连笑容也僵在了嘴角,“这......恐怖不妥吧。” 北宫绮意淡淡的瞟了他一眼,挑眉道:“当日你父皇派人暗杀“沥庄”,杀害了我的父亲母亲,若不是大哥及时赶到,恐怕我也难以脱困,所谓一报还一报,恩仇并济,我认为我提的条件并不过分。” 赵逸咲脸上的神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他神色沉郁的看着北宫绮意,微眯起眼道:“少庄主这个条件实在是太过于强人所难了,“沥庄”威震江湖,庄主与少庄主也是高高在上令人敬仰之人,你们拥有武林,已经相当于拥有了半壁江山。” 赵逸咲并未提当年血染沥庄之事,北宫绮意微微一笑,忽然目光如炬的直直望向她,“二皇子说得好听,可是当年你们既然想要将沥庄连根拔起,不就是想将武林这块肥肉收进自己碗里?江湖武林本就属于这个天下,二皇子,我们既然能把你推上去,自然也能把你拉下来,还希望二皇子能够好好想清楚。” 天色已经很暗了,唯一的光亮只有天上的一轮明月,但即使在这样的昏暗中,也能看到赵逸咲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北宫绮意眼神中已经透漏出压迫之意,北宫决宸一阵似笑非笑的站在一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赵逸咲神色凝重的看了眼北宫决宸,却忽然打了个寒噤,竟然不寒而栗了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跺一跺脚就让整个江湖就为之一颤的“沥庄”庄主,他身上的那种压迫感,是比他第一次见到年轻时期身强力壮,威压逼人的父皇时还要磅礴。 他想着,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当日他见北宫决宸时,他的内力很空,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样,而如今,他的内力却是异常浑厚,而且,他对北宫绮意的态度,也大不相同,他的视线来来回回的落在在北宫绮意与北宫决宸的身上,忽然有一种想法自他脑中一闪而过。 而这个一闪而过的想法,却确确实实的让他大吃一惊。 赵逸咲暂时将北宫绮意强人所难的要求抛之脑后,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北宫决宸,问道:“庄主可还记得上一次见到我实在何地?”北宫决宸微微挑眉,低声道:“食源楼。” 赵逸咲的视线缓缓移到北宫绮意脸上,他容色绝艳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情绪的变化,依旧不咸不淡的看着他,只是赵逸咲眼尖的发现,少年闭合在一起的红润的双唇微微一紧,赵逸咲缓缓一笑,问道:“庄主与少庄主当真兄弟情深,那日在食源楼,庄主与少庄主是在闹别扭?” 北宫绮意双手一握,抢在北宫决宸之前开口道:“我与大哥的事情,就不劳烦二皇子关心了,二皇子还是好好想想我的要求,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说罢,便一把拉住北宫决宸大步离开。 齐雯沉默的跟在两人身后,低垂的脸上闪过一抹略有所思。 赵逸咲思虑的望着三人越走越远的背影,过了片刻摸着下巴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噢哈哈,改了设定之后又搞出来的一个人物 亲弟弟其实萌萌哒~大家看到后面就会知道了! 还有赵逸咲似乎也发现了什么呢啊哈哈 第80章 当局者迷 回到“沥庄”以后,北宫绮意黑着脸甩下北宫决宸便直奔“闲意居”,北宫决宸一脸莫名的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齐雯默默的向前一步,走到北宫决宸身边,轻声道:“少庄主似乎在生庄主的气。” 北宫决宸转头,看着那张与他极为相似的脸,挑眉问道:“你来自哪里?”齐雯淡淡一笑,“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很美,但也很空旷,了无人烟,我离开时,那里就只剩下一个大限将至老人了。” 北宫决宸上下打量着他,继续问道:“你与我是什么关系?”齐雯面色淡然道:“那个老人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哥哥,一个从未蒙面的哥哥,也许你就是我的那个哥哥。” 也许?北宫决宸挑起眼角,眼前的人面容与他酷似,眼眸的与他相同,甚至感觉也让北宫决宸极为熟悉,他忽然伸手一把握住少年的手腕,齐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着他,北宫决宸五指握紧,似乎能感觉到少年薄薄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中血液流动的轨迹。 然而就在下一刻,北宫决宸忽然将齐雯大力拽到身后,而就在他方才所站的地方,正深入石砖直插着一根铁钉,北宫决宸斜眉紧皱,面色不虞的看向不远处神色冰寒的北宫绮意,沉声道:“你做什么?” 北宫绮意冷冷看了北宫决宸一眼,并没有回他的话,只是两指变爪,快速袭到男人身后的齐雯的咽喉处,齐雯墨绿色的眼眸轻眨了眨,他原是没有动的,但在北宫绮意的手触到他的喉咙的那一刻,他的人忽然消失不见了。 北宫绮意脸上神情更暗,他眯着眼一语不发的紧跟了过去,齐雯淡漠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多余的神色,他静静的站在原地,这一次,他并没有躲,只是伸手轻轻一握。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但却很轻易的就将北宫绮意全力的一掌化解,并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腕,北宫绮意紧皱着眉挣了挣,但并没有挣脱开,齐雯神色漠然的看着他,冷冷道:“你打不过我。”他的目光又移到北宫决宸身上,表情稍微变得柔和了一些,“我打不过他,但你不是我的对手。“ 北宫决宸竟笑了笑,他缓步走向两人,低笑道:“找个时间,我们两个可以好好的比一场。”齐雯也缓缓的点了点头,北宫绮意看着两人,一张绝艳的脸上戾气更重,“放手。”他沉声道。 齐雯缓缓的松开了他的手腕,北宫绮意用力一甩,压着火气问道:“你武功既然这么厉害,又为何到了“春苑”做小倌,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齐雯垂眸缓缓的眨了眨眼,轻声道:“我身上没钱了,反正他们就算把我买去也不能怎么样,对于那样好色之徒,就应该给他们一些教训,但是没想到第一次就碰到了你们。” 北宫绮意嗤笑道:“那真的是太巧了,我与大哥难得去一次郊外,竟然就碰上了你在卖身。”齐雯就像是没有听出他话中的嘲讽般,竟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北宫绮意双手握紧,但他并没有出手,齐雯说得对,他并不是他的对手,北宫绮意深吸了口气,语气不善的问道:“那你跟我们回来又有什么目的。”齐雯漠然的看着他,低声道:“是你们把我买回来的啊。” 北宫绮意冷笑一声,抱臂讽笑道:“大哥只是给你赎身,你现在是自由之身,可以走了。”但齐雯却摇了摇头,“我不走。”北宫绮意缓缓的眯起眼,“哦?” 齐雯的目光绕过北宫绮意看向北宫决宸,轻笑道:“他是我哥哥,不是你的,要走也是你走。”他的话音刚落,北宫绮意的软剑也贴着他的衣服滑过,北宫绮意的这一剑刺得很实,也刺得很准,但却并没有刺进齐雯的身体中。 齐雯稳稳的落到北宫决宸身边,竟然一把搂住了北宫决宸的腰,似是宣布主权一般说道:“不过“沥庄”是你的,那我可以带他走。.info[]”北宫决宸红着眼看着齐雯搭在男人腰间的手,竟然怒极反笑了起来,“带他走?走去哪里?我跟他在一起生活了十八年,就算你是他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但我与他,我们之间的纠葛,比血缘还要浓。” 齐雯直直的盯着北宫绮意,他墨绿色的眼瞳中竟缓缓浮现出一层翠黄色,北宫绮意被他的眼神看的身体一抖,紧接着,他忽然听到一句轻声的话:你骗了他。 只是四个字,却让北宫绮意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他咬牙看着齐雯,过了片刻才传音入密回道:“就算你告诉他,他也不会信你。” 北宫绮意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齐雯身上,齐雯清冷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情绪的起伏,他也并没有再看北宫绮意,只转头对北宫决宸道:“我要留在你身边。”北宫决宸可有可无的点点头,“随你。” 北宫绮意脸色一沉,惊异道:“大哥?”北宫决宸看向北宫绮意,淡淡道:“无妨,他想留在这儿,就让他留下吧。”北宫绮意艳色的唇微张,最终却只狠狠的一咬牙,扭头大阔步的走了出去。 北宫决宸微眯着眼看着少年怒气冲冲的背影,齐雯的视线一直落在北宫决宸身上,他与男人近乎一摸一样的墨绿色眼瞳中似有一点白光闪亮,他缓步走到北宫决宸身边,漠然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何要留下来吗?” 北宫决宸收回视线转头看着他,忽然勾唇轻笑了一声,“你既然在那个时刻出现在“春苑”,现在又身处“沥庄”,你到底打什么主意,我根本不需要知道。” 齐雯薄润的唇微抿,他与北宫决宸有□□分相似,那缺失的一两分基本都在嘴唇上,北宫决宸的唇薄厚适中,红艳润泽,而齐雯的唇,相比之下就显得薄了几分,也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凉薄无情,“你不相信我。”他薄薄的嘴唇中慢慢吐出了一句话。 北宫决宸挑了下眉,“换做你,你会相信你自己吗?”齐雯微微一怔,脸上忽然出现一丝罕见的呆愣之色,他看着北宫决宸,半晌,竟是浅浅的笑了一下,他的笑与北宫决宸的笑亦是不一样的。 诚然,他们的笑都是美的,但北宫决宸的笑像是冰雪初融,一瞬间像是将天地间所有的色彩都汇拢在了一处,绝美无双,风华绝代,而齐雯的笑,应该是暖的,但却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冷意,淡淡的,却无法泯灭。 北宫决宸忽然想起了符止,那个人是天生无悲无喜之人,永远的是一成不变的面无表情,而齐雯......他就像是一个精心雕刻的冰人,绝美却毫无温度。 齐雯的唇边的笑纹越绽越大,就连一双凤眸都缓缓的眯了起来,他握住了北宫决宸的手,低笑道:“我不相信,”两张极为相似的脸靠的非常相近,齐雯眨了眨眼,握在北宫决宸手上的手指轻轻的摩挲了几下,“但若是你说那样的话,我会相信你。” “哦?”北宫决宸原本就微挑的眼角吊得更高,他有些随意的将手抽了出来,低声道:“本座倒是想知道,你为何会相信本座。”那双手又紧追不舍的握了上去,齐雯看着北宫决宸的眼神越发柔和了一下,“因为,你是我的亲人,是血脉相承的骨血至亲,在这个偌大的天下,唯一的亲人,我不相信你,又能相信谁呢?” 北宫决宸眼中波动了一下,他没有再抽出手,而是任由齐雯紧握着,他沉沉的看着眼前那双与他墨色极为相似的眼眸,过了小片刻,才似笑非笑道:“是吗?” 齐雯重重的点了点头,“是。”他的目光真挚而期盼的看着北宫决宸,然而男人却并没有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北宫决宸的视线穿过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低声道:“绮意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他与我之间的纠葛,比血缘还要浓,而你,”北宫决宸歪了下头,似是轻笑了一下,“即便你是我亲生弟弟,但这十几年来,喊我大哥的,一直是他,而并非是你。” 齐雯冰刻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斜长的眉紧皱,沉声道:“就算我说的实话,而他在骗你,你也是信他,而不是我?”北宫决宸缓缓的看向他,低声笑了起来,齐雯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北宫决宸收住笑,低低道:“不,我虽然不相信你,但也并非完全相信他。” 乌云将天空的弯月和零星分散点缀的星星一点一点吞噬,北宫决宸随意的挥开手,“我知道他有什么事情在骗我,我自然也不会由着他骗,不过现在他先一步占了上风,而我就只好反守为攻了。” 手中微凉的温度忽然消失,齐雯下意识的握了下手,指尖碰戳到掌心,齐雯垂下眼,低声道:“我可以帮你。”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齐雯缓缓的抬起头,只看到男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我可以帮你弄清楚,他对你隐瞒的事情!” 那抹墨绿色的身形微顿,北宫决宸扬了扬手,“不需要。”齐雯皱着眉,嘴唇开合了一下,北宫决宸忽然又道:“关于我的事情,我自然会自己查清楚!” 男人的身影越走越远,渐渐汇成一个小点,齐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点也消失不见,方才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你永远也不会查清楚的,当局者迷......” 作者有话要说:弟弟真的是个萌物嗷嗷嗷 弟弟对大哥不是爱情嗷嗷嗷,弟弟是自带cp的人嗷嗷嗷 弟弟的cp我超级喜欢嗷嗷嗷,估计下一章就能出现了,先让我花痴下嗷嗷嗷 第81章 目的 回到“沥庄”以后,北宫绮意黑着脸甩下北宫决宸便直奔“闲意居”,北宫决宸一脸莫名的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齐雯默默的向前一步,走到北宫决宸身边,轻声道:“少庄主似乎在生庄主的气。(..info无弹窗广告)” 北宫决宸转头,看着那张与他极为相似的脸,挑眉问道:“你来自哪里?”齐雯淡淡一笑,“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很美,但也很空旷,了无人烟,我离开时,那里就只剩下一个大限将至老人了。” 北宫决宸上下打量着他,继续问道:“你与我是什么关系?”齐雯面色淡然道:“那个老人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哥哥,一个从未蒙面的哥哥,也许你就是我的那个哥哥。” 也许?北宫决宸挑起眼角,眼前的人面容与他酷似,眼眸的与他相同,甚至感觉也让北宫决宸极为熟悉,他忽然伸手一把握住少年的手腕,齐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着他,北宫决宸五指握紧,似乎能感觉到少年薄薄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中血液流动的轨迹。 然而就在下一刻,北宫决宸忽然将齐雯大力拽到身后,而就在他方才所站的地方,正深入石砖直插着一根铁钉,北宫决宸斜眉紧皱,面色不虞的看向不远处神色冰寒的北宫绮意,沉声道:“你做什么?” 北宫绮意冷冷看了北宫决宸一眼,并没有回他的话,只是两指变爪,快速袭到男人身后的齐雯的咽喉处,齐雯墨绿色的眼眸轻眨了眨,他原是没有动的,但在北宫绮意的手触到他的喉咙的那一刻,他的人忽然消失不见了。 北宫绮意脸上神情更暗,他眯着眼一语不发的紧跟了过去,齐雯淡漠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多余的神色,他静静的站在原地,这一次,他并没有躲,只是伸手轻轻一握。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但却很轻易的就将北宫绮意全力的一掌化解,并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腕,北宫绮意紧皱着眉挣了挣,但并没有挣脱开,齐雯神色漠然的看着他,冷冷道:“你打不过我。”他的目光又移到北宫决宸身上,表情稍微变得柔和了一些,“我打不过他,但你不是我的对手。“ 北宫决宸竟笑了笑,他缓步走向两人,低笑道:“找个时间,我们两个可以好好的比一场。”齐雯也缓缓的点了点头,北宫绮意看着两人,一张绝艳的脸上戾气更重,“放手。”他沉声道。 齐雯缓缓的松开了他的手腕,北宫绮意用力一甩,压着火气问道:“你武功既然这么厉害,又为何到了“春苑”做小倌,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齐雯垂眸缓缓的眨了眨眼,轻声道:“我身上没钱了,反正他们就算把我买去也不能怎么样,对于那样好色之徒,就应该给他们一些教训,但是没想到第一次就碰到了你们。” 北宫绮意嗤笑道:“那真的是太巧了,我与大哥难得去一次郊外,竟然就碰上了你在卖身。”齐雯就像是没有听出他话中的嘲讽般,竟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北宫绮意双手握紧,但他并没有出手,齐雯说得对,他并不是他的对手,北宫绮意深吸了口气,语气不善的问道:“那你跟我们回来又有什么目的。”齐雯漠然的看着他,低声道:“是你们把我买回来的啊。” 北宫绮意冷笑一声,抱臂讽笑道:“大哥只是给你赎身,你现在是自由之身,可以走了。”但齐雯却摇了摇头,“我不走。”北宫绮意缓缓的眯起眼,“哦?” 齐雯的目光绕过北宫绮意看向北宫决宸,轻笑道:“他是我哥哥,不是你的,要走也是你走。.info[]”他的话音刚落,北宫绮意的软剑也贴着他的衣服滑过,北宫绮意的这一剑刺得很实,也刺得很准,但却并没有刺进齐雯的身体中。 齐雯稳稳的落到北宫决宸身边,竟然一把搂住了北宫决宸的腰,似是宣布主权一般说道:“不过“沥庄”是你的,那我可以带他走。”北宫决宸红着眼看着齐雯搭在男人腰间的手,竟然怒极反笑了起来,“带他走?走去哪里?我跟他在一起生活了十八年,就算你是他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但我与他,我们之间的纠葛,比血缘还要浓。” 齐雯直直的盯着北宫绮意,他墨绿色的眼瞳中竟缓缓浮现出一层翠黄色,北宫绮意被他的眼神看的身体一抖,紧接着,他忽然听到一句轻声的话:你骗了他。 只是四个字,却让北宫绮意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他咬牙看着齐雯,过了片刻才传音入密回道:“就算你告诉他,他也不会信你。” 北宫绮意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齐雯身上,齐雯清冷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情绪的起伏,他也并没有再看北宫绮意,只转头对北宫决宸道:“我要留在你身边。”北宫决宸可有可无的点点头,“随你。” 北宫绮意脸色一沉,惊异道:“大哥?”北宫决宸看向北宫绮意,淡淡道:“无妨,他想留在这儿,就让他留下吧。”北宫绮意艳色的唇微张,最终却只狠狠的一咬牙,扭头大阔步的走了出去。 北宫决宸微眯着眼看着少年怒气冲冲的背影,齐雯的视线一直落在北宫决宸身上,他与男人近乎一摸一样的墨绿色眼瞳中似有一点白光闪亮,他缓步走到北宫决宸身边,漠然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何要留下来吗?” 北宫决宸收回视线转头看着他,忽然勾唇轻笑了一声,“你既然在那个时刻出现在“春苑”,现在又身处“沥庄”,你到底打什么主意,我根本不需要知道。” 齐雯薄润的唇微抿,他与北宫决宸有八九分相似,那缺失的一两分基本都在嘴唇上,北宫决宸的唇薄厚适中,红艳润泽,而齐雯的唇,相比之下就显得薄了几分,也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凉薄无情,“你不相信我。”他薄薄的嘴唇中慢慢吐出了一句话。 北宫决宸挑了下眉,“换做你,你会相信你自己吗?”齐雯微微一怔,脸上忽然出现一丝罕见的呆愣之色,他看着北宫决宸,半晌,竟是浅浅的笑了一下,他的笑与北宫决宸的笑亦是不一样的。 诚然,他们的笑都是美的,但北宫决宸的笑像是冰雪初融,一瞬间像是将天地间所有的色彩都汇拢在了一处,绝美无双,风华绝代,而齐雯的笑,应该是暖的,但却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冷意,淡淡的,却无法泯灭。 北宫决宸忽然想起了符止,那个人是天生无悲无喜之人,永远的是一成不变的面无表情,而齐雯......他就像是一个精心雕刻的冰人,绝美却毫无温度。 齐雯的唇边的笑纹越绽越大,就连一双凤眸都缓缓的眯了起来,他握住了北宫决宸的手,低笑道:“我不相信,”两张极为相似的脸靠的非常相近,齐雯眨了眨眼,握在北宫决宸手上的手指轻轻的摩挲了几下,“但若是你说那样的话,我会相信你。” “哦?”北宫决宸原本就微挑的眼角吊得更高,他有些随意的将手抽了出来,低声道:“本座倒是想知道,你为何会相信本座。”那双手又紧追不舍的握了上去,齐雯看着北宫决宸的眼神越发柔和了一下,“因为,你是我的亲人,是血脉相承的骨血至亲,在这个偌大的天下,唯一的亲人,我不相信你,又能相信谁呢?” 北宫决宸眼中波动了一下,他没有再抽出手,而是任由齐雯紧握着,他沉沉的看着眼前那双与他墨色极为相似的眼眸,过了小片刻,才似笑非笑道:“是吗?” 齐雯重重的点了点头,“是。”他的目光真挚而期盼的看着北宫决宸,然而男人却并没有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北宫决宸的视线穿过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低声道:“绮意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他与我之间的纠葛,比血缘还要浓,而你,”北宫决宸歪了下头,似是轻笑了一下,“即便你是我亲生弟弟,但这十几年来,喊我大哥的,一直是他,而并非是你。” 齐雯冰刻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斜长的眉紧皱,沉声道:“就算我说的实话,而他在骗你,你也是信他,而不是我?”北宫决宸缓缓的看向他,低声笑了起来,齐雯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北宫决宸收住笑,低低道:“不,我虽然不相信你,但也并非完全相信他。” 乌云将天空的弯月和零星分散点缀的星星一点一点吞噬,北宫决宸随意的挥开手,“我知道他有什么事情在骗我,我自然也不会由着他骗,不过现在他先一步占了上风,而我就只好反守为攻了。” 手中微凉的温度忽然消失,齐雯下意识的握了下手,指尖碰戳到掌心,齐雯垂下眼,低声道:“我可以帮你。”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齐雯缓缓的抬起头,只看到男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我可以帮你弄清楚,他对你隐瞒的事情!” 那抹墨绿色的身形微顿,北宫决宸扬了扬手,“我不需要。”齐雯皱着眉,嘴唇开合了一下,北宫决宸忽然又道:“关于我的事情,我自然会自己查清楚!” 第82章 师兄 繁星遍天,像是一双双躲在暗处的眼,将底下人间所有的一切窥视的一清二楚。 齐雯定定的坐在床边,他与北宫决宸极为相似的绿眸渐渐放空,就连瞳孔都渐渐缩为了一个小点,如同人仰望夜空是看到的星辰一般大小,忽然,他的瞳孔猛然放大,身体一软。 齐雯深吸了两口气,他的瞳孔已经恢复成了原来的大小,只是脸色还有些许苍白,他看着窗边的盆景,暗红色的花已枯败衰萎。 北宫绮意,你以为你封闭了他的记忆,就当真没有人能解得开了吗,你曾经那般如此对他,若他知道全部事情以后,你以为,你能阻止他跟我走吗,血浓于水,浓于水,也就够了...... 薄唇微挑起一个细小的弧度,齐雯缓缓站起身走在窗前,他一手打开窗户,一手随意的抚在花瓣上,一道浅淡的白光自他的掌心流出,齐雯冷漠的眨了眨眼,纵身飞了出去。 窗户缓缓遮掩起,盆中暗红色的花盛放的艳丽。 “沥庄”夜晚的景色一如既往的美的庄肃,成对的侍卫井然有条的分布在各个院道角落,他们仔细观察着周边的一切,不放过一丝一毫可疑的踪迹,但,就有一道银色的影子快速的自他们头顶飞过,快速而轻盈,就像划破天际的流星。 不同的是,这道银色的影子,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银色的靴子缓缓的停踏在了屋顶上,瓦砾不动,声音未发,齐雯矮身坐在房顶之上,他在月光的照射下更显得晶莹剔透,凉白如玉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的变化。 他与符止都是冷的,但不同的是,符止的冷就像自出生以来就印刻流淌在他血液中一般,了无生气却又浑然天成,他只是冷,人冷,心冷,再无任何其他的东西掺杂其中,但齐雯不是,他的冷,就像是已经历过百年人生,看透了命理人伦,一点一滴的沉淀下来,冷的彻骨,但又不像北宫决宸那般,让人望而生畏。 他就像是一个寂寞的不谙世事的孩子,常年行走在冰天雪地之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自脚趾开始一直攀升到头顶,最终变得跟冰一样冷。 他坐在屋顶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个认真听讲的孩童一般,细长的凤眸远远的看向远处,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呻,吟声。 齐雯脸色一变,他轻轻揭开瓦片,看到的只有翠绿色的床帐,但他却能清清楚楚的听到身体撞击时发出淫,靡的水渍声,以及少年一声又一声的,暧昧的呢喃,齐雯白皙的脸颊上斜飞起两朵红,他正要将瓦砾盖回原处,忽然有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齐雯手下一颤,瓦砾发出了一声细微的轻响。 齐雯转头看去,再看到来人时,一直冷峻的脸上竟然缓缓的放松下来,来人沉默不语的看了他一眼,齐雯抿了下唇,直接拉着他消失在了原地。 北宫绮意重重的撞击进北宫决宸的身体里,忽然,他白玉似的耳朵一动,动作也不由放缓了下来,北宫决宸缓了口气,直接一把将少年从自己的身体里拉出来甩了出去,北宫决宸虽没用十成石的力道,但七成力气还是有的,北宫绮意猝不及防的被重重甩到了地上,还未来得及防备,光裸的臀部便与坚硬的大理石地面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撞击。 男人调理了几下呼吸,随手扯过一旁的大衣披到身上,起身全身赤,裸,呲牙咧嘴倒在地上的少年身边走过,头都没回。 北宫绮意喘着粗气扭头看着男人的背影,拳头重重的垂到了地面上,他捂着屁股缓缓的站起身,低头看了眼因为疼痛而偃旗息鼓的小绮意,苦笑着一瘸一拐的跟了出去。 ※※※ “师兄,你怎么会来?” 男人哼笑了一声,抱着剑缓缓道:“师傅不放心你一个人,于是让我下山看着你。”闻言,齐雯快走到男人身边,低声问道:“师傅出关了?” 男人偏着头看着他,似笑非笑道:“若师傅不出关,我又怎么会安心下山。”齐雯点了点头,男人见他不再言语,问道:“你找到你哥哥了?”齐雯的脸色忽然变得复杂起来,他看向男人,颔首道:“找到了,但是......” “但是他并不愿意跟你离开。”不等齐雯的话说完,男人便抢先道,齐雯看着他,再次点了点头,男人见他一脸失落的样子,脸色不由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来,他轻轻拍了拍齐雯的头,笑道:“你下山时我便告诉过你,可你执意要来。” “师兄,他明明是我的亲哥哥,但为什么就是不跟我走呢?明明他现在所相信的人欺骗了他,甚至做了很多伤害他的事,可为何,他宁可相信他,也不相信我呢?” 看着一脸疑惑不明的齐雯,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抬手搭在齐雯的肩头,低头柔声道:“小刹,如果现在是他来找你,让你离开师傅跟我,你会愿意吗?”齐雯眉头微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的摇了摇头,“当年父亲母亲被害,是师傅救了我,是师傅给了我新生,给我取名竺刹,诛灭罗刹魍魉之意,又是师兄照顾我长大,我怎么可能离开师傅和师兄。” 男人听闻,脸上笑意渐深,他轻拍着齐雯的肩膀,低声道:“你哥哥也有自己的亲人,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呢。”竺刹抬起头,他的师兄长的很是俊美,但与他比起来,就要差得远,他有这可谓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绿眸,但每次看到师兄的眼眸,都会有一瞬间的晃神。 因为无论什么时候,他的师兄永远用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师兄......”竺刹喃喃自语道,“师兄,我可以不要哥哥一起走,但师兄一定要陪在我身边。”男人“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抬手在他额上不重不轻的弹了一下,“我是你师兄,自然会一直陪着你。” 竺刹缓缓的眨了下眼,他一向冷漠的没有丝毫表情的绝美的脸上竟然浮出了一曾浅浅的笑意,“大师兄,你这次下山就跟我在山下多留些日子吧,虽然哥哥不跟我走,但我也要把哥哥体内的蛊解开。” “嗯......”男人摸着下巴佯作思索着,竺刹睁着眼定定的看着他,虽然又恢复了以往的冰冰冷冷,但一双晶亮的绿眸中却似乎闪着光,男人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珠,这才不再逗弄的点了点头,“自然可以。” 竺刹微微松了口气,默然道:“师兄连夜而来,就先在这里休息吧。”男人看了眼他身后的床,笑着摇头道:“我去住客栈就可以,小刹好好休息吧。” 竺刹抿了抿唇,他从小不善言辞,也不太会与人交往,接触的人也并不多,自小到大除了师傅以外只跟师兄亲近,他想让师兄留下,却并不知道怎么劝,眼看着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才语气僵硬道:“师兄说不是会一直陪着我吗,怎么刚许下承诺就要反悔。” 男人的脚步一顿,他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表情不自然的竺刹,挑眉道:“既然小刹这么想让师兄留下,那师兄也就不客气了。”说着便走到床边脱了鞋子合衣躺下,“只是师兄今日奔波了一天,感到有些疲惫,不想再费力沐浴了,还希望师弟不要嫌弃。” 对自己的小师弟,男人是在了解不过了,他喜好素色衣服,又有些小洁癖,所以他才故意衣服都不脱躺到床上,他虽是奔波了一天,但也是不能忍受自己身上的味道的,因为不想沐浴一事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只是想看自己的小师弟如何应对罢了。 自己的小师弟一向冷冰冰的,不善与人交流,有时候还有些木讷,男人平时虽然一向风度翩翩,待人做事端庄大方,但此刻也不仅生出了几分戏耍的念头。 竺刹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看似疲倦的师兄,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若师兄实在太累不想沐浴,竺刹可以帮师兄。” 男人一愣,他的确没想到自己的小师弟会说这样的话,他愣愣的望过去,竺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半分像是在开玩笑的迹象,“你......”竺刹木着脸一步一步走过去,最后坐在床边,低声道:“以前我受伤,师兄也经常帮我洗澡,今日师兄累了,就让我帮师兄洗吧。” “不用了,师兄是与你开玩笑的。”男人坐起身,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不过,你知道浴池在哪里吗?”竺刹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也是今夜才刚到,不过师兄可以与我一起去寻看一下。” 男人起身穿好鞋,拿起佩剑颔首道:“也好,正好我也想参观参观,这天下第一庄,到底是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啊哈哈哈,又一萌物出现 师兄是弟弟的cp哦~萌萌哒,上一张的内容我扔进邮箱啦~ 第83章 一同沐浴 旷大的浴池白雾缭绕,四周出口处泊泊流出的水流溅起一阵阵水花,北宫决宸靠在白玉做的池壁上,一头乌发沾湿的随意散在身上,似比池壁还要白的肌肤上遍布着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吻痕,极致的惑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轻闭着眼,脸上却没有半分倦态,羽扇般细密的睫毛动了动,北宫决宸缓缓睁开眼,露出一双罕见的墨绿色眼瞳,他漠然的转头,略显慵懒的望向并肩走进来的两人。 似乎是没有想到浴池有人正在沐浴,是以两人在看到北宫决宸时都有略有些尴尬,反倒是男人毫不在意的舒展了下有些酸痛的腰肢,看着竺刹身边突然出现的男子挑眉问道:“玉华宫?” 男子微微一愣,随意立刻恭敬的抱拳道:“正是,在下玉华宫大弟子苏越陵。”北宫决宸随意的点了下头,懒懒道:“玉华宫的人来我“沥庄”做何?” 如今江湖中“沥庄”问鼎,但沥庄似正似邪,非正非邪,而“百煞宫”与“艮杀教”这一宫一教则是让人闻风散胆的邪派,与之相对的亦有一宫一教,便是“玉华宫”与“万仙教”,万仙教教众医术高明,教主屠华更是有起死回生之术,被称为“仙医圣手”。 而相比之下,“玉华宫”则要低调神秘一些,“玉华宫”地处华山之上,门中弟子极少下山,每次下山也是处理江湖中棘手的事,然而“玉华宫”招式奇特自成一脉,宫中弟子武功高强,更有六十四阵法让人无法参破,而“玉华宫”的师掌门寅亟早在十几年前就凭借自创的“秋水剑”被尊誉为“剑圣”。 苏越陵微微抬头,轻笑道:“在下这次下山,是来寻师弟的。”闻言,北宫决宸展了展眉,看了眼苏越陵身边的竺刹,低声道:“他是你师弟?” “正是。”苏越陵回道:“他便是我师弟,竺刹。” “竺刹......”北宫决宸玩味的笑了笑,“这名字是谁起的?” “是师傅。”未等苏越陵说话,竺刹先一步回道,北宫决宸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随意闭起眼转过头去,“你们来,是要沐浴?” “紫临阁”的后园便有浴室,两位又何必大半夜的来这里。”还不等两人答话,便听到一阵莺吟般的声音缓缓传来,那声音清亮低脆,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感,就是用羽毛扫过面颊掌心,羽过也留下了一阵阵酥麻。 苏越陵下意识的转身看向来人,只穿着件淡黄色外袍的瘦弱少年缓步而入,苏越陵自小看着竺刹长大,竺刹本身已是美极,但这个少年,不仅美,而且艳,绝艳无双! 北宫绮意冷冷的睨了两人一眼,缓缓走到浴池边,北宫决宸依旧闭着眼,像是丝毫不知道浴室里又多了一个人,北宫绮意也毫不在意,他只拿过池边一旁的竹筒,舀了一捧水,慢慢的浇到男人□的极白的脊背上。 看到北宫绮意的动作,苏越陵有些疑惑的眯了眯眼,竺刹侧头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没有说话。 直到一桶水浇尽,北宫决宸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紫临阁”的后园的确有间浴室,不过你们既然来了,来者是客,便在这里洗好了。”说罢便缓缓的站起身。 闻言,苏越陵一怔,不由抬眸看向北宫决宸所在的地方,然而入目便是一片玉白,虽然隔着飘渺的白雾,但那片白,还是晃的他心头一颤,连忙的低下了头。 “大哥......”北宫绮意皱着眉不赞同的看着北宫决宸,北宫决宸看都没看他,径直冲着两人走了过去,北宫绮意见状,也只得咬了咬牙,阴沉这一张俊脸跟了上去。(..info) 方才离得远,又有雾气阻挡,因此苏越陵并没有看清北宫决宸的样子,但是北宫决宸既然是师弟的大哥,自然会与师弟有几分像,肯定也是一位美男子,但即便早有预知,当亲眼见到活生生的北宫决宸时,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北宫决宸的确是一位美男子,也的确与竺刹有着八分相似,他不像竺刹那般冷的刻骨,也没有北宫绮意那般艳丽,但他却比其他两人更能给人最重的一击,他美,美的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他冷,冷的震魂摄魄,傲然凌立。 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像他这样了,这样明明美到极致,却单单只是看着你,就会忍不住让人跪地叩拜的气势与霸气,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苏越陵缓缓的吸了一口气,北宫决宸已经走出了浴室,北宫绮意冷冷的看着他们二人一眼,忽然意味深长笑道:“两位,好好享受吧......” 苏越陵转头看了北宫绮意一眼,对着竺刹道:“北宫庄主和少庄主果然不凡。”哪知竺刹却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一声不吭的便开始脱衣服。 “唉,小刹,你这是......”竺刹还是没有说话,他一边脱□上的衣服一边走向浴池,待他走进池中时,身上已经不着一物。 竺刹长的很美,那种美不同于北宫绮意的绝艳,不同于北宫决宸的绝傲,他的美冷冷清清,如同韶华月光一般,没那么浓烈张扬,但是却依旧足以让人望而窒息,苏越陵从小照顾竺刹长大,但这次,他自然知道竺刹的美,但这一次,他看着那人光滑的没有丝毫瑕疵,如同上好白玉的肌肤,竟然生出一股怯意来。 明明一切都按照原来铺好的路再走,为何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呢? 回头望了一眼还呆在原地的苏越陵,竺刹眯了眯细长的凤眼,低声道:“不是要沐浴吗。”苏越陵回过神来,脸上的疑惑怔忪之色不在,他点了点头,但并不像竺刹一样一边走一边脱,他不疾不徐的走到浴池边,顺便还将竺刹扔了一地的衣服捡起来放在了浴池旁的衣架上,方才一件一件的脱下自己的衣服。 因常年练剑习武,苏越陵的身体并不白但也不黑,而是健康的麦色,他的身体肌肉线条流畅而优美,随着他脱衣服弯曲手臂背部的肌肉被完美的呈现在了竺刹眼前,绿色的眸子忽然一沉,竺刹定定的盯着苏越陵□在外的肌肤上。 “怎么了?怎么一直盯着我?”脱光身上的衣服,苏越陵坐进池中,笑问道,竺刹的目光还是没有移开,“师兄身材真好。”苏越陵低笑道:“怎么忽然这样说,行了,别盯着我看了,转过去我给你搓背。” “哦。”竺刹依言转过身去,苏越陵将他的长发分拨到胸前,将整片白皙光滑的背部露了出来。 白雾依旧缭绕升起,将池内两具身影隐隐绰绰的遮掩了起来...... ※※※ “大哥,没想到你这个弟弟居然是“玉华宫”的人,“玉华宫”的人居然混进男馆去做男,妓,还真亏他想得出来。”北宫绮意盘腿坐在床上,低笑道。 北宫决宸漠然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当年救了他的人是寅亟,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异族部落地形险峻,到处都是机关,除了族人之外外人根本进不去,寅亟又是怎么救了他的呢?” 听着北宫决宸的话,北宫绮意也是一怔,他收起笑压低声道:“大哥的意思是......寅亟可能早有预谋?”北宫决宸并没有立刻回答,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床头的香炉,香炉里的熏香袅袅冒着白烟,北宫决宸看了它半晌才垂眸道:“让人去查一查。” “恩。”北宫绮意点了点头,他看着北宫决宸的脸色并无多少变化,不由问道:“大哥,当初你为何被送来“沥庄”?”北宫决宸转头,少年大睁着眼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我母亲救过你父亲,而去沥庄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大哥来时多大了呢?”北宫绮意继续问,北宫决宸眨了下眼,“三岁,我来沥庄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父亲母亲,而是祖父。”北宫绮意又想到在墓室里北宫决宸形容北宫辛墨的话,不由得轻笑了起来。 一个年仅三岁的孩子,哪怕再早熟再镇定,再目睹了亲生父母的死亡,而又被送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也是会害怕的吧,更何况,他见到的第一个人还是北宫辛墨,那个真正强大的男人,所以他的威慑才会一直存在在北宫决宸心里吧。 北宫绮意挪动到北宫决宸身边,头枕到他肩头,笑道:“果然是人在一起呆久了就变得像了,我与大哥明明不是亲生兄弟,却还有六分相似,若不是小时候亲近大哥,若一直与父亲在一起,估计大哥就看不上我了吧。” 北宫决宸看着溺在他身上的少年,北宫绮意同样也抬着一双漆黑如同琉璃的眼珠看着他,他本以为男人不会理他,却没想到男人竟说了一句让他哭笑不得的话,“你以为我现在就看得上你了?” “......” 看着少年发囧的脸,北宫决宸忽然觉得原本有些阴郁的心变好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恩哈哈,我们小竺刹自然是攻阿拉拉 打算开小竺刹和师兄的文你们觉得如何 前几天家里一直连不上网--今天终于好了 第84章 一梳白头 天色已经很黑了,冬日里寒夜的风冷的刺骨,亓颙坐在凉亭里,那时他仿造“沥庄”所建造的凉亭,同样是矗立在湖面中央,但却没有“沥庄”那无论四季都开的繁盛的莲花。 他穿的并不多,一声黑袍只在领口出绣着银色的花边,他坐的很直,整个人就像要与这片黑夜融合在一起,沉重,冷漠。 他在想自己是否做错了一件事,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曾得到,是否会比得到了再丢失要好一点呢?亓颙想着,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难怪北宫绮意费尽心机不择手段也要将男人困在身边,因为......北宫决宸本身就是个让人步步深陷不可自拔的人。 他是那样的美,那样的傲,那样的强,那样的诱惑,是致命的毒,无比香甜,却也使人肝肠寸断。 “主人。” 亓颙收回思绪,抬眸看着忽然出现在身边的人,“怎么?”那人垂着头低声回道:“回禀主人,北宫庄主的亲生弟弟,此刻似乎正在沥庄。”亓颙眉头一皱,沉声问道:“能确定那个人真的是他亲弟弟?” “他与北宫庄主长的极其相像,而且他也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属下认为,应该是真的。”亓颙拢了下衣袖,一双鹰眸直直的望着湖中,半晌才低声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亲弟弟......北宫决宸的确还有个弟弟,没想到竟然活了下来,亓颙玩味的笑了一下,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了一个亲弟弟,果真有趣啊...... 北宫绮意醒来时天还是灰蒙蒙的,他转头看着一旁似乎还在睡梦中的北宫决宸,忽然地笑着小声呢喃着,“大哥......”北宫决宸并没有回应他,他闭着眼,呼吸平缓,似乎真的是还在沉睡中。 北宫绮意微抬起身子轻轻压到北宫决宸身上,男人即使在睡梦中都有一种无法消散的压迫感,北宫绮意的吻轻轻的落到男人光洁的额心,他仔细的看着身下的这张脸,这张刻在他记忆中十年的脸,一如初见那般美的让人惊心。 北宫绮意轻轻叹了口气,他缓缓低头下,殷红的双唇慢慢的印上了北宫决宸的嘴唇,就在四瓣唇相触的一刹那,原本闭合的双眼忽然睁开,一双墨绿色美眸中极为清醒,没有半分睡意。 北宫决宸伸手摁着北宫绮意的后脑,渐渐将这个原本可能是浅尝截止的吻发展成了唇舌相依的深吻,北宫绮意墨黑的双瞳中浮上一层明显的笑意,他放松的接受着男人的唇舌。 北宫决宸闭了闭眼,放开了进口在少年后脑的手,北宫绮意依依不舍的轻咬了下男人的下唇,方才低笑道:“大哥为何装睡?”北宫决宸扬了扬眉,低声道:“我本来不想理你,但你越来越得寸进尺。” “其实大哥就是故意等着我吻你吧,”北宫绮意眨着眼,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我给大哥讲个故事吧。”将少年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北宫决宸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将头枕在北宫决宸的肩头,北宫绮意清了清嗓子,轻笑道:“从前有一个国王生了一个美丽的王子,但就在王子的百日宴会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魔王,魔王赐予了王子无尚的美貌,所有人都会喜欢他,但同时也给王子下了一个诅咒,”北宫绮意抬头看向北宫决宸,故作神秘的笑道:“大哥可知道魔王下了一个什么诅咒?” 北宫决宸闭着眼,脸上神色淡淡,像是根本不在乎北宫绮意的故弄玄虚,见男人并不接自己的话,北宫绮意撇了撇嘴,只得继续说道:“魔王诅咒王子,在十八岁的第一天,会被缆车上的针刺到,从此昏睡不醒,而唯一能解开这个魔咒的,便是真爱之吻。” 真爱之吻,四个简简单单的字自舌尖唇瓣吐出,北宫绮意一眨不眨的看着北宫决宸,即便男人闭着眼,都能感受到少年眼中炽热的情感。 真爱之吻......呵,北宫决宸缓缓睁开眼,唇瓣勾出了一丝奇特的笑容,“真爱之吻,魔王之所以会下这样的魔咒,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会有真爱,那便更不可能会有真爱之吻,王子永远醒不过来。” 北宫绮意眨着眼,唇边的笑容不变,“大哥真聪明,但大哥别忘记了,魔王在下诅咒之前,是先给了祝福,国王命人将缆车全部烧掉,并将王子送出去抚养,王子一天天长大,他的确如同魔王所说,有着无尚的美貌,比天宫最美的仙子都要美,魔王一直在暗地里看着王子,王子聪明单纯美好,他看到了魔王,他并不害怕魔王,反而一直跟在魔王身边,就像魔王的第二个祝福所说,所有人都喜欢王子,包括魔王。” 北宫决宸冷冷一笑,并没有说话,北宫绮意将头在他颈间蹭了蹭,继续道:“魔王想尽办法想要解开王子身上的魔咒,但都无法,终于到了王子十八岁的第一天,明明缆车已被全部销毁,但不知为何,却有一部奇迹般的存活了下来,并被王子找到,王子终于还是应了魔王的诅咒,昏睡不醒,魔王想了很多办法,找了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能够给予王子真爱之吻。大哥,你猜故事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北宫决宸垂眸看着躺在自己肩上,笑的开心的少年,摇了摇头,“是什么?”北宫绮意忽然并排躺倒了北宫决宸身边,伸手握住北宫决宸的手,轻笑道:“唯一能解开魔咒的方法是真爱之吻,魔王当时的确认为真爱之吻不存在,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真爱之吻是存在的。” “魔王的吻,就是那个最后的真爱之吻,是吗?”北宫决宸忽然道,北宫绮意一愣,诧异的转头看向他,“大哥怎么会知道?”北宫决宸虚着眼,似笑非笑道:“你前面说了那么多的铺垫,我还能听不出来吗?” 北宫绮意微微一笑,缓缓靠过身去,北宫决宸一动不动的歪着头看着他,两人的脸越来越近,北宫决宸的目光不经意的看到少年额间赤色的朱砂痣上,那应该算是少年最妍丽得到所在了,但是,额点朱砂,薄命之兆。 北宫绮意的唇离着北宫决宸的唇不过一指之距,他慢慢闭起眼,轻轻吻上北宫决宸的嘴唇,浅浅的一吻,一触即分。 北宫决宸心中微动,少年那妍丽的额间朱砂便碰触到了自己的额头上,两人原本只是相牵的手已变成了十指相缠,清浅的笑意自少年红润的唇边绽开,北宫绮意注视着北宫决宸墨绿色的眼瞳,轻声道:“真爱之吻,是存在的,因为这世界上,存在真爱。” 光洁的额头不着痕迹的一皱,北宫决宸看到少年乌黑的墨眸中绰约的倒映着自己的脸,北宫绮意的笑很清很浅,他的视线很温柔,没有半分侵略之意,却让北宫决宸感到不自在起来,他面色不变的注视着北宫绮意,淡淡道:“是吗?” “那是自然。”北宫绮意笑道:“只要大哥相信,就能得到。” 睡美人的故事自然不是这样的,下咒的是女巫,被诅咒的是公主,而拯救宫主的,是王子,可是,我怎么可能是王子呢?北宫绮意想,他是来自地狱的魔鬼,他原本无情无爱,投胎转世之后,却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一个人。 只也许就是天命注定? “我得到它,又能如何?”北宫决宸挑起眼角,“我不需要。”握着自己的手一紧,北宫决宸看到北宫绮意的脸一瞬间沉了下去,将虚浮在自己身上的少年推开,北宫决宸坐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缓缓道:“北宫绮意,真爱这种对我来说,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东西,我不需要,认真说起来,他反而是一种累赘,是你的软肋。” 北宫绮意仰面躺在床上,北宫决宸漠然的收回放在他身上的视线走下床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笑,男人听到少年低沉的轻语道:“大哥,他不仅是我的软肋,还是我的盔甲。”正因为爱你,所以不顾一切。 北宫决宸穿衣的动作一顿,北宫绮意已从床上爬了起来,他走到男人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倾身在他耳边呢喃道:“大哥,如果你能放开心怀,你会发现,它是一种又甜又苦,却让人欲罢不能的东西。” 北宫决宸皱起眉,却并没有回少年的话,似乎早已经预料到,北宫绮意只是笑了笑,然后拉着男人坐到镜前,铜镜里倒映出两人的身影,北宫绮意拿起象牙梳,轻笑道:“今日,就让绮意为大哥梳发吧。” 北宫决宸沉默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 洁白的手和,米白色的象牙梳在漆黑的头发中不断穿梭,北宫绮意忽然想到了一句话——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头齐。 象牙梳顺着柔顺的黑发一梳到尾,北宫决宸自铜镜中看到,少年绝俪的脸上缓缓的漾出了一抹笑意。 真真是艳倾天下,绝世无双。 作者有话要说:啊哈,没错睡美男--的故事就是根据沉睡魔咒改变的 朱莉真的是美得我一脸血啊啊啊! 第85章 交谈 用过早膳之后,北宫决宸去处理庄中事务,北宫绮意一个人百无聊赖的爬在庄中凉亭的栏杆上看着满池的莲花。 虽然沥庄无论四季都盛开着应时的花,但北宫决宸与北宫绮意却都不是惜花之人,北宫绮意并不爱花,却偏偏对着莲花格外执着,北宫决宸这个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跟莲花相差太远,但自少时北宫决宸为他飞身摘莲之后,男人与莲花就固执的印刻到了北宫绮意的思想中。 双指一伸,一朵白莲便飞到了手中,北宫绮意抚摸着纯白的花瓣,眼神深情的就像他现在抚摸的是情人细腻温热的肌肤。 苏越陵远远的便看到北宫绮意,凉亭建在湖中心,湖很大,因此即便苏越陵是站在岸边,也与北宫绮意有一段距离,他一向是守律识礼之人,本想同北宫绮意打个招呼,但见少年的精力都放在了花上,想了想还是决定默默离开。 “苏公子,既然走到这了,不妨过来坐坐。”他们二人离得虽然算不上远,但也并不近,然而北宫绮意的声音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了苏越陵的耳中,他的音量拿捏的刚刚好,不大不小,他的声色柔和而清亮,听在人耳中格外的舒服。 苏越陵对着北宫绮意微微一笑,拿着剑徐徐的走进亭中。 将手中的花放在栏杆上,北宫绮意坐到凉亭的石椅上,亭中无论何时都摆放在酒水,北宫绮意斟满了两杯酒,就在他放下酒盏的那一刻,苏越陵刚好走到他身边。 “少庄主。”苏越陵抱拳道,北宫绮意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一下,“都说“玉华宫”弟子正气禀然,今日一看苏公子,果真不是虚言。”说罢抬手指了下对面,抬眉道:“苏公子请坐。” 苏越陵笑着点了点头,在北宫绮意对面坐下,“少庄主喊我名字便可。”北宫绮意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纤长细白找不出丝毫瑕疵的手指轻摸着瓷白的酒杯,苏越陵的视线落到他的手指上,只觉得那手白的几乎要与酒杯融为一体。 “据我所知,苏公子是“玉华宫”的大弟子,一直帮寅亟掌门处理教众事务,如今苏公子下山,想必是寅亟掌门也出关了吧?”北宫绮意一直垂眸不知看着什么地方,却在话落时抬眸笑看了苏越陵一眼。 苏越陵长眉不自觉的一皱,北宫绮意最后那一眼和唇边的笑实在是......有些诡异,他眨了下眼,直视着那双乌黑不见底的双眸微笑道:“多谢少庄主牵挂,师傅的确已经出关了。”他的笑容恰到好处,人亦是长的眉目如画,只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翩翩公子的感觉。 即便是北宫绮意,也不得不承认,苏越陵整个人都让人挑不出毛病,但就是因为他的一行一言都太过恰到好处...... 物极必反啊......北宫绮意想着,缓缓笑道:“寅亟掌门武功高强,二十岁时便难逢对手,然而却在二十年前忽然常常闭关,竺刹刚出生不久便被寅亟掌门救回,如今将要二十二岁,这两者间,又是否有什么联系呢?” 苏越陵双眸微微一沉,但当北宫绮意看过来时,已经又恢复了以往的摸样,“少庄主是何意?”北宫绮意挑眉反问道:“你觉得我是何意?” 苏越陵敛起笑,正色道:“师傅二十年前研究出一种新的剑法,师傅视剑如命,自然会时常闭关修炼。” “寅亟掌门二十岁时,自创的秋水剑已经闻名江湖,不知寅亟掌门又想出了什么高深的剑法,是以二十多年来一直没有完全成功。”纤长的手指抵在尖削的下颌上,北宫绮意微眯起眼,沉声问道。 苏越陵现在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了,他沉眸直视着北宫绮意,一字一句道:“师傅视剑如命,二十年算什么,他的一生都为了追求剑道。”说完之后,他的语气却又平和了下来,“少庄主如此咄咄逼人,就算是猜测,也要拿出证据来。” 满池的莲花开的正盛,莲香阵阵扑鼻而来,北宫绮意拖着下巴看着苏越陵面无表情的脸,过了半晌忽然抿唇低笑了一声,“呵,我不过开个玩笑,苏公子不必动怒,”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在这里给苏公子赔罪了。” 苏越陵神色不动,也端起酒杯将酒饮尽,复才语气平平道:“少庄主改赔罪的不是在下,而是师傅。”北宫绮意微微一怔,忽然大笑了起来。 苏越陵沉沉的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抓过剑就要离开,谁知北宫绮意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苏越陵回头,眉头一皱,北宫绮意微眯着眼,似笑非笑道:“我虽从未见过寅亟掌门,但却也有耳闻,寅亟掌门风姿绰约,实乃美男子一枚,苏公子是寅亟掌门一手拉扯大,该不会......” 他的话并没有完全说完,却让人苏越陵心中一颤,他看向北宫绮意神色更冷,“少庄主说笑了,当今世上,恐怕没有比少庄主更美的人了。”他的话音还未落,便有一人忽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们在做什么?”竺刹看着北宫绮意握在苏越陵腕上的手,原来就没什么暖意的双眸更冷,北宫绮意扬着眉笑容随意的耸耸肩,放开了手。 苏越陵深吸口气,再看向竺刹时,脸上的阴沉已不在,“我路过此处,见在冬日里湖里的荷花还开的美丽,因此与少庄主闲聊了几句。” 竺刹木着脸,视线在两人身上交替了一下,最后定在了苏越陵身上,“师兄聊完了吗?”苏越陵微愣,随即点了点头,见状,竺刹走上前拉过他的手,一语不发的离开。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北宫绮意收回视线拿过酒壶斟满一杯酒,缓缓的饮尽,“真是有趣啊......”一阵风吹过,被北宫绮意放在栏杆上的白莲飘落进了湖中。 不紧不慢的将一壶酒喝尽,北宫绮意看了看天色,自言自语道:“应该差不多了。”说罢,便起身走出了凉亭,只余一池的莲花独自绽放。 一路快步走到正厅,果然男人已经处理好事情,此刻在慵懒的靠在大座上,见他进来,也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北宫绮意走上前去,硬挤到男人身边坐下,笑道:“大哥累吗?”北宫决宸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问道:“你要做什么?” 北宫绮意撇了撇嘴,不满道:“我这么关心大哥,大哥竟然无视我。”斜飞的剑眉一皱,北宫决宸转过头,挑了挑眉,“不过一点小事就累,那我这几年来起不是要累死好几次了。” 北宫绮意摸着鼻子低低笑了几声,看到男人有些不耐烦的视线,方才说出了来意,“大哥,我还欠楚牧玑一顿酒呢,今日大哥就陪我去还了可好?” 北宫决宸冷笑道:“你欠人家一顿酒,我为何要跟你一起还?”北宫绮意抿着唇抱着北宫决宸的胳膊蹭了蹭,“大哥,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出去。” 他两世加起来都快四十岁了,但对着男人撒起娇了还是毫不含糊,北宫决宸看着他无赖的样子,想想呆在庄中也无事,便随意的点了点头。 街市上最不缺的就是人,北宫绮意与北宫决宸并排而行,街上的人很多,但两人身边的道路却很宽敞,但每当有人看到他们,都会傻愣愣的呆住。 被人一路目送,两人却毫不在意,临江楼依旧门可罗雀,北宫绮意并没有急着进去,反而拉着北宫决宸走去了江边,现下已是深冬,江边原先枝叶茂密的棵棵大树全都只剩光秃秃的树干,还有些枯萎的枯叶成片的落在地上。 “不是约了楚牧玑喝酒吗。”纯黑的长靴踏过一片枯叶,北宫决宸漫不经心的说道。 树下的树根根部有几株黄绿色的矮草,北宫绮意转头看着身侧男人完美雕刻版的侧脸,轻笑道:“不急,虽说已是深冬,但也有些景色也是值得看的。” 江边人很少,当然也不会有人愿意大冷天的在江边挨冻,北宫决宸目光扫光宽阔的湖面,不复夜晚的华美奢靡,灯火通明,白日里的江上冷冷清清,反而还原了江河原本的面貌,不富贵,不华丽,朴素却清透。 浅黄与墨绿两道身影极为近的相靠在一起,纷飞的衣摆交叠缠绕。 两人穿的都不算多,但却并没有半分冷意,过了小半晌,北宫决宸收回视线,缓缓道:“进去吧。”北宫绮意笑着点了点头,跟着男人走进了临江楼。 这次的雅间没有丝竹歌舞和妖娆歌妓,只有楚牧玑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吃着花生米,该死的臭小子,欠我一顿酒还让我等了这么久,看我不灌死你......扒了一个花生米扔进嘴里,楚牧玑恶狠狠的想到。 雅间的门被缓缓推开,楚牧玑头都还没抬起便笑骂道:“你这臭小子......”话未说完,在看到北宫绮意身后的人时不由咽了口口水,干笑了两声。 作者有话要说:恩啦啦,把楚公子拉出来转转~ 第86章 谁是夫 看着楚牧玑一脸不自然的干笑,北宫绮意坏笑着扬了扬唇角,他走过去在楚牧玑对面坐下,调笑道:“怎么,我们楚大公子怎么一副吃了毒药的样子。”楚牧玑以手遮脸,恶狠狠的瞪着北宫绮意,低声道:“你大哥怎么也来了?” 北宫绮意看了北宫决宸一眼,后者缓步走向楚牧玑,北宫绮意嘴角的坏笑更重,楚牧玑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转头正看到北宫决宸站在自己面前,楚牧玑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站了起来,“哈哈...北宫庄主好啊...哈哈......” 北宫决宸面无表情的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他的视线移到哪里,楚牧玑就觉得寒到哪,他实在搞不懂,看这样子,北宫绮意和北宫决宸关系还是一如既往,可是当日婚礼之上,北宫绮意的所作所为,依北宫决宸的性子来说,杀了他都不为过,怎么会...... “大哥,过来坐。”北宫绮意及时出声道,北宫决宸收回视线,走到少年旁边坐下,楚牧玑这才松了口气,偷偷安抚了下自己的小心脏,楚牧玑扯出一个笑容面向两人。 桌上只有一盘吃的差不多了的花生米,北宫绮意挑起眉,笑道:“楚牧玑,你要我来喝酒,酒呢?”楚牧玑没好气道:“明明是你欠了我一顿酒,还让我干等了那么长时间。”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手。 没过片刻,便有穿着精美,身姿绰约的少女娉婷的端着酒菜走了进来,菜香,酒醇,人美,按理说应该会让人乐不思蜀,但楚牧玑偷偷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神色淡淡的北宫决宸就一点兴致也没有了。 对着正要上前为他倒酒的侍女摆了摆手,侍女乖巧的将酒壶放到楚牧玑手边,就要退下去,然而这时,北宫决宸忽然出声道:“你留下。”侍女一愣,连忙含笑着像北宫决宸福了福身,然后为三人倒满酒。 不着痕迹的看了侍女一眼,北宫绮意微眯了下眼,笑道:“既然让你干等了那么长时间,不如,我自罚三杯如何?” “啊?”楚牧玑一愣,显然没想到北宫绮意又将话题转了回去,反应过来后才笑骂道:“就这一小杯子,三杯算什么,你要真想罚,就应该换个大碗来!” 北宫绮意长眉一扬,大笑道:“换碗就换碗,”说着便指着侍女道:“你去给我拿个大碗来。”侍女应声走了出去,北宫决宸似笑非笑侧头看着北宫绮意,少年歪着头冲他微微一笑,“我来晚了是因为大哥,大哥要不要陪我一起罚酒?” “因为我?”北宫决宸挑起眉,目光深邃的看着北宫绮意,被男人的视线看的有些发憷,北宫绮意抿了抿嘴,低笑道:“因为想多跟大哥有些单独相处的时间啊,所以另一层意义上来说的确是因为大哥。” 默默的听着他的狡辩,北宫决宸冷笑了一下,不再理他。 坐在两人的楚牧玑看着两人的互动,他本就是聪明人,略一思索便知道北宫绮意刚刚欲意何为了,楚牧玑不由好笑出声,北宫绮意这醋吃的,未免也太没道理了...... “你笑什么?”北宫绮意眯着眼问道,楚牧玑连忙摆了摆手,“没,只是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北宫绮意手撑着脑袋歪着脸看着北宫决宸的侧脸,随口问道:“什么有趣的事?” 楚牧玑双眸滴溜溜的转了下,笑道:“前段时间有人送了我一块石头,造型有些奇特,一问之下,才知道那是一块望夫石,哈哈哈。” “哦,倒真是件有趣的事啊,”北宫绮意懒懒的转过头看了楚牧玑一眼,“听牧玑这么一说,我倒是对那块石头颇感兴趣,不知道牧玑可否将那块石头送给我啊?” 被北宫绮意的“牧玑”叫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楚牧玑打着哈哈道:“我怎么会将一块石头随身携带。”这不过是他看北宫绮意的神态动作随口编出来的,哪里去找一个望夫石给他。 “无妨。”北宫绮意轻笑道,“我会命人去你府上取。”楚牧玑吞了口口水,结结巴巴道:“这个...这个,我看他造型奇怪,便随手丢到了一边,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不过是一块石头,北宫你说一句,就有人成箱的运到“沥庄”了。” 本来只是想逗一下楚牧玑,但却被他的话说的心中一动,弄一块“望夫石”,似乎也不错?北宫绮意思索着,也没空再去抓弄楚牧玑,北宫决宸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忽然出声道:“有你这么一块望夫石就够了,不需要再多一块。” 正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楚牧玑刚喝了口酒想要压压惊,不想听到了北宫决宸的这么一句话,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大哥...”北宫绮意凑到北宫决宸耳边,轻笑道:“大哥,我们两个谁是夫,大哥应该很清楚不是吗?”说着,一只手缓缓搭到北宫决宸的大腿根部,上下抚摸着。 北宫决宸神色不变的挥开北宫绮意的手,他垂眸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少年,似笑非笑道:“若不是我让着你,你真以为,你每次都能得手?”北宫绮意一怔,一双乌眸也下意识的眨了眨,随即却是咧开嘴大笑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楚牧玑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俩,再看到北宫绮意的笑容时不由心跳加速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心中暗骂道,“臭小子,没事长那么好看干嘛......” 余光扫到楚牧玑,北宫决宸轻眯起眼,北宫绮意还在一边咧着嘴傻笑,北宫决宸嫌弃的将人拨到一边,斜睨着眸子一脸高贵冷艳的问道:“你笑什么?”北宫绮意舔了舔下唇,轻声道:“大哥的话,我是否可以理解成,因为大哥喜欢我,所以才会让着我?” 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的一握,北宫决宸冷冷的瞪了北宫绮意一眼,嗤笑道:“你倒是自信。”北宫绮意笑容越发灿烂了起来,“大哥,不是我自信,而是我相信大哥总会喜欢我的,我将心捧出来给大哥,将心比心,大哥又不是真的冰做的。” 喂喂...你们两个人低调点可以吗,这边还坐着一个人呢!楚牧玑默默地喝着酒,腹诽道。 见北宫决宸没有答话,北宫绮意自动无视了他嘴角的冷笑,伸过手去握住了他的手,男人会喜欢上自己,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他做了那么多,为的,不过就是这样,虽然北宫决宸没有承认,但他也没有否认不是吗?思及此,北宫绮意笑容更甚。 光洁的眉间不自觉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褶皱,看着少年灿烂的笑容,北宫决宸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或者是,所有的都不对,他记忆的衔接没有任何断层的地方,但北宫决宸却隐约感觉到,他遗忘了一些事情,也许不是他遗忘,可是被人刻意封存了起来。 那么,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会有谁呢?视线下意识的扫过北宫绮意,少年笑颜如花,眉间朱砂红的潋滟,太红了......就像那晚少年漆黑眸底中闪过的血色,红的惊人。 北宫绮意,你,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此时,被北宫绮意差遣去拿碗的侍女袅娜的走了进来,将酒倒满一碗端给北宫绮意,北宫绮意现在心情甚好,也不再去计较什么侍女,只接过碗来一口饮尽。 “好!”见一碗尽,楚牧玑连忙喝彩道,北宫绮意微抬起下颌,示意侍女再给他倒满,北宫决宸默不作声的看着,他了解北宫绮意的酒量,区区三碗酒,对少年还造不出什么影响。 一口气连饮三碗,但北宫绮意凝白的肌肤上却没有丝毫的红晕,楚牧玑看着他,笑道:“北宫,一段时间不见,你的酒量长进了不少啊!”嘴里的酒并没有咽下,北宫绮意随手将碗扔到一边,竟做了一件让楚牧玑目瞪口呆的事情。 忽然掰过男人的下巴吻住他的唇,北宫绮意说过要让北宫决宸陪他一起罚酒,那这最后一口酒,怎么也得一人一半,似是没有预料到北宫绮意竟然敢如此放肆,北宫决宸呆滞了片刻,此时北宫绮意正要撬开他的唇将酒渡过去。 狭长的墨绿色凤眸中浮上一层怒气,北宫决宸抓着少年的后颈,一把就将他丢了出去,一击未中,北宫绮意可惜的摇了摇头,将口中的酒咽了下去,他本就是想趁男人不备将酒喂过去,这一次失败,就代表再也没机会了。 默默的伸手将自己快要掉的下巴摁回去,楚牧玑在北宫绮意与北宫决宸两道冰冷冷的目光中干笑道:“刚刚酒不小心溅到眼里去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们怎么都看着我?喝酒,来喝酒。”说着,连忙端起酒,衬着喝酒的空当擦了把额上的冷汗。 “大哥,喝酒。”微笑着端起酒杯冲着北宫决宸抬了抬下颌,北宫决宸嘴角挑起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原本安安稳稳放在他桌上的酒杯忽然再没有端的情况下凌空而起,直向着北宫绮意手中端着的酒杯而去。 暗暗将力灌注的杯上,北宫绮意笑容不变,生生的挨了这一下,双杯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呲――”声,楚牧玑下意识的向后坐了坐,然而下一刻,悬空的被子又回到了北宫决宸的手中,酒杯中的酒,一滴未洒。 而北宫绮意杯中的酒,却是少了一半。 作者有话要说:小变态真的不分场合的tx大哥~ 第87章 挑拨 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北宫决宸冷冷笑道:“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洒出的半杯酒在浅黄色的衣衫上氤氲出一片深色,北宫绮意毫不在意的喝下剩下的半杯酒,低笑道:“多谢大哥手下留情。”北宫决宸方才只用了五成里,否则断然不可能是只洒出半杯酒这么简单了。 冷冷拂了下衣袖,北宫决宸冷哼道:“若再敢这么放肆,本座便不会在对你这么客气了。”北宫绮意撇了撇嘴,暗自嘟囔道:“以前放肆了那么多次你也没有怎么样嘛......” “你说什么?”北宫决宸脸色一寒,北宫绮意连忙赔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提醒自己以后要控制自己,不要再被大哥的美色诱惑了。”北宫决宸脸色更黑,但北宫绮意却是没发现一样,只拿过酒壶为北宫决宸倒满酒。 一旁的侍女自看到刚刚发生的事情以后便一直低着头瑟瑟发抖,北宫绮意随意的看了她一眼,低低笑问道:“你抖什么?” “奴婢...奴婢什么都没看到!”侍女头也不敢抬的回答道。 北宫绮意抿着唇,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侍女被迫看向北宫绮意,一张俏脸通红,一双盈盈双瞳中也含着雾气,倒是楚楚可人,“刚刚,有发生什么吗?”两指略一用力,北宫绮意似笑非笑的问道。 侍女痛的一抖,连原来通红的脸也变得苍白,她双目含泪看着北宫绮意,摇头颤着声道:“没...没有,刚刚...刚刚什么都,都没有发生...求,求少庄主...饶过奴婢......” “美人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北宫你就不要再欺负人家了。”楚牧玑出声劝道,他知道,北宫绮意根本不在乎别人是否知道他与北宫决宸的关系,否则就不会在还有外人面前做这种事情,说到底,还是打翻了醋坛子啊...... “他说的对,况且这是你自己做的事。”北宫决宸漠然道。 完了完了,楚牧玑抚额,北宫庄主你一定是故意的吧,本来人家姑娘只是受受惊吓而已,你这么一说,人家姑娘还想有命没有! 果不其然,北宫绮意漆黑的凤眸一眯,捏在侍女下巴上的手上的力道更重,“你叫什么?”大滴大滴的泪落到北宫绮意纤白的手上,侍女哽咽道:“奴婢...奴婢叫娇月。” 北宫绮意随意的点点头,绯月长的算不上绝色美人,但很娇俏,给人的感觉却很舒服,双眸大而亮,笑起来会弯成月牙儿一样,“娇月...倒算得上人如其名。” “谢...谢谢少庄主...夸赞。”娇月颤声道。 “夸赞?”北宫绮意挑起眉,“我有夸赞过你吗?”娇月被他吓得浑身一抖,连声道:“少庄主恕罪,是奴婢自作多情,请少庄主饶恕奴婢。” 北宫绮意微微一笑,缓缓放开捏在他下巴上的手,“既然大哥与楚少都为你求情了,我怎么也得给他们一个面子,你下去吧。”娇月连忙跪下给三人磕了三个头,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雅间只剩他们三人,北宫绮意自袖中掏出一条手帕,缓缓的擦拭着自己的手指,北宫决宸看到他的动作,也只是冷笑一声,待把整只手都仔细的擦遍以后,北宫绮意方才将手帕随意的丢到了一边。 楚牧玑低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今天找北宫绮意来喝酒分明就是来受罪! 房间一时间安静下来,楚牧玑垂头丧气的一个人喝闷酒,北宫决宸依旧保持着他高贵冷艳的姿态,而北宫绮意则拖着脸侧着头望着北宫决宸,但目光却略有些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楚牧玑转头看向来人,面色不由一边,连忙跪了起来,“二皇子。”赵逸咲微笑着抬了下手,“起吧。”楚牧玑方才慢慢爬起身,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北宫家二人。 比起他,北宫决宸与北宫绮意则要淡定的多,他们的姿势连变都没变,似乎屋中根本没有多出一个人,而且还是个重量级的人。 楚牧玑暗暗吃了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对着赵逸咲赔笑道:“二皇子怎么来了?”视线在北宫绮意与北宫决宸身上缓缓扫过,赵逸咲微微一笑道:“恰好听到楚公子在此宴客,而且所请的客人本宫也认识,就上来打个招呼。” 楚牧玑连连点头,心中已知道,赵逸咲想必以前就与他们有过接触,而且看情况,貌似还有求于人,想想也是,“沥庄”乃武林第一庄,就算那位对他们也多有忌惮,况且现在政局多变,能得到“沥庄”的支持,无疑是一个强力的保证。 “既然现在招呼也打了,二皇子也可以离开了。”心情正不怎么好,北宫绮意见到赵逸咲自然也没什么好态度。 热恋贴冷屁股,还是当着下臣的面,赵逸咲笑容一僵,脸色也沉了下去,若换了其他什么人,自然会上赶着赔礼道歉,但他现在面对的是连他老子都不放在眼里的北宫绮意与北宫决宸。 将赵逸咲面色不善,对面那两位大神又丝毫没有要动的势头,楚牧玑不得不出来打圆场,“二皇子息怒,北宫比较喜欢开玩笑,二皇子快请坐。”说着,把他身边的凳子抽出来。 有了个台阶下,赵逸咲也不矫情,撩袍便坐了下去,北宫绮意撑着脸懒散的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真是抱歉啊,不知道二皇子会来,没有为二皇子准备碗筷。”赵逸咲也不在意他话中有话,只笑了笑,又命人拿了一副碗筷酒盏上来。 “北宫庄主,多日不见,不知令弟如何?” 令弟?北宫决宸的弟弟......不是北宫绮意吗?楚牧玑疑惑的看向北宫绮意,却看到少年忽然坐直了身体,连脸上的笑也变得有些...渗人...... 北宫决宸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令弟就在身边坐着,好不好,二皇子一看便知。”碰了个冷钉子,赵逸咲也只是毫不在意的笑了下,又道:“庄主应该很清楚,我问的,可不是北宫少庄主。” “啪...”瓷杯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北宫绮意眯着眼看着赵逸咲,沉声道:“二皇子难道真以为那人是个初入江湖什么都不知道毛头小子?以为能够利用他?二皇子,人家可是“玉华宫”的人呢。” 赵逸咲脸色一变,深宫之中,明争暗斗比比皆是,他自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自认识人说不上十分准,也有七分,在他眼里,竺刹的确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但他的身份又很特别,的确是一个有利于价值的人,但......他居然是“玉华宫”的人,“玉华宫”弟子常年不入江湖,是以对江湖事不了解也是情理之中,但若是想利用他,恐怕是件难事。 缓缓喝了口酒,北宫绮意继续道:“况且,人家是寅亟掌门的亲传弟子,二皇子的如意算盘,怕是打错了。”赵逸咲的脸色又是一变,他的确没想到,他原来以为可以轻易掌握在手中的人竟然有那么大来头。 “我倒是想问,竺刹是怎么认识二皇子的?”北宫决宸默然问道,赵逸咲整理了下表情,说道:“不过是恰巧碰到,本宫见他长的与北宫庄主极为相似,想必与北宫庄主关系匪浅,所以......” “所以你就煞费苦心的安排了一场花楼认亲?美人救美的好戏?”还不待赵逸咲说完,北宫绮意便讥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美人救美......赵逸咲也想抚额了,“当日问那位少侠,他只说了一句要找哥哥,我只是想帮个忙而已。”赵逸咲解释道。 “帮忙?”北宫绮意冷笑道:“二皇子恐怕是想要用他来挑拨我与大哥之间的关系吧。”这句话说得极为肯定,并没有半分疑问的语气在里面。 饶是一直以伪装出的假面示人的赵逸咲,被北宫绮意这好不留情的咄咄逼人逼得也要破功了,“少庄主这是何意?怎么说,我与“沥庄”也已被人归为一派,挑拨少庄主与庄主之间的关系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谁与你一派。”出乎意料的,这次出声的居然是北宫决宸,他微眯着双目看着赵逸咲,冷厉道:“是你需要借助“沥庄”的帮助,而你,无论是对“沥庄”,还是对我,都没有什么用处。” 当北宫决宸说完这段话,整个雅间完全静了下来,楚牧玑默默的把自己缩成一团努力降低存在感,北宫绮意垂着眼把玩着酒杯,赵逸咲整张脸已经沉了下去,空气中凝重感越来越重,楚牧玑甚至觉得,如果这时有谁发出什么声音,就会爆开了。 但他想象中的各种暴力血腥画面都没有出现,赵逸咲直直的盯着北宫决宸,双眸中没有丝毫温度,但过了片刻,他却缓缓的笑了下,“庄主说的是。”他现在本就是有求于“沥庄”,一时的服软若能换得他想要的东西,那又未尝不可呢? 作者有话要说:哦啦啦,赵逸咲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第88章 站队 “我现在确实需要“沥庄”的帮助,还请庄主少庄主帮我,坐上那个最高的位子。”亲自拿着酒壶为两人倒了杯酒,赵逸咲神色真挚道,“事成之后,我定会好好回报“沥庄”。” 赵逸咲的话让楚牧玑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即是当着自己的面说得,意思就是也将自己拖到了他那一派,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楚牧玑心下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赵逸咲的确是那个位子最有利的继承人,只是...... 父亲早有打算过段时间便退下去,为的就是不卷入这场争斗里,只怕现在,楚牧玑皱起眉,现在,恐怕不得不卷进去了......赵逸咲从一开始,就打算把丞相的权力揽到自己手里,父亲即使要告老还乡,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自额前垂下的发遮住了北宫绮意的小半边脸,他微侧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北宫决宸,只见男人脸色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似乎是察觉到北宫绮意的视线,北宫决宸微微侧脸,似有若无的投过去一抹意味不明的眼神。 北宫绮意微微一笑,慢慢收回视线,他已然知道了北宫决宸的想法,“二皇子,”只手端起赵逸咲方才为他倒满的酒,北宫绮意意味深长道:“我们早就说过需要的东西,若二皇子肯答应,那皆大欢喜,但倘若二皇子不舍得,那我们也有办法,把它完完全全夺过来......” 握杯的手蓦然一紧,赵逸咲沉下脸看着北宫绮意,北宫绮意神色不变,侧着身略显慵懒的上下抚摸着手中的杯身,赵逸咲深吸了一口气,笑容僵硬道:“庄主与少庄主这个要求,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如果你不愿给,那我们就看看到底谁笑到最后。”北宫决宸神色漠然的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这句极为震动的话。 “咚。”不小心碰倒酒杯发出了一声闷响,楚牧玑咽了咽口水,见三人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才小心翼翼的扶起杯子,默默的安抚着自己的小心脏,楚牧玑那叫一个后悔啊,让人闲着没事找人出来喝酒,现在好了,酒变成了毒酒,差点要把小命赔进去...... 但他虽然在心中腹诽,但也是很佩服北宫决宸的,那个男人在什么情况下都处之淡然,他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他就是这个世界食物链上面最顶端的人,他霸道,他傲然,因为他有这个资本。 “庄主,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满,小心......祸从口出。”赵逸咲沉声道。 “二皇子,有些话,大哥既然敢说,就代表我们敢做,”随意摇晃着酒杯,但杯中的酒却一滴未洒,北宫绮意看着赵逸咲,刻意压低声道:“二皇子可要好好想想清楚,一半对全部,哪个更划算,二皇子可不要,得不偿失。” “你......”深深吸了口气,赵逸咲咽下差点破嘴而出的话,他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过了片刻,赵逸咲方才稳定了气息,皮笑肉不笑道:“庄主与少庄主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罢,便直接拂袖而去。 “楚牧玑,你们丞相府是站在哪一队?”目送着赵逸咲离开,北宫绮意慢慢将杯中的酒倒进嘴里,转头直视着楚牧玑道楚牧玑一怔,随即正色道:“按照父亲的意思,我们丞相府,哪一队都不站。” 勾唇微微一笑,北宫绮意坐正身子,低声道:“哪一队都不站...可不是个容易的事,你这个丞相府不出世的天才,也应该被很多人惦记着吧。”楚牧玑皱起眉,微微变了脸色。 见他的样子,北宫绮意心下了然,他看了眼北宫决宸,男人并没有什么表示,北宫绮意轻笑着随意的挑了下头发,笑道:“这样吧,念在我跟你朋友一场,虽然你没什么大用处,也勉强可以把你收入盔下。” 楚牧玑双眉一动,北宫绮意的话的确是个好提议,父亲明白着中立派,而方才二皇子的表现已经说明他想把自己拉进他那一党,而看样子二皇子与“沥庄”还有矛盾,“沥庄”虽深在武林,但并不代表他在宫中就没有势力了...... 略一思索,楚牧玑已决定了目前来说最好的解决办法,他抬头看着北宫绮意,缓缓的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北宫的提议,对我来说,是最好的办法了。” 轻轻一笑,北宫绮意举起酒杯,楚牧玑也连忙将酒杯端起,北宫绮意歪头看了眼北宫决宸,男人眼睑微动,直接将酒饮尽,见状,北宫绮意“哈哈”大笑了两声,也一口喝了下去,楚牧玑自然不甘落后,三个酒杯尽空,北宫决宸淡淡道:“我还有点事,你们继续。” 见男人起身就要走,北宫绮意连忙问道:“大哥要去哪里?”转头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北宫决宸嗤笑道:“怎么,难道本座去哪里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碰了一鼻子灰的北宫绮意丝毫不尴尬,他抿了抿唇,佯作委屈道:“我不过是关心大哥。”斜飞的双眉一皱,北宫决宸低低道:“我要去见一个人。” “是谁?”北宫绮意追问道,男人的身影已缓缓走到了门边,北宫绮意坚持不懈的看着他的背影,开门的手微微一顿,北宫决宸道:“符止。”门推开又被合上,北宫绮意的笑缓缓僵在了嘴角。 “北宫,北宫......”见北宫绮意一脸呆滞,楚牧玑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身体一抖,北宫绮意忽然站了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喂喂!”少年如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屋内,楚牧玑无奈的探了探手,“得,喝了一肚子惊吓不说,最后又扔下了我一个人,真是可怜的孤家寡人啊......”他一边自嘲着,一边自斟自酌了起来。 北宫绮意这么匆匆忙忙的离开,也是去找一个人,恰好也是符止,而且他必须在北宫决宸去之前赶去,否则......北宫决宸虽然忘记一些事,但别人没忘记,其实事情抖出来也没什么关系,北宫绮意也没想能瞒北宫决宸一辈子,他在做所有事情之前,都已经想好了后招,但是......他与北宫决宸目前的关系,真的不想就这样被打破啊...... 符止以前一直是一个人,可不知是否有过那段两人同行的时光,符止竟觉得有些寂寞,他放下手中的笔,将不知道是第几遍抄写的《药经》放到一边,然而他没有想到,就在这时,竟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怎么会来?”饶是他向来淡定,此刻也略显的有些诧异,北宫绮意并没有多少时间,因此他干脆道:“符止师傅,我今日前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的,大哥马上就回来,但他并不记得那段时间的事情了,我希望符止师傅也不要让他记起。” “我为何要帮你。”符止问道,北宫绮意淡淡一笑,“符止师傅,以前我与大哥之间发生的事情你并不清楚,若你告诉了大哥,那么不利的人其实是你,况且,”他狭长的凤眸一眯,刻意压低声道:“况且我既能让大哥忘记,肯定也留了后手。” “既然如你,你又何必要我帮你。”符止冷冷道。 北宫绮意沉声回道:“符止师傅,我与大哥现在很快乐,既然快乐,又何必让彼此都难过呢?符止师傅,我知道你真心喜欢大哥,那么,你舍得让你喜欢的人痛苦吗?” 符止一愣,如果真如北宫绮意所说,北宫决宸现在很快乐的话,那么知不知道过去的事,有那么重要吗?看着眼前少年艳色的脸,符止缓缓的点了点头,“如果他真的快乐,那我必然不会破坏。” 听到符止的话,北宫绮意才舒了口气,“那就多谢符止师傅了,绮意先告辞了。”说罢,一个闪跃,房中只余符止一人。 就在北宫绮意前脚刚走,北宫决宸后脚便到了,他看着站在屋中的符止,低笑道:“怎么?早就知道我来,特意来迎接我的吗?”符止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像是有一个世纪没有见过他一样。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以前又不是没见过。”见符止一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北宫决宸不由调笑道,猛然收回视线,符止轻声道:“你怎么会来?”他也这么问过北宫绮意,少年的回答是让他帮一个忙,那么北宫决宸呢?是来要一个答案吗? 欺身坐到椅子上,北宫决宸笑道:“我为何不能来。”他四下看着符止屋内的装饰,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是黑就是白或是灰,北宫决宸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一个事情。” 果然......符止垂下眼,漠然道:“什么事情?” “我总觉得我的记忆出现了什么问题,虽然没有断层,却总感觉忘记了一些什么重要的事情,我想问问你,你可否知道,在我与羌言希成亲之后,发生了什么?”北宫决宸低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哦呀呀,符止师傅会不会遵守诺言呢? 大哥会不会记起来呢?请听下回分解! 第89章 喜欢与否 符止并没有立刻回答北宫决宸的问题,他看着男人,微长的刘海垂下遮住了他一半的右眼,男人脸色没有那时的苍白,他还是那个风华绝代让人望而却步的北宫决宸,但是,却又有什么不一样了,符止轻眨了下眼,缓缓道:“为何来问我?” 北宫决宸淡淡一笑,“因为所有人中,我最相信你。”他说的并不是假话,他的确最相信符止,符止神色微动,向来波澜无惊的脸上竟也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但是你真的不应该来问我,因为我并不了解你的事情,”他低声道:“对你了解最多的人,是北宫绮意。” 北宫决宸嘲讽般的笑了下,“就是因为知道的事太多,所以才不能问他啊。”况且那些有可能被摸去的记忆也许就是他的杰作。 北宫决宸站起身,缓缓走到案桌前,桌上还摆着符止方才抄写的一打《药经》,男人拿起一张,符止的字还是一如往常的劲瘦飘逸,北宫决宸抿了抿唇,低笑道:“你最近很烦躁?” 符止抿着唇并没有回话,他心中不静时便会抄写经书,男人少时与他一起生活了那么些年,自然清楚,他的确烦躁,自从上次男人被北宫绮意带走后,他的心再没有静过,虽然对亓颙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但是符止很清楚的知道,自己那种不想奢求的心,在拥有过男人一次后,就已经变了。 目测了那打纸的厚度,北宫决宸随口道:“你若是一个人呆在这里无聊,不妨就去“沥庄”坐坐,说起来,倒是好几年没有跟你一起喝酒了。”两人少时闲得无聊时,便经常自己酿酒喝,不过大多是符止负责酿,北宫决宸负责喝。 听到男人的话,符止也是一愣,自从北宫决宸下山以后,他也再没有喝过酒,他原本就不爱饮酒,但因为对面坐的是北宫决宸,所以他总会配着男人喝上几杯。 到底是因为人,我所做的一切特列,不过因为那个人是你...... 若你现在不告诉他,那他就不会知道你对他的感情,即使他再次记起来时,但那时,你的喜欢就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了...... “决宸,你喜欢北宫绮意吗?”符止忽然问道。 北宫决宸一怔,少年对他说过无数次的喜欢,但他却并未仔细的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喜欢北宫绮意吗?北宫决宸忍不住皱起了眉,说句实话,北宫决宸并不太了解喜欢的感觉,但他对北宫绮意,又却是太过纵容。 若只把他当成弟弟,那怎么会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放肆?他自己也曾说过,血浓于水,也仅仅是浓于水罢了,更何况,他与北宫绮意,并无血缘关系。 赌输与体内的蛊只是借口,若他真的不愿意,他自有办法控制体内的蛊虫,说到底,他与北宫绮意的关系发展成现在这样,也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下促成的。 符止沉默的看着北宫决宸,他已经知道了男人的答案了,一丝苦闷涌上心头,他还记得北宫绮意当日下山时与他说的话,“只可惜,那人天性无心无情,师傅这一腔情谊,只怕不过是付之流水了。” 北宫决宸天性无心无情,所以北宫绮意便费尽心思,不择手段的也要在那人的心里留下他的身影,符止一方面不屑于北宫绮意的手段,但另一方面,却又佩服他的胆大,他环环紧扣,硬生生在男人身前挖了个大坑让男人掉了进去。 “决宸,你现在生活的可好?”符止又问道,北宫决宸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缓缓的颔首道:“尚可。(..info好看的小说)” “不,”符止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和北宫绮意在一起,是否会比以前更轻松一些。”北宫决宸看着符止,似乎想从他那张平淡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东西来,但符止的脸色极其平淡,平淡的竟让北宫决宸看出一丝寂寞来。 细密的睫毛缓缓垂下,北宫决宸思索了片刻,微微点了下头,“的确。”符止的神色还是很平淡,他并没有在看北宫决宸,只将视线移到了窗边,那里曾经有一把摇椅,摇椅上曾经躺着一个人,只不过那个人,再也不会是他的了,再也不会...... 符止闭了闭眼,北宫决宸一直看着他,他少时与符止一起度过了少年时期,他们认识了那么多年,但他从未看到符止脸上会出现这样的神情,这种像是悲伤的神情。 这样悲伤而又寂寞的,让北宫决宸忍不住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符止低声叹了口气,他抬眸望着北宫决宸,忽然道:“也许,我应该像他一样大胆.....” ※※※ 桌上零散的放着几个酒杯,楚牧玑独自一个人喝着闷酒,他今天把自己卖了,但买他的人却丢弃了他,真是忘恩负义,重色轻友!楚牧玑暗骂道,但是,他没想到,北宫绮意居然又回来了。 楚牧玑端着酒杯瞪大着眼看着坐到他对面的人,北宫绮意倒了杯酒,笑道:“怎么我出去了一会儿,你就变傻了。”楚牧玑咽了口口水,呆愣的问道:“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喝了口酒,顺便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北宫绮意说道:“我只说有事要出去下,又没说不回来了。”桌上只有一盘所剩无几的花生不免有些磕碜,楚牧玑问道:“要不要点几个菜,我方才没先点菜,是等着你来点,没想到你跟你大哥一起来的,一惊之下就给忘了。” 北宫绮意挥了挥手,“不用,你以为我真的是回来找你喝酒的?”楚牧玑摇摇头,“早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看我一个喝闷酒可怜,说吧,你要问什么?” “你父亲,过段时间想要退下来是吧。”北宫绮意眯了眯眼,问道,楚牧玑笑着倒了杯酒,“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们,父亲忠于当今圣上,并不想卷入现在夺位斗争。” “可时就算你父亲想退,丞相府的势力可有一大帮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呢。”双手交握,北宫绮意缓缓道,楚牧玑看了他一眼,抿着唇思索道:“难道你想让我把父亲劝回来?” “不,”北宫绮意摇了摇头,交叉的手指相互摩擦着,少年扬起艳丽的嘴角,轻笑道:“伯父年纪也不小了,既然想退,就让他退,至于这丞相府的势力......”细长的凤眸缓缓眯起,北宫绮意伸手轻轻拍了下楚牧玑的左手,“早晚也会有别的人接手不是吗?” 垂眸看着搭在自己手上的莹白如玉的手,楚牧玑缓缓道:“北宫还真的是太看得起我,别忘了,我前面可还有两位聪明能干的哥哥呢。” 少年上挑的唇角又扬高了一个弧度,艳丽而诡秘,“楚牧瑄和楚牧瑛的确是聪明能干,但是,也仅仅是聪明了,而楚家却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天才,我想丞相大人应该比外人更知道谁才是真正能掌握起丞相府权力的人。” “未出世的天才?我怎么不知道我楚家还有这么一个人物?”楚牧玑故作诧异的问道,抬手随意的向上一指,北宫绮意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喽。” “啧啧,北宫还真是抬举我,我哪里算到上什么天才,不过是一愚人罢了。”楚牧玑摇头轻笑道,北宫绮意笑容艳丽的看着他,淡淡的说了句,“大智若愚,否则赵逸咲也不会费尽心思也要把你收入盔下。” 说道赵逸咲,楚牧玑眼睛一亮,他低头凑近北宫绮意,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北宫,我看二皇子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北宫绮意眨了眨眼,“怎么,吃醋了?”说着,便伸手挑起楚牧玑的下巴,冲他缓缓的吐了口气,北宫绮意沉声道:“你可不要爱上我,我的心里只有大哥。” 伸手一把拍开北宫绮意的手,楚牧玑搓着手臂上的鸡皮,呛声道:“北宫绮意你也太自恋了吧,比起硬邦邦的男人,本公子还是更喜欢软绵绵的妹子。”说着,一脸嫌弃的低下头,只是在低头的瞬间,却有一抹复杂之色一闪而过。 楚牧玑是聪明的人,他承认,在某一时刻,他的确对眼前的少年动过心,这是理所当然的,北宫绮意有一张能令天下所有人为之疯狂的脸,但他是个聪明人,他清楚明白的知道,北宫绮意所有的情和一整颗心尽数给了那个与他一样风华绝代的男人。 与其连朋友都做不成,不如默默呆在他身边,做那个可以听他说说心里话的人,在一方面,楚牧玑在北宫绮意心里,也算的上独特了。 楚牧玑低着头微微一笑,却有一抹无法抹去的苦涩印在其中,北宫绮意也是个聪明的人,他知道却不拆穿,反而利用自己的这份情感,倒真真是北宫一族的人,冷情冷心。 他抬头看着眼前笑的魅惑人心的少年,忽然问道:“我感觉北宫庄主像是忘记了一些事情,北宫,这是你做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吗有人吗~ 第90章 渡情 “你的确是忘记了一些事情,”符止漠然道:“但具体是什么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中了蛊。”他答应过北宫绮意不说,但北宫绮意自己也知道,北宫决宸早晚会知道,与其被别人戳破,还不如先把自己的情告诉他。 怎么也是不甘心啊.......符止想。 “蛊?什么蛊?”北宫决宸问道,符止淡淡道:“是“缚”束缚的缚,顾名思义,就是缚住你体内所有的功力,这蛊是北宫绮意在你成亲那天给你种下的。” 北宫决宸微微皱起眉,“然后呢?”符止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微沉,“然后你来找我解蛊,我要求你陪我十天。”北宫决宸神色冷淡的看着符止,过了片刻才低声道:“我同意了。” 符止缓缓点了点头,“对,你同意了,这十天里你就躺在窗户那里,”他伸手指了指窗边,继续道:“这十天算是除了少年时期,我生命里最开心的十天了。”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北宫决宸却能清楚的听出他所说的“开心”。 “但是解药服下的半天你会全身瘫软无力,就在第十天,也就是解蛊的那一天,北宫绮意来了,他应该事先早有安排,来的时间点掐的刚好,他把你带走了,剩下的事我就不知道了。”符止淡淡道。 北宫决宸眉间褶皱皱的更深,北宫绮意果然在他的记忆中做了手脚,但是......“我觉得他应该在我身上下了另一种蛊,你有办法吗?” 拉过北宫决宸的手将男人夸大的衣袖撩了上去,男人莹白的肌肤上没有丝毫瑕疵,符止双眉微皱,忽然起身扯开了北宫决宸的领口,男人双手一动,却是任由着符止动作,北宫决宸胸膛的肌肤更加的白,但符止的目光却只是寻找般的滑过,终于,在男人左边胸口的背后,有一颗艳色的红点。 符止双目一眯,低声说了句,“决宸,我需要看你的腰背。”北宫决宸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符止将男人的上衣退到臀部,果然在腰臀处看到了一个红点。 缓缓的将北宫决宸的衣服拉上,符止沉声道:“现在我弄明白了一件事情。”一边将自己的衣服系好,北宫决宸问道:“什么事?” “当日你能逃出“沥庄”,的确是北宫绮意故意为之,他真的是把每一步都算计好了,因为你身上所中的蛊,必须要以“缚”为引子,所以他放你出庄,因为必须要将你身上的蛊解开。” “他为何不自己解蛊?”北宫决宸问道,符止看着他,漠然道:“因为解蛊需要耗费功力,而在种下蛊需要耗费更多的功力,北宫绮意既然要做到万无一失,就必然不会让自己出差错,所以他帮你逃出了“百煞宫”,让你平安无事的找到我。” “他倒是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北宫决宸低声讽笑道,符止继续说道:“我说过他来的时机刚刚好,那时你的蛊还并没完全消散了,他利用你体内的余蛊做引,将另一种蛊渡了进去。” 把玩着拇指上的翠绿扳指,北宫决宸似笑非笑道:“这是什么蛊?”符止站起身走到书架旁,“这是一种很古老的巫术蛊,我也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人能够制出这种蛊,北宫绮意倒真的是一个制蛊天才。”他说着,慢慢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这蛊名叫“渡情”,施蛊着可以篡改中蛊者的记忆,而且中蛊着会在潜移默化中爱上施蛊着,两人情感共渡,为之“渡情”,此蛊唯一的解法,便是......” “便是什么?”北宫决宸冷冷问道,将书合上放回原处,符止看着北宫决宸墨绿色的双眸,一字一顿道:“便是,共死。.info[]” 圆滚滚的花生在润白的指尖旋转,北宫绮意歪着头叹息道:“楚牧玑,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自己不会爱上什么人,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我出生以来见北宫决宸的第一眼起,我就将他所有的事情都牢牢的记住了。” 他低笑着将花生放进嘴里,“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哪来的那么好的记忆力啊,但是啊......我是真的将关于他的所有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一件不忘。”即便他带着前世的记忆穿越而来,但从他到来到现在也快十七年了...... 楚牧玑沉默的看着他,他本也以为,像北宫绮意这样的人,是不会爱上什么人的,是以在刚开始他预感到北宫绮意对北宫决宸心思不太对时,也不过以为那是小孩子的占有欲,但他没想到,北宫决宸竟成了北宫绮意的执念。 执念太深,变成魔障...... “你知道我为何不远千里将莲花自海南移栽过来吗?我曾说过那年夏天,我曾见过世界上最美的莲花,准确来说,因为那年夏天有人为我飞身摘莲,他一身墨绿长袍与脚下站立的荷叶几乎融为一体,但他的脸却比盛放的白莲美上百倍。”北宫绮意半眯着眼,像是又回到了那年的夏天,北宫决宸还未出庄历练,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你知道吗?”北宫绮意转头看向楚牧玑,楚牧玑看到少年乌黑的眼眸就像是一滩漩涡,“我那个时候对大哥,就有一种莫名的占有欲,但没过几天他便出庄历练,他走了九年,这九年里,我几乎没有太过想念他,但当九年后我再见到他时,我才明白,我不是不想念,而是我早就将他牢牢的记住了。” 北宫绮意微笑着,楚牧玑看到那滩漩涡缓缓散开,渐渐漾出了一丝柔情,然后越来越深,“那时候我九岁,但我却很清楚的知道,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名义上的我大哥,我喜欢他。” “那种感情并没有因为我出庄的六年变淡,反而愈加强烈,我知道我掉进了一个漩涡里,我陷在里面出不来,我也不想出来,”北宫绮意似是讥笑了一下,他仰头喝了杯酒,缓缓道:“美人帐,英雄冢,果然不假。” “所以从那时你便开始筹划,然后一步一步把北宫决宸也拉进了那个漩涡里,你那么爱他,所以你不能允许他不爱你,你不仅要得到他的身,还要得到他的心,你用尽手段让他爱上你,但是,北宫......”楚牧玑注视着北宫绮意漆黑的眼眸,沉声道:“如今他喜欢你,你又如何知道,他是不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你呢?” 北宫绮意一怔,却是笑出声来,“你错了楚牧玑,我的确用尽手段让我喜欢上我,但他的喜欢本身就是真心的。” “渡情”的确是会让中蛊之人爱上施蛊之人,但若是中蛊之人对施蛊之人没有任何感情,渡就不能称之为同渡,北宫绮意步步为营,步步为赢,他的确赢了,他在潜移默化中将自己的情爱说进了北宫决宸的耳中,说进了他的心里。 他需要的不过就是,北宫决宸对他那一点点的感情,一点点就够了,他对他有情,一点也可以燎原。 “北宫,”楚牧玑苦笑道:“被你爱上的人,真是天底下最不幸的人。”但却有很多人,想要做这最不幸的人,却根本没有机会。 北宫绮意笑着拍了拍身上花生的碎屑缓缓起身,“我那般爱他,不求他以同等的爱待我,但最起码,他要对我有情,才不妨我对他的一往情深。”情之一字,最是深刻,也最是伤人。 雅间又只剩楚牧玑一人,桌上的酒壶已经空了,楚牧玑低垂着头遮挡住了脸上的表情,他单手遮住脸,一声低低的苦笑自唇边溢出,北宫绮意啊北宫绮意,你爱他,便要他对你有情,可我的爱呢?你何其自私啊! 离开符止的小楼时,天已经渐黑了,北宫决宸缓步走着,他此刻并不想回“沥庄”,北宫绮意的欺骗他并不是太在乎,他只是在思考一件事,他对北宫绮意这种隐隐喜欢的情感,是缘自“渡情”还是缘自他的心。 一抹红影与他擦肩而过,北宫决宸并未在意,但那人却停了下来,回头看着男人的背影,冉萝迟疑道:“北宫决宸?” 男人回头神色淡漠的看着冉萝,冉萝缓缓一笑道:“我是符止的妹妹,我们在你与言希成亲的时候见过。”北宫决宸淡淡道:“我只记得我与羌言希成亲,后面的事情我不记得了。” 冉萝笑容一僵,她走近北宫决宸,“是,北宫绮意?”北宫决宸颔首道:“对。”他转念一想,忽然问道:“你知道“渡情”吗?” 冉萝脸色一变,“你中了“渡情”?”北宫决宸点点头,冉萝沉下脸道:“北宫绮意还真的是把每一步都算计好了,我当然知道“渡情”......” 天色昏暗,北宫决宸俊美无双的脸上一抹沉色挥之不去、 渡情,渡之,同渡,只有双方彼此有情,才能相互渡情。 原来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墨绿色的双眸深深闭起,北宫决宸的嘴角缓缓展出一抹笑容,北宫绮意,这一局,算你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奥哈哈哈,30w字大哥终于承认自己的感情了...不容易 第91章 牵绊 “主人。” “上一次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北宫绮意倚在窗边,天色已暗,屋内并没有点灯,微弱的光照射在他的脸上,看不清神色。 木泯站在他身后,一身黑衣与屋内的昏暗融为一体,“回主人,现在还并没有查出什么东西。”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北宫绮意轻笑道:“不着急,毕竟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你慢慢查。” “是。”木泯抱拳道,北宫绮意歪着头,符止虽然答应不将真相告诉北宫决宸,但......晕色的嘴角微勾,北宫绮意冷冷一笑,人都是有私心的...... 即便他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北宫决宸也无所谓,因为那些他最想隐瞒的事情,符止并不知道,他所能告诉北宫决宸的,无非是他的记忆的确被刻意的抹去了一部分,至于被抹去的那一部分......又是一记冷笑,北宫绮意缓缓道:“木泯,把灯点上吧。” 屋内缓缓亮起了灯,在北宫绮意修长的侧影上投出暖黄色的光,少年缓缓转过身,整张绝俪的脸在烛光的映衬下更加瑰丽,他看着走到他身侧站定的木泯,问道:“最近这段时间,阁中如何?” “回主人,一切安好。”木泯沉声道。 北宫绮意微微点头,复又问道:“那么“百煞宫”呢?” “并无异常。” 双眉轻抬,北宫绮意笑道:“百煞宫如果有什么异动,立刻告诉我,还有,息默......最近可好?”抬头看了北宫绮意一眼,木泯低声回道:“息默如今又开始习武了。” “习武啊......”北宫绮意轻笑了一声,“也不错,他筋骨不错,如果从小一直习武的话,现在也必然是一等一的高手,只可惜了......”北宫绮意惋惜的摇了摇头,“可惜他为了接近我,散去了一身的功力。”最后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北宫绮意对息默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他十岁离庄,同年捡到了息默,以后的六年时间里,他们二人相依相伴,度过了少年时光,虽然后来查到息默接近他不过是为了报仇,但是北宫绮意也没有多生气,既然息默利用他,那么他也可以反过来利用息默。 他对息默,还是那种似亲人似朋友的情感,只可惜,息默爱上了他,而他,什么都能给他,唯独真情,给不了。 “主人......”木泯抬眸悄悄打量着北宫绮意,犹豫的问道:“你对息默公子......是不是心存愧疚?” “愧疚?”北宫绮意忍不住笑出声来,“愧疚那东西啊,可不存在于我身上,我虽然利用了他,但他一开始来到我身边就是有目的的,我们两个,不过是互利互惠,我对他不是愧疚,就是觉得他太傻了,明明是有杀父之仇之人的弟弟,他怎么...还能喜欢上呢,木泯,你说,他是不是太傻?” 木泯沉默着,过了片刻,才郑重的摇了摇头,“不,主人,他不是傻,木泯虽然并没有爱上过什么人,但也知道一个词叫——情不由己,就像主人您对北宫庄主,不也是,情不由己吗?” 北宫绮意微微怔住,他转眸看向木泯,忽然大笑道:“对对,情不由己,情不由己啊......”情之所起,不由己。 “木泯。”北宫绮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木泯反射性的看向北宫绮意,少年的双眸很黑很亮,就像黑夜里的夜明珠,极美,那双极美的眸子缓缓眨了眨,北宫绮意沉声道:“记住,若是可以,千万不要爱上任何人,他将会成为你的牵绊。” 他会给你弱点,也许也会给你盔甲,但若是一开始便没有弱点,又何须盔甲...... 木泯愣愣的注视着少年宛如明珠的黑眸,沉默的点了点头,他是一个生活在黑暗中的人,爱情这种东西,从他出生起,就被抛弃了。.info[] 苏越陵正坐在床上闭目打坐,竺刹百无聊赖的呆呆的看着他,忽然道“师兄,我们出去走走吧。”苏越陵并未睁眼,只淡然道:“觉得无聊了?” 竺刹呆呆的点了点头,“恩。”苏越陵微笑了下,慢慢睁开眼道:“你若是觉得无聊,不妨跟我一起打坐练功,你下山这段时间,估计没怎么练功吧。”竺刹眨着眼,闷声道:“师兄,你既然下山了,就跟我一起出去转转吧。” 苏越陵宠溺的摇头笑了笑,“唉,好吧。”竺刹冰冷冷的眼底染上几丝热度,快步走上前去拉起苏越陵就往外走。 “你们要出去?”迎面撞上正走来的北宫决宸,苏越陵见到他,不由停下脚步,“哥哥,你来找我?”北宫决宸颔首道:“对,你曾经跟我说过,北宫绮意曾经隐瞒过我一些事情。” “恩。”竺刹看着他,问道:“难道哥哥想起来了?”北宫决宸摇摇头,“没有,我就是来问你,你有没有半法让我想起来。” “我再想。”竺刹道,北宫决宸笑了下,沉声道:“你可以去找符止。”说罢,便转身离开,竺刹愣愣的看着北宫决宸翻滚的墨绿色长袍,过了片刻才转头问旁边的苏越陵,“符止是谁?” 苏越陵笑着拍了拍他的头,“既然你哥哥有吩咐,今天我就跟你去找符止。”竺刹眉头轻皱,“师兄也是刚刚下山,怎么会认识符止?” 苏越陵忍俊不禁的笑道:“我并不认识他,但却可以找到他。”他说着,走上前去,竺刹疑惑的看着他弯腰像在捡什么东西。 方才北宫决宸转身时,苏越陵看到他袖中似乎甩出了什么东西,果不其然,方才他所站的地方不远处有一个珠子,苏越陵俯身捡起珠子,竺刹已走到了他身边,“师兄,这是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你哥哥留给我们的线索。”苏越陵道,竺刹略一思索,挑眉道:“追踪蝶?” “没错,”苏越陵笑了下:“沥庄不愧是江湖第一庄,北宫决宸也不愧是站在武林最顶端的人,就连“玉华宫”弟子都鲜少有人知道的追踪蝶他都知道。” ※※※ 北宫绮意回到“沥庄”便径直走向北宫决宸的“行吟阁”,透过藏青色的纱帐,隐约能看到男人斜躺在软榻上,北宫绮意笑了下,撩起纱帐走了过去。 将手中提的东西放到桌上,北宫绮意笑道:“大哥,我今日经过“御膳斋”,买了一些糕点,大哥来尝尝?”北宫决宸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北宫绮意面色坦然的回视着,但掩在宽大袖袍中的手却是一点一点慢慢的攥起。 墨绿色的双眸状似不经意间的扫过他的袖口,北宫绮意一惊,然而就在下一刻,北宫决宸却从软榻上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块马蹄酥咬了一口,男人低笑道:“还不错。” 暗暗松了口气,北宫绮意将其余的糕点也都打开,笑道:“大哥喜欢就多吃点。”北宫决宸点点头,北宫绮意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他,但男人只是面色平静的吃着糕点,并无任何不妥的地方,北宫绮意这才放下心来笑着拿起一块麻糬。 “与楚牧玑谈的如何?”北宫决宸问道,咽下嘴里的麻糬,北宫绮意轻笑道:“大哥放心,楚家若不想卷进夺位的纷争里的话,必然要站进我们这边。” 点了点头,北宫决宸喝了口水,“我今日我去符止,他告诉我了一些事情,但这些事情,我的记忆里却一点印象都没有。”拿着糕点的手一顿,北宫绮意抬头看向北宫决宸,男人同样低着头看着他,脸上神色一如既往的漠然。 将糕点放回盒子里,北宫绮意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低笑道:“符止师傅必然不会说谎的。”北宫绮意想到符止也许告诉了男人事实,但他并没有想到,男人竟然毫不掩饰的说了出来,也是,北宫绮意暗自好笑,像北宫决宸的这样的人,又何必藏着掖着。 “符止没有说话,那么本座的记忆必是出来问题,”北宫决宸挑高眉,语气渐沉,“绮意,你可否告诉我,你隐瞒本座的,到底是什么呢?” “大哥。”北宫绮意轻声唤道,睁大的双眸中颇有些委屈的意味,“大哥怎么就这么确定是绮意做的呢?大哥未免也太高看绮意了吧。” 男人嗤笑道:“就是本座以前太小看了你,所以才会一而再的中了你的招,北宫绮意,就算你现在不说,你真的以为,我会一直记不起来?” “大哥想要记起来,自然有大哥的办法,但是......”北宫绮意缓缓站起身,他比北宫决宸略矮一些,随意微微仰起头,“但是我,是不会告诉大哥的。”伸手将男人垂在脸侧的发别到耳后,少年凑近北宫决宸,压低声道:“我既然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让大哥忘记,又怎么会亲自让大哥记起呢?” “无论如何,本座早晚会找到办法。”北宫决宸冷冷道,少年轻声叹了口气,“大哥,不一样的,不一样啊......”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将这一切的幸福打破呢,纵使你早晚会记起,让你想起的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我。 稍稍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北宫绮意漆黑的双瞳中竟像是氤氲上了一层水雾,“大哥,你又怎么忍心......” 沉默的看了北宫绮意片刻,北宫决宸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而他并没有看到,他离开后,北宫绮意的潋滟的眼角缓缓的落了下一滴泪,甚至北宫绮意自己,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0-都没有人。。。 第92章 小变态 冬日里即便是艳阳高照却还是极为寒冷,一身黄衣薄衫的少年漫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穿的很少,但却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寒冷一样。 自那日与北宫决宸不欢而散之后,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男人了,北宫绮意并不着急,书上记载“渡情”无药可解,但北宫绮意却知道,“渡情”除了“共死”以外,还有另一种解法,但......不会再有人知道这种解法了...... 北宫绮意忍不住笑了起来,“渡情”不解,即便男人恢复了记忆又如何呢?他对自己有情,这就够了,这么想着,北宫绮意多日来阴郁的心情也不由变好了起来。 大哥,我还送了一份礼给你啊.....抚摸着腰际赤红的玉佩,北宫绮意缓缓的闭了闭眼,收回思绪,北宫绮意抬眸,却在看到不远处一个身影时,不由停下了脚步,那人隔着人群遥遥的望着他,北宫绮意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 过了多久了呢?息默不知道,自从离开“沥庄”,离开北宫绮意,息默刻意的不去听关于他们的消息,只一个人闷头练功,却没想到,今日竟又碰到了他,他一点都没有变......息默远远的看着,不由苦笑了一下,他如今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人,应该过的很好吧...... 息默就这样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他本以为刻意去遗忘就能够真的将人忘掉,但是今日再一见到北宫绮意才知道,有的人,不是活在你的记忆里,还是活在你的心里,越久越深...... 而就在息默犹豫不决的时候,北宫绮意先走了过去,当日木泯问他是否对息默心存愧疚,他没有犹豫很果决的否认了,他对息默的确不是愧疚,他也不知道他对息默是什么样的感情,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爱他,但方才在见到息默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却震了一下。 “好久不见了。”北宫绮意缓步走到息默身边,轻笑道,息默呆呆的看看眼前的少年,自他刚刚往自己的方向走时,息默的心便急速的跳动了起来,但当少年走到自己身边停住时,息默却发现,自己的心似乎停止了。 北宫绮意一如自己记忆里那般绝艳倾城,息默眨了眨有些酸涩的双眼,“公,公子。”他发现,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就像他的双眼一样。 北宫绮意笑了笑,“你现在不应该叫我公子了。”息默瞬间红了眼眶,是啊,他现在已经不是他身边的小跟班息默了,又有什么资格叫他公子呢?息默想着,却是瞪着通红的双眼看着北宫绮意。 他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没有落下来,他的双唇不停的动着,却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因为息默知道,他若是一开口说话,必然是哽咽的,他不想在北宫绮意面前示弱。 眼前的人还如在他身边是那般清瘦,北宫绮意低低叹了口气,忽然伸手将息默揽进了怀里,息默大睁着眼目光无焦距的看着前方,过了片刻,他猛然攥紧北宫绮意的衣襟,用力的闭上了眼,眼泪一串串的滴落,息默沉默的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儿的声音。 伸手轻拍着息默瘦弱的后背,北宫绮意在他耳边轻声道:“息默,我曾经说过,无论你做错了什么都无所谓,但你不能背叛我,你知道的,我把选择权给了你,从你帮大哥出庄那一刻起,你就不能在我身边了......” 攥在北宫绮意身侧衣襟上的手更紧,息默将脸深深的埋进了北宫绮意的肩头,他知道,但他忍不住啊,他有多爱北宫绮意,便有多嫉妒北宫决宸,他不想让北宫决宸留着北宫绮意身边,却没想到,一切都是少年布好的陷阱,他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在我心里,好像就像是一个邻家弟弟一样,我疼你宠你,但是息默,我唯一没办法给你的就是感情,”肩膀处传来一阵凉凉的湿意,北宫绮意轻轻抚摸着息默的长发,轻声道:“你离开我也好,最起码,不会更加的弥足深陷。” “公子,公子!”息默抬起头抓着北宫绮意的手腕,“公子,我错了,我不应该将庄主透出庄,我错了,我不想离开你啊,公子......”这是他最后一次赔上尊严,只希望能留在北宫绮意身边。 温柔的擦拭着息默脸上的泪,北宫绮意笑容温和,但说出的话却让息默浑身冰凉,“息默,你不能留在我身边。” 眼中的期盼渐渐变成一片死灰,息默踉跄着倒退了两步,自嘲的低笑道:“我早就应该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是铁石心肠,我还奢望你会给我留一分的温柔,果真只是奢望啊......”息默说着,却是伸手大力的抹去了脸上的泪,他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瞪着北宫绮意,努力的扯出一个笑容来,“北宫绮意,再见。” 纤瘦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人群中,北宫绮意远远的看着,只觉得心中沉闷感更重,息默,你又错了,我并非是铁石心肠之人,也并不是不给你留一分的温柔,而是若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只会过的更痛苦。 长痛不如短痛,息默,成长起来吧...... “少庄主还真是狠心的人啊,”冉萝莲步轻移走到北宫绮意身后,“利用身边一切能利用的人,还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啊。” 侧头淡淡的瞥她一眼,北宫绮意淡笑道:“冉教主莫不是忘记了曾经与我做的交易?说起来,我们倒是同样的人。” “我与你可不一样。”冉萝蓦然沉下了脸,“最起码,我不会打着爱的幌子却伤害我爱的人,”她又向前小迈了一步,使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跟你比起来,我正常多了,北宫绮意,你就是个变态。” 北宫绮意转头看着冉萝,俊美绝伦的脸上带着几分讥笑,“冉教主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我是变态,你也算不上正常人,若不是你拿羌言希没办法,你怎么会不将她囚禁自己身边?你拿活人炼蛊,将仇家做成蛊人,冉萝,与我比起来,你又能正常多少呢?” 冉萝脸色一边,勾人的桃花眸中寒气猛然一露,她直直的盯着北宫绮意,少年神色不变,漆黑如琉璃的眼眸却是更沉了沉,僵持了半晌,冉萝忽然一笑,“少庄主说的对,我与少庄主不过是五十步与百步的差距,今日偶遇少庄主,只不过想告诉少庄主,昨日我去找哥哥,碰巧也碰到了北宫庄主。” 双眸微微一眯,北宫绮意道:“不知冉教主同大哥说了什么?”水袖掩面,冉萝“咯咯”笑道:“少庄主不必激动,我并未与北宫庄主说什么,不过,我倒是从北宫庄主身上得知,他中了“渡情”。” “那又如何?”北宫绮意沉声道,冉萝抿着唇眨了眨眼,轻声道:“书上记载“渡情”除了中蛊之人与施蛊之人同死之外别无他解,也就是说,“渡情”其实无法可解,但是我想问一下少庄主,难道“渡情”真的别无他法可解了吗?” 北宫绮意心中一紧,他漆黑的双眸就像两柄发着寒光的利剑,直直的射向冉萝,“难道冉教主知道其他解法?”冉萝盯着北宫绮意的双眸,笑意不减道:“少庄主是个制蛊奇才,同时也是个解蛊奇才,必然知道,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既然蛊毒能制出,必然有生解之法。” 暗中松了口气,北宫绮意看着她,轻笑道:“冉教主既然怀疑“渡情”有其他解法便去找那种解法,恕我才疏学浅,并不知道还有他解。” “少庄主是当真不知道,还是......”冉萝双眸一眯,沉声道:“还是少庄主知道,却不愿意说呢?”风将少年前额的发吹散到脸上,北宫绮意将他随手一撩,似笑非笑道:“冉教主又何必问我?不要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似乎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冉萝垂眸轻笑了下,并未在继续问下去,“引渡”有另一种解法被人知晓,北宫绮意根本不在乎,因为,他们只能知道“引渡”还有另一种解法,却不会知道这种解法到底是什么。 “冉教主若是没有其他是,我家先告辞了。”他的话音还未落,人却突然闪向一旁,而他方才所站的地方,一枚飞镖破空而过,擦过冉萝的一缕发插到了一旁的房墙上。 抬眸看着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冷的光的飞镖,北宫绮意已知道来人是谁了,他理了下衣摆,略微抬高声音道:“多日不见,羌姑娘的镖法还是那么精准。” 一袭黑影闪现,羌言希冷着脸站到冉萝身边,原本还算拥攘的街道上现在只剩下三人,北宫绮意随手撩了下发,“只不过羌姑娘的镖法虽然准,但暗箭伤人总归不是君子所为。” “对你,没必要。”羌言希冷冷道,轻叹了一口气,北宫绮意做出一副受伤的神情,“唉,羌姑娘,虽然你没有做成我大嫂,可是你自己在婚礼上跟着你身边的人走的,跟我可没有什么关系,你又何必一直针对我。” 羌言希神色更冷,冉萝心道不好,刚要拉住她,可是已经晚了,三枚飞镖自羌言希袖中飞出,直射向北宫绮意上下三处大穴。 第93章 受伤 羌言希神色更冷,冉萝心道不好,刚要拉住她,可是已经晚了,三枚飞镖自羌言希袖中飞出,直射向北宫绮意上下三处大穴。(..info) 北宫绮意双眉一敛,身体一侧,单手挡在身前,三枚飞镖两枚被他握在了手中,一枚不知去向,北宫绮意眯着眼看了羌言希一眼,唇角一勾,手中的两枚飞镖已直朝着羌言希的额心飞去。 身体向后一仰,避过飞射而来的镖,羌言希身体一旋,整个人如同一把利刃只朝着北宫绮意刺去,北宫绮意单脚后撤,暗自将内力汇聚在掌心,羌言希的招式很快很利也很简单,双掌相对,北宫绮意双眼微眯。 这算是他真正意义上与羌言希交手,他一直知道羌言希的镖很准,几乎例无虚发,他也知道羌言希的内力醇厚,但现在一交手,北宫绮意才惊觉,羌言希的内力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强一些,若是硬碰硬,必然讨不到好处。 他在这边面不改色的想着对策,羌言希却没想那么多,她借着双掌的内力,向后小退了一步,北宫绮意只觉耳边一亮,下意识的歪了下头,羌言希的手刀正贴着他的发丝滑过,几缕黑色的发飞散在空中,不过片刻便不知被吹落到了何处。 看了站在一边似乎没打算出手的冉萝一眼,北宫绮意的右手握住羌言希的右手,左手化为掌刀划向她的腰腹处,羌言希顺势反握住北宫绮意的手腕,硬生生的拖着他转了一圈,北宫绮意双眉一皱,单脚踢开两人相握的手,人已向后飞出了两米远。 左右时同时一挥,十枚飞镖并排而出,却渐渐散乱而有序的射向北宫绮意的全身,右手微微一动,软件自袖中滑出,北宫绮意双眸一厉,飞镖碰到剑身擦射出阵阵火花,耳后“碰碰”几声尽数落到地上。 软件泛着幽幽的光,像极了北宫绮意幽暗的黑眸,羌言希两只夹住剑身,北宫绮意勾唇一笑,羌言希细长的眉微动,少年却弃剑旋身到了她身后,羌言希迅速的松开手,然而软剑却并未落地,反正直立着刺向她的腹部。 全身内力尽数贯注在指尖,北宫绮意站在羌言希的身后,两指却准确的对准着剑尖,转头看向脸色已不复原先悠闲的冉萝,北宫绮意微微一笑,两指一动。 身前是利剑,身后是北宫绮意,羌言希被困在中间有力不能发,剑尖离掌心越来越近,羌言希深吸一口气,竟然撤掌向后一击。 “乒......” “噗......” “言希!”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水袖中丝带轻扬,缠住羌言希的腰将她卷到了身前,踉跄了两步勉强站稳的羌言希苍白着脸冲冉萝摇了摇头,“我没事。” 肋骨处火辣辣的疼,北宫绮意紧闭着双唇,脊背挺直的站立着,帮羌言希擦干嘴角的血,冉萝双眸狠戾的看了北宫绮意一眼,揽住羌言希的腰纵身跃走。 直到看着两人的身影完全的消失在了视线中,北宫绮意捂住肋部,弯□捡起地上的剑,然而当他再站起身时,已退去了原本的红润,变得有些苍白的唇角缓缓流出了鲜红的血。 羌言希最后用了两败俱伤的一招,北宫绮意的剑虽然穿透她的腰部,但因为她最后时刻的侧身并不致命,而她向后击出的那一掌,也正落在了北宫绮意的肋部。 深吸了一口气,肋部传来一阵剧痛,应该断了三根肋骨,北宫绮意推算到,随手给自己点了止痛穴,将嘴角的血丝擦干净,北宫绮意深深闭了闭眼,挺直身体缓缓离开,他的脊背一如既往的挺直,步伐一如既往的平稳,但若是仔细一看,便能发现他的脚步比平常人都要走的慢一些,而他的气息,也有些许不稳。 ※※※ “你怎么样?”看着羌言希越加苍白的脸上,冉萝揽在她腰间的手更紧,微微摇了摇头,羌言希低声道:“北宫绮意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跟他来个两败俱伤很好是吧?”将人扶到床上坐好,冉萝双眉紧皱,沉着脸说道:“你向来冷情,今日不过被北宫绮意激了两句就先动了手,羌言希,你老实告诉我,你对北宫决宸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有些不可理喻的看着冉萝,羌言希低声道:“我与他,是至交。”艳色的红唇微嘟了下,冉萝坐到羌言希身边,不满道:“我看你对他的事情倒比对我上心。” 有些无奈的拂了下额,羌言希捂着腹部躺到床上,“我要是再听你抱怨下去,估计就不好了。” “你......”冉萝气结,但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还是一甩衣袖嘟着嘴道:“你先躺着休息下,我去给你熬药。”羌言希点了点头,微阖起眼,不再言语。 颇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冉萝叹了口气,疾步走了出去,在确定人走后,羌言希缓缓睁开眼,方才冉萝离得远,只看到剑刺进了她的身体然后掉落到了地上,但她并不知道,北宫绮意的剑是穿身而过。 忍痛坐起身,羌言希缓慢的解开自己的衣袍,黑色的外衣看不出一点异样,但里面白色的亵衣却已经变成了血衣,深吸了一口气,羌言希点了穴道止住血,身边并没有什么能够包扎的东西,羌言希双眉紧皱,缓缓的挪动着身子。 “砰――”门被一脚踹开,看着沉着脸站在门口的冉萝,羌言希微微一愣,随后开口道:“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沉默的走到一边找出药瓶和绷带扔到床上,冉萝扭头甩门而去,愣愣的望着被大力甩上的门,羌言希动了动苍白的双唇,最终只是深呼了一口气,脱下外衣,打开药瓶就将药粉洒到伤口上。 而就在这时,门又被大力的踹开,冉萝黑着脸走到床边做好,一把抢过羌言希手上的药瓶,羌言希的左腹被北宫绮意的剑穿过,留下了一条极其深的伤口,冉萝举着药瓶一语不发的看着那道正不停的向外渗着血水的伤口,竟慢慢红了眼眶。 低垂的长睫轻眨了几眨,羌言希淡淡道:“没关系,只是伤口深了点,其实无碍的。”冉萝还是不发一语,只深呼吸了一口,用棉花将伤口清理干净,才缓缓将药粉均匀的洒到上面。 羌言希身体一僵,手下意识的移到身后紧紧握住了身下的锦缎,但她的神色却没有半分变化,冉萝自然知道这药粉洒上会多疼,但看羌言希强忍着也不肯坑一声,心中更气,“绷带缠得紧一点,防止伤口流血。” “恩。”羌言希点点头,握着绷带的手一紧,冉萝恶狠狠的瞪了羌言希一眼,“你这人真是没心没肺,你不疼我还疼呢!”不知道她为何又发火,羌言希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却发现那一双桃花眸底竟然聚满了水汽。 羌言希的心几乎一瞬间就软了下来,她苍白的嘴角缓缓勾出一个微笑,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羌言希轻声道:“就是不想你疼,所以我才假装不疼的。” 冉萝呆滞了片刻,忽然低下头将绷带小心的绑到羌言希的伤口上,羌言希含笑的看着她绯红色的脖子,待冉萝将绷带绑好,忽而挑起她尖削的下巴,轻柔的吻了上去。 冉萝原本就绯红的双颊瞬间变得更红了。 看着她呆呆的样子,羌言希第一次发现这个时而妖媚时而霸道时而任性的女人,居然也是这么可爱,“看什么看!”见羌言希一直盯着自己,冉萝红着脸没好气的呛声道。 唇边浅淡的笑意并未散去,羌言希问道:“你今日与北宫绮意说了什么?”缠绕着手里的绷带,冉萝说道:“我只是问他“引渡”是否还有其他解法,从他的语气中,“引渡”一定还是别的解法,但是......” “但是什么?”冉萝皱起眉道:“北宫绮意很自信另一种解法除了他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羌言希冷笑了一下,“他又不是神,他既然能知道,那别人就找不到了吗?” 冉萝摇头道:“从来没有人能活着解开“引渡”,北宫绮意是解蛊制蛊的奇才,他能发现“引渡”的另一种解法本来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我今日不过是试探的问了下,他回答给我的感觉就是并不在意别人是否知道。” 因为,无论别人是否知晓有他解,他都不会知道真正的解法是什么......两人脑中都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了这么一句话。 “总能找到的。”羌言希沉声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能制便能解,况且,北宫决宸曾对我说过,他在竺刹的眼中,似乎能隐约感受到那段被隐藏的记忆。” 似是想到了什么,冉萝突然道:“我感到竺刹身上有一部分的能力被封印了,若能解开,应该可以让北宫决宸记起那段被北宫绮意抹去的记忆!”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预告,快要甜啦~ 第94章 暗阁 “暗阁”是这一年来逐渐名震江湖的组织,“暗阁”接单似乎很随意,并没有什么要求,只要你的钱给的足够多,而无论杀人或是调查从未失手过,——只除了刘家。不过刘家满门尽被北宫绮意杀光。 “暗阁”阁中的人都很神秘,从来没有人见过“暗阁”的主人,也没有见过“暗阁”的杀手,人们只知道“暗阁”是一个叫木泯的人在打理。 “暗阁”并不像名字那样阴暗,反而很是朴素简单,大厅前方两侧摆放着两盆绿萝,下方依次排开几张楠木座椅,厅中装饰大多用的青绿色,正前方座椅的上方挂着一幅画。 画中是一个男人的背影,庄明看着那幅画,线条笔锋柔软细腻,但画中的背影却挺直强硬,男人双手自然随意的垂在身侧,墨绿色的大衣下摆高高扬起,背景空旷而虚无。 木泯走进大厅,见庄明正打量着画,沉声问道:“你所来何事?”庄明正看到出神,猛然听到人声,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剑,木泯双眼一垂一抬,将庄明的动作看进眼里,庄明转过身,冲着木泯抱拳笑道:“阁下可是木泯总管?” “恩。”木泯点点头,庄明连连叩首道:“失敬失敬,在下庄明。” “你的目的。”木泯并没有在意他的示好,庄明碰了个钉子,也不尴尬,只笑道:“在下的主子想要见一下你们阁主。” “阁主不见客。”木泯冷冷道,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拒绝,庄明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走到木泯身边,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在下的主子可是当朝二皇子。”木泯双眉微的一皱,他向后退了两步,依旧冷着脸道:“暗阁只做交易。” 庄明的笑一僵,脸色也慢慢的沉了下去,“木总管,你可要想想清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木泯不为所动,直接打断他的话,“暗阁只做交易,你若是无事,请回。(..info无弹窗广告)” “你!”庄明气结,黑着脸瞪着木泯,木泯一如既往的扳着一张木头了冷冷的回视着他,对峙了几秒钟,庄明一甩衣袖,冷哼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木泯面无表情的转过身要走向内室,但背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木泯,招呼客人就要笑一下啊,不然他们不是被你吓走了,就是被你气走了,我们还怎么赚钱啊。” 主人?木泯连忙转过身,果然看到北宫绮意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木泯双眉一皱,快步走过去,“主人,你怎么了?” 北宫绮意苦笑着摇摇头,“受了点伤,现在恐怕动不了了。”看着北宫绮意苍白的脸色,木泯担忧道:“伤到哪里?”北宫绮意指了指肋部,“肋骨断了几根,没什么大碍。” 木泯脸色更黑,“主人您既然都受伤了,就应该回去休息。”北宫绮意摊在椅子上,笑道:“我这不就来这休息了吗。”木泯拿过一个软垫垫到他身后,犹豫的问道:“主人,您......跟北宫庄主吵架了?” “什么吵架,我们又不是小孩子。”北宫绮意笑了起来,似乎是牵扯到了伤口,北宫绮意双眉紧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木泯一惊,连忙上前帮他顺了顺气,北宫绮意调息了一下,将那股阵痛压了下去,问道:“方才是朝廷的人?” 木泯点点头,“是二皇子的人。”北宫绮意挑挑眉,“赵逸咲要见我?”木泯点点头又摇摇头,“准备的说,他是要见“暗阁”的主人。”呆呆的眨了眨眼,北宫绮意哭笑不得的说:“对,他要见的是“暗阁”的主人,不是我......” “主人要见吗?”木泯问,稍微动了动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北宫绮意笑道:“你也说了,“暗阁只做交易”,我又不是交易,不过他有句话说的倒是挺对的......” “什么话?”木泯疑惑道,北宫绮意抬起头看着他,笑容诡异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说是吧。” 木泯怔怔的看着北宫绮意,少年的笑容诡异而又魅惑,又有种势在必得的果决,木泯双目一动,缓缓的点了点头,“是。”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啊...... ※※※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赵逸咲低声轻吟着,提笔又写下一句,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喜爱穿一身黄色的少年,当真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令人见之不忘,思之如狂啊...... “殿下。”一身粉衣宫装的女子缓缓的走了进来,赵逸咲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脸上却含笑道:“雪沁,你怎么来了?” 卫雪沁笑颜嫣然的走到他身边,状似不经意的扫了眼赵逸咲所写的东西,双颊一红,卫雪沁似嗔似喜道:“多日不见殿下,雪沁想念殿下了。”颇为无奈的笑着将人揽进怀中,赵逸咲语带宠溺道:“你啊...” 暗自窃喜的将脸埋进赵逸咲怀中,卫雪沁红着脸说道:“这次陛下让殿下去扬州处理盐商一案,可见殿下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所以我更要好好表现,才不辜负父皇对我的信任啊。”手轻抚着卫雪沁的发,赵逸咲声音柔和,但脸上的神色却是渐渐冷了下来,以往盐商的案子都是皇兄负责,若不是皇兄失势,父皇也不会将他交给我。 现在盐商猖獗,扬州的官员大都是以前皇兄布下的人,父皇倒真是下了步好棋,雪沁啊雪沁,你虽是我王府的二皇妃,可是你,又是谁的人呢? “二皇子......”庄明一脸愤然的走进来,看到两人后,不由尴尬道:“王妃,您也在啊......”卫雪沁连忙从赵逸咲怀中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理了理发丝,卫雪沁笑着冲庄明点了点头,“庄大人是找王爷有事吗?” “啊,是。”庄明道。 抬头对着赵逸咲柔柔一笑,卫雪沁道:“那你们谈,我先走了。”轻轻拍了拍卫雪沁的手,赵逸咲柔声道:“恩,我晚上再去看你。”卫雪沁脸上一红,微微点点头,缓缓走了出去。 走出屋门后,卫雪沁脚步一顿,抬眸看了赵逸咲一眼,赵逸咲微微一笑,卫雪沁含羞的抿了抿唇,轻轻将门合起。 “二皇子......”庄明像门处看了一眼,压低声道:“我刚刚去了“暗阁”。”坐到一旁的座椅上,赵逸咲端起茶杯吹了吹,随声道:“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没办成?” 有些丧气的点了点头,庄明埋怨道:“暗阁的总管只说,暗阁只做交易,我都把您搬出来,还是没用!”喝了口茶,赵逸咲低笑道:“暗阁这种只要有钱就接活的组织,必定各方都会得罪人,可它现在不仅安然无恙,而且还成了江湖上很有分量的组织,“暗阁”的主人,身份一定大有来头!” “下官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下官觉得,暗阁的主人,也许是个女人!” “哦?”赵逸咲挑了挑眉,“庄大人为何这么说?”庄明沉声道:“下官在“暗阁”的大厅看到了一幅画,画上面是个男人的背影,下官对画也略通一二,画中人物的线条很是细腻,一看便是用心之作,而背影却略显粗糙,看得出作画之人只是对画中之人情有所终。” “那也有可能是一位才女送给“暗阁”主人的,”赵逸咲放下茶杯,思索道:“又或者是,“暗阁”主人有自恋倾向,画的他自己也说不定啊。” “......二皇子...所言有理。”庄明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道,见他一脸无语有不能说的样子,赵逸咲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庄明,你应该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表情,真的是太好玩了!” 那还不因为二皇子您!庄明默默在心中腹诽道。 大笑了片刻,赵逸咲平复了一下情绪,他走到庄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弯腰覆在他耳边轻声道:“况且,庄明啊,总是画上是一个男人,作画的也并不一定是个女子啊......” 庄明疑惑的皱了皱眉,不是女子,就是男子了,但是一个男人画另一个男人......忽然间反应了过来,庄明刚刚才恢复过来的神色,瞬间又纠结了起来。 赵逸咲扶着他的肩膀,再次大笑了起来。 二皇子,还能不能好好愉快的玩耍了!!庄明在心中咆哮道。 “咳咳,好了好了,”赵逸咲顺了顺气息,憋着笑拍了拍庄明的肩膀,“不闹了,说正事。”到底是谁一直在闹啊......庄明暗暗抚额。 终于完全收起笑,赵逸咲正色道:“既然“暗阁”的阁主不见客,那我们也不必勉强,他们只做交易,那我们就找他们,做笔交易!” 脸色已经没有那么苍白的北宫绮意闭目升息的懒懒的躺在内室的软榻上,木泯安静的垂头站在一边。 “对了,木泯,”北宫绮意忽然道:“你记得让人给我递个拜帖,以“沥庄”的名义,我北宫绮意,要去见一下赵逸咲。” “是。” 什么,你问无法行动的北宫绮意是怎么进到室内的?当然是木泯公主抱进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木泯萌萌哒~ 第95章 唯怕 夜色正浓。 卫雪沁看着镜中映出来的人脸,微微一笑“玉儿,你说我美吗?”身后正在为卫雪沁梳发的玉儿看着铜镜,笑道:“王妃可是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的称号呢,当然美。” 镜中人肌若凝脂,娥眉杏眼,丹唇小巧,的确是个美人,“但是殿下......”卫雪沁欲言又止的轻声呢喃着,女人的心思总是细腻而敏感,卫雪沁隐约感觉到,赵逸咲对着她表现出来的温柔,似是只是敷衍而已。 “王妃就别多想了,”将卫雪沁头上的朱钗取下,玉儿轻笑道:“等一下王爷可就过来了。”卫雪沁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看着镜子中照出来的自己,素面朝天,不施粉黛,也没有半分装饰,“玉儿,你说我这样会不会太素了?” 玉儿端详着,点了点头,“是有点素。”说着,便拿过一根金镶珠宝半翅蝶簪斜插到发髻上,“这下好一点了,王妃你看看如何?”卫雪沁抚了抚簪子,又拿起口脂轻抿了下,淡粉色的唇上瞬间多了分艳色,“这样吧,玉儿,你把那件鹅黄色的纱裙给我拿过来。” “诶,”玉儿应了一声,走到衣橱边翻出一件鹅黄色碎花露水百合纱裙,“王妃不是不喜欢这件衣服的颜色吗?”说着,将纱裙递给卫雪沁。 卫雪沁接过衣服穿到身上,柔柔一笑道:“殿下最近似乎喜欢黄色。”帮卫雪沁系好衣服,玉儿打趣道:“王妃可真是将王爷的喜好全部记在心里,我若是王爷,一定好好疼爱王妃。” “瞎说什么呢!”卫雪沁板起脸佯装怒道,但雪白的脸颊上却飞起了两抹红晕,玉儿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绕到卫雪沁身后为她整好衣领,“好了,”她看着卫雪沁,笑道:“王妃其实很适合嫩黄色啊。” 对着镜子上下左右照了一番,卫雪沁笑问道:“你觉得好看吗?”玉儿连连点头道:好看,绝对好看!王妃你本来就白,浅黄色显得更白了,而且看起来还年轻了不少!” “你的意思是,我原来看起来很老了?”卫雪沁眨了眨眼,调笑道,“我才没有这么说!王妃无论穿什么都很年轻,很好看!”玉儿嘟了嘟嘴,辩解道,卫雪沁笑了笑,不再逗她,“不知道殿下会不会喜欢......” “啊呀,王妃你就知道殿下!”玉儿不由打趣道:“王妃你就放心吧!殿下绝对会喜欢的。” “什么我会喜欢啊?”就在这时,赵逸咲推门而入,笑问道。卫雪沁和玉儿都吃了一惊,连忙走出内室,福身行礼道:“殿下万福。” 甫一看到卫雪沁身上的衣服,赵逸咲眉头一皱,随即不动声色的走上前扶起卫雪沁,“以前倒是不见雪沁穿黄色。”卫雪沁柔柔一笑道:“今日在衣橱中翻了出来,就穿上了,怎么?王爷不喜欢吗?” 对着身侧的玉儿挥了挥手,玉儿低头弯着身子退了出去,赵逸咲揽着卫雪沁坐到矮塌上,淡笑道:“雪沁,我记得你并不喜欢黄色,我也觉得黄色不太适合你,去换下来吧。” 卫雪沁身体一僵,她抬头缓缓看向赵逸咲,赵逸咲面带笑容的对她点了点头,卫雪沁自他怀中站起身,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容来,“是,殿下,我这就去把它换掉。” 有些慌乱的脱掉身上的衣服,卫雪沁随手拿过一件衣服套在身上,缓缓走到她身后将窝进去的衣领翻出来,赵逸咲自身后将她抱进怀里,“可能是看不太习惯,雪沁不要太放在心上。” 僵硬的点了点头,卫雪沁干笑道:“其实我穿上时,也觉得不太习惯,殿下别站着了,过去坐。”说罢便扭头推着赵逸咲坐下,矮塌上的小桌上摆着茶水蜜饯甜点,赵逸咲随意的拿了块小饼干扔进嘴里,“这饼干味道不错。” 听到赵逸咲的话,卫雪心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这是臣妾做的,殿下喜欢吃的话,明天臣妾多做点给你。”赵逸咲颔首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 “咚咚——”一阵敲门打断了卫雪沁的话,赵逸咲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沉声问道:“什么事?” “二皇子,有人递来拜帖。”不着痕迹的看了卫雪沁一眼,见她只是低着头坐在一边,赵逸咲垂眸微动,低声道:“我过去看一下。”卫雪沁乖巧的点了点头,“殿下去吧,我在这儿等着殿下。” 赵逸咲微笑着点了点头,起身走过去,将门打开,低声问道:“怎么回事?谁的拜帖?”门外下属将拜帖递给赵逸咲,“回禀二皇子,是“沥庄”的拜帖,您说过了“沥庄”有什么事情立刻来告诉你。” 接过拜帖打开大致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赵逸咲将其合上递给属下,“我知道了,你做的对,去告诉他,本宫随时恭候北宫少庄主的大驾光临!” “是!”属下猛地一点头。 北宫绮意竟然要见我......缓缓将门合上,赵逸咲不由轻笑了一声,正巧,我也是很想念你啊......北宫绮意! “殿下......是有什么事情吗?”见他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卫雪沁有些担忧的问道,赵逸咲回了回神,连忙摇了摇头,“不,没有什么事,天色不早了,我们安寝吧。”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卫雪沁垂眸眨了眨眼,颔首道:“好吧。” 绣龙凤纹屏风后是一张大床,身穿鹅黄色长衫的少年慵懒的斜躺在上面,一头乌发松松的扎在脑后,床边放着一张小桌,桌上摆着各种瓜果点心。 少年懒洋洋的拿起夹起一颗大红樱桃扔进嘴里,忽然道:“木泯,我想吃荔枝。”站在床边暗处的男人向前迈了一步,漠然道:“主人,现在是冬天,没有荔枝。” 少年闭着眼,神色夸张的低吟道:“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随即他的一双狭美的凤眸猛然睁开,可怜巴巴的看向一旁的人,“我就是想吃荔枝,虽然我现在连走路都有些困难,但是木泯你也不能嫌弃我,不给我东西吃啊!” 木泯有些无语的看着一旁桌上摆着的各种东西和一旁吃剩的果皮,低声道:“我没有不给主人吃,只是现在真的没有荔枝。” 北宫绮意撇了撇嘴,随手抓起一块糯米团子大口大口的咀嚼着,木泯默默的将视线转向一边,将嘴里的团子咽下,北宫绮意不满道:“算了算了,没有荔枝的话,我想吃草莓。” “......也没有。”木泯干巴巴道,“主人,这些东西你要是不想吃,那我就让人拿下去了。”说罢,端起一盘樱桃就向外走。 “喂喂,我没说不吃啊!”北宫绮意高声道:“木泯你给我拿回来!”背对着北宫绮意的木泯嘴角微微勾出一丝浅笑来,不过片刻后,木泯便收起笑,重新扳着一张木头脸将樱桃放回了原处。 “木泯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将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了!”北宫绮意爬起来靠在床头,板着脸道,木泯表无表情的回道:“属下眼里只有主人。” “......”北宫绮意有些语塞的抿了抿唇,过了片刻,北宫绮意干脆转移话题,问道:“让你给赵逸咲的拜帖送过去了吗?”木泯点了点头,“属下已经命人给他送过去了,二皇子说随时等候主人大驾光临。” 微歪了下头,北宫绮意小声嘀咕着,“什么时候去好呢?要不就今天晚上去,木泯你觉得呢?”木泯默默的看着他,“主人需要养伤。” “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北宫绮意一边说着,然后在床上滚了一圈,“你看,没事吧。”木泯的嘴角略微有些抽搐了几下,他走过去把北宫绮意翻过来,冷冷道:“主人,你不应该乱动。” 朝天翻了个白眼,北宫绮意安静的躺在床上,头顶的床帐上绣着朵朵白莲,“但是我已经有好多天没有见到大哥了。”他转头看着旁边木着一张脸的木泯,有些委屈的抿起嘴,“大哥知道我抹去了他的记忆,已经好几天没有理我了。” “主人当时做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今日,”木泯道:“主人你瞒得了一时,又能瞒得了一世吗?”北宫绮意转头看向头顶,缓缓的摇了摇头,“木泯你不懂,有时候一时也能改变一世,你知道我在大哥身上下的是什么蛊吗?” 木泯摇摇头,“属下不知。”北宫绮意眨了下眼,轻笑道:“那叫“渡情”,情之共渡,若大哥对我没有情,这蛊我就算想下都下不了,大哥对我有情,而我就需要他那哪怕只有一丝丝的情谊,来维持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歪头看向木泯,漆黑的双目中似缀着黑夜中的星,“其实大哥记不记得那些并不只要,他身上有“渡情”,就离不开我,我只是不想让他记得那些不好的事情,不是因为我不好,而是因为那些事情对他是一种伤害。” “主人既然知道做的那些事情对北宫庄主是一种伤害,为何当时还要做呢?”木泯有些疑惑的问道。 北宫绮意苦笑着叹了口气,“我又何尝想要伤害他呢,我只是太嫉妒,我嫉妒大哥嘴里出现别的男人,我嫉妒每一个曾经在大哥身边的人,我太嫉妒了,所以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也许,那个时候我嫉妒的根本也不想控制......” 北宫绮意看着木泯,声音清冷道:“在这个世界上,我什么都不怕,不怕魑魅魍魉,不怕神鬼牛蛇,唯独只怕,大哥心里始终没有我。” 第96章 冒犯的话 “你怎么会来?”北宫决宸歪头看着靠在门边的人,挑眉问道,那人努了努嘴,走到他身边的椅子上坐好,“我来看看你怎么样。” 北宫决宸微微一笑,“成亲之日你丢下我跟一个女人走了,怎么,现在来跟我道歉?”羌言希伸手敲了下椅子的扶手,缓缓的摇了摇头,“我可不是来给你道歉的,成亲之前我们就说过,我是为了一个人,你也是为了一个人。” “那你就是为了她?”北宫决宸夹起一块香放进香炉里,羌言希看着他的动作,点了点头,“我的确是为了她。”香炉中袅袅升起了青烟,北宫决宸将炉盖合上,指着它说道:“我偶然间发现了这块香,它有个奇特的地方,你等下看看。” 香味很淡,清爽宜人,羌言希顺着他的话看着香炉,过了好一阵子都没发现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她抬眸看了北宫决宸一眼,男人挑起眼角,用眼神示意她继续看下去,果然,又过了不多时,香炉中升起的青烟竟缓缓变成了赤红色,连原来清淡的香气也忽然浓郁了起来。 “这?”羌言希疑惑的看向北宫决宸,男人微微一笑道:“你接着看。”羌言希点点头,不过片刻,赤红色的烟雾瞬间又变了回去,香气也渐渐淡了下来,北宫决宸打开炉盖,将香熄灭,似笑非笑道:“只有北宫绮意在的时候才会点这块香,每次点的时候,总有一段时间我感觉不对,但每次都会被北宫绮意顺过去。” 从香炉中拿出那块还剩一大半块的香,羌言希翻来覆去的看着,又凑到鼻尖闻了闻,“从材质和味道上,看不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羌言希道,北宫决宸从它手里拿过香,嗤笑道:“我原先也没发现异常,直到有一次,它的烟从红色变成淡青色我掐灭它,拿出了一看,才发现问题。” 他将香块燃烧的地方拂了拂,递到羌言希眼前,“你再看一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羌言希接过香块,定睛看着香块的燃烧口,果不其然,在燃烧口的中间部位看到了一点点红色,极小,若不是刻意的去寻找,一定会被忽略过去。 “这块香,是我在北宫绮意的房间里拿到的。”北宫决宸靠在椅子上,“他似乎是刻意留给我的,就放在他房中香炉旁边。” 羌言希点点头,将香收起,“我拿回去给冉萝看看。”北宫决宸笑了下,沉声道:“似乎每次在我要想起一点什么东西的时候,这块香又让我立刻忘记,我了解北宫绮意,他之所以让我拿到它,是在告诉我,我并不怕你记起什么。” 他侧头转向羌言希,墨绿色的双瞳寒如冰雪,“他并不怕我记起,因为就算我记起所有事情,我都没办法拿他怎么样,“渡情”共渡的不仅是情,还有命,我甚至都不能离开他太远,他真的是厉害啊,真是厉害啊!”说到最后,羌言希看到北宫决宸手握着的扶手有淡褐色的粉末自他手掌中流出。 羌言希微皱起眉,“前几日我遇到北宫绮意了。”北宫决宸冰冷着脸点了点头,寒声说道:“我看出你身上有伤,他的武功倒是有进步。” “我与他交手,他伤了我,我也伤了他。”羌言希说完,仔细观察着北宫决宸的神色,然而男人脸上眼中都没有流露出丝毫情感,“是吗?”北宫决宸冷冷一笑,“他是不是伤到了肋骨?” “你怎么知道?”羌言希略带诧异的问道:“我的一掌,应该至少断了他两根肋骨。”随手扯下腰上的腰带擦拭着自己满是粉末的手掌,北宫决宸低笑道:“因为前几天,我的肋部也莫名其妙的疼了起来。” 他扔下腰带看着羌言希,似笑非笑道:“现在我与北宫绮意,就像两个人共用一个身体,不过就是我疼的没有他那么厉害罢了。”说罢,北宫绮意的神色又是一边,他似乎听到脑中出现了北宫绮意的声音,大哥,我的确疼的比你厉害,不是身体,是心...... 自那晚接到北宫绮意的拜帖后,赵逸咲随时准备着,然而随后的几天都没有人来,赵逸咲默默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专心处理起盐商一案,可今日,赵逸咲刚踏进屋门,便看到一抹黄色的身影,正端坐着品茶。 听到有人进门,北宫绮意端着茶杯转过头,微微一笑道:“二皇子好。”屋内屋外除了北宫绮意与他之外空无一人,府中的护卫应该换一批了,赵逸咲暗想着,但随即想到坐在他眼前的人是北宫绮意,是“沥庄”的少庄主,他若是想悄无声息的,估计没几个人能发现...... 赵逸咲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他身边,“多日不见,少庄主别来无恙。”北宫绮意挑起斜长的双眉,抿了下唇道:“别来无恙,二皇子别站着了,坐。” ......到底谁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啊......赵逸咲忍不住暗自腹诽着,面上却带着笑容的坐到了北宫绮意对面,“少庄主今日前来,有什么事情?” 默默的喝着茶,北宫绮意并没有回道赵逸咲的话,赵逸咲面色不改的看着北宫绮意,少年一如既往的美的让人炫目,以往总会留在脸侧的刘海被尽数冠进了头顶的镶珠石云冠中,英气勃勃,赵逸咲看着他,他并未喝酒,甚至也没有喝茶,却觉得自己好像要醉了。 “我好看吗?”少年忽然转过头浅笑着问道,赵逸咲一愣,下意识的就要点头,但有立刻回来神来,收回视线,赵逸咲低头遮住脸上的不自然,“少庄主实乃天人之姿。” “碰。”茶杯被重重的放到桌上,赵逸咲抬眸看到少年绝色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一边暗想着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不妥,一边全身戒备了起来,如果北宫绮意心情不好想找人出出气的话,他府上的人......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哪知少年却板着脸,冷冷道:“我听说二皇子府上的厨子是江南“一品阁”请来的大厨,不知今日可否品尝一下。”赵逸咲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啊?”了一声,少年眨巴着一双狭美的凤眸看着他,赵逸咲略有些不自在的干咳了两声,“自然可以,我吩咐一下,立刻就让人给你做。” 眼睑的发现赵逸咲的脸不自然的渐渐的泛红,北宫绮意轻眯了下眼,笑道:“那就多谢二皇子了。” “来人啊!”赵逸咲起身走到门口唤道,不多时便有仆人匆匆跑来,“殿下,怎么了?” “去吩咐李师傅,让他把他拿手的菜都做一份。”赵逸咲吩咐道,仆人看了看天色,有些诧异道:“殿下,现在做吗?”赵逸咲点了点头,“就现在,要快。” 仆人连忙点了点头,“是,殿下。”主子现在要吃饭,做仆人的只管招办就是,赵逸咲满意的点点头,“去吧。”仆人应了一声就要退下,而就在这时,却突然听到了一声,“等一下。”那声音低哑却并算不上浑厚,还透着一股慵懒,让人听的一阵酥麻。 北宫绮意缓步走到门口,“记得口味要重一些。”仆人呆呆的瞪着眼看着眼前的人,他这一生四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王妃虽然被称作“京城第一美人”,但比起眼前的少年,则是差得远了...... 赵逸咲沉下脸干咳了几声,仆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方才甫一见到北宫绮意,仆人完全被他的美貌所吸引,现在逐渐平复下来才想到一个问题,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自己一直守着殿下的园子,并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入,王爷进来时也只有一个人,怎么现在...... 仆人一惊,连忙抬头看向赵逸咲,“殿下,他......”赵逸咲摇了摇头,“无事,这位是我的贵客,就按他说的做,下去吧。” “是。”仆人连连点头,弓着身子头也不敢抬的小跑了下去。 “不知上次与二皇子所说之事,二皇子考虑的怎么样了?”就在赵逸咲正绞尽脑汁的思考要与北宫绮意说些什么时,北宫绮意忽然问道。 赵逸咲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赵逸咲道:“少庄主今日就为此事而来?”北宫绮意向后靠在门边,“二皇子应该明白一件事,你以为赵乾真的只是因为“梨园”的事才失势的?” 赵逸咲的神色变了几变,“是你们做的?“沥庄”为何要帮我?”赵逸咲当然不可能愚蠢的以为赵乾单单只因为“梨园”的一句冒犯之语就让父皇放弃了他培养了二十多年的继承人,大皇兄虽然好色,但在处理事情上一点都不含糊,不然朝廷上不会有大半的人都支持他..... “如今渊帝年迈,最怕的就是你们都惦记他屁股下面的那张椅子,朝中众多人支持赵乾本来就让他心存芥蒂,“沥庄”只不过推波助澜了一下,我们也并不是要帮你,怪就只能怪,赵乾的嘴太贱。”北宫绮意冷笑道。 周身一寒,赵逸咲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想到在“梨园”赵乾所说的话,赵逸咲不由道:“沥庄原本是打算坐山观虎斗,而因为大皇说了那些冒犯少庄主的话,所以少庄主才......” “没错。”赵逸咲的话并没有说完,但北宫绮意却很清楚他的意思,无论什么情况,对于“沥庄”来说都没什么差别,然而赵逸咲不知道的是,最让北宫绮意愤怒的不是赵乾对他说的那些冒犯的话,而是赵乾的那句,“怎么,这两位是你的人?” 第97章 解法 “快,快。”王管家一路小跑着,不时回头招呼一下后面跟着的一串人,“王管家,您别跑的太快啊,您倒是两手空空,我们还端着菜呢!”打头的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抱怨道。 “唉,”王管家叹了口气,渐渐放慢了速度,“我说赵益啊,不是我着急啊,是殿下要我们尽快啊!”赵益小跑了几步赶到王管家身旁,问道:“哎,王管家你说,殿下屋里的那人是谁啊,竟然让殿下这么大费周章的,听赵州说,那人长的比王妃还要美,该不会......”说到最后,赵益忍不住揶揄的笑了起来。 “胡说什么呢!”一巴掌打到赵益头上,王管家沉着脸道:“殿下又不是好色之人,别瞎说了,小心别人听到,有你好果子吃!”赵益连连点头道:“是是是。” 王管家皱眉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喊道:“我说你们后面的在磨蹭什么呢,还不快点!” “王妃,您看。”玉儿指着那一排人道:“你看他们这是要做什么呀?”卫雪沁探身看了一下,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过去问一下。” “王妃。”见卫雪沁走了过来,王管家连忙行礼道,卫雪沁抬了抬手,示意王管家起身,“王管家,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王管家笑道:“回王妃,今日有殿下的贵客到了,殿下吩咐厨房做一桌拿手菜让我们端过去。” 卫雪沁缓缓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但去大厅不应该走这边啊。”王管家连忙道:“回王妃,这是送到殿下房间的。” 卫雪沁不由皱起眉,“送到殿下房间?王管家,”卫雪沁上前一步,小声问道:“王管家,你告诉我,殿下房间里的贵客,是男是女?”王管家一愣,忙笑道:“哎呦,王妃,这你可多心了,殿下的贵客啊,是男的!” 听到王管家的话,卫雪沁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她笑了笑,“既然是要送给殿下的,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快去吧。”王管家连连道:“是,那王妃,我们就先走了。”卫雪沁笑着点了点头,“快去吧。” “快,都走快些,不然到时候殿下怪罪下来,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远远的听着王管家的喊声,卫雪沁嘴角笑容慢慢收起,她若有所思的朝那边看了一眼,低声道:“玉儿,要不我们也去见见殿下这位贵客?” “王妃去见他干嘛呀!”玉儿疑惑道:“王妃又不是不知道殿下不喜欢他在谈事情的去打扰他。”卫雪沁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在谈事情。” 玉儿一时语塞,想了片刻才道:“殿下说他是贵客,贵客......都是来找殿下谈重要的事情的吧?”卫雪沁轻笑了下,“你看这阵势,倒真不像是在谈事情的。” “也是......”玉儿忍不住嘟了嘟嘴,“那么多好吃的,难道殿下就是请人家来吃饭的?但是吃饭去哪里不能吃啊,偏要回府里吃,这还不到饭点,而且还是在殿下的房间,唉,王妃,殿下不是最讨厌在房间里有这些油腻腻的味道的吗?王妃王妃......” 是啊,殿下最讨厌屋里有油腻的味道,因此每次来房里最多备下些点心什么的,怎么......卫雪沁一抖,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玉儿,挑了挑眉道:“你既然有这么多问题,那我们就过去看一下。” ※※※ 缓步走回去坐好,北宫绮意淡笑道:“你应该知道,我既然能把你捧上去,自然也能把你拽下来!”赵逸咲脸上更沉,“北宫绮意,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既然能把我拽下来,那你轻便,何必三番五次来说服我?” 为自己倒了杯茶,北宫绮意垂着眼眸道:“二皇子应该庆幸,我还有兴趣来说服你,”杯中的茶刚好倒到杯口,一滴未漏,北宫绮意放下茶壶,斜睨向赵逸咲,“若我真的不耐烦了,我想到时候二皇子,过的可不会这么舒服了。” “你......”赵逸咲不自觉的向前迈了一步,他双拳紧握,深深吸了口气,“少庄主,我那晚就曾说过,“沥庄”坐拥武林,已相当于有了半壁江山,少庄主又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将茶杯端起凑到鼻际,杯中的水很满,却是连波动都没有,北宫绮意闻了闻茶香,低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沥庄”坐拥武林,但现在的“沥庄”并不是我的,我也需要有足够权力,来得到我想要得到的人。.info[]” 赵逸咲神色变了几变,他看着北宫绮意,少年唇边带着浅淡的笑意,俊美非常,但赵逸咲却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了,他强自镇定的笑道:“少庄主,那个位子到底会花落谁家还是个未知数,少庄主现在就来跟我谈这些,未免太早了一些吧。” 喝了一口茶,北宫绮意伸出一指缓缓摇了摇,“二皇子大可放心,若二皇子答应了我,我可以保证,那个位子,一定是二皇子的囊中之物!” 恐怕是你的囊中之物吧......赵逸咲暗暗冷笑,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北宫绮意却突然放下茶杯,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我的美食来了。”被他急转的话题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赵逸咲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赵逸咲便听到一群人“哗哗”而来的声音,他房间的隔音效果极好,屋中有人谈话就算只隔了一道门屋外的人都听不到,就算想这种一群人“乌泱泱”的声音,也只有快到门口才能隐约听到,而这时候,距离北宫绮意说那句话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了......赵逸咲不由为他的内力暗暗心惊。 似乎能感觉到赵逸咲的想法,北宫绮意歪了歪头,轻笑道:“若换做我大哥,只怕他们还未出厨房的门,大哥便能听到了,有一段时间大哥内力受损,无法使用内力,面对二三个高手依旧可以全身而退。”北宫绮意说着,忽然似笑非笑的看了赵逸咲一眼。 赵逸咲脸色一变,难道那件事情被他知道了?他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北宫庄主果然厉害。” “砰砰砰——”敲门声恰是时候的响起,“殿下,你要的饭菜来了。”赵逸咲暗自舒了口气,他转头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端进来吧。”说罢,便起身走了过去。 北宫绮意坐在原处,撑着头望向门口,一群人依次走了进来,除了王管家以外,每个人手上都端着一个托盘,阵阵饭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赵逸咲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指了指内室北宫绮意所坐的地方,低声道:“把菜端过去。” 王管家探头看了一眼,隔着屏风只能隐约的看到一个人影,王管家收回视线点了点头,“是,殿下。”便招呼人端着菜跟着赵逸咲往内室走。 偷偷看了北宫绮意一眼,王管家也是一惊,正如赵益所说,这个少年的确非常美,但也太过美了......抬头看了赵逸咲一眼,王管家不由皱起来眉,难道真如赵益说的那样,殿下他...... “把饭菜摆上,你们可以出去了。”还不等王管家细想,便听到赵逸咲的话,连忙命人将饭菜一道道的摆上桌,王管家头也不抬的站在一边,看着一道道制作精美的菜肴摆上桌,北宫绮意不由的笑了一下。 正在找机会偷瞄北宫绮意的赵益刚好看到了少年的这抹笑,他整个人一呆,手中的盘子直直的摔向地面,然而就在他松手的瞬间,北宫绮意甩袖一挥,软剑自袖中挥出,正托到盘底,稳稳的将盘子放到桌上,北宫绮意收回剑,挑眉笑道:“这么香的饭菜,打翻了可就浪费了。” 赵益“扑通”一下跪到地上,连连磕头道:“请殿下饶恕...”赵逸咲寒着脸挥了挥手,王管家连忙拽起赵益快步走了出去,房间中又只剩北宫绮意与赵逸咲两人,赵逸咲坐到少年对面,笑道:“少庄主要不要现在尝一下?”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北宫绮意眨了眨眼忽然提高声道:“门外的两位,要不要进来一起吃?”赵逸咲脸色一沉,冷冷道:“是谁在外面?” “吱呀”门被缓缓推开,“殿下......”一声柔和的女声入耳,赵逸咲的脸色缓和了一下,将鱼咽下,北宫绮意随意的看了他一眼,“你妃子?”赵逸咲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却听北宫绮意道:“原来是王妃,进来坐啊。” 外室安静了片刻,“是。”卫雪沁应了一声,缓步走了进去,然而刚走进内室,看到那抹淡黄色的身影,卫雪沁的笑容就是一僵,她下意识的看了赵逸咲一眼,只见赵逸咲眉头微皱,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卫雪沁强自笑了一笑,冲着他福了□,“殿下。” 转头看了她一眼,北宫绮意笑道:“还不过去扶一下,二皇子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啊。”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来,赵逸咲冲他点了下头,走过去将卫雪沁扶起,卫雪沁并未看他,只抬头看向北宫绮意,少年一身黄衣,肌白如雪,绝艳倾城。 卫雪沁不由得向后倒退了一步,赵逸咲用力的揽住她的腰,眯了眯眼柔声道:“雪沁,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卫雪沁脸色的煞白的看向他,“我......”赵逸咲微微一笑,“是不是昨夜着凉了?”喉咙吞咽了一下,卫雪沁勉强的笑了下,“是,殿下,臣妾觉得有些不舒服。” “玉儿,快扶王妃回去休息。“赵逸咲连忙道,一头雾水不明白王妃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间着凉了的玉儿纳闷的接过卫雪沁,“是,殿下。” 苍白着脸冲北宫绮意点了点头,卫雪沁在玉儿的搀扶下快步走了出去。 随意的将没道菜都尝了一口,北宫绮意放下筷子,自袖中掏出手帕擦了擦嘴,“那日听完戏与二皇子分别后,我与大哥遇袭一事,二皇子可否知道?”刚刚才舒了一口气的赵逸咲又是一惊,隐藏在桌下的手不由紧紧握起,赵逸咲惊讶道:“什么?北宫庄主与少庄主居然遇袭?有没有查到是谁做的?” 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北宫绮意淡淡道:“我今日来,原也不是为了遇袭的事,我最后问一次,我提出的条件,二皇子可否答应?”少年艳红的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在赵逸咲眼中却像是剧毒一样,他扭头思索了几秒,深吸了口气,咬牙点了点头,“好。” 唇边的笑纹缓缓绽开,北宫绮意站起身将手里的手帕随意的放在桌上,“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打扰二皇子了,告辞。” ※※※ “哥哥,我找到一个方法可以解开你被封锁的记忆,但并不能解“渡情”,而且,如果用这个方法,短期之内你会全身瘫软,无法行动。” “无妨。”北宫决宸淡淡道:“既然他送了个礼给我,我不接受,也太不给他面子了。” 竺刹张了张嘴,一旁的苏越陵缓缓的摇了摇头,睁大眼看了苏越陵几秒,竺刹垂眸将手中的香放进香炉中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 作者有话要说:开动! 第98章 你赢了 夜风将帕金色的床帘吹起,隐约露出床上静静躺着的身影,墨绿色的双眸合在一起,俊美无涛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房间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香味,北宫绮意踏进“行吟阁”,嗅了嗅房中的气味,唇角缓缓扯出一个笑容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脱下外袍丢给一旁的侍女,轻声道:“你们都退下去吧。”门被轻轻合起,北宫绮意并没有立刻走近内室,而是将屋内的灯一盏一盏熄灭,方才轻步走了进去。 内室的香味更重,北宫绮意将窗户关上,走到床边缓缓撩起床帘,北宫决宸静默的躺着,呼吸均匀,像是陷入了熟睡,他也的确在熟睡。 将鞋脱下爬上床,北宫绮意轻轻的将男人抱紧怀里,“大哥,当你醒来的时候,就会什么都记起来了......”他温柔的抚摸着男人的脸颊,面带笑容的轻声低语道,“这一次,也算是我让你记起来的吧,大哥......”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北宫绮意垂着眼目光温柔的注视着熟睡中的男人,屋内的灯除了床边的两盏其余都被他尽数熄灭,男人刀削般的侧脸在暖色的烛光照应下,泛出淡淡的光泽,北宫绮意忍不住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心,“大哥,我们同心同命,就算没有血缘相连又如何?我们不会分开的,永远......” 北宫决宸光洁的额头上缓缓的皱起,梦中将现实中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逐一上演,他是主角,又是旁观者,他的耳边一直回荡着一句话――大哥,你离不开我的...... “大哥,你离不开我的......”北宫决宸猛然睁开眼,屋内的光线很暗,一点都不刺眼,他的腰上环着一只手,不用看都知道是谁的,北宫决宸闭了闭眼,那段被刻意隐藏起来的记忆他已经全部记起,但是...... 对他来说,那些事情已经并不重要了,他并不在乎以前北宫绮意是如何,因为......他微微侧过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睡着的少年,他一步步处心积虑的,无非就是想将自己也拖进去,他的视线向下落到少年搭在他腹部的另一只手上,他记得,那纤白的掌心,有一道断掌的伤疤,北宫决宸转过去低笑了一下,“恭喜你,你做到了。(..info无弹窗广告)” “大哥......”睁开的乌黑双眸中还有些朦胧的睡意,北宫绮意看向北宫决宸,笑道:“大哥真的醒了。”淡淡烛光中少年的笑容单纯清透,似乎是北宫决宸好多年没有见到过了...... “北宫绮意,你赢了。”北宫决宸低声说道:“你算好我喜欢上你的时机,让我记起以前的事,那些你所做的,看似是对我的伤害,不过是想让我看到你那变,态的占有欲,是因为太过爱我,是吧。” 似乎对北宫决宸称得上是温和的态度还没反应过来,北宫绮意呆呆的眨着眼,过了片刻才消化了北宫决宸话中的意思,各式的笑容争先恐后的跑到他脸上,北宫绮意将脸埋进男人的肩头,笑的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北宫决宸默默的看着他,过了几秒钟,北宫绮意抬起头,欢笑道:“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将一切都算计好,我只不过知道已经快瞒不住了,他们迟早会找到办法让你记起,我舍得不亲自让你想起,就留下线索,为的只是让你不要太讨厌我而已,没想到......” 他爬在北宫决宸身上,乌黑的双眸中散发出晶亮的光,似乎比天际的寒星还要亮,“大哥刚刚是说喜欢我,是说了喜欢我对吧?” 少年的笑容太过灿烂,如同孩童一般,北宫决宸这时才想起,他也不过是个还不到十七岁的少年,他想要抬手拍拍北宫绮意的背,但是全身瘫软无力,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北宫决宸淡笑道:“我是说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应该让大哥早一些记起才对!”北宫绮意咧嘴大笑道,他将自己整个人窝进北宫决宸怀里,北宫决宸闭上眼笑了下,“前几日受的伤怎么样了?” 躺在北宫决宸怀中,北宫绮意笑的一脸满足道:“早已经无事了,大哥见过羌言希了?”北宫决宸淡淡的“嗯”了一声,不咸不淡的说,“功夫倒是有进步,这几日去哪里了?” “还要多谢大哥的悉心栽培,我才能进步的这么快啊,”北宫绮意把玩着男人的一缕发,轻笑道,随即有些委屈的嘟了嘟嘴,“前几日大哥都不理我,所以我为了不在大哥面前碍眼,就......离家出走喽。” 离家出走......北宫决宸嗤笑了一声,不再追问,他刚刚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再加上全身无力,虽然刚刚睡醒,但却又有了睡意,“不早了,睡吧。”北宫绮意乖乖的点头,“恩,大哥,你的身体过几天就会好的,夜安。” 随口“嗯”了一声,北宫决宸闭着眼,没过多久便又沉睡了过去,北宫绮意却毫无睡意,他现在是满心的兴,奋,他等了那么多年,没想到竟然在他最没想到的时候,北宫决宸对他说,喜欢。 他做了那么多,为的也不过是得到这两个字,而现在,却又觉得有些不真实,抱在男人腰上的手忍不住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北宫绮意抬头小心的亲吻了下北宫决宸的嘴唇,笑的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大哥,我爱你。”他低声道。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北宫绮意转头看了下床边燃烧的蜡烛,乌黑的眼眸忽然一转,轻轻松开环着男人的手,北宫绮意蹑手蹑脚的走下床,从一旁的书桌上翻出一把剪刀,北宫绮意将灯罩拿开,剑烛心剪掉一段。 曾经在前一世,北宫绮意看过一部电视剧,剧中妃子说,古代洞房里的红烛要燃烧到天明,寓意白头到老,便剪断了一截烛心,让蜡烛燃烧的更旺一些,当时他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如今却也希望,自己与大哥能够白首不相离。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如今虽没有雨,但却有雪,也算是应景了。”北宫绮意说完,也觉得自己太过小女儿心态,不由低笑了起来,“真是魔怔了......” ※※※ 一夜无梦。 第二日北宫绮意睁开眼的时候,已是天光乍晴,他歪头看向一旁的北宫决宸,男人的双眼还是闭着的,似乎感觉到北宫绮意看过来的视线,北宫决宸缓缓睁开眼,“醒了。”在男人怀里蹭了蹭,北宫绮意还有些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大哥醒的好早。” “是你醒的太晚。”北宫决宸淡淡道:“扶我起来。”胡乱的应了一声,北宫绮意再次把自己窝进被窝里,他昨夜太过兴奋,一直看着红烛烧到天微微亮了烧完才睡着。 北宫决宸见他这幅半梦半醒的样子,不由皱了下眉,他在床上躺了快一天了,实在是不想再躺下去了,“来人。”北宫决宸唤道。 谁知下一刻北宫绮意忽然从床上蹦了起来,他眼中的睡意还未完全散去,人却先一步的说道:“不用了,你们退下吧。”门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越来越远,北宫绮意揉着自己的脸,含糊不清的说道:“大哥干嘛那么着急。” 北宫决宸懒得回答他的话,只高贵冷艳的斜睨他一眼,“扶我坐起来”北宫绮意撩开床帐,望了眼窗外,双眸一亮道:“大哥,昨夜下了一夜的雪,不如我们出去看看雪景如何?” “随意。”看一看雪景,似乎也不错,北宫决宸想。 院中的积雪已被清扫过了,但远远望去还是一片白雪皑皑,北宫绮意在摇椅上铺上厚厚的棉被,将男人放到摇椅上,北宫绮意搬了个小板凳坐到他旁边,“唉,真可惜大哥现在没有力气,不然我们就可以去打雪仗了......” 看着他一脸遗憾的样子,北宫决宸不由嗤笑道:“就算我现在体力充沛,我也不会跟你打雪仗的。”北宫绮意撇了撇嘴,忽然跃到一旁的树上,握了个雪球扔向北宫决宸。 北宫决宸无法闪躲,被雪球砸了个正着,北宫绮意又坐回了他旁边的小凳子上,眨巴着一双乌黑的眸子一脸纯真无邪的望着北宫决宸,墨绿色的双眸眯了眯,北宫决宸干脆不去理他,偏过头去看着远处的雪景。 “大哥,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下一次再下雪的话,我们一起堆个雪人吧。”北宫绮意笑着提议道,北宫决宸没有看他,只神色淡淡的看着前方,他虽没回话,北宫绮意也并没有露出失落的表情来,“如果大哥......” “好。”正在北宫绮意想着提出什么新建议时,北宫决宸打断了他的话。 “啊?”北宫绮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男人的意思,不由裂开嘴角笑眯了眼,“大哥答应了,那我们说好了,下次下雪的时候要一起堆雪人,来拉钩。” 少年一根纤长白皙的小指在眼前晃啊晃,北宫决宸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少年欢笑着将手探进男人盖着的毛毯中,准确的找到了男人的小指勾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开始甜蜜蜜拉~~~ 第99章 床头吵架床尾和 画中男人的背影依旧孤傲冷然,庄明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赵逸咲的那句话,越看越发觉得这幅画的线条虽然细腻,但又刚劲有力,好像真的是出自男人之手。 难道......“暗阁”的主人喜欢男人?庄明皱着眉思索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庄明连忙回过身,却是下意识的上下打量了木泯一眼,不是他......一看气场就不一样...... 有些纳闷的皱了下眉,木泯沉声道:“你今日来,又有何事?”庄明连忙收回落在木泯身上打量的视线,抱了抱拳道:“木总管上次说,“暗阁”只做交易,那我这次来,自然是想要与“暗阁”做一笔交易的。” “暗阁做交易,向来是先见钱。”木泯道,庄明笑着点了点头,“在下知道。”说罢,拍了拍双手,“进来。”外面立刻有五人走了进来,没人手中都端着些东西,但是用黑布盖住了。 庄明走过去,一一将黑布掀起,露出下面金灿灿的黄金,“这是我家主子的心意,五千两黄金,事成之后,还有五千两奉上。”木泯扭头看了一眼,依旧木着脸,过了小片才刻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立刻有两道身影从角落里走出,将黄金端了下去。 五盘黄金端完,庄明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木泯缓缓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他抬头看了庄明一眼,低声道:“请坐。” 就算给了银子但是待遇还是没什么不同的庄明嘴角抽搐了几下,还是走过去坐到了木泯旁边,“木总管,这下可以谈一谈吧。”木泯点了点头,“你想要“暗阁”做什么?” 庄明微微一笑,压低声道:“沥庄。”木泯眉头一皱,眼底不由一寒,他垂眸不动声色的将眼底的寒意压了下去,缓缓道:“抱歉,“暗阁”不接与沥庄有关的事情。”庄明神色不变,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木总管放心,我知道“沥庄”是武林第一大庄,几乎没有人敢对他下手,但是我们这次的要求很简单。” 木泯沉默的看了他一眼,“什么要求?”庄明缓缓一笑,低声道:“我们主子只不过想要“沥庄”庄主和少庄主单独出去的时候,北宫庄主能受一点点伤而已。” 木泯脸色更沉,只不过他一直冷着脸,庄明并没有察觉出来,手指碰了下腰间的佩剑,木泯冷冷道:“暗阁没有人能打得过北宫庄主。”庄明又是一笑,“木总管大可放心,当你们行动的时候,可以提前告知我,我保证不会让“暗阁”有什么损失。” “你们是想让“暗阁”打探北宫庄主和少庄主何时会单独出庄是吧。”木泯寒声道:“其实就是让我们盯梢而已。” “木总管千万不要误会,”发现木泯脸色不对的庄明连忙解释道:“我们并不是不相信“暗阁”的实力,只是木总管你自己也说了,“暗阁”没有能打得过北宫决宸的人,所以我们可以一起联手。” 木泯冷眼看着他,正要说话,忽然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他浓长的眉不着痕迹的一皱,缓缓道:“好。”没想到他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的庄明还没反应过来的“啊?”了一声,木泯皱了皱眉,颇有些不耐烦道:“暗阁接了这笔交易,庄公子请回吧。” “那在下就在此代表主子谢过木总管了,”这才反应过来的庄明连忙起身笑道:“我就不打扰木总管了,告辞。” 目送着庄明的身影慢慢消失,木泯方才站起身急匆匆的走进了内室,果不其然,看到一抹黄色的身影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满脸悠闲的吃着香蕉。 “主人。”木泯低声唤道,北宫绮意随口“恩”了一声,将吃完的香蕉皮扔到桌子上,又拿起来一根,“给了多少钱?”对于这个张嘴就知道问钱的守财奴,木泯也非常的疑惑,沥庄富可敌国,北宫绮意私下里小金库里的钱也是多的两辈子都花不完,怎么......木泯忍不住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回主子,一万两黄金。” 将香蕉皮每个拨的都一样宽,北宫绮意撇了撇嘴道:“一万两黄金啊,赵逸咲这是把从大哥手里弄去的前又还了回来,还不知道多加点当利息,也太小气了......” ......主人,赵逸咲只是个皇子,还不是皇帝,能拿出一万两黄金已经不错了!木泯在内心回答道。 张嘴咬了一大口香蕉,北宫绮意闭上眼脸上露出一脸美味的表情,“他要对我做什么?”木泯摇了摇头头,道:“他不是要对付主子你,而是北宫庄主。 ”北宫绮意猛地睁开眼站起身,瞪向木泯,“他要动我大哥?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我就觉得他看我大哥的眼神不正常,木泯,你给我分分钟解决了他!让他敢打我大哥的主意!” 木泯的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起来,“主人,他并不是要打北宫庄主的主意,他的要求是,在你与北宫庄主单独出去的时候,北宫庄主能受一点小伤。” “什么!”北宫绮意的眼瞪得更大,“他居然想伤害我大哥,简直不能原谅!木泯你居然还同意了!为了区区一万两黄金你就同意了!木泯,我对你太失望了!”木泯看着他,冷冷道:“主子,是你让我答应的。” “......我......”北宫绮意一时语塞,过了半晌才一甩衣袖道:“我来的时候只听到了你说什么少庄主单独出庄,我以为赵逸咲因为我提的条件想对我出手,没想到他居然是想对大哥出手,真的是,不能原谅!”北宫绮意恶狠狠的吐出最后四个字。 “那我把金子还给他。”木泯问道,北宫绮意思索了半晌,居然摇了摇头,“不用,大哥如今身体不便,倒是给了我一个英雄救美的好时机,你多派些人暗中看着,千万不能伤到大哥,至于北宫庄主,他又没说明白是哪个庄主不是吗?” “主人不可!”木泯紧紧皱起眉,“刀剑无眼,如果真的不小心伤到了主人怎么办?”北宫绮意重新坐下慢条斯理的吃起了香蕉,等手中的一根香蕉吃完,才缓缓笑道:“我何时说过,不让你们真正的伤到我呢?” 木泯眉头皱的更紧,“主人,我不同意,我是绝对不会做伤害主人的事情的!”北宫绮意抬眸看着他,缓缓收起笑,“木泯,虽然我平日里宠着你,但也不代表你可以违抗我的命令!” 木泯重重的跪到地上,“就算主人惩罚我,我也绝对不会做让主人受伤的事情!”北宫绮意冷笑道:“木泯你现在,倒是越发胆了,你真以为我不会惩罚你?” 木泯抬起头看向北宫绮意,他的依旧木着一张脸,看不出喜怒哀乐,“主人,我还是那句话,就算主人惩罚我,我也绝对不会让主人受伤的,”他的眉随着他的话一点点皱起,他一向平静的双眸中也多了几丝焦虑,“主人,北宫庄主若真的喜欢你,定也不希望看到你受伤的!” 面无表情的看着木泯,北宫绮意眯了眯眼缓缓道:“也是。”下一刻紧绷的唇角忽然露出了笑纹,北宫绮意抬手拍了拍木泯的背,笑道:“好了,起来吧,你就放心的按我说的做,我也不会让自己真的受伤的,不都说了让你安排人暗中看着吗,怎么这么多年了,脑子还是不会转弯呢?”北宫绮意摇着头,一脸“你太笨了,快没救了”的样子。 是你自己的恶趣味又严重了!木泯一边默默腹诽着,一边站起来,“主子怎么今天忽然间过来了?” 感觉自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的北宫绮意美滋滋的又剥了根香蕉,“怎么?不欢迎我来?怎么说我也是“暗阁”的主人,也要过来视察一下。”木泯眨了眨眼,小声道:“您也知道您是“暗阁”的主人......” “你说什么?”一口将香蕉咬掉一半,北宫绮意含糊不清的问道,木泯皱了下眉,走过去倒了杯水端给他,“主人什么时候这么爱吃香蕉了?”将嘴里塞进去的一大坨咽下,北宫绮意喝了口水,“我一直很爱吃。” 木泯见他脸色红润,唇角带笑,便知他心情不错,“主人,你与北宫庄主和好了?”北宫绮意潇洒的一挥手,笑道:“我与大哥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头吵架床尾和!”他的笑容越发灿烂,眼睛里似乎有星光闪烁。 似乎也被他的好心情感染,木泯也忍不住抿嘴微微笑了下,“主人既然心情这么好,最近“暗阁”还堆积着很多事情没处理,主人也说了自己是“暗阁”的主人,不妨把那些事情处理一下。” “恩......”北宫绮意抿着唇一副思索中的样子,过了半晌,他起身拍了拍木泯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木泯啊,我把“暗阁”交给你已是表明了对你的信任,我相信那些事情你会处理的很好的!大哥还等着我回去吃饭,我就先走了。”说罢,便一挥衣袍,只留给木泯一个潇洒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小变态你别嘚瑟~ 第100章 试探 “哥哥,我要走了。”竺刹坐在床边,北宫绮意躺在床上看着书,听到他的话不由抬眸撇想他,“什么时候?”竺刹眨了眨眼,说道:“听师兄的,也就这两天吧。” 北宫决宸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书,“看起来,你很喜欢你师兄。”竺刹认真的点了点头,“师兄从小照顾我长大,是我最亲的人,我自然很喜欢师兄。”见他这幅样子,北宫决宸眼波一转,问道:“你下山不就是为了认哥哥的吗,怎么现在却要走?” 竺刹瞪大眼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道:“哥哥又不愿意跟我走,哥哥明明都知道北宫绮意骗你了,却还是不愿意跟我走,而我是“玉华宫”弟子,自然是要跟师兄回去的。”北宫决宸勾了下嘴角,似乎是笑了一下,“若你以后发现你师兄也有事情是骗你的,你会如何?” “不可能的!”竺刹果断道:“师兄不可能骗我的。”北宫决宸看着竺刹睁大的双眸,不由嗤笑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师兄是不会骗我的。”竺刹抿着唇,固执的重复了一句,北宫决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道:“你怎么肯定,他没有事情骗你?”竺刹身体挺得笔直,薄薄的嘴唇微动了下,他青绿色的眼眸中似乎还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真,北宫决宸看着竺刹的双眸,忽然记起,自北宫绮意出生之日,他眼中就没有孩童该有的天真无邪。 “师兄为人耿直,行事光明磊落,更何况我与师兄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他,他不会骗我的。”竺刹肯定的说,北宫决宸挑眉笑了下,不在跟他争执这个话题,竺刹点了点头,“你师父是不是闭关有一段时间了?” “你怎么知道?师兄说师父正在闭关修炼一门新的剑法,不过师兄说师父已经出关了。”北宫决宸似有些嘲讽的笑了一下,这时北宫绮意走了进来,竺刹心中一直不喜北宫绮意,见到他也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冲北宫决宸道:“哥哥我先走了。” 北宫绮意走到方才竺刹所坐的地方坐下,问道:“你们刚刚再说什么?”北宫决宸闭起眼,“他过几日要离开,来找我道别的。” 脱下鞋爬上床躺倒北宫决宸身边,北宫绮意笑道:“他不是一直要你跟他一起走吗?”北宫决宸轻笑了一声,“现在有了他的师兄,他也不需要我一起了。”北宫绮意挑起眼角,“怎么,听大哥的语气还挺不舍得他?” 北宫决宸皱了下眉,转过头看向他,“你说呢?”北宫绮意讨好的笑了笑,“我跟大哥开个玩笑,说起来,我看竺刹对他那个师兄倒是言听计从。”北宫决宸再次闭起眼,嗤笑道:“愚蠢。” 北宫绮意意味深长的笑了下,将头靠在北宫决宸的肩头,“苏越陵其实的确是个正直的人,只可惜,他对竺刹的好,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北宫决宸冷笑了一下,“所以我说愚蠢。” “大哥说的是竺刹?”北宫绮意笑问道,北宫决宸合着眼,微点了点头,“他自小在“玉华宫”长大,从来没有下过山,对他的师兄分外信任,说好听一点是单纯,其实就是愚蠢。” “大哥为何不明白的告诉他?”侧身看着男人线条优美的侧脸,北宫绮意随口问道,垂覆在眼睑下的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北宫决宸淡淡道:“吃一堑长一智,既然他那么相信他的师兄,那就让他自己看清楚。” “大哥真是个残忍的人,”北宫绮意笑道:“明明知道竺刹对苏越陵的感情。”北宫决宸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向北宫绮意,“这不叫残忍,我是在教他做人的道理,他想的太过简单,而我,只不过是要让他看清楚。” 北宫绮意轻笑了下,他凑过去吻了吻男人红润的唇瓣,“大哥,你现在身体感觉如何?”北宫决宸眯眼看着他,缓缓道:“本座身体好得很。[..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就好。”北宫绮意抿嘴笑道:“那大哥想不想出去走走散散心?”北宫决宸想了想,这几日他一直躺着,也是很想出去走走,便点了点头,“也好。” 北宫绮意翻身下床,命侍女拿过衣服,北宫决宸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缓缓的走下床,脚尖一点地,酸麻感便由双腿直冲向腰际,北宫决宸面上却并未显出半分不适,步伐稳健的走了几步。 北宫绮意笑着走过去为他穿好衣服,北宫决宸目前功力并未恢复,因此北宫绮意给他披上了厚厚的披风,北宫决宸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活到这么大,倒是头一次穿的这么多。” “大哥现在功力还未恢复,如今天气严寒,大哥没有内力抵御,只能多穿一点了。”为男人系好领口的带子,北宫绮意笑道,北宫决宸轻哼了一声,一挥衣袍大步走了出去,他双腿的酸麻感并未完全散去,但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沉稳。 北宫绮意跟在他身后,面带笑容的看着因为男人每一次的步伐而翻滚的衣摆,如同波浪一般,这是他与北宫决宸互明心意以后第一次一同出去,虽然知道有一场阴谋在等着他们,但心里还是甜的像是吃了蜜糖一般。 ※※※ “殿下,“暗阁”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出庄了。”庄明急匆匆的走进来说道,赵逸咲不急不忙的在书信上写完几句话,方才放下笔道:“让我们的人跟“暗阁”的人回合,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是。”庄明颔首应道,但随即他又有些疑惑的问道:“殿下,臣不明白,殿下为何只是想要让北宫决宸受一点伤?”将书信折好放进信封中,赵逸咲挑眉看了庄明一眼,笑道:“以北宫决宸和北宫绮意的功力,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能杀掉他们的人。” “但是双拳难敌四手,纵然他们再厉害,也只有两个人啊。”庄明道,赵逸咲笑了下,“你以为他们真的会只有两个人出庄?” “难道不是?”庄明更加疑惑,“殿下,上一次情况那么危急都没有人出来保护,若不是最后有个女人出手,恐怕......”赵逸咲摇了摇头,他走到庄明身旁,笑容漠然道:“你以为上次是真的情况危急吗?那不过是北宫绮意的苦肉计而已。” 庄明抬眸诧异的看向赵逸咲,“苦肉计?”赵逸咲冷哼了一声,嗤笑道:“北宫绮意对他的大哥心思可不简单。”庄明脸上的诧异之色更重了,“殿下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北宫决宸与北宫绮意表面上虽然兄友弟恭,但其实是各怀心思?” “也是,”还不等赵逸咲说话,庄明又自言自语了起来,“沥庄势力庞大,几乎是把握了半壁江山,他们两兄弟暗中争斗也是必然的。” 赵逸咲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手拍了拍庄明的肩膀,摇着头笑道:“庄明啊庄明,你脑子估计得转好几个弯才能明白我话中的意思,北宫绮意的确对北宫决宸很恭敬,不过他这恭敬,可是恭过头了......” “啊?”庄明不解的皱着眉思索着,忽然他的瞳孔猛地变大,结巴道:“殿殿下,你是说,北宫绮意对北宫决宸有哪种心思?”赵逸咲垂眸笑了笑,他向前走了两步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意味深长的笑道:“有没有,过不了多久就知道了......” ※※※ 湖水清冽,碧波荡漾,粉白的梅花遍开,湖面上飘荡着无数的梅花花瓣,花香袭人。 “大哥觉得,这个地方美吗?”身着暗黄色长衣的少年曲着一条腿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扭头问站在他身边身着墨绿色皮裘的男,两人容貌皆是绝色,人间少有。 北宫决宸看着开了满谷的梅花和青碧的湖面,微微笑了下,“很不错。”少年听闻,喜笑颜开道:“这谷是命人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我第一次来此之时还是秋季,谷中的梅花却已经盛开了,当真是美极了。” “秋天开梅?”北宫决宸挑起眉,“沥庄无论四季都开的荷花我知道是你搞的鬼,别跟我说这满山谷的梅花也是你的杰作。”北宫绮意摇了摇头,大笑道:“当然不是,一池的荷花还不算太难,这满谷的梅花,我可是办不到。” 北宫绮意闭起眼用力嗅了嗅梅香,面容惬意道:“这谷被称为“梅谷”,春秋之时树上会有满树的花苞,而到了秋冬之时,梅花便盛放,这谷也因为这一点被人认为里面有什么邪恶之物,因此被封了谷,我命人找到这谷时,可是费了好大得劲才凿开的。” “你就不怕,这里面真有什么邪恶之物?”北宫决宸问道,北宫绮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若这谷里真有什么邪恶之物,也是它怕我才对......”毕竟我可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北宫绮意默默在心中补充了后半句,继续说道:“不过是因为地理位置造成的气候转变而已。” 北宫决宸嗤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北宫绮意抬着头望着他,笑道:“其实这谷中一直流传着一个故事,大哥可想听?” 一片梅花花瓣飘落到北宫决宸面前,北宫决宸伸手接住,缓缓的点了点头,北宫绮意笑着拍了拍自己旁边,“大哥坐下来,我慢慢讲给你听。”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和风的长评么么哒-v- 挂了两篇文案,各位来一发收藏吧→ 还有专栏也球戳→ -3- 第101章 仅限于喜欢 满山谷的梅花飘零,北宫绮意与北宫决宸并排而坐。 “其实这是一个很俗的故事。”北宫绮意轻声笑道:“其实以前,这个山谷中并不像现在这般了无人烟,梅谷就像世外桃源一般,很多人隐居在此,有一天,一个青年在山谷中采药时不小心跌落了山崖。” “的确很俗,”北宫决宸嗤笑道:“无非就是被一个美丽的姑娘救了,然后两人相爱。”北宫绮意低笑了一声,颔首道:“的确如此,青年的腿被摔断了,无法行动,然而就在这时,青年面前出现了一个人,那是青年从未见过的美貌,那人细心照顾青年,直到青年腿伤痊愈,两人在期间互生情愫,青年许诺回谷禀告家人以后就来娶她。” 北宫绮意顿了顿,歪头看向北宫决宸,“大哥可要再推测一下?”北宫决宸挑了下眉,“青年并没有回来娶她,然后她其实是一枝梅花妖,一怒之下杀了整个山谷的人。” 北宫绮意嫌弃的看着北宫决宸,撇嘴道:“大哥这说的也太狗血,青年的确回去娶了她,但是因为他实在是太过美貌,谷中不少人都对他暗中觊觎,怀有不轨的心思,这些青年虽然并不知情,但是他却都看在了眼中。” “就在有一天青年出谷办事,那些人一起去了青年家中,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但是他看着那一群人却没有一点诧异,他就坐在椅子上,慢慢的品着茶,那群人居然没有一个人上前,都呆呆站在原地,”北宫绮意摸出带着的酒壶喝了一口,递给北宫决宸,“大哥有句话说对了,他的确是个梅花妖。” “他不仅是个梅花妖,而且还是个男人,他每晚都会用法术迷惑青年,当他还只是朵桃花的时候,他就见过青年,那个时候的青年还只是个小孩子,那时候青年每天都会跑到他面前玩耍,谷中那么多的梅花树,但青年却只喜欢他。” 北宫决宸摸了把嘴上的酒渍,淡淡一笑道:“所以青年之所以落崖也是他一手造成的。”北宫绮意点点头,“确实,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计划的,包括青年这次出谷办事,他杀了那日来的所有人,吸食他们的精元,将他们埋在梅花树下作了肥料。” “谷中忽然莫名其妙的少了人,尸骨无存,谷中的人都说谷里出了妖怪,一时间人心惶惶,有人说看到那些人的最后一眼就是去了青年家,在加上梅花妖并不是土生土长的谷中的人,因此他们一起去了青年家要烧死梅花妖。” 抢过男人手中的酒,北宫绮意干脆躺倒在石头上,“青年当然不相信自己的媳妇是妖怪,但是梅花妖却承认了,他是一只修行千年的妖,法力高强,无所畏惧,他根本不怕谷中的人,他想要带青年离开,但是他忘记了,青年从小到大在谷中长大,这片山谷就是他的家,他生在这里,也要死在这里。” “他自杀了是吧,”北宫决宸随口道:“因为不能接受自己取回来的媳妇是个妖怪,不能接受自己爱的人杀了谷中的人,所以他自杀了。” 睁眼便是湛蓝的天空,北宫绮意枕着双手,颔首道:“对,他是一个自私而懦弱的人,他不知道他自杀以后,桃花妖杀尽了谷中的所有人,然后毁了自己的千年道行永远与青年留在了谷中,从此无论四季,都有桃花绽开,无论是花苞还是花朵。” 缓缓闭上一双漆黑的凤眸,北宫绮意嘴角含笑的面向天空,“大哥,若换做你,你会怎么做?”北宫决宸转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年,他墨绿色的双眸中很冷,没有一丝温度,“若是我,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喜欢他。” 柔顺的覆盖在肌肤上的睫毛眨动了一下,北宫绮意缓缓睁开眼,四目相对,一双含情,一双无情,然而北宫绮意却缓缓笑了起来,“可惜大哥已经喜欢上我了。”他依旧躺着,以一种仰望的视角看着北宫决宸,柔声道:“大哥,我其实是一只厉鬼,我从地狱的十八层一层一层的爬出来,也许只是为了遇见你。” 北宫决宸皱了皱眉,北宫绮意的眼神很温柔,语气也很温柔,但北宫决宸却能感觉到,少年身上透出来的冷意,仿佛真的是从十八层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一样,“北宫绮意,我的确喜欢你,但也只限于喜欢。” 少年唇角缓缓绽开了微笑,“大哥,有你这一星半点的喜欢,就够了。”因为我知道,除了我,你再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了,人要学会知足,方能长乐。 飘零的梅花花瓣正落到少年眉心艳丽的朱砂痣上,北宫决宸躺倒少年身边,风吹刮起两人的长发交缠在一起,北宫绮意摸索着将自己的手指插进男人的五指中。 ※※※ “殿下,“暗阁”的人刚刚传来消息说,他们跟丢了。”庄明小跑着进来道,正在浇花的赵逸咲偏头看了他一眼,回过头去继续手中的事,“我知道了。”见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庄明不由问道:“殿下,你是不是早有准备?”赵逸咲摇了摇头,“没有。” “我就知道殿下早有......啊?没有”庄明声音猛然提高了一个度,“殿下,你付了一万两黄金不就是为了......现在人跟丢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将枯败的花叶摘下,赵逸咲随口道:“你急什么?他们又没有回庄,不过是暂时跟丢了,我相信“暗阁”的水平。” 庄明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那,万一真的跟丢了呢?”拿着水壶转战到另一盘花前,赵逸咲满不在乎的说:“庄大人,你就放心吧,就算跟丢了,就跟丢了呗,反正这一万两黄金,也不是我的。” 庄明一脸“殿下到底在想什么,我完全搞不懂殿下的想法”,他咽了咽口水,低声道:“那殿下,我先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赵逸咲浇着花,头也不回的点了点头,“去吧。” “大哥,你饿了吗?”北宫绮意问道,北宫决宸挑了挑眉,“本座不饿。”北宫绮意转头面向他,笑咧开一嘴的大白牙,“但是我饿了。”说罢忽然吹了一声口哨,北宫决宸闭目养神,完全不管他做什么。 过了没多久,只见空中有一只雕盘旋,北宫绮意又吹了一声口哨,大雕鸣叫了一声,像是在响应北宫绮意,然后直冲着两人所在的位置飞了下来。 将口中叼的东西扔到一边,大雕亲昵的钻到北宫绮意怀中磨蹭着,北宫绮意拍了拍他的翅膀,笑骂道:“行了行了,别钻了,你这么大只也钻不进来。”大雕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后退了两步,北宫绮意顺着他的羽毛,指了指北宫决宸道:“呐,这是我大哥,喊大哥。” 大雕高声喊叫了一声,北宫决宸缓缓睁开眼看向他,大雕见北宫决宸看过了,不由“嗷嗷嗷”的叫了一声,扇了下翅膀挺直了腰板。 得意忘形忘记身旁还有个人的大雕不小心将翅膀扇到了北宫绮意脸上,北宫绮意脸色一黑,重重的一巴掌拍到大雕背上,皮糙肉厚的大雕以为北宫绮意再给他挠痒痒就用模仿着用翅膀拍了拍北宫绮意的背,北宫绮意的脸色更黑了,“小黑!你给我滚到一边去!” 被北宫绮意的大吼吓了一跳,小黑颇有些委屈的看了北宫绮意一眼,又看了北宫决宸一眼,然后乖乖的走到一边蹲下,一旁的北宫决宸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大哥!”气急败坏的瞪了北宫决宸一眼,北宫绮意揉着被小黑扇红的脸,不满道:“大哥怎么可以幸灾乐祸!”少年半边如玉的脸上通红一片,北宫决宸伸手覆住少年揉脸的手,北宫绮意一愣,呆呆的看着男人唇边称得上是温柔的微笑,“大哥......” 北宫决宸轻轻握住北宫绮意的手,笑问道:“很疼?”北宫绮意保持着一脸痴汉状的摇了摇头,“不疼!”北宫决宸握着少年的手拿了下来,“不是饿了吗,吃东西吧。” “恩。”北宫绮意笑颜如花的点了点头,“大哥也饿了吗?”看着少年脸上灿烂的微笑,北宫决宸缓缓的点了点头,“我饿了,不过......”他靠近北宫绮意,轻声道:“不过,秀色可餐,我更想吃你。” 漆黑的双眸猛地睁大,北宫绮意眨了眨眼,忽然将北宫决宸推到扑了上去,“大哥!大哥才是秀色可餐!”一边说着,一边猴急的去扒男人的裤子,谁知北宫决宸一个翻身,轻轻松松的坐到一边拿过小黑叼来的食物,“饿了就来吃东西。” 拿出一块肉递给一边眼巴巴看着的小黑,小黑嗷的嚎叫了一声,叼过肉一口吞进了肚子里,然后忽然钻到了北宫决宸怀里不停的蹭啊蹭。 被男人撩拨起火又被无情抛弃的北宫绮意一转头就看到小黑欢乐的在男人怀里张牙舞爪的扑腾,有些泛红的脸一下子变黑,北宫绮意眯了眯眼,走过去握住小黑的脖子将它提起丢到一边,“滚开,这是我的。” 一脸不满叫委屈的“吱吱”叫唤着,然后被少年恶狠狠的一瞪只得缩到一边画圈圈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忘记更新了==今天早点发,免得到时候又忘记 雕雕好萌啊~还有啊,这文快完结了,估计还有5w字啊~ 第102章 不记得 【我错了我对不起大家,这才是第109章,原谅我要凑够原来的字数tt】 从“梅谷”出来已是夜深,北宫绮意仰着头看着夜空,笑道:“大哥......若是有一天我不记得你了,你会怎么样?”北宫决宸抬了抬眼皮,随口道:“那我就让你再也看不到我。(..info无弹窗广告)” 北宫绮意耸了耸鼻子,苦下脸问道:“为什么?”北宫决宸背着双手不疾不徐的走着,“都不记得了,何必在见到。”北宫绮意抿了下唇,说道:“说的也是,我不记得大哥了,但是大哥还会记得我,那样大哥会难过的......”北宫决宸低着头嗤笑了一下。 “大哥,你答应我,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不记得你了,那么你一定不要留我在身边。”北宫绮意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去看着北宫决宸,他的双眼漆黑而明亮,如同黑夜中的星,北宫决宸缓缓自他身体径直走过,“好。” 被落在身后的北宫绮意低头笑了一下,“大哥......我说的,是认真的呢......”少年轻声的低语被风迅速吹散,北宫绮意转身迅速跑到北宫决宸身边,“大哥,我不会忘记你的,我说过,我爱你至骨血,永世不忘。” 少年乌黑如同墨水渲染出来的黑眸中尽显深情,北宫决宸看着他,缓缓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红润的唇角绽出笑纹,北宫绮意慢慢的握住北宫决宸的手。 夜风忽然间刮大了起来,北宫决宸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继续前走,北宫绮意下意识的往前迈了一步,似有似无的瞟了周围一眼,北宫绮意笑道:“大哥,最近我可没有偷懒,等下大哥看看我有没有进步,可好?” 北宫决宸长眉一挑,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两人相牵的手并未放开,北宫绮意的视线看似很随意的落向某处,脚尖忽然挑起地上的一块石子掷出,一声闷哼传出,接近着便是刀光剑影闪过,四周跳出无双蒙面黑衣人,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北宫决宸随意的环视了一眼,冷冷笑道:“前几日羌言希说你武功进步不少,今日我倒是要亲自看一下。”北宫绮意看着他点了点头,笑道:“有我在,大哥就不必出手了。”话音方落,只见少年袖中银光一闪,剑已握在手中。 “各位晚上好啊。”北宫绮意轻笑道,但他的话音还未落,人却似乎与黑暗融为了一体,寻不见踪影,蒙面黑衣人一惊,还来不及寻找,便感觉身前一凉,还未来得及阻挡,北宫绮意的剑已经刺进了他的身体中。 银白的剑尖上,浓稠的血一滴一滴的滑落,看似瘦弱的少年站在包围圈中,“太弱了。”北宫绮意讥笑道,黑衣人们对视了一眼,不再犹豫的提起刀剑一拥而上,北宫绮意勾唇一笑,脚下步伐急速移动,在他再停下来时,身后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近一半。 余下的蒙面黑衣人看着身边堆起的尸体,回头看了看沐浴在月光中的少年,又看向站在一点抱着手臂看着他们的北宫决宸,咬了咬牙,像北宫决宸砍去。 淡黄色的月光照射在少年欣长的身体上,与少年身上黄色的衣衫融为一体,像是少年本身就在发光一般,北宫绮意侧了侧脸,狭长的凤眸眯起。 刀剑纷纷向着北宫决宸而去,男人依旧抱着双臂面不改色的站在原地,似乎连出手的打算都没有,然而就在刀剑离他的身体还有一指的距离时,却纷纷掉落到了地上,连带着黑衣人一起尽数倒下。 脚边堆满了尸体,北宫决宸绕过他们走到北宫绮意身边,挑眉淡笑道:“不错,的确有进步。”听到男人赞扬的话,北宫绮意扬起下巴一脸骄傲的笑了一起,然而就在下一秒,他的笑容一变,软剑擦过北宫决宸的侧腰刺出。 “小心!”男人的话还在耳边并未散去,但北宫绮意并未来得及回身,忍着背后的剧痛,北宫绮意抬脚向后一踢,身后偷袭的人闷哼一声,并未再次出手,而是迅速的逃离。(..info好看的小说) 隐在角落中的木泯默默收回了迈出的脚步,但一张木头脸似乎更冷了一些,主人,你真的是太乱来了...... 少年纤瘦的身体瘫软的靠在北宫决宸身上,北宫决宸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背,只感觉到掌心一片湿热,他皱了皱眉,干脆的将人打横抱起,北宫绮意乖乖的窝在男人怀中,然而他的目光却落向某处。 那里空无一人,然而北宫绮意却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两人慢慢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过了没多久,方才北宫绮意所看的地方慢慢走出一个人,那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离开的反向,然后转身向着反方向离开。 风不时的呼啸而过,北宫绮意一脸满足的双手环着北宫决宸的颈项,靠在他怀中轻笑道:“大哥我重不重啊?其实我没事的,皮外伤而已,要不大哥放我下来我吧。”北宫决宸沉着脸冷冷道:“闭嘴。” 北宫绮意嘟了嘟嘴,尽量减轻自己的体重,除了小的时候,北宫决宸在没有抱过他,北宫绮意抬着头借着浅色的月光看着男人的侧脸,他活了两辈子,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是这么好看,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到,他会这样爱一个人。 果真是...轮回报应,天理不爽吗?他上一辈子自私自利,无情无义,上辈子的大哥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他,他不为所动,所以这一辈子,是来还债的吧,北宫绮意想着,却微微摇了摇头,不,不对,他很清楚的知道,大哥与上辈子的大哥绝对不是同一个人,就连投胎转世都不可能。 像北宫决宸这样的人,不仅仅是当世无双,更是绝世无双!揽在男人颈项上的手又更紧了一些,也许就是因为上辈子无情无爱,所以让我多活了一辈子,让我来感爱情的悲与喜,甜与苦吧。 并没有注意到怀中的北宫绮意一直在神游,北宫决宸抱着他大步流星的走进了“行吟阁”,屋中侍女看到北宫决宸怀中的北宫绮意,先是一愣,随即连忙问道:“庄主,让奴婢......” “不用了,你去拿药箱来。”径直抱着北宫绮意走进内室,将人放到床上,北宫决宸面色不善的看着少年背部的伤口,如北宫绮意所说,这一剑对他来说并无大碍,也并不深,北宫决宸皱了皱眉,忽然重重一巴掌拍到少年背部的伤口处。 “啊――”脸朝下爬在床上的北宫绮意痛苦的大叫了一声,转过头一脸委屈的控诉道:“大哥,我都受伤了你不心疼我就算了,还要伤上加伤!”北宫决宸似笑非笑扯了扯嘴角,挑眉道:“怎么,不是要玩苦肉计吗?我让你更逼真一点啊。” “啊......”北宫绮意眨巴了眨巴眼,他咽了咽口水干笑了几声,小声道:“我没有要用苦肉计啊......”北宫决宸微眯了下眼,冷笑道:“如果就你背上伤口的深度,就能让你没办法解决掉偷袭的人,那我真的要怀疑,你到底适不适合做“沥庄”的少庄主了!” “呃......”讨好的冲着北宫决宸咧着嘴傻笑了几下,见男人的脸色并无好转,北宫绮意只得道:“大哥,除了最后那个人,其他的人真的不是我安排的,我不过是提早知道了消息,所以......” “所以特意安排人来跟你演一出戏?”北宫决宸不由嗤笑道:“北宫绮意,我真不知道这场苦肉计有何意义?”少年漆黑的眼眸闪烁了一下,他抬头直直的望着北宫决宸,缓缓道:“我这么做,大哥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他并未等北宫决宸回答,继续道:“大哥你如今说喜欢我,但我们都知道,你对我的喜欢有多少,我其实并不是一个特别贪心的人,我只是希望大哥能过多喜欢我一些,大哥,苦肉计虽然俗,但是也是我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了。” “你何来的自信,我会吃你这套?”北宫决宸漠然说道,北宫绮意自嘲般的轻哼一声,“我并没有自信,我只是想,大哥会对我手上的疤有所触动,那我就再赌一把,”少年眨着双眸,“大哥,你有没有更叫喜欢我一些了?” 北宫决宸皱了下眉头,此时正好有侍女提着药箱走了进来,“庄主。”北宫决宸点了点头,“放到一边,你下去吧。”被忽然闯进的人破坏了气氛,北宫绮意面色不善的瞪着她,侍女只觉得周身一阵寒气袭人,她不敢抬头,只能硬着头皮将药箱放在椅子上搬到床边,步伐匆匆的走了出去。 并不算温柔的撕开北宫绮意后背伤口处的衣服,北宫决宸淡淡开口道:“把衣服脱下来。”见男人似乎并不打算回他的话,北宫绮意不满的撇了撇嘴,赌气的将衣服脱下甩到地上,北宫决宸神色不变,只微微眯了下眼。 洁白光滑的背部有一道不算太大的伤口,上口语虽然不深,但流出的血却几乎染红了北宫绮意整个背部,北宫决宸未颦了下眉,用干净的棉布擦干净少年背上的血渍,然后将药粉洒到伤口上。 “坐起来。”北宫决宸沉声道,北宫绮意臭着脸一声不吭的坐起身,北宫决宸拿着纱布在他身上饶了几圈,低着头淡淡说道:“也许我比你想象中,还要更喜欢你一些。” 少年乌黑的双眸猛然间亮了起来,他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看着北宫决宸,“大,大哥?”将纱布剪断绑好,男人红润的唇角露出一丝微笑来,“行了。” “大哥......”少年乌黑的眼底闪闪发亮,竟像是布上了一层水汽一般,北宫决宸笑着摇了摇头,少年忽然一个大力扑进他的怀中。 ============================================================================== 下一章才是原来我发的这一章的内容 作者有话要说:我错了!!我昨天发错章节了,这才应该是109章tt 第103章 强求不得 即使相隔了很远,赵逸咲似乎还能闻到那阵浓重的血气,街道上空旷无人,只有他一人缓缓走着,他一直躲在暗处看着今晚发生的一切,他知道他派去的人根本伤不了他们,他这么做,也不过是想要证实一件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 呼啸而来的风越吹越烈,赵逸咲的头发也被吹得乱扬,他的步伐依旧缓慢,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你果然喜欢他,北宫绮意...... 一声低笑回荡在空荡的街道上,赵逸咲步伐渐渐加快了起来,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赵逸咲低下头又笑了一下,这件事情对他完全没有丝毫的威胁,恐怕,他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殿下,怎么样?”远远见到赵逸咲走出了,庄明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赵逸咲收起脸上的表情,缓缓道:“北宫绮意受伤了。”庄明一愣,连忙道:“啊,那殿下......” 赵逸咲转头看着他,微微笑了下,“北宫绮意为了保护北宫决宸受伤,我派去的人没有伤到他们分毫,但却全部命丧北宫绮意剑下,而那个不知是谁派去的伤了北宫绮意的人,却逃走了,你觉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庄明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道:“难道是“暗阁”派的人?”赵逸咲有些无语撇了撇嘴,“暗阁的人和我们安排的人有什么区别?凭北宫绮意的功夫,是断然不会让人逃走的,除非是......” “除非是那人就是他自己安排的!”庄明接口道,“但他为什么又要自己安排人去伤了自己呢?”庄明有些疑惑的摸了摸头,赵逸咲斜着眼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你还记得,今天上午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庄明想了想,忽然瞪大了眼,“难道北宫绮意故意让自己受伤,是在演“苦肉计”?”看他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赵逸咲叹了口气,“对,况且,北宫绮意还是为了保护北宫决宸才受的伤......” “但是北宫决宸武功那么高,怎么会让北宫绮意受伤呢?”庄明忍不住插嘴道,赵逸咲忽然停了下来,对,今晚北宫决宸一次都没有出手,原本他以为北宫决宸是不屑于出手,但北宫绮意挨那一刀事他是看的清清楚楚,完全可以出手解决掉,而他并没有...... 赵逸咲看了眼庄明,笑道:“我以前也派人刺杀过他们,当时我是看北宫决宸身上像是一点内力都没有的样子才会找人试探,而当我再见北宫决宸时,他的内力已经恢复了,而且,他似乎遗忘了一些事情,看来,北宫绮意与北宫决宸之间,还要更复杂些。” 庄明不懂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感情,听到赵逸咲的话也只能不懂装懂的点了点头,似乎是想清楚了一些事情,赵逸咲步伐轻快的走了起来,如果他们二人是彼此喜欢的话,北宫绮意完全没有必要再来这一套,除非是......一切不过是他北宫绮意的一厢情愿。 他应该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才将北宫决宸留在了身边,赵逸咲眯了眯眼,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好办了.....赵逸咲冷笑一下。 竺刹无聊的爬在桌子上,他看着蜡烛从一整只燃烧到还剩一半,但房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就在他忍不拿起剑要出去找人时,苏越陵推门走了进来。 “师兄,你去哪儿了?”竺刹连忙跑过去问道,苏越陵笑了笑,“这么晚了你要去哪?”有些疑惑师兄为何不回自己的话,但惯性还是让竺刹将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我看师兄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想去找师兄。” 摸了摸他的脑袋,苏越陵放下手中的剑,轻笑道:“好了,我现在回来了,很晚了,洗洗睡吧。”竺刹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没有离开过,听到他的话,呆呆的点了点头,“师兄一起吧。” 苏越陵却是摇了摇头,“你先去吧。”有些不满意的低下头“哦”了一声,竺刹将剑与苏越陵的剑并排放在一起,走向了内室。 房间中独剩苏越陵一人,他看着桌上的两把剑,微微皱起了眉,俊逸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苏越陵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 将屋内的烛灯一一熄灭,只留下床边的两盏,符止脱下外套搭在一旁的衣架上,“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忽然,他出声道,屋内一如既往的安静,似乎是并没有什么别的人,然而过了片刻,一袭枚红色长裙的女子缓缓自黑暗中走出。 “哥哥。”冉萝轻笑道,“我想来看一下哥哥,”符止莫名的看了她一眼,“看我作甚?”冉萝嘟了嘟嘴,走到他身边,“我是你妹妹,来看看你都不行了嘛!” “你这么完了突然过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符止没理会她的撒娇,漠然道:“说吧,有什么事?”冉萝撇撇嘴,一屁股坐到床上,“哥哥,我今晚来还真没什么事要你帮忙,我只是在路上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特地过来告诉哥哥。” 符止坐到她身边,一脸淡然的道:“什么事。”冉萝冲着他眨了眨眼,“我今晚看到北宫决宸和北宫绮意。”符止沉默的看向她,看着他还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冉萝双手十指相对,笑道:“大哥若是没兴趣的话,我就不说了。” 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符止冷冷道:“说。”意料之中的答案,冉萝狡黠的笑了下,“说起来奇怪,你说北宫决宸明明已经什么都记起来了,怎么看上去跟北宫绮意的关系反而越来越好了,而且今天晚上北宫绮意还来了个英雄救美,让自己受了伤,哥哥,看来这下你是彻底没机会了!”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能拥有他,”符止垂眸低声道:“我命犯天煞孤星,乃六亲缘薄之人,我在他心目中,算得上知己,便够了。” “撒谎!”冉萝冷哼一声,“若真的像哥哥说的这样,那为何当初我与北宫绮意做交易时哥哥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还帮了我,你心中明明很渴望能够得到他,为何每次到了关键时候却放手白白让别人捡了便宜!” 低垂的睫毛遮挡住了符止的神色,“你说的没错,我曾经是渴求过,不过有些东西,有些人,注定不会是你的,又何必强求,也强求不来。” 冉萝霍然起身,“什么叫强求不来!那他北宫绮意怎么就强求了来呢!”符止摇了摇头,淡淡道:“决宸来找我之前已经零星的想起了一些事,按照他的性格,必定会将北宫绮意千刀万剐,但他没有,早在我在为他解蛊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在北宫决宸心里,北宫绮意是不一样的。” “他北宫决宸冷情冷心,无情无爱,又有什么不一样!”冉萝冷笑道,符止沉默了片刻,低叹道:“小萝,再冷心的人,也会有情的,不然,我又怎么会喜欢上他。” 冉萝一时语塞,她咬了咬唇低头看着符止,脸上露出了丝丝愧疚之色,“大哥,我不是说你,你跟北宫决宸不一样。”符止抬眸,他的脸一半被烛光照亮,一半却隐在黑暗中,“又有什么不一样呢?你说决宸冷情冷心,无情无爱,我又何尝不是?” “可,可是你喜欢北宫决宸啊!”冉萝脱口道,符止轻笑了一下,拉过她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那现在决宸也喜欢北宫绮意啊,小萝,我知道你担心我,但决宸不喜欢我,我总不能逼着他喜欢我吧。” 冉萝非常不赞同的摇晃着符止的胳膊,“可是北宫绮意就是逼着北宫决宸喜欢上他的啊!”符止握着冉萝的手,两人四目相对,符止淡淡道:“你还是没明白,我与北宫绮意不一样,我要比他,懦弱的多。” “才不是呢!”冉萝立刻反驳道:“哥哥才不是懦弱的人,是那个北宫绮意诡计太多,对自己喜欢的人还那么残忍。”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符止说道:“很晚了,回去吧。” “哥哥,干嘛一个人住在这里,跟我回去不好吗?”冉萝瞪大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可怜巴巴的望着符止,但符止还是摇了摇头,“我喜欢安静,你也不要在中原呆太久,既然找到了羌言希,就回塞外吧,毕竟“艮杀教”不能没有教主。” 冉萝重重的哼了一声,不满道:“明明“艮杀教”的教主应该是哥哥,但是哥哥却一走了之,跟着那个老头子去了“霜山”,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了我!” “即使我不离开,“艮杀教”教的教主也不会是我。”符止面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无可奈何,“艮杀教”世代都是女教主,怎么可能会把教主之位给我...” “哼,”冉萝偏过头去又是重重的一哼,“哥哥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责任!我是你妹妹,但是你却没有尽过做哥哥的责任!”符止摇了摇头,低声道:“小萝,我只是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收回脸上所有故意做出来的表情,冉萝有些心疼的看着符止,过了半晌才妥协的点了点头,“好吧,很晚了,哥哥快睡吧,我看着哥哥睡着了在离开。” 符止无奈的点点头,脱下鞋子躺上床,安静的闭起眼。 冉萝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她,少时他们身边的一个一个相继死去,她与相依为命,可就在某一日,忽然出现了一个人说,符止是煞星转世,无情无爱,会一个一个克死身边的人,然后符止就去了霜山,整整十几年他们兄妹二人再未见过面。 哥哥,我说过,如果你和北宫决宸不能在一起,我就会让你彻底的忘记他,我不想让你痛苦。 熏香之味缓缓飘散蔓延了整个房间,少女桃红色的衣袍渐渐消失在了门外。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蠢tt 第104章 突变 “木泯,赵逸咲余下的五千两黄金送来了吗?”手中握着扇子的少年意气风发的大步迈进房中,笑着问正面无表情看着信件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送来了。”木泯低声道,视线却没有从信件上移开,北宫绮意这几天因着北宫决宸的话而心情大好,也没有注意到木泯的不对劲,“恩,这两天阁中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吗?” 将看完的信件放到另一边,木泯又另拿起一封,“没有。”北宫绮意背着手走到厅中正前方所挂的画前,木泯就坐在一边,见他走过来竟然丝毫未动,北宫绮意看着画中男人的背影,应高彩烈道:“你前几天不是说个阁中还挤压着很多事吗,我现在正好有时间,就帮你分担一些吧。” “不劳主人费心,属下自会处理。”木泯漠然道,终于发觉人不对劲的北宫绮意转过头,木泯一如既往的木着脸,北宫绮意打量着他,问道:“唉,木泯,最近可是发什么了什么事情,我怎么觉得你有些奇怪。” 木泯握着信件的手一紧,“没有。”将他的动作收于眼底,北宫绮意好奇心大涨,他盘腿坐到木泯身边,笑道:“木泯你可是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谁那么大本事惹得你这么生气啊?”北宫绮意忘记了,在他面前的木泯,纵然依旧呆板,但已经比在其他人面前生动的多了。 木泯皱了皱眉,索性放下手里的信件,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北宫绮意,“主人曾经对我说过,不会让自己受伤的。”怎么忽然扯到我身上来了?北宫绮意有些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忽然想到自己让木泯派人配合自己在北宫决宸面前演一场“苦肉计”时说的话。 搞了半天是因为这个啊.....没有八卦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的北宫绮意大失所望,“不过是皮肉伤而已,没什么大碍。” “主人!”木泯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主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北宫庄主而伤害自己,也许主人自己觉得无所谓,但是有没有想过别人?” 木泯对北宫绮意一向是他说一他就不说二,唯一一次顶撞也是因为上次北宫绮意让他配合演一场“苦肉计”,而这一次,是木泯第一次对北宫绮意发脾气,北宫绮意沉下脸一言不发的看着他。(..info好看的小说) “主人,属下知错。”想到自己身份的木泯起身跪在北宫绮意面前,“但是就算主人怪罪惩罚,我也要说,主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名字也是主人给的,我什么都可以听主人的,也什么都可以为主人做,但是我不想看到主人为了别人而伤害自己。” 北宫绮意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说你什么都可以为我做,那我如果让你去死呢?” “我的命是主人给的,本来就应该为主人而死。”木泯没有丝毫犹豫的回道,北宫绮意双眸一闪,他的手摁在木泯的肩膀上,低下头轻声道:“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但是木泯,你不懂爱。” 木泯身子抖了抖,“是主人告诉我的,让我不要爱上任何人,主任说过,那只会是我的牵绊。”北宫绮意退身笑了笑,“的确,木泯这是我告诉你的,最错的一句话了,木泯,若是将来你遇到一个能够让你心动的人,不要逃避,爱这种东西,既是牵绊,也是铠甲。” “我不会的,主人,”木泯抬头看着他,“我不需要牵绊,也不需要铠甲,更不需要爱情。”木泯的神色很坚定,说出的话也没有半分犹豫,北宫绮意看着他,缓缓笑道:“木泯,在我没有遇到大哥之前,我也以为,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 琴声悠扬,缕缕入耳。 墨绿色的衣袖不时抚过琴弦,男人神色随意的弹着琴,垂下的一缕发丝贴在脸颊上,“你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他忽然开口道,来人缓缓走到他身前,“庄主知道我会来?” “本座并不知道,”北宫决宸笑了笑,“但如今你来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的琴声舒缓了下来,像是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拍打着你的肩膀哄你入睡,那人皱着眉,静静说道:“庄主,很抱歉,但是我必须要做。” 琴声霎时间激烈高亢起来,剑光像是流星坠落一样迅速的袭向北宫决宸,北宫决宸却依然稳稳的坐着,他一把捞起琴挥手重重的一弹,无数的银针飞出,苏越陵回旋挥剑,北宫决宸单蹬踏了一下桌沿,整个人连带着椅子一同后移了几米。 “本座如今并未恢复,自然不是你对手,”琴弦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琴声戛然而止,北宫决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冷冷道:“只是竺刹那么信任你,你要亲手毁掉吗?” 苏越陵站稳身子看着他,低声道:“虽然对不起小刹,但我必须要做,庄主放心,我虽然要求庄主心头之血,但我有分寸,绝对不会伤及庄主性命。”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竺刹甩了甩有些昏沉的头,房中只有他一人,竺刹不自觉的皱起眉,他睡眠从来不深,按理说师兄走时他应该能听到,而且如今已快到正午,他除了生病以为,从来不贪睡,今日怎么...... 起身穿好衣服,竺刹拿着剑走了出去,屋外有侍女正在打扫院子,竺刹想了想,走过去问道:“姑娘可有看到我师兄?”侍女摇了摇头,“奴婢没有看到。”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竺刹正要离开去四处找找,这时正好有另一个侍女经过,便道:“竺少侠可是要找你师兄?” 竺刹连忙点点头,“姑娘见过我师兄?”侍女点头道:“我来的路上,看到苏少侠似乎是往庄主的“行吟阁”去了。”师兄去找哥哥做什么?竺刹有些疑惑的皱了下眉,“多谢姑娘。”说完,便转身往“行吟阁”走去。 寒光闪过,苏越陵的剑笔直的向着北宫决宸的胸口刺去,北宫决宸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处,目光如炬的看着他。 胸口出忽然疼了一下,北宫绮意皱了皱眉,然而下一刻,他的心脏却突然剧烈的疼痛了起来,北宫绮意脸色巨变,猛地站起来,“不!” “主人,你怎么了!”木泯见他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连忙问道,北宫绮意粗粗的喘了口气,他气息不稳的扶住木泯,语气中竟然带着少有的惊恐,“快,快送我回“沥庄”,快!”见他满脸的惊慌,木泯也不敢多问,只点点头,架着他匆匆走了出去。 不可以......大哥,不可以...... “师兄!” 墨绿色的衣衫上已被血迹染成了褐色,竺刹震惊的望着苏越陵,“师兄......你在做什么?”握着剑的手一抖,苏越陵缓缓转过头,“小刹,对不起,但是为了师傅,我必须这么做!” “师兄!”竺刹声音颤抖着,“师兄,为什么?”苏越陵缓缓笑了下,“小刹,一切结束后我自然会解释给你听,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会伤害北宫庄主的性命。”他说着,手中的剑又往前刺进了几分。 鲜红的血顺着北宫决宸的嘴角流出,在苍白的肌肤映衬下显得尤为潋滟,苏越陵眼底带着深深的歉意,他猛地拔出剑,粘稠的血液尽数凝固在剑身上,没有滴落一滴。 “噗......”一口鲜血自少年口中喷薄而出,木泯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他无暇顾及身上的血,只能紧紧的揽住少年无力的身子,“主人,主人,你怎么样了!” “晚了,太晚了......”北宫绮意闭着眼轻笑出声,他的嘴角明明是上扬的是一个笑的弧度,但他的声音中却带着哭腔,他爬在木泯的肩头,断断续续的低声道:“木,木泯,你告诉,告诉我大哥,渡...渡情已,已解,让他,不要忘记.....我那夜,夜的话......” 木泯连连点头,少年敛尽风情的眼角有一滴泪缓缓滑落,木泯看着少年眼角的泪水划过他的额角,低落到了他揽着少年肩头的手背上,木泯的手竟不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我以自身心头之血制蛊,唯一的解蛊之法,便是中蛊之人的心头之血,解蛊之后,制蛊之人,一切皆忘。北宫绮意缓缓闭起眼,大哥,我爱你。 竺刹不可置信的大睁着眼看着苏越陵将那把凝固着自己哥哥血迹的剑一点一点的刺进了自己胸口,他甚至没有阻止,没有躲闪,他呆呆的站在原地,目光没有从苏越陵脸上移开片刻。 苏越陵的脸色在竺刹的注视下一点点变白,就像是那把剑是插到了自己胸口一般,“小刹,对不起。”他颤着嘴唇低声说着,左手却汇聚真气在指尖,一把将剑抽出,剑身上原本凝固的血渍竟然消失了。 将自己全身真气都汇聚在指尖环绕在竺刹胸前的伤口处,苏越陵的脸色越发变得苍白起来,竺刹依旧大睁着眼看着他,然而他双眼的眼底却开始慢慢泛红。 苏越陵的额角冒出了一层细汗,手中真气更加用力,然而竺刹却在此时动了,他的双手紧攥成拳微微颤抖着,原本绿色的双眸却变成了一双血瞳,苏越陵咬了咬牙,两指猛然一弯,“出。”然而却被竺刹整个震出。 竺刹握着剑一步一步的走向瘫软在地的苏越陵,身后北宫决宸看着少年血红的双瞳,紧紧的皱起了眉。 竺刹的剑并没有刺向苏越陵,他站在苏越陵身前,居高临下的冷冷的看着他,过了片刻忽然将人打横抱起,缓缓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错了,没甜几章又开始虐了== 第105章 忘记 浅淡的血腥之气弥漫在屋中,苍白的手缓缓覆在心脏之处,红色的血液自指缝中渗出,北宫决宸依靠在座椅上,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他流出的血一起涌出。 他心中莫名的惊慌了起来,他从出生之起,便未曾这般惊慌过,北宫决宸深深的喘息了几下,缓缓的站起身,然后他看到有人忽然闯了进来,他的手上,还抱着一个人。 将北宫绮意放在床上,木泯起身看向北宫决宸,又是一惊,男人的脸色惨白的惊人,竟然是半分血色都没有,“庄主,您......”北宫决宸微微摇了下头,声音略带些嘶哑道:“他,怎么了?” 木泯看着他笔直的站在原地,但不知为何,他似乎看到这具身体似乎正在摇摇欲坠,“庄主,您先坐下。”北宫决宸闭了闭眼,他感觉到体内的内力正源源不断的汇集,那样强烈的冲击的确让他站不太稳。 见北宫决宸坐了下去,木泯才道:“我给主人把过脉,主人脉象平和,并无伤势,我想,应该是因为您受了伤所以连带了主人。” 源源不断流窜得到内力像一团火再烧一样,北宫决宸紧握着双手,强自将即将要不受控制的内力压了下去,“噗”的吐出一大口血,北宫决宸紧皱的眉慢慢散开,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唇被血渍沾染的却分外的艳红。 木泯见他似乎平复下来了,想到北宫绮意晕过去时说的那句话,“庄主,主人让我告诉您,“渡情”已解,让你不要忘记他那晚说的话。” 北宫绮意与北宫决宸在一起度过了无数的夜晚,北宫决宸却立刻便知道到底是那一晚,就算木泯不说他也知道“渡情”已经解了,因为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与北宫绮意之间的那层联系,如今已是完全感知不到了。 ——大哥,你答应我,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不记得你了,那么你一定不要留我在身边。.info[] 北宫决宸闭了闭眼,又吐出了一口血,他随意的擦干嘴角的血渍,冲着木泯淡淡道:“你照顾好他。”说罢就站起身,缓缓的走了出去。 从他见到北宫决宸到他方才离开,他的神色未曾变过,一直是淡漠而冷然,但木泯却隐隐感觉到,他方才走出去的脚步,并不是他面上表现的那样,反而有一丝慌乱。 符止从来没想到过,有一日他会见到这样一个北宫决宸,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有一点没有擦干净的血渍,胸口处被划裂了一道口子,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却能清楚的看到已经有些干凅的污血,最重要的是,他一向冷静到冷酷的墨绿色眼中,竟然有那一丝惊慌。 符止的心微的一沉,他的目光停留在北宫决宸胸口的伤痕上,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以及北宫决宸来找他的目的。 一步一步的走到符止面前,北宫决宸哑着嗓子道:“符止,你告诉我......” “蛊解了。”符止打断他的话,他走上前扶着北宫决宸坐到一旁的软椅上,“我知道解“渡情”的办法,但我没有告诉你,因为我希望永远不要用这种方法解开你体内的蛊。”取他的心头之血,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错,即使他知道他不会犯那样的错,他也不会去冒那样的险,更何况...... “为什么?”北宫决宸问道,拿过药箱坐到北宫决宸身边,符止低声道:“你知道吗?自从跟我知道伤他便能伤到你,我就明白了,“渡情”除了同死之外的确没有他解,但是北宫绮意又硬生生的制出来了另一种解法。” 北宫决宸默然不语的听着,用剪刀将胸口已经沾黏在伤口上的衣料剪下来,那应该是很疼的,但是北宫决宸却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他听到符止用他一贯清冷的声音轻声说着,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并不想让北宫决宸听到他的话,但北宫决宸却还是一字不漏的听到了耳朵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用自己心头之血制出了“渡情”,唯一的解法,便是你的心头之血,然而“渡情”之蛊一旦解开,他便会忘记你,忘记你们之间所有的事情,忘记,他爱你......” “你在做什么?”羌言希倚在门边看着在不停忙忙碌碌的冉萝,将药粉倒入小炉中,北冉萝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去,“我在制药。” 微微点了点头,见她正忙便走进去坐到一边,冉萝抬头冲她甜甜一笑,“我呀,可是要靠这药把哥哥骗回来呢!”倒了杯茶喝着,羌言希道:“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冉萝挑挑眉,笑道:“我要帮助哥哥忘记北宫决宸,那样大哥就能跟我回来了。” 不紧不慢的喝着茶,羌言希缓缓道:“为何要让他忘记北宫决宸?”将整块药片扔进炉中,冉萝嘟了嘟嘴,“北宫决宸并不喜欢哥哥,让哥哥忘记他就不会痛苦了。” “你怎么知道是痛苦呢?”羌言希放下茶杯看着冉萝,“虽然得不到,但也许对你哥哥来说,爱着他并不痛苦。” 冉萝的手停了下来,她看向羌言希轻笑了一下,“你说得对,也许哥哥并不觉得痛苦,但是哥哥太寂寞了,他若是不能忘记北宫决宸,就无法喜欢上其他人,我不想看着他的一生都是孤独一人。” “你又怎么知道,他忘记北宫决宸,就能喜欢上其他人呢?”羌言希问道,冉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他既然能喜欢上北宫决宸,那么也许也能喜欢上别的什么人呢?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要......搏一把。” 正在为北宫决宸擦拭伤口的符止能够感觉到男人在听到自己的话后,身体轻颤了一下,然而他的脸上却并未表露出分毫。 “他只会...忘记我?”静默了片刻,北宫决宸缓缓问道,符止轻轻点了点头,“对,除了你,除了你们之间的事情,其他的,他什么都不会忘。”北宫决宸双唇微动,符止静静的看着他,他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符止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棉布,“我没有告诉你解法的原因,是因为我知道你喜欢他,你们彼此喜欢,这个蛊,解不解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北宫决宸忽然觉得眼睛很干涩,只能深深的闭了闭眼。 轻轻的将纱布贴在他的伤口处,符止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北宫决宸闭着眼,声音跟他的双眼一样干涩,“没有办法吗?”符止缓缓的摇了摇头,“抱歉......” “呵...”北宫决宸轻笑了一下,“真是可笑啊......”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然后忽然冒出来一个小兔崽子费劲心机的让自己喜欢上他,可当小兔崽子终于如愿以偿时,他竟然会忘了自己...... 北宫绮意,你千方百计不择手段,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真的是很可笑啊...... “决宸......”符止紧皱着双眉欲言又止的看着他,北宫决宸收起笑,面无表情的看着符止,“他会完全忘记我们之间的事,一点都不会想起来?”虽然有些不忍心,但符止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是。” “我知道了。”北宫决宸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伤心之色,但符止却很清楚的看到,那双向来是自傲冷然,狂妄盛凌的眼中,现在却涣散的就像“沥庄”湖水倒映出的荷叶。 符止的心震了一下,他缓缓伸出手去,犹豫的握住了北宫决宸的手,他们二人的体温都偏低,然而当两只都略带些凉意的手握在一起时,竟生出了几分温度。. 北宫决宸走出符止的小楼时,正是太阳落山之际,橘红色的夕阳像是正在燃烧的火焰,灼烧的人的眼睛,都有些疼了,北宫决宸眯了眯眼,他身上穿着一件纯白的衣袍,白衣乌发飘然,整个人都在那片火焰之下,美的让人心惊。 符止站在二楼远远的看着他,那人穿着自己的衣服,却离自己越来越远,符止的心忽然紧紧收缩了一下,他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随着北宫决宸没走一步,他就有一种那个人似乎就要完完全全从自己的生命中离开的感觉...... 远远便看到一身白衣的人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起初冉萝以为是哥哥,但当她定睛一看,便知道不是,哥哥走路的姿态永远不会这样,像是居高临下俯瞰众生一样狂妄,而这样的人,她认识两个,巧的是,两个人都姓北宫。 冉萝整理了下姿态,嘴角噙笑迎面走向北宫决宸,在走到他身边时,冉萝停下步伐,轻声道:“北宫庄主,还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哥哥了。” 北宫决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也没有管北宫决宸有没有回道,冉萝继续道:“我会让哥哥忘记你,从此之后,哥哥的记忆中再没有北宫庄主这个人。” ——从此之后,哥哥的记忆中再没有北宫庄主这个人。 ——他便会忘记你,忘记你们之间所有的事情,忘记,他爱你...... 北宫决宸的脸猛然间沉了下来,他冷冷的看着冉萝,竟让冉萝油然而生了一股恐惧感,他羽扇般的睫毛缓缓的眨动了一下,北宫决宸沉声道:“他永远不会允许自己忘记我。” 作者有话要说:噗...洒一盆狗血! 这次是真的快完结了~2w字以内应该可以-- 第107章 一吻 身材单薄的少年闭着眼盘腿坐在床上,他的两手搭在膝盖处,双眉紧皱,额头布满了细小的汗珠,似乎运功正到了关键时刻。 门缓缓被推开,身着黑衣的男人缓步走进来,他看了一眼正在练功的少年,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不声不响的看着他。 白烟自少年的双手两指的指尖冒出,少年双手在胸前交叉绕过,白烟散去,少年轻呼出一口气,缓缓地睁开眼,在看到屋中多了一人时略挑了下眉,“你怎么过来了?”男人喝着茶,淡淡道:“过来看看你练功练得怎么样了。” 少年正穿着鞋,闻言不由挑眉看了下男人,“亓大教主,你现在很闲啊,竟然有功夫过来看我练功。”男人端着茶杯,轻笑道:“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如何?”息默疑惑的走到他身边,亓颙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他,调侃道:“当初你散尽功力,如今重头再来的感觉如何?”息默嫌弃的看了他递过来的茶杯一眼,并没有接过,另外拿起一个干净的茶杯倒满茶,“感觉很好。” 亓颙递出去的手并没有收回,他看了息默一眼,又看了茶壶一眼,息默皱了下眉,知道刚刚亓颙并不是要让他喝他杯中的茶,而是让自己给他倒茶,“有手有脚,自己倒。” 将茶杯放到桌上,亓颙淡淡道:“如今我算是你师傅,徒弟给师傅倒茶,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息默咬了咬下唇,愤愤的瞪了他一眼,抓起茶壶倒杯茶递给他,牙咬切齿的道:“师傅,请喝茶!” 亓颙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轻笑道:“乖徒儿,为师现在又不想喝茶了,你放下吧。” “你!”息默怒火中烧,愤然不满的指着他,亓颙挑了挑眉,低声道:“好了,不闹了,我今天过来是真的要看看你练功练得怎么样了,这些东西你以前都练过,未免会着急些,但是切记,你现在跟初学者没什么两样,要一步一步来,千万不要心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他忽然正经了起来,息默只能将气愤咽回了肚子里,他撇撇嘴,“我知道。”亓颙一脸孺子可教的点了点头,端起方才息默倒得茶一口饮尽,亓颙站起身,缓缓道:“走吧,该吃晚膳了。” 不过亓颙到底是没有吃上这顿晚膳,因为他迎来了一位特殊额客人。 亓颙并没有想到,有生之年北宫决宸会再次主动的踏进“百煞宫”,然而他的确来了,而且这次来,竟然没有尸骨遍地,鲜血漫流,亓颙有些呆呆的看着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神色淡漠的男人,觉得这真的是太诡异了。 “你怎么会来?”话一出口,亓颙发现他的声音竟有几分干涩,然后他才发现,北宫决宸今日居然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衣,但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北宫决宸就站在他面前,触手可及,而且两人竟然没有打起来。 “我来,问你要一个人。”北宫决宸漠然道,亓颙轻笑着,也没有问他要什么人,只是命人拿了两坛酒来,“陪我喝会儿酒,如何?”北宫决宸看着他手中的酒坛,酒香清冽扑鼻,“好。”男人自他手中拿过一壶,低低应道。 他也的确是,想要喝些酒了...... 两人坐在屋顶上,天边的月亮并不圆,但是很亮,亓颙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爽快的笑道:“一直想跟你一起对月饮酒,却一直没有机会,这次终于圆满了。” 北宫决宸也喝了一口酒,两人都没有用杯子,直接举着酒坛大口大口的喝,“估计也就只有这么一次了。”亓颙歪头看着他,笑道:“只有这么一次也好啊,总比一次也没有强吧!” 北宫决宸哼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夜里的风格外的大,吹得两人的衣摆头发随处乱舞,亓颙盯着北宫决宸的侧颜看了半天,缓缓转过头去,“不过我倒是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二人,也会有这么和谐一天。(..info好看的小说)” 北宫决宸自顾自的喝着酒,没有理他,亓颙丝毫不在意,也自顾自的说着,“我第一次见到你,你的脚下是满地的血和“百煞宫”一众教众的尸体,你手中的剑刺穿了我师父的胸口,我第二次见你,我们大打出手,你的剑差一点也刺穿了我的胸口,我第三次见你,是在北宫绮意的生日宴会上,这一次却是我占了上风,我第四次见你,将你带回“百煞宫”,本以为这次能够得尝所愿,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他颇带着些自嘲意味的笑了笑,偏着头痴痴的看着北宫决宸,“这一次,只是我第五次见你,这么细细数来,才发现,这数十年来,我们竟然只见过五面......”只是从第一次见面便情动,明明只有五面之缘,我却喜欢了你十年之久。 “你倒是记得清楚。”北宫决宸似笑非笑的说道,亓颙叹了口气,低笑道:“我自然记得清楚,我与你相处的每一时每一刻,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只是你,恐怕是早就忘记了吧。” “记不记得又有什么用?”北宫决宸转头对上他的视线,墨绿色的眼瞳在黑夜中也化作漆黑一片,“无论我记不记得,我都不可能喜欢你。”亓颙的视线一直痴痴的黏在他身上,他看着北宫决宸宛如星辰的双眸,竟觉得自己有点醉了...... 的确,无论我记得亦或者是你不记得,结果都是一样,我喜欢你,而你不喜欢我...... 亓颙闭了闭眼,慢慢的将自己的视线移开,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然后用力的摸了一把脸,“你说你这次来,是问我要一个人,你要谁?” 一坛酒已经所剩不多,北宫决宸干脆一口气饮尽,亓颙的视线无法自拔的又落到了男人的身上,透明的酒液顺着男人殷红的唇角滑过洁白的颈项缓落到同样洁白的衣服上,凝成一个小小的圈,亓颙的喉头吞咽了几下,掩饰般的提着酒坛喝了一口。 将坛中的酒全部饮尽,北宫决宸将空了的酒坛随手一扔,缓缓道:“我要息默。”亓颙微微皱起眉,“为什么?”拢了拢被风吹得飒飒作响鼓起的衣袍,北宫决宸缓缓道:“息默喜欢北宫绮意,我不过是成全他。” 亓颙冷笑一声,“可惜北宫绮意喜欢的不是他,”他看着北宫决宸,微眯起眼道:“他喜欢的是你。”北宫决宸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道:“从明天开始,就不是了。” “怎么回事?”亓颙沉下脸问道:“这小子移情别恋了?”北宫决宸笑了笑,挑眉道:“你觉得有可能吗?”亓颙的手指轻弹着酒坛,“那是为何?”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北宫决宸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我明天早晨我要在“沥庄”见到息默,知道你在“沥庄”安插了人,我不在“沥庄”的这段时间,你也顺便帮我看着点北宫绮意吧。” “你要离开沥庄?”忽然间听到北宫决宸这样的话,亓颙忍不住皱起眉道:“是因为他?”北宫决宸扬了扬手,“这与你无关。” 亓颙双眉皱的的更紧,“你可知道北宫绮意其实是“暗阁”的阁主?”细密的长睫眨了几眨,北宫决宸缓缓道:“那又如何?”说罢便转身缓缓离去。 “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身后传来亓颙的声音,北宫决宸停下脚步,却并没有回头,“你会的。”他缓缓笑道。 亓颙忍不住低笑出声,北宫决宸并没有下屋顶,男人缓步走着,每走一步,那欣长的身影似乎就离着月亮更近一些,就在北宫决宸走到房顶边沿的前一步,亓颙缓缓开口道:“北宫决宸,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男人的步伐停了下来,亓颙坐在原地,转过头看,着前方的天空,“从我们第一次相见到现在,已经有十年了,十年不过弹指一瞬间,然而我却也是喜欢了你整整十年了,我原以为,我不过是比北宫绮意慢了一步,现在才知道,原来只是慢的这一步,我便输的彻底,北宫决宸,你就当是可怜一下我吧。” 他是号称“百煞既出,百鬼莫行”的“百煞宫”宫主,他是能够搅得江湖上腥风血雨的人,他站在食物链的顶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一向狂狞霸道,如今却那么小心翼翼的,卑微的,只是祈求一个人的可怜...... 北宫决宸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他转过身看着亓颙,那人抱着酒坛仰着头不知看向何处,北宫决宸垂眸慢慢的走了回去。 鞋底踩着瓦砾发出的“噼啪”声在寂静的暗夜里似乎格外的清楚,亓颙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随着男人每一步走动而狂跳不止,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亓颙闭了闭眼,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看向北宫决宸。 男人已走到了他身边,正垂眸看着他,过了片刻缓缓的伸出了一只纤长优美的手指挑起亓颙的下颌,一个浅浅的吻落到他的嘴角。 月光越来越亮,亓颙呆愣着摸着嘴角,他的周围已经没有了北宫决宸的身影,只剩下两个酒坛,过了半晌,亓颙眨了眨眼,忽然抓起酒坛仰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北宫决宸,你真的是我的......克星。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亓宫主也好让人心疼 第108章 不够重要 自从北宫决宸突然出现在“百煞宫”,息默一整晚心就没静下来过,按理说北宫决宸来找亓颙与他应该没什么关系,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总隐约感觉到,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亦或者说,要有什么他隐隐中有些期待的事情发生。 漫不经心的运完功,息默用力的摇了摇头,将脑袋里想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压下去,“不要乱想了!”息默低声冲着自己道。 就在他爬上床打算就寝时,亓颙却推门走了进来,伴随着还有一阵酒气,息默坐起身,问道:“北宫庄主走了?”亓颙点了点头,他喝了一坛酒,脸上却丝毫不显,“你要睡了?” “刚躺下,”息默打趣道:“北宫庄主走了,你不回房好好回味一番,怎么跑到我房里来了?”亓颙瞪了他一眼,笑道:“倒的确是有值得回味的,不过我来找你,自然是有事情要跟你说。” 息默忽然间觉得心跳加快了起来,他咽了咽口水,状似镇定的问道:“什么事?”亓颙将手搭在身边的圆桌上,与息默面对面坐着,“息默,如果你还能回到北宫绮意身边,你还会回去吗?” 抱着棉被的手猛然攥紧,息默大睁着脸看着亓颙,“你说这话,是,是什么意思?”亓颙耸耸肩,淡淡一笑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息默,你不能留在我身边。”北宫绮意当日决绝的话回荡在耳边,双手不自由的拉扯着棉被,息默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如果公子同意我回到他身边,那么,我当然愿意。”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亓颙缓缓的笑了下,息默也勉强的露出一个笑意,“我真的很努力的想要恨他,想要忘记他,但是我忘不掉,你喜欢北宫决宸喜欢了十多年,而我也是在公子身边待了十多年啊,父亲说的真对,北宫家的人,都是毒药,毒死了别人,自己却依旧可以风华绝代。” 亓颙垂下眸缓缓的眨了两下眼,“你既然愿意,那明早就去“沥庄”吧。”息默点点头,他咬着下唇,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公子忽然又让我回到他身边呢?”亓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早些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哦...”息默闷闷的点了点头,亓颙又揉了揉他柔顺的头发,“行了,别瞎想了,你的疑问明天去了“沥庄”不就都解决了吗,我先回去了。” “吱呀——”门缓缓合起的声音,息默如有所思的躺下,他了解北宫绮意,北宫绮意决定了的事情就没有可能改变,当日北宫绮意那么坚决的不让自己回去那就绝对不可能同意自己再回去,若不是北宫绮意,那一定是北宫决宸,可是为何北宫决宸一定要让自己回去呢?若他真的想让自己回去,那就不会拖到现在了...... 息默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滚着,“算了算了,明天就知道了。”他胡乱的抓着头发,小声嘀咕着,“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想了,睡觉!” 北宫决宸回到沥庄时,北宫绮意还没有醒来,木泯就站在床边看着他,北宫决宸脱下外袍递给一旁的侍女,走进去低声道:“你先回去吧。” 北宫绮意躺在床上睡得安稳,北宫决宸揉了揉额角,难道露出了一丝疲态,他伸手轻点了点少年额心的朱砂痣,笑骂道:“你这个臭小子,给本座丢下了那么大的一个烂摊子。”少年没有向往常一眼笑着讨好他,依旧沉沉的睡着。 北宫决宸脱下鞋躺到北宫绮意身边,头顶窗帐上的并蒂莲多多绽放,就像是真的一样,北宫决宸握住北宫绮意的手,他想起那日安抚少年时说的那句“也许我比你想象中,还要更喜欢你一些。(..info好看的小说)”本来只不过随口一说,却没想到...... “我好想真的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喜欢你一些。”北宫决宸转过头,冲着熟睡中的北宫绮意低声道,熟睡中的少年自然没有给他办法回应。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自男人口中冒出,北宫决宸慢慢的闭起眼,都不重要了......北宫绮意,我就听你一次。 四周都是雾气缭绕,身体纤瘦的少年一个人站在雾气中四下环绕,他的身边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少年紧皱着眉,一步一步向前迈去,他总觉得,在前方有一个人,有一个很重要的,他必须要追上去不让离开的人,少年脚下步伐渐渐变得更快了起来,然而他的眼前依旧只是一片白雾,看不到任何人影。 ——“大哥,也许我这一辈子就是为你而来,你是我两辈子唯一的执念,压在我心里十六年了,太深了,我戒不掉了......” ——“大哥,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天性自私自利,又是在地府中走过一遭的厉鬼化身,所以我们这辈子注定纠缠,不死不休!我既然逃不出这个障,也断然不会让你逃掉!” 谁在说话?少年环顾着四周,那声音异常的熟悉,熟悉的就像是他自己的说出来的一样...... ——“北宫绮意,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本座必将你的肉一片一片刮下来喂狗......” 忽然出现的男声让少年全身一震,那声音似乎挑动起了他全身的细胞,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我要找到,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少年大步向前跑去,他越跑越快,但却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人...... 忽然在这一片白雾茫茫中伸出了一只手,那是一只很美的手,纤长细白,却又骨节分明,少年的心跳动的忽然剧烈了起来,他跑过去紧紧攥住了那只手。 被北宫决宸握着的手忽然用力反握住了他的手,北宫决宸缓缓睁开眼,天已经微微透白,北宫绮意并没有醒来,北宫决宸伸手扶抚开他眉间的褶皱,少年紧紧的攥着他的手,北宫决宸一指一指的将他的手指掰开,起身走下床。 少年看着被自己紧紧攥着的手,高兴的笑了起来,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僵硬在了唇角,因为那只手慢慢掰开了他的手...... “不要走!”身后传来少年带着些惊慌的喊声,北宫决宸穿衣的动作一顿,他转过头看着紧皱着眉,伸着手徒劳的在空中抓着的少年,慢慢的垂下眼眸。 ——“他会忘记你,忘记你们之间所有事情,忘记他爱你。” 雾气缭绕,少年眼中带着祈求的看着那只在雾气中模糊的手。 ——“大哥,你答应我,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不记得你了,那么你一定不要留我在身边。” ——“大哥,我爱你至骨血,永世不忘。” 雾气缭绕,那只手还是消失在了白雾后。 回头最后深深的看了北宫绮意一眼,北宫决宸将床头还未燃烧尽的两盏烛灯一一熄灭,头也不回的一步步走了出去。 “不要走......”北宫绮意的手终于无力的摔回了床上,谁都没有看到,少年紧闭的眼角,有两行泪缓缓流出,滴落到绣枕上鸳鸯的眼下。 天色不过刚刚透白,北宫决宸随意的在“沥庄”走着,最后来到了凉亭中,湖中的莲花朵朵开着,凉亭中的石桌上摆着一壶新酒和酒杯,北宫决宸拿着酒壶和酒杯坐到亭中的藤椅上,冬季的清晨很冷,倒出来的酒也很冷。 北宫决宸看着满池的莲花,他并不在意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湖中的莲花无论四季都会盛开,但他知道这发生在北宫绮意回庄之后,他也并不在意少年搞得这些小把戏,这对他来说毫不重要,所以他并不知道,少年不远万里移栽了这满湖的莲花,也只不过为了他而已。 将酒倒入嘴中,北宫决宸躺到藤椅之上,缓缓的合起了眼,他并不是北宫一氏的人,对那些权势也并不在意,就是他并不是“沥庄”的庄主,但他还是北宫决宸,还是一个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江湖震三震的男人。 “北宫绮意,我把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从此之后,我们二人,再无瓜葛。”北宫决宸闭着眼,他周围空无一人,只有满池的莲花听到了他的低语。 “庄主。” 北宫决宸睁开眼,他看着眼前的人,挑了挑眉,“你来的到是挺早。”少年微微一笑,“心里一直有疑问,睡了睡不着,熬到天亮就来了。”北宫决宸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还希望庄主能够明确的告诉息默。”息默定定的望着他,北宫决宸扬了扬下颌,低声道:“你只需要知道,北宫绮意忘记了跟我之间的所有事情,那就包括了你的背叛,而你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 “为什么?”息默忍不住道:“公子他那么爱你,如今他忘记了,你就要顺理成章的离开他?”北宫决宸轻笑一声,转头看向他,“不然呢?他既然忘记了,我又何必再让他记起来,他如果真有你们说的那么爱我,又怎么会忘记我?但凡能够被忘记的,都是不够重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hi,有人吗?你们觉得我这文玛丽苏吗? 第109章 一次别离 北宫绮意睁开眼,窗外天光放晴,他坐起身刚刚伸了个懒腰,忽然有人扑到了他身上,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北宫绮意轻笑道:“息默今天怎么这么主动啊?” 鼻尖是久违了的属于北宫绮意独有的香气,息默贪婪的深深嗅了几下,方才抬头看向北宫绮意,少年一如既往的妍丽绝伦,息默缓缓的扯开了嘴角,“息默昨夜做了个梦,梦见公子不要息默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梦都是相反的。”北宫绮意搓揉着息默的头发,他隐约的记得自己似乎也做了一个梦,梦里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似乎有一只,又似乎没有,北宫绮意皱起眉,额间的朱砂痣一瞬间变得更加艳红了。 “公子,公子。”息默微微有些慌张的唤了他两声,北宫绮意回过神来,拍了拍他的头笑道:“没事,刚刚想到些事情。”息默垂下眼点了点头,将眼中的神情全部隐藏,“真是的,都把我头发弄乱了,”拨开北宫绮意的手,息默顺理着自己的头发,不满的嘟着嘴道:“公子快些起床吧。” 床边放着早已准备好的衣服,北宫绮意皱了皱,唤道:“来人。”守在外室的侍女低着头走了进来,“庄主。”侍女并不知道为何庄主让所有人称少庄主为庄主,但既然是庄主吩咐的,他们这些做奴才的照办就是了。 听到她的称呼,北宫绮意微微一愣,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仔细想了想,又并没有什么不对,皱了皱眉,北宫绮意指了指床边淡黄色的衣袍,沉声道:“我平日里爱穿白色你不知道吗?”侍女一愣,少庄主平日里只穿黄色,什么时候穿过白色了?但主子的话就是对的,侍女立刻跪□,“奴婢知错。” 息默咬了咬唇,轻笑道:“公子,其实是息默为公子准备的这件衣服,公子不喜欢吗?”北宫绮意嫌弃的看了一眼,“我不喜欢黄色,你把这衣服拿出去,重新换一件。(..info好看的小说)”侍女连忙应道:“是。”端着衣服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不喜欢黄色.....那你以前为何又总穿黄色呢?息默低着头默默的想着,一个爆栗落到他的头顶,息默吃痛的捂着头顶,抬头看向北宫绮意,“公子!你干嘛打我?”北宫绮意挑了挑眉,“以后别擅自给我准备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 息默委屈的点了点头,没过多久,侍女便重新换了一件白色的衣服端了进了,衣服纯白,只在领口处有一层银边,少年肤色极白,几乎与衣袍融为一体,乌黑的长发整齐的散在背后,两边有两绺垂下,黑与白形成极致的对比。 息默呆呆的看着他,北宫绮意好笑的斜睨了他一眼,“怎么,看呆了?”息默呆呆的点点头,“公子可真好看。” 大哥可真好看......记忆中自己似乎也这么呆呆的看着一个人,北宫绮意摇了摇头,自己怎么可能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这样的话,北宫绮意不由哼笑了一下,他伸手挑起息默的下巴,轻佻说道:“息默长的也不差啊。” 微微有些脸红的拉开北宫绮意的手,息默扭过头去小声嘀咕着,“长得不差有什么用,公子又不喜欢......”重新整理下了衣领处,北宫绮意扭头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在嘀嘀咕咕什么?”息默连忙摇了摇头,“没什么。” 湖中的莲花朵朵而立,出淤泥而不染,北宫绮意看着冬季里反而开的更加繁盛的莲花,他记得海南有一种莲花,花开四季,四季不败,腊月尤盛。但是他并不记得什么时候引进的这种莲花,似乎在他的记忆中,这湖中的莲花便是一直四季不败。 缓缓走到凉亭中,亭中石桌上放着一壶酒,北宫绮意拿起酒壶,酒壶中已经空了,“息默,你去给我拿壶酒来。”放下空酒壶,北宫绮意拿起一旁的酒杯嗅了嗅,酒杯中有着淡淡的酒香,然而这酒香中,似乎还混合着什么别的香味。 坐到藤椅上,那种香味似乎更加清楚了一些,北宫绮意闭上眼嗅了嗅,那种香味很淡,却莫名的让他心中一颤,他似乎看到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袍的男人慵懒的倚在躺椅上,不时懒散的喝上一杯酒......北宫绮意猛然睁开了眼。 不远处假山后,一抹墨绿色的身影渐渐走远。 ――“那么大哥大概也不记得我少时爱穿白色,可就是因为大哥的一句“你穿黄色倒是不错”,我以后便只穿黄色了。” 北宫决宸什么都没有带走,只除了北宫绮意买给他的那个狐狸面具。 “公子你看什么呢?”端着酒走进来的息默顺着北宫绮意的视线看向假山方向,那里空空无人,北宫绮意缓缓收回视线,拿过酒壶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刚刚感觉看到了一个人,也许是我眼花了。” 将酒倒入手中的酒杯中,北宫绮意忽然问道:“息默,你认识的人中,有没有一个人喜欢穿墨绿色衣服的。”息默的手一动,不动声色的笑道:“息默认识的人里很多都爱穿墨绿色的衣服,公子问这干什么?” “没什么。”抿嘴笑了笑,北宫绮意若有所思的喝了口酒,他总觉得,他这次醒来,像是忘记了一些事情,一些很重要的,绝对不能忘掉的人和事...... 符止没有想到一起床便在房中看到了方才还出现在他梦中的人,那人背对着他,正在看挂在墙上的画,听到身后的声音,那人转过头冲符止笑了下,“画的不错。” 起身穿上鞋子,符止问道:“你怎么来了?”将衣服递给他,北宫决宸道:“没地方去了。”接过衣服穿上,符止淡淡道:“你离开了他。”北宫决宸点点头,“既然他忘记了我,那我就没有留在他身边的必要了。” “也许你留在他身边,久而久之他会记起来。”符止道,北宫决宸笑了下,指着画道:“为何我以前来的时候没看到这画?”画中男人长发飞扬,肆意张狂,符止手指动了动,忽然降下一块幕布,将整面墙全部挡住。 将手中的按钮抛给北宫决宸,符止缓缓道:“控制幕布的按钮我都会带着,每次你来,我会将他放下来。”把玩着手里的小东西,北宫决宸笑道:“何必这么麻烦。” 符止看着他,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北宫决宸眨了下眼,将按钮还给他,“我打算到处去走走,你......” “我哥哥是不会跟你一起去的。”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突然出现的冉萝打断,符止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来了?”冉萝哼了一声,“我要是不来,哥哥你是不就要跟他走了?”冉萝快步走到北宫决宸身边,“北宫庄主不跟少庄主在一起,怎么天天跑来找哥哥?” “我来找你哥哥,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北宫决宸冷冷道,冉萝眯了眯眼,冷哼道:“他是我哥哥,当然跟我有关系。” “你这么大早过来有什么事吗?”符止再次问道,冉萝撇了撇嘴,将手中提着的饭盒放到桌上,“我是来给哥哥送早饭的。”符止打开饭盒,清淡的粥香扑鼻,然而符止却皱起来眉,“小萝,下次别在做这种东西了。” “哥哥...”冉萝有些委屈的看着他,“哥哥,我大清早的给你送早饭,你不喜欢也要吃一点啊。”符止并没有什么情绪的看看着冉萝,他的眼神也如往常一般平淡,但冉萝在他的注视之下,却莫名的心虚了起来。 漠然的收回视线,符止缓缓道:“小萝你别忘记了,你有很多东西,都是哥哥教你的。”冉萝紧咬着下唇,不发一语,将盖子盖好,符止将饭盒递给她,“拿回去吧。” “哥哥,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的过日子,你太孤单了,而你对他的爱,会让你更孤单!”冉萝忍不住道,符止却是微微勾了下唇角,“小萝,你错了。” “我没有!”冉萝指着北宫决宸道:“哥哥你如果不能忘记他,那你就会一直爱着他,那你就没办法喜欢上别人!但是他,他却并不爱你!”轻拍了拍冉萝的肩膀,符止轻声道:“小萝,如果没有他,我也不会喜欢上其他人。” “哥哥为什么就不能忘了他呢?”冉萝忽然低声问道,看了眼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人一眼符止淡淡道:“小萝,如果忘了他,我就真的是一个无情无爱的人了...更何况,但凡能够被忘记的,都是不够重要的,但他对我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冉萝深深的望着符止,过了好久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她没有什么表情的说道,提着饭盒走了出去。 北宫决宸抚摸着拇指上的碧玉扳指,过了小片刻突然道:“符止,我打算到处走走,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符止微微一愣,他看向北宫决宸,男人轻笑着回视着他,一直紧绷的嘴角缓缓绽开了笑纹符止缓缓地点了点头,“好,” 他知道,第一次北宫决宸想说的是,你保重,而不是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但那又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我说到这里完结了~ 大哥跟符止师傅去游山玩水了,小变态跟息默想起相爱了~ 会不会被骂== 第110章 绿色身影 湖水清亮明澈,莲花花开满池。(..info) 北宫绮意靠在栏杆之上,“息默,这莲花是我命人种植的吗?”息默垂眸点了点头,笑道:“是主人命人从海南移植过来的。”北宫绮意喝了口酒,我为何要费那么大力气移栽着满池的莲花呢?我并非是爱花之人。 息默见他望着莲花出神,眼波转了一下,笑着问道:“主人再想什么呢?”北宫绮意摇了摇头,“我总觉得,我似乎忘了一些事情,一些重要的事情......”息默笑容一僵,他想起北宫决宸对他说的话,“主人,但凡能够被忘记的事,都是不够重要的。” “也是。”北宫绮意哼笑一声,转身揉了揉息默的头,“息默这话说的,倒是很对。”但凡能够被忘记的,都是不够重要的......北宫绮意微扬起头深呼了一口气。 今日天色并不好,阴沉沉的让人的心格外的沉重,北宫绮意慢悠悠的将酒倒进嘴里,他的眼瞥向湖中,大片大片墨绿色的荷叶铺满了整个水池,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一身墨绿色广袖衣袍的小小少年立在荷叶之上,雪白的手摘下了一朵同样雪白的白莲。 北宫绮意闭了闭眼,将酒杯随手放到栏杆上,“息默,整天呆在庄子里很闷吧,今日本公子就带你出去转转吧。”息默一怔,他忽然想到,好久之前,少年也曾对他说过,“你如果觉得呆在庄里无聊,那我就多带你出来走走。”只可惜,自那之后,北宫绮意再未带他出过庄。 息默觉得鼻头有些许酸涩,主人,只要能够留在你身边,在哪里,都不会闷,只求你,不要再赶我走了...... “息默?”见他红着眼一脸呆滞,北宫绮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息默眨了眨眼,缓缓笑了起来,“好啊,也好久没有跟公子一起出去了。”北宫绮意笑了笑,整理了□上的衣物,当他的手落到腰间时,他下意识的摸了下,摸到的只有一片丝绸的布料。 北宫绮意不着痕迹的皱起了眉,他总觉得,那里应该挂着什么东西。 天色越发阴沉,就像转眼间就要落下大雨来,街上的人并不多,连路边摆摊的小贩都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去,北宫绮意一身白衣,长发被风吹得乱舞,小贩看着他从远处走来,白衣黑发飘荡着空中,容貌妍丽绝伦,就像那食人血肉的妖精,虽然狠毒但是极美。 北宫绮意自小贩身边走过,小贩呆呆的眨了眨眼,回头望了望那个白影,觉得有些面熟,似乎不久前也有这么一个人,不过是穿着绿衣服?小贩猛地摇了摇头,这天色不好,弄的人眼神都不好了,小贩想着,加快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天气,估计就要下暴雨了。 “最近几天都是艳阳高照的,今天却是个大阴天。”北宫决宸勾着唇,似笑非笑道:“我们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若是等下下雨,恐怕就要找个破庙避雨了。” “我带了银子。”符止道,“不用破庙,可以去住客栈。”北宫决宸撇了撇嘴,“你这人还是那么无趣。”符止看着他,有些疑惑道:“我反倒觉得你变得有些...怪异了。”从前的北宫决宸为人冷傲,从不与人开玩笑。 北宫决宸挑着眉,低声道:“大概是因为放下来“沥庄”庄主的名号,一身轻松吧。”符止思索了片刻,问道:“为何你要离开?即便北宫绮意不记得你了,你留在沥庄,你也是沥庄庄主。” 北宫决宸笑了笑,“我本来就不姓北宫,你从来不欠人人情,我只是把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还给他,更何况,去游览大江南北游山玩水多么惬意,我又为何要将自己闷在那个庄子里?”符止赞同的点了点头,“你接任沥庄庄主的时候还是个少年,沥庄又刚刚经历过变乱,那时我便觉得,这个担子压在你身上,实在是太重了。” 北宫决宸笑笑,“我从见到你开始,你脸上就没个笑容。”有些疑惑他忽然转了话题,符止皱着眉道:“我在你面前,笑容是最多的。” “这点我倒是发现了。”北宫决宸转头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忽然伸手戳了戳,符止眨着眼,并没有动,任由他动作,“做什么?”北宫决宸笑道:“我再想,你总是这么面无表情的,你的脸会不会肌肉萎缩啊。” 符止默然不语的看着他,半晌扭过头去,“我是大夫。” 一声惊雷响彻天空,空中灰云更暗,却并没有落下雨来。 街道上行人急匆匆的小跑而过,北宫绮意叹了口气,“息默,今天出门真不是个好时候。”息默面色不怎么好看的点点头,该死,好不容易跟公子一起出来玩,居然要下雨,“要不然,公子,我们回去吧......” 北宫绮意看着他,挑眉笑道:看你的表情,倒不像是想要回去啊。”息默撇了撇嘴,“息默当然是希望能跟公子多玩一会儿,可这眼看要下雨了......” 北宫绮意笑了下,缓缓道:“这可怎么办呢,这样好了,公子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息默眨巴着眼,“什么好玩的地方?”北宫绮意眯着眼笑容鬼魅道:“倚花阁!” 息默默然,想到上次北宫绮意带去去倚花阁的发生的事,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额,公子,要不换个别的地方吧。”北宫绮意挑挑眉,问道:“怎么,你去过?”去过,还是公子您带我去的呢,不过想到北宫绮意那次带他去倚花阁也是因为北宫决宸,恐怕现在也忘记了,“没有...”息默摇头。 伸手揽过息默的肩膀,北宫绮意调笑道:“既然没去过,那本公子这次就陪着息默去一趟,免得你被人勾了魂去。”我就是被公子您勾了魂才会被您撵走了又死皮懒脸的跑回来...... 又是一声惊雷,紧接着瓢泼大雨应声而下。 北宫决宸和符止内力护体,身上倒是一点也没湿,“果真下雨了,你选择吧,是破庙还是客栈。”符止淡淡道:“客栈。”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北宫决宸笑道:“我看今天不用破庙,也不用客栈,前面便是个好去处。”说罢,迈开步子大步走了过去。 符止沉默的跟在他伸手,隔着木门听到里面女子的欢声笑语和男人的低吼,符止皱了皱眉,抬头便看到牌匾上,“倚花阁”三个大字,符止不由转头看向北宫决宸。 北宫决宸推门走进,低声道:“这里有温香软玉相伴,我让人收拾了东西放在这里,不管今天有没有下雨,都要走这一遭,又正巧下雨,就住一晚再走吧。”符止点点头,“随你。” “倚花阁”老板娘玉沁一见到北宫决宸便笑脸迎了上去,“庄主,您来了。”北宫决宸问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吗?”玉沁点点头,“都为您准备好了,庄主是要出去吗?”北宫决宸长睫扑在眼帘之下,缓缓道:“如今我已不是“沥庄”庄主,你跟阁中的人说,北宫绮意是现任的“沥庄”庄主。” 玉沁一惊,她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北宫决宸的样子并不像是在开玩笑,才压下心中的惊异,她不敢多问,只是犹豫的点了点头,“是。”北宫决宸无意义的勾了勾唇角,又道:“还有,不要再北宫绮意面前提起我。” 玉沁心中惊讶更甚,她望着北宫决宸,犹豫的开口问道:“庄主,这是为何?”北宫决宸眯了眯眼,“不用管为何,按我说的话去做。”玉沁皱着眉点点头,“是,那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上楼去吧。”北宫决宸看着浅黄色的纱帘,低声道,符止跟在他身后,忽然间,北宫决宸转过头,然而片刻间他又猛地将头转过,符止转头看去,只见一身白衣的北宫绮意站在门口,正在与身边的少年说笑。 “决宸...”符止皱起眉,北宫决宸广袖一撩,沉声道:“上楼。”他没有再转头,步伐极快仿佛没有半分留恋,符止缓缓叹了口气,“冤家啊......” “息默,好好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见少年涨红着脸,北宫绮意忍不住打趣道,然而他的余光一斜,似是看到了一个人影,北宫绮意一怔,转头望去,却只看到了墨绿色的一角...... 北宫绮意长眉一斜,扬步追了上去,息默见状暗道了一声不好,也跟了上去,身着艳丽的女子依靠在栏杆上,见到北宫绮意连忙行礼,北宫绮意眯着眼环视了一圈,并没有见到那抹绿色,“方才你可见到一个身穿墨绿色衣袍的男人?” 墨绿色衣袍?女子想了想,莫不是北宫庄主?“少庄主你问的可是......” “络云。”她的话并未说完便被匆匆赶来的玉沁打断,“你还不......”玉沁刚想招呼她,忽然看到北宫绮意,连忙跪行行礼道:“见过庄主。”北宫绮意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似笑非笑的问道:“玉姑娘方才可曾见过什么人?” 玉沁连忙赔笑道:“倚花阁每天人流不断,庄主说的是何人?”北宫绮意挑了下眼角,“我说的正是方才玉姑娘打她要说的那人。”玉沁眨了眨眼,“庄主,方才玉沁并不是刻意要打断络云的话,我也并不知道她是否看到了什么人。” 一旁络云也连忙点了点头,“回禀庄主,奴婢方才并没有看到一个穿墨绿色衣袍的男人。”北宫绮意眯着眼注视了两人许久,过了半晌才冷哼一声走进了屋子。 见北宫绮意进去,络云才松了口气,低声问道:“玉姐姐,发生什么事了。”玉沁看了眼北宫绮意所在的房间,缓缓的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最后一章存稿了-- 大概还有两三章就能完结了!!好累! 第111章 相见 北宫绮意与北宫决宸的距离,只有一墙之隔。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躲着?”符止问道,北宫决宸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道:“我不是在躲,我只是现在不想见到他。”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雨水混着大雪纷纷而落,他忽然想起,曾经北宫绮意说过的话。 ――“大哥,下次再下雪的话,我们一起堆个雪人吧。” 他还记得少年的小指勾到了自己的小指上,轻晃着,笑的像个孩子一样,那是北宫决宸记忆中,北宫绮意笑的最纯真的一次,很美。 “我曾经对他说过,我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喜欢他一点。”北宫决宸低声道,符止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可是在喜欢与爱之间,多一分是一点,多九十九分,也是一点。” 北宫决宸摇头轻笑道:“没错,我自己都说不清,我对他,到底是多了几分。”符止神色淡漠,但眼眸却沉了沉,“决宸,在你心中,从一开始,北宫绮意就是不一样的,他知道你并非是他亲生大哥,但是却依旧尊你为“沥庄”庄主,恐怕当时你以为他不过是先隐忍罢了,不过他也的确是在隐忍,但他的隐忍并非是因为“沥庄”,而是因为你。” 北宫决宸道:“比起做“沥庄”庄主,我还是更喜欢自己在外游历的那几年。”符止道:“我知道你天生性子冷,跟谁都不会特别亲热,但你自己想想,你对北宫绮意,做了多少你自己都不相信的忍让。” 北宫决宸缓缓垂下眼去,“北宫绮意的名字是我起的,他小的时候特别喜欢懒在我身边,他会说的第一句话是喊我哥哥。”那时的北宫决宸不过也是个八岁的孩童,性子再冷,又能冷到哪里去呢。 符止沉默了下来,他说的已经够多了,也再说不下去了,北宫决宸转头看向他,微笑了一下,“符止,多谢。”符止闭了闭眼,静静的点了下头。 最可怕的不是天生冷情,最可怕的是天生冷情的人喜欢上一个人,比如北宫绮意,比如北宫决宸,比如,他自己......北宫绮意的喜欢是毁灭,北宫决宸的喜欢是随意,而他的喜欢,却是成全。 符止永远都忘不掉,那日的天也像今天一样,灰云压头,他正一个人对着医书研制着草药,然后师傅带回来了一个孩子,符止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他一眼,那是他有史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人,那一年,北宫决宸十岁,符止十三岁,他们一共在一起相处了六年。 符止转身,“你要去哪?”北宫决宸低声问道,符止漠然道:“我出去走走。”北宫决宸低笑一声,调侃道:“小心不要被哪个美人迷了眼。”符止轻皱了下眉,快步走了出去,我的确是被美人迷了眼,不仅被迷了眼,还被迷了心。 “公子,你刚才看到谁呢?”息默将有些被淋湿了外套脱下来,放到一边,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北宫绮意若有所思的站在床边,“息默,我总觉得,有些地方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怎么不对劲?”息默背对着北宫绮意,没有回头,窗外雨雪越下越大,似乎没有停的意思,他脑子里隐约记得,他曾经跟什么人有过一个约定,他下意识的抚上小指,这里还有一丝微量的触感。 北宫绮意眯了下眼,走到息默身前,“息默,你老实告诉我,在我曾经认识的人中,有没有一个人,喜欢穿墨绿色的衣服。”息默手猛然握紧,他看着北宫绮意漆黑的双眸嘴唇轻颤了一下,“有,还是没有?”北宫绮意沉声又问了一遍,息默摇了摇头,“没有。”他斩钉截铁的说道:“公子到底想要问什么人?” 北宫绮意定定的看了他两眼,他的双眸冰寒冷厉,息默强忍着颤栗,神色不变的对上他的视线,过了片刻,北宫绮意轻笑着摇着头收回了视线,“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不对,一定有什么不对,息默肯定隐瞒了一些事情,北宫绮意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在意,为何一定要想起来,大概就像是息默说的那样,但凡能够忘记的,都是不够重要的,大概那个人在自己心里太过重要了,因为太重要,所以忘记了才会这么不甘心。 息默见北宫绮意还是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道:“公子,总待在房间里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出去看看?”北宫绮意调笑道:“怎么,这么着急想去见美人了?”息默双颊一红,低下头去没在搭理他。 北宫绮意笑道:“不逗你了,走吧。”既然看到了,外面又是这种天气,他现在绝对不会离开倚花阁,说不定,能够碰到呢...... 无所事事的看着窗外,北宫决宸听到对面开门的声音,他的眸色沉了一下,缓缓的走到桌上拿起那个狐狸面具。 即便是这种糟糕的天,倚花阁却还是歌舞升平,客人并不算多,但在这样的天气里,也算不上少,北宫绮意一眼望过去,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墨绿色,不过......他却看到了一个人,那人穿着白衣,面色冷清,是......北宫绮意眯了下眼,缓缓走了过去。 自北宫绮意下楼,符止便察觉到了,他有预感,北宫绮意会过来找自己,果不其然。 “符止师傅。”北宫绮意笑道,符止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北宫庄主。”北宫绮意挑了下眉,“没想到符止师傅居然也回来这种地方。”符止淡淡道:“我是与朋友一起来的。” 朋友......北宫绮意眯了下眼,“那符止师傅的朋友呢?”符止问道:“北宫庄主有事吗?”北宫绮意摇了下头,“无事,不过看到符止师傅,过来问候一声。” “既然无事,那我不打扰庄主了。”见他要离开,北宫绮意连忙出声道:“等一下,符止师傅,方才我无意间看到了符止师傅的朋友,觉得很是眼熟,不知符止师傅可否告知,你的朋友现在何处?” 符止看着他,漠然道:“我朋友前不久才到中原,我想北宫庄主应该没有见过他。”北宫绮意双目一寒,“见没见过,不是符止师傅说的,要我看一下,才知道。” 光洁的额头忽然皱了起来,北宫绮意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身后,长廊上缓缓走来一人,那人一身暗红色长袍,黑发松散的披在肩上,衣摆上,同色的曼珠沙华绽放的犹如火焰一样,北宫绮意的神色猛然沉了下去。 男人的衣襟散开,露出来的肌肤苍白,北宫绮意竟然有种想要冲上去将他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冲动,男人走到他们身边,轻笑道:“果然是被美人迷了眼了。”男人的声音清冷低沉,一下一下敲击着北宫绮意的心,身材棒,声音棒,可惜...就是看不到脸。 符止紧皱着眉,“你怎么出来了。”还穿成这样,当然后半句是在心里默默补充的,男人笑道:“你出来了这么久,我是来看看你是不是被什么拐走了,怎么,打扰你了?” “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北宫绮意抢先一步问道,北宫决宸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北宫绮意感到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那双眼睛,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那双墨绿色凛寒的眼睛,北宫绮意忽然觉得,他终其一生都会沦陷到这双眼睛里,心甘情愿。 他的记忆中并没有一个拥有墨绿色眼睛的男人,因为若是以前当真见过,自己绝对不会忘记,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中的神色却又是那样的熟悉,他到底是谁?我以前有没有见过他? “我没见过你。”男人淡然道,北宫绮意脸上一黑,他对符止说话很随意,对他却冰冷冷的,北宫绮意深吸了口气,又问道:“你为何要带着面具?” 男人抚摸着脸上的狐狸面具,嘴角微微上扬,北宫绮意呼吸一滞,男人的微笑称得上是温柔,北宫绮意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速度,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 “你能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你的脸吗?”北宫绮意的语气中竟然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息默不安的看着男人,双手紧紧的搅在一起,男人墨绿色微微眯了下,低声道:“我脸上有疤,所以带面具。” 没关系...北宫绮意刚想开口,但忽然想到,男人也许是因为脸上有疤不想让人看到,便只好有些失望的笑了下,“那算了,我叫北宫绮意,你叫什么?” 男人定定的看了他片刻,北宫绮意喉头滚动了几下,他白玉般的脸上渗出了几分殷红,潋滟的像盛开繁盛的桃花,男人似是低声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叫,白决宸。” “白决宸...白决宸...”北宫绮意低着头低声轻念着他的名字,这个名字是说不出的熟悉,又是说不出的陌生,“你...”他豁然抬起头,却只看到一抹远去的红色背影。 “红色很美,但却并不是你的颜色...”北宫绮意痴痴的看着他的背影,呐呐自语道,息默慌乱的深呼吸了一番,他轻轻拽了拽北宫绮意的衣袖,强自笑道:“公子,您自己一个人在嘀咕什么呢?” 北宫绮意收回视线,“息默,我好像以前就认识他...”息默的脸上立刻没有了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相见不如怀念~! 完结倒计时一天!撒花~ 118 终章 这一晚过的看似平静,实际上暗涌流动,北宫绮意做了一个梦,梦里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人的背影,是他熟悉的墨绿色,是他熟悉的肩背,是他熟悉的感觉。 他匆匆走上前去想要去看男人的脸,但无论他走的多快,男人始终走会走在他的前面,北宫绮意伸出手去,然而他的手却穿过了男人的身体,什么都抓不到,北宫绮意一惊,猛然间睁开了眼。 夜深,北宫绮意没有点灯,他随意的披上外套站在窗前,雨雪过去,窗外的月很亮,北宫绮意推开窗户,伸出手去,凛冽的风扑面而来,北宫绮意毫不在意,他伸出窗外的手缓缓的攥握成拳,手中是空的,什么也没有抓到。 他知道自己忘记了一个人,他的记忆里没有关于那个人的一切,但却隐约间又似乎记得那个人的一切,北宫绮意闭上眼,然后又忽然睁开,他的手一指,桌上的朱灯火缓缓亮起,北宫绮意找来纸笔,再次闭起了眼,他的手在快速的动着,他的脑里空空荡荡,但纸上却缓缓的勾勒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北宫绮意渐渐停了下来,他睁开眼看着那幅画,画上的线条很简单,只能隐约看出那是一个男人,他穿着墨绿色的长袍,有一双罕见的墨绿色眼瞳,北宫绮意想着,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 第二天一早北宫绮意便去找昨夜他遇到的,那个带着狐狸面具的男人,但他翻遍了整个“倚花阁”,也没有找到。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北宫绮意握着那件暗红色的长袍,低声道:“我知道就是你!”门外,息默踉跄的退了两步我,无力的靠在墙上,他闭起眼,扯出一个落寞的笑,北宫决宸,你赢了,他记忆里忘了你,但是灵魂中却深深的烙印着,所以你知道,无论你留还是走,他也许不会记得你们之前发生的所有事,但他永远都会记得,他爱你。 甚至是,爱你的感觉,他留,他会重新爱上你,你走,他亦会重新爱上你,而那个时候,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会让他更加不会忘记......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走了。”小路两旁是没有叶子的大树,两人不紧不慢的骑着马缓缓行驶着,符止看着北宫决宸,低声道,北宫决宸抿嘴笑道:“哦?” 符止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小路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人,“因为你知道,无论你走你留,结果都是一样,“渡情”虽然让他忘记你,但他却没有忘记他爱你,北宫决宸,北宫绮意对你的爱,真是是太过深刻了。” 北宫决宸歪了歪头轻笑道:“北宫绮意曾经说,他爱我至骨血,永世不忘,我也不过是赌一把,如今看来,这一次,是我赢了,不过虽然是我赢了,但北宫绮意也没有输,仔细想来,这十几年来,我与北宫绮意之间,输的人居然一直都是我。” 符止遥遥的望着远处,他的视线很空,“那是因为,也许你从来,都不希望他输......” ※※※ “北宫,你今儿怎么没给你大哥亲亲爱爱,竟然约我出来。”推开雅间的们,北宫绮意便接受到了楚牧玑的一番调笑,大哥......北宫绮意眼波微动,他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今天找你出来,是想要找你问一些事情。” 楚牧玑轻“切”了一声,挑眉道:“说吧,为了二皇子的事?唉,你是怎么压迫二皇子了,你是没看见,他这两天一直黑着张脸......” “我说楚牧玑,我怎么不记得你还是个话唠?”北宫绮意打断他的话,不过若不是楚牧玑说起,他倒是快忘了还有赵逸咲这个人了...不过,刚刚好,北宫绮意微微勾起了唇。 被北宫绮意呛了一句,楚牧玑满脸委屈的嘟着嘴道:“那轻问,我们的北宫少庄主到底是想要问我些什么呢?”少庄主......北宫绮意眼波又是一动,“把你这幅恶心的嘴脸收起来,”北宫绮意嫌弃的皱着眉,他拿出一幅画放到楚牧玑面前,“你看的出我画的是谁吗?” 被嫌弃了的楚牧玑抹了两把辛酸泪,但在看到画以后便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北宫,你的画技怎么退步的这么快,这什么啊,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要不是看到那双眼是墨绿色的,我都认不出这事北宫庄主,哈哈哈!” 北宫庄主......大哥......白决宸....北宫绮意忽然想到自己曾化名白绮意!白决宸...应该是北宫决宸!北宫绮意眯了眯眼,是你吗?大哥......他小心的收起画,然后一巴掌拍到了还在大笑的楚牧玑头上,“楚牧玑,这次多谢你了,改天请你喝酒,我还有事,先走了!” “唉唉!你不是有事情要问我吗?怎么走了,还有干嘛谢我啊!”楚牧玑摸着脑袋一脸莫名其妙的皱着鼻子,房间里空荡荡的,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不正经的神色通通消失,给自己倒了杯酒,楚牧玑叹了口气。 雨雪过后,天气晴朗。 赵逸咲感觉自己连日来的心情也随着昨日那场雨雪的消散而变好的不少,闲来无事逗弄着水池中的鱼,“你们这群小家伙倒是快活......” “怎么,二皇子最近有什么不顺的事吗?”身后突然冒出一个人来,赵逸咲反射性的一哆嗦,手里的鱼粮差一点都洒到了池子里,“少庄主不觉得每次进出我的王府都太随便了点吗?”一见来人,赵逸咲原来还带点笑容的脸立刻沉了下去。 北宫绮意压根没搭理他的话,随意的往一边的椅子上一坐,北宫绮意缓缓道:“二皇子,我今日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的。”赵逸咲冷笑一下,“少庄主还有需要我帮助的时候吗?” 自动忽略他话中的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北宫绮意挑眉道:“前几惹大哥生气,结果大哥一怒之下离开了沥庄,二皇子人脉广,我希望二皇子能够帮我找一下大哥。” “若是人脉广,沥庄势力遍布江湖,少庄主又何必来找我帮忙。”赵逸咲眯着眼道,若不是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我又何须来找你,北宫绮意暗香道,面上却轻笑了一下,“可惜大哥是沥庄庄主,我若是让沥庄的人去找,还不知要找到猴年马月。” 抬眸瞥了赵逸咲一眼,北宫绮意自顾的倒了杯茶,“二皇子,若是你帮我找到了大哥,那你承诺给我的半壁江山,我统统送还给你。” ......谁承诺给你的,明明是你威逼利诱明抢过去的!什么送还给我,那明明就是我的!赵逸咲内心奔腾着,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了起来,“一言为定?”北宫绮意喝了口茶,缓缓道:“一言为定!” 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但拥有了沥庄,便等同于拥有了半壁江山,我当日问你要,不过是要让自己变得更强,这样才能配得上那个男人,如今,为了那个男人舍弃又如何,反正,我本来就不稀罕。 赵逸咲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但他却并没有想到,他这一找,竟是找了一年多...... 一年后。 黑衣贴身勾勒出女人玲珑有致的线条,尽数扎起的长发干练的垂在脑后,她抱着双臂面无表情的靠在刚生出一片叶子的树上,双眼看向远方,似乎在等什么人。 过了没多久,女人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远远有两人走了过来,一人白衣,一人绿衣,女人起身迎了上去,“好久不见。”身穿墨绿色长袍的男人笑了笑,“不过一年多而已。” 他们离开的时候是寒冬,回来时,已到了第二年的初春,羌言希上下扫过北宫决宸,轻轻的笑了下,“还知道回来就好,走吧。”北宫决宸却摇了摇头,“不了,我要去一个地方,你跟符止先走吧。” 羌言希挑了下眉,转头看了符止一眼,“我在前面等你,冉萝在家等你好久了。”符止点点头,他看着北宫决宸,低声道:“这一年,谢谢你。”北宫决宸背着手,抬头看着树上的绿油油的叶子,“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 符止勾动了一下嘴角,他垂下眼睑,缓缓道:“北宫决宸,你还记得,你跟我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一片叶子摇摇晃晃的飘落了下来,北宫决宸伸出手接住,低声笑道:“那日天色阴沉,我见到你时,你在制药,我当时就想,这人,一定是个天生的面瘫。” 符止闭了闭眼,他的鼻尖有一点点发红,但是嘴角却渐渐绽开了笑纹,那是符止有生以来,笑的最大的一次。 符止永远也不会忘记,当他抬起头望进了那两汪幽深的绿中,便感觉到心中的某一地方渐渐塌陷,有道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少庄主,北宫庄主这气生的可真够长的,”赵逸咲似笑非笑道:“这一年里我命人四处打探,都被有意无意的挡回来了,直到今日北宫庄主回来了,我才得到了消息。” “少废话。”苦苦等了一年,北宫绮意见眼下男人有了消息,赵逸咲还在卖关子,不由催促道:“他在哪里?”赵逸咲缓缓笑道:“北宫庄主在......倚花阁!”听完赵逸咲的最后一个字,北宫绮意起身匆匆离去。 然而走出赵逸咲的府邸,却被息默拦住了去路,“公子,您一定要去吗?”息默问道,北宫绮意毫不犹疑的点点头,“一定。”虽然早就预料到了答案,但息默还是不由苦笑了一下,“就知道公子的回答,对不起公子,息默不能再服侍公子了。” 北宫绮意双眉轻皱了一下,他看向息默,眼前的人脸色有些苍白,脸上挂着硬挤出来的笑容,北宫绮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息默,是我对不起你......”息默强笑着摇了摇头,“公子......一定要幸福。” “恩。”北宫绮意轻笑着应道,他叹了口气,最后拍了拍息默的肩,缓缓离去,息默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猛的顿了下去,他闭上眼紧紧抱起自己,原来得而复失比第一次离别,更要痛苦。 倚花阁的夜歌舞升平,当北宫绮意踏进倚花阁时,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抖了抖,靡靡的丝竹声环绕在整个阁内,舞女柔软的身体伴着乐声缓缓起舞,北宫绮意的视线四处游离着,他在找一个人,一个他应当永世不忘的人。 他穿过人群,一处一处的找寻着,他的脚步一顿,他缓缓的抬起头,然后他看到他印象之中的那道墨绿正坐在二楼的栏杆上,北宫绮意缓缓的笑了出来,他左脚一点地,人便稳稳的落到了男人身前。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北宫绮意轻笑道,男人看着他,长眉一挑,却没有回话,北宫绮意也不恼,只继续说道:“我可以看看你的脸吗?”男人勾了勾唇角,似是笑了一下,北宫绮意的手缓缓的伸出落到他脸上的狐狸面具上。 男人并没有拒绝,他看着北宫绮意,低声道:“随你。”北宫绮意的手一颤,他注视着男人墨绿色的双眸,一点一点的将他的面具摘了下来。 北宫绮意呼吸停滞了几秒钟,那张脸是他所见过的人中最美的,他似乎并没有记忆曾见过这张脸,可这张脸却又像是被他抚摸了几百遍,他扔下面具,手慢慢抚到男人脸上,“你真美......”北宫绮意痴痴道。 男人挑了下眉,“说起来,你却是要比我艳上几分。”北宫绮意的视线一刻不离的停留在他脸上,“在我的记忆里,我应该是不认识你的,但是我的心却告诉我,我不能放你走。”男人微微一笑。 北宫绮意虔诚的捧起男人的脸,那双他时时会梦到的墨绿色眼瞳就那么直直的看着自己,北宫绮意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了,“你是我大哥吗?北宫......决宸......”他轻声喃喃着。 男人缓缓的摇了摇头,“不。”北宫绮意一愣,却听到男人含笑道:“我是你说过爱至骨血,会永世不忘的人。”少年绮丽的眼角缓缓的落下了两滴泪,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北宫决宸轻轻叹了口气,他探身吻上少年的嘴唇,北宫绮意的心激烈跳动了起来,他捧住男人脸的手缓缓收紧,用力的加深了这个吻。 虽然我并不记得,但我知道,我爱你,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我爱你。 大哥......北宫决宸...... “大哥。” 亓颙微笑着将哭肿了眼的少年揽进怀里。“别哭了,乖。”息默爬在男人怀里哽咽道:“大哥,这次是我不要他了!不是他不要我了!是我不要他......”亓颙轻轻揉着息默的头顶,叹息道:“对,这次是你不要他的,你比大哥强。” “大哥,等你回去以后我就把庄主之位还给你好不好?”北宫绮意紧握着北宫决宸的手,笑问道,北宫决宸淡淡回道:“不用。”北宫绮意摇了摇头,“还是还给你吧!”省的倒时候你又不见了,北宫决宸挑挑眉,“随你。” 他看了眼徒自傻笑的少年,随口问道:“你的暗阁如何?”北宫绮意眨巴了下眼,“应该还不错吧~反正我有个万能总管!” 正忙的焦头烂额的万能总管忽然打了个喷嚏。 “大哥,我们回家吧。” “......好。”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撒花!!! 虽然作者君有那么一丢丢的不靠谱,但还是感谢一直支持到最后的孩子们,一人一个大么么! 完结啦完结啦,没有番外了~不知道会不会写竺刹和苏越陵的故事~ 一切就请收藏作者君的专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