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化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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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酷暑,市区医院里——医院不比市集,人潮却总是会一波波涌进。有些人,就算不愿意光顾,也总得三不五时来报到,注定和医院少不了牵扯。
一眼望去,明明干干净净的医院里,却弥漫着药和消毒水味,难免让人的精神紧绷了几分。
“哈啾——哈啾!”
朱炎替项崇恩在医院药局领完药,刚找到看好病等在医院外的项崇恩,就只见带着口罩的他用双手捂着半张脸,站在门口处喷嚏打个不停。
照他看来,项崇恩的感冒的确有点严重。
“听说,只有傻瓜才会在夏天感冒。”看到他这样,朱炎冷不防的冒了句。谁教他拖了那么久才肯来看病,感冒了整个星期怪不得别人。
扁凭这点,朱炎就觉得他像个呆子。
暑假中!要不是他和夏杰去项家找他,还不知道他感冒了那么久;而要不是他硬拖着他到医院来,天知道他还要跟感冒病毒耗多久。就算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也没有人重感冒不看医生、不打针吃药的吧!真是够扯了。
当然,因为怕夏杰被传染感冒,朱炎没让他跟来医院。
“你错了……哈啾!靶冒要看运气,否则感冒太流行的时候……哈啾!医院里不就来了一群傻瓜看病,你说这有……哈啾!有道理吗?”转过头,项崇恩不停打着喷嚏,隔着口罩抹了抹鼻子,继续说:“再说,像我这样长相好……哈啾!运动好……哈啾!成绩好……的完美分子,你认为我有资格当傻瓜吗?哈啾!”被强迫打了一针,他到现在还觉得痛。
去!他怀疑那个替他打针的护士,绝对是觊觎他帅气可爱,才坚持要打不打手臂的。
不过,他打死也不会让朱炎知道,他那可爱迷人的小屁屁,就这样教护士小姐给白白看去,好让他幸灾乐祸在心底偷笑。
呜……好痛,倒霉透了。
“我认为,差不多是这样。”扬起眉,朱炎很不给面子的说道。言下之意就是他怎么看项崇恩,就觉得他跟传说中的傻瓜没两样。
至少,最近没听说有感冒病毒在肆虐。
“好样的,说话又毒又没良心……哈啾!”
“喷嚏打个不停,你还是少说两句话,省省力气吧!”朱炎摇头劝道。夏天里,别人热得要死,这家伙却躲在家里发冷也不看医生,岂不是白痴?
想到他这样虐待自己的身体,朱炎感到极度不悦,态度也很难好到哪里去。从认识以来,他就很不认同项崇恩老是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行为。
“你以为……哈啾!这是谁害的!”他总觉得朱炎的态度很风凉。
明知道他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又不是他自己爱感冒的,干嘛给他脸色看。怕朱炎知道,他把所有见面的机会都推掉了,谁知道朱炎竟然会带着夏杰找上门来。“感冒又不是我传染给你的,关我啥事。”朱炎哼了声。
“你……哈啾、哈啾!”老天,好难过……
看他难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朱炎不禁皱眉。
“哈啾!炳……哈啾!炳啾!”项崇恩喷嚏打个不停,索性转个方向打个痛快。一来到医院,他的病情反而加重了似的。
毫无缘由的,他的身体就是讨厌医院。
倏地,在他打了第n个喷嚏之后,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有个人,无视马路上来来往往危险万分的车辆,竟然避也不避的朝马路中央走。
“啊——”快撞到了!
来不及多想,项崇恩已在朱炎的错愕之中冲向马路。
朱炎刷白了脸,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扑上一个快被卡车撞上的人,惊险不已的避开了几辆汽车,跌在地上后双双滚向路旁。
懊死!才想他怎么那么不会照顾自己,又做出这么不要命的事!
懊恼中,朱炎急忙跑向马路对面。
***
叭叭叭叭叭——突发的意外事件,引来许多抗议的喇叭声。很明显,那个突然走向路中央的人,绝对是有自杀的打算,才会做出这么吓人的蠢事。
“你这个笨蛋,你以为你在做什么!”发现项崇恩除了一些擦伤,似乎并无大碍之后,朱炎再也忍禁不住火气怒骂。
“救人哪。”这还看不出来吗?项崇恩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忍住伤口的疼痛,急忙查看另外一个人有没有事。
反正,每次只要他做出冲动的事,朱炎都免不了要骂他一顿。
平常难得看朱炎发飙,他索性当成消遣看待,习惯了。
“光想着救人!你差点就害死自己,你知道吗?”明知道他平常做事散漫,偏偏救人的速度比谁都快,朱炎的火气还是退不下去。
每次救人,项崇恩都冒了太大的危险。
“但我现在没事不是吗?”没把手脚的擦伤当一回事,项崇恩态度满不在乎,一点也不后悔自己的冲动。“你总不能要我见死不救吧?”
受点擦伤,比要他眼睁睁见个人被撞得血肉模糊好多了。
“你以为人家会感谢你?”朱炎双臂环胸,视线落在那个做蠢事的陌生人身上。听了朱炎的话,项崇恩愣了一下,不自觉将目光放在刚才救的那个人脸上,才发现对方不但毫无感激之意,黑澄澄的眸底也只盛满了认为他多管闲事的冷光。看来,对方是真的打算寻死。
“你要不要紧?”纵使被对方投以怨恨的眼神,项崇恩还是对他伸出了手,谁知刚要碰到他的手臂,他的手就被用力的拍开。
“走开,别碰我!”他往后一退,登时露出防备的眼神。
“好痛!”抚着自己发疼的手背,项崇恩不禁皱眉低呼,难以相信他会这么粗鲁。眼前这个男生,看起来明明弱不禁风。
当然啦!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眸除外。
朱炎冷眼旁观,存心让项崇恩明白什么叫作好心没好报。此刻,让他觉得比轻稀奇的事是:本来哈啾连连的人,好像忘了自己重感冒。瞧,冲上马路救人之后,就没见他打过半个喷嚏,比特效药还有效。
为了救人,他连喷嚏都可以忘了打,可真稀奇。
“谁要你多管闲事的?”无视项崇恩的错愕,对方自己站了起来,以嫌恶的口气冷斥,显然并不感激他救人的义举。
不等项崇恩回答,他已越过马路,直直朝医院走去。
项崇恩被泼了一头冷水,只能愣愣望着那苍白纤瘦的背影离开。此时,他才发现那个人身上,正穿着那家医院的蓝色病袍。
那病袍是如此的刺目……
愣了一下,项崇恩突然朝那不知感激的背影大喊:“喂——如果有一天,你又不想活了,你把那条不要的命送给我好不好?”
一番奇怪的话引来路人的注目,可是他完全不在意。
不只路人,就连朱炎也愣在当场,没想到他会突出此言。
棒着大马路,那个男孩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头也不回的走入医院。
“哈啾!”
“不会吧?”朱炎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怪异体质?懒得追问项崇恩脑袋里究竟装了什么西瓜芭乐,他只诧异他又开始打喷嚏了。
“炎,我……哈啾、哈啾!”
“干嘛?”朱炎不冷不热的应着,自觉已无多余的同情心。
不知何时已停的鼻水又开始往下流,项崇恩不断打喷嚏,双手捂住口鼻难过地道:“回去了……哈啾!我好难过……哈……哈啾!”
朱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开车去。
***暑假结束,平成大学开学了。
新鲜人一一报到,替学校增添几分新气象。忙碌的迎新活动和社团招生如火如荼的展开,校园里四处热闹腾腾充满活力,喧闹的气氛一时不可能冷却下来。学生会里,大四学生准备卸任学生会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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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学生会为了成员将换新血,正积极寻找储备人员。
此刻,葛朝平不胜其烦的捧着整叠的资料夹,踢开门走进学生会抱怨:“是哪个芭乐出的主意,干嘛要公开招募学生会成员?”就算那届的学长毕业了不知几百年,他依旧恨死了设立这种体制的学长。
要不是这样,他这个苦命的书记,何以刚开学就被差遣四处奔波,跑到两条腿快断掉。
夏杰算新鲜人还没正式入会,可怜学生会里的辈分还是他最小。
芭乐啊!这堆申请书重死人了!
学生会会长和副会长的职务,要两个月后才公开选举,干嘛刚开学就收申请书?愈想他愈觉得芭乐,很想丢下工作一走了之。
“唉!今年申请入会的人还真多啊!”听见葛朝平的抱怨,在篮球场上打篮球、却被逮来过滤人选的邡圣攸,也看着如山高的申请书发出哀怨叹息。
他记得去年根本没几个人申请呢!
所以以黎扬为首的学生会成员,才会续任了职位两年啊。
“那要怪你们这两年太出风头。”项惠紫动着手,从自在的步调中抬起头来。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是因为他们这些大四生即将要卸任,所以今年的申请书才会特别多。
最慢,他们也要在这学期结束以前,交接完学生会的工作。
当然,从他们接手学生会以来,新鲜和充满建设性的点子不断,在他们做到不能做以前,平大的学生有心进学生会,也不可能自不量力和他们竞争。
谁与争锋?
去年,黎扬和项惠紫就是以压倒性的选票,再度蝉连会长和副会长的宝座,纵使蝉连的那两个人,从来不想占着学生会里的椅子。今年不同了,几个升上大四的学生会成员准备交棒,有意表现的学生也就一窝蜂的跑出来。
所以,现在才会有闲不得的人,在学生会里大叹小叹呜呼哀哉。
“我每天都安安分分低调地过日子,哪儿出风头了?”邡圣攸不满地咕哝。“充其量,我也只不过篮球打得好些,关学生会什么事。”
若不是被黎扬骗进学生会,他现在根本不用这么辛苦。
“球打得好,更会引人注目。”朱炎凉凉的抬眉,陈诉事实。邡圣攸这个明明已经卸任的篮球队队长,还老是现身球场引来一群疯狂的观众尖叫,总是以引人注意为乐,这样的人哪里安安分分低调地过日子?太没说服力了。
“真麻烦,谁喜欢做就给想做的人去抢不就好了!”葛朝平很没耐心的道。就算抢个头破血流,那些人总会选出成员的。
本来等他们卸任,他也想干脆退出学生会,却又被陷害了一年。不公平到极点,别人学生会做两年,为啥他就得做三年?真芭乐!
“那会弄得天下大乱耶,我们的名声可不能败在最后一年。”忙归忙,项崇恩还是嘻皮笑脸道:“我们可要风风光光毕业呢。”
“去!”项崇恩话尾刚落,众人便嗤了他一声。
在他们之中,要是有人在乎名声问题,那肯定是个秀逗的异类。
“嘿,看你们个个忙得肝火上升,说点笑话给你们解闷,我干嘛!”项崇恩从座位上站起来,边说边往学生会外走。
“是喔,谢谢你的好心了。”扇君恒忙着计算交接的报表,还算是够意思地回了一句,其他人可就没心情理他的废话连篇。
“你要去哪里?”项惠紫随口问着往外走的人。瞥了朱炎一眼,项崇恩带着诡谲的笑答道:“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杰都两天没来学生会了,我想他想得紧,当然是去一年级的教室看看小杰,好解解我长达两日如六秋的相思之苦呀!”皱着眉摇头,他说得很像一回事。
有意煽风点火的话,自然引来朱炎一记侧目的冷眼。
目的达到,项崇恩朝朱炎吐吐舌头,一溜烟已不见人影。
玩了一年多,他可是乐此不疲哪!
谁教朱炎的死硬脾气,到现在还不肯表白,真是教他这个退让者看得心火上升。早知道朱炎这么婆婆妈妈,他当初何必把小杰让给他。
没见过这么不干不脆的男人!
***原本正往一年级教室走去,项崇恩却在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时,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相隔几十公尺,他直盯着那坐在树旁草皮上的人,搜寻着脑袋里的记忆库。啊——是那个人!
项崇恩的脸上浮出笑容,立即朝那个人小跑步而去。
不用说,他从来没想过会再见到他,更没想到会在学校里见到他。原来,他们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说来可真巧啊。
“嗨,同学。还记得我吗?”项崇恩跑到他面前后,微喘的打招呼。
梓泉疑惑地抬眼,正视让他有些错愕的俊逸脸庞。
莫怪他错愕,他本以为就算同一所学校,这个人也不会和他的生命有所交集,更何况对方突然莫名其妙主动上前找他说话。
耙情,他坐在这个角落看书的风水不好?
“同学,你不记得我了吗?”等了几秒不见他开口,项崇恩不由得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试图招回自己失去的注意力。
一面之缘嘛!不记得也是应该,所以他不是太在意。
深呼吸后,梓泉将手中的原文书合上,不冷不热地道:“我们从没和对方说过话,应该无所谓记不记得的问题。”托他响亮的名声,他是知道他是谁没有错,可是他的说法却像是他们认识。
项崇恩,学生会的执行长。除非孤陋寡闻,平大里谁会不认识他?就算不想听,教室里每天也有人提起几回他的名字,更别提他那些复杂的传言和绯闻。虽然从不认识,可是学校里绘声绘影的传言,让他对项崇恩的印象并不好。当然,他也不想和复杂的人有太多接触。
眼下的情况,让梓泉有种感觉,好像是遇上了从天外飞来的麻烦。
“哎呀,你这样说就太不近人情了,难道你能忘了我这张可爱的脸吗?”项崇恩用两根食指抵住两边脸颊装可爱。对方意是冷淡,他逗人的玩心就愈是旺盛。呵,他觉得只要是人类就不该缺少活性细胞!
“你那张脸再有名,也与我无关。”梓泉从草皮上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为了避免麻烦,他决定离项崇恩愈远愈好,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嘿,你认识我嘛!”项崇恩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微笑着。
梓泉奇怪地睨他一眼!依旧冷然道:“同一所学校,认识你是正常的事。”无意提起项崇恩响亮的名声,所以他用的词汇尽量平淡。
基本上,项崇恩的名声好坏都与他无关,他也没兴趣关心。
觉得他此刻十分有活力,项崇恩忍不住笑道:“看你的样子,身体状况应该是好了不少,别再动不动就不想活。”
那天他穿着医院里的病袍,应该是住院病人没错。虽然不清楚他那时生了什么病,但看他现在的气色好了不少,总是件好事。印象中,就算他的口气不善,还是难掩虚弱、病怏怏的感觉,挺可怜的。
“谁说我不想活了?”梓泉微皱起眉头。
见鬼了,他的身体状况是不算好,但何时动不动就不想活过?就算是身体状况转坏、最让他诅咒的时候,他也绝对没有动过轻生的念头。
这姓项的话太可笑,简直莫名其妙。
“那天我在医院门口救了你,不就是因为你不想活……”啊,他一定是不想再提起那件事,所以现在才会全盘否认。能体会他不欲为人所知的心情,项崇恩当场收住话尾,下意识望了望四周有没有路过的阿猫、阿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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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风声传出去,他在学校会很不好做人吧?要是如此,那他可罪过了。一瞬间,梓泉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是那个人!
莫名的坏心眼,让梓泉忍下解释的冲动,反而以全新的目光打量着四处张望的项崇恩,冷淡地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谁晓得天底下会有那么巧的事。
思索了会儿,项崇恩点点头,体谅地道:“那种事你不想让人知道,应该也是理所当然;既然如此,那件事就当成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吧!”
“两个人的秘密?”梓泉挑了下眉。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虽然我的大嘴平常老是不停地叽哩呱啦,不过必要时绝对还算牢靠。”不管他的表情如何,项崇恩一个劲儿的保证。
事实上,他的确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总是很有“原则”地散播八卦。
散播八卦只是散播快乐的话题,当然以不伤害人为最高原则。如果说出去的话会让当事者非常在意,那就违反了他散播快乐的本意。
“奇怪的人。”盯着他自说自话的模样,梓泉忍不住嗤道。
瞥了项崇恩一眼,他兀自朝上课教室的方向走去。
完全不管别人的反应一个人唱戏唱得那么开心,不是怪人是什么?还说自己很大嘴巴,他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自己。
“同学,你知道吗?太正常的人,人生总是比别人少了点乐趣。”跟上他的脚步,项崇恩非但未受他的嘲讽影响,还冲着他诡异的一笑。
每个人都可以选择想要的生活方式,亦或看待生命的方式。
生命中,总会有起起伏伏的喜怒哀乐;对他来说,放大喜乐的情绪,淡视部分哀怒的作法,无异才是聪明的选择。那些不能逃避的伤心痛苦,也该在云淡风轻之后忘了,然后告诉自己——没有大苦怎能衬托出大乐?人生嘛!就是这样了。会伤心的人,自然懂得珍惜真正的快乐。
“不懂。”梓泉断然回答。
看见项崇恩眼眸里闪过的诡异,他只想离这个奇怪的人愈远意好,完全不想懂他的人生乐趣何在,省得变成别人的“乐趣”还不自知。
他不想当个呆子!
眸光一闪,项崇恩突然搭上梓泉略嫌细瘦的肩膀,凑近他耳旁暧昧地笑道:“不懂的话,我可以免费教教你。”
梓泉皱眉排斥他的贴近,立即推开他。
“不用,别随便碰我!”梓泉的举动清楚表明了他知道项崇恩的性向。无论自己的性向如何,他都不想成为项崇恩的猎艳目标。
所以,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很重要。
“我只是开开玩笑,表示友好而已。”眼神一黯,项崇恩热络的口气淡了,看来,似乎有点难过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排斥。
如同一些鄙视者,梓泉排斥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性向?
无奈的感觉,让他感到十分可笑。如果他喜欢的是女人,他还会对他的举动如此反感吗?
答案自在人心。
当他是异类的人都当他欲求不满,很容易见人就咬似的。
当他是病毒的人,似乎从未想过他并不是饥渴的花痴。
好比一般人来说,除非是自己喜欢的人,否则相处起来就是普通朋友,大多不会刻意去接近其他的异性,对异性存有其他想法吧。除了所喜欢的对象,他只当同性的男生是男性朋友,绝不会随便对人家有非分之想。
扪心自问,能被他真心喜欢的人,其实并没有几个。
在他看来,对他存有防备之心的人,无异是存有莫须有的被害妄想症。
瞥见项崇恩眼中的落寞,梓泉突然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妥。想要自我保护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这家伙也没真的对他做出什么事,他的举动似乎是有点反应过度。如果项崇恩真的救过“他”,好歹算是梓家的恩人……
“我的心不够脆弱,不会那么容易受到伤害。”
似乎能从他的表情读出他的想法,项崇恩突然冒出这句话!吓了梓泉一跳。意外于他敏锐的观察力,梓泉难掩些微错愕的表情。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调适过情绪之后,他只能生硬地装傻。
不会吧,他的想法那么明显的写在脸上吗?
“不懂就不懂吧!你不用放在心上,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到非得懂的事。项崇恩耸耸肩,一派潇洒笑道,给足对方台阶下。“你……真的很奇怪。”梓泉不由得如此说道。
“久了,你就会习惯我的奇怪。”唇边扬起一抹诡谲的弧度,项崇恩颇具信心的保证。
大部分的人都能习惯,他就不会是所谓的例外。
项崇恩的骨血里头,流着喜欢和人唱反调的不良性格。只要不是让他连欺负都提不起劲的对象,人家愈想避开他,通常愈会让他想和对方成为“朋友”。被他锁定的目标,到最后大多只能竖起白旗投降。
众人醒悟,成为项崇恩的朋友,绝对比成为他的敌人有利。
至少,他对朋友的好是有目共睹的事。平常虽没个正经,必要的时候却比任何人都可靠;能力许可的范围内,他从未置朋友的困难于不顾。
“我不想习惯,也不希望我们有太多的交集。”梓泉冷漠地回答。
苞项崇恩走在一起,惹来他最不想要的受人注目,光是感受到这件事实,就让他极想和项崇恩划清明确的界线。
没有必要,他们之间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项崇恩扬起眉,颇为夸张的摇头一叹。“啧,你这种无情的个性,可以在冬天送去哈尔滨的冰雕会场展览了。”
“怕冻着就别接近我。”梓泉斜眼睨着他。
习惯独来独往,他实在不喜欢和项崇恩走在一起时所受到的注目。
“错了,我这个人向来愈挫愈勇,怎么能让一点‘寒意’给打败!”项崇恩朝他眨了眨眼,厚着脸皮猛笑。“冷嘛,多穿些衣服保暖就是了。”
“想怎么做是你家的事,与我毫不相干,所以没我的事。”梓泉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对他一字一句地道:“还有,我不愿受你盛名之累,不喜欢受到不必要的注目,请你别一直跟着我,这样让我很困扰。”
在项崇恩愕然的表情中,说完话的梓泉立即转身离去。
须臾后,项崇恩露出兴味浓厚的眼神。
呵,是他自己说的哟,想怎么做是他家的事……
第二章
不等人传话,项崇恩直接从后门踏入夏杰的教室。
从以前一阵惊喜喧哗,到他三不五时的出现,夏杰班上的学生已经渐渐习惯了学生会的名人常常来报到,顶多用着异常“注意”的眼神,羡慕夏杰的处境而已。对许多人而言,能被学生会的执行长正眼瞧上一眼,都是值得开心一整天的好事。在学生们眼中,项崇恩虽然有些不好的传闻,依旧无损于他的个人魅力。用外貌评断人不好,偏偏他的确出色到可以框起来当标本,放在朝会的大广场上当铜像让人欣赏。不难想像,每天会有不少人在铜像前头流连不去。
对项崇恩这个人,夏杰总是持着和大家不同的看法,夏杰说是轻佻,大家说是随和。
夏杰说是坏心眼,大家说是幽默风趣。
夏杰说是漫不经心,大家说是温文儒雅。
最后,夏杰放弃了,很确定大家根本不了解项崇恩的本性,宁愿被别人认为自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也懒得为他对项崇恩的态度去抗辩。
一如此刻,忙着赶报告的夏杰全然无视坐在自个儿前排位子、转过身来趴在他桌前的项崇恩。
忙起来的时候,他可以连招呼都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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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许久,等不到搭理之后,项崇恩啪的一声用双掌盖住夏杰正在写的报告,十分不满地抗议道:“小杰,你最近对我好冷淡呢!难道你不知道有了新欢忘旧爱,是很不可取的行为吗?”
再被忽视下去,他都快在夏杰桌前变成化石了。
“旧爱就别提了,我哪来的新欢?谁又对你冷淡了?”盯着报告上十根漂亮的手指,夏杰无力地反驳。他跟朱炎之间的感情,总是处于模糊不清的状态,八字还没一撇,什么叫作有了新欢忘旧爱?这种话真亏项崇思能说得出来。
忘呀忘的挂在嘴边,不知道当初是谁甩掉了谁。
真没神经!他好歹也该有点自觉的。
在学生会碰面也就算了,竟然还常常跑到他的教室来。
除了项崇恩以外,夏杰找不出第二个明明是自己甩掉人家,还老是喜欢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耙情他是怕他这个被甩的人不够伤心难过,特意三不五时来提醒吗?真是的,想让人呕死也不用这样。
唉,都被甩了一年多,项崇恩从未间断过他想来就来的行为。
换作是别人,夏杰真怀疑对方能忍受这样的考验。
“怎么没有?”抓到机会,项崇恩立即申辩:“我坐在你面前好歹五分多钟了,你不但招呼都没打,连看也没看我一眼,还不够冷淡吗?”
沉吟了会儿,夏杰不由得反问:“你不也没跟我说话吗?”
自己送上门来的人,坐在那儿半天连句话都没有说,还抱怨别人不懂礼貌岂不好笑?
话说回来,项崇恩的手指又细又长,摆在桌上还真漂亮。
“我不说话,你就不用跟我打招呼?”看夏杰直盯着自己的手,项崇恩仅是淡淡挑起眉,暗自发笑中不忘质疑道。瞧小杰的眼神,好像从来没发现他的手长什么样子似的。
“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想不想和我说话?”夏杰淡淡的耸了耸肩,在被人调侃之前勉强移开视线,正视那双手的主人。“说不定你找的是别人。”有些心虚,他又转开了视线。
“除了想你以外,我还能来这个班上干嘛?不想理我就说不想理我,何必强词夺理。”
项崇恩失笑地拍他额头。
小杰明知道他是来找他聊天,好打发一些无聊时间的。
“你别老说些会让人误会的话。”听见周遭耳语的声音,夏杰叹道。
待会儿他不知道又要被项崇恩的仰慕者,一个不爽抓到哪儿去单挑了。可怜,有人永远不了解自己受欢迎的程度,不懂得同情他百般无奈的处境。
每当项崇恩来找他,事后他都不会有多轻松。
“老是在意别人的想法,如何能过得快乐?”项崇思淡淡一笑,随意地朝四周扫了一眼,立即让夏杰在意的杂音消失在空气里。
然而,他这不经心的一扫,注意力突然落在角落的一个人上。
莫非……巧到这种程度?
发现他的异样,夏杰不由得随着他的视线转头,一会儿再把视线转回他的脸上,好奇地问:“怎么了,你认识梓泉吗?”
“梓泉?原来他叫梓泉。”项崇恩咀嚼着陌生的名字。
原来他和夏杰是同学,难怪会知道他是谁了。除了夏杰以外,他从来没去注意这班上其他人的脸,莫怪他会对梓泉相当陌生。
“我吃醋了喔。”瞥见他失常的模样,夏杰不起劲地开玩笑。
总有一次,换他尝尝被调侃的滋味嘛!
“唉,吃什么醋?你明知道的……”听见他的话,项崇恩拉起他的手放在嘴边就是一吻,似真非真地低笑,“我最爱的人还是你啊。”
项崇恩暧昧的举动,立即引来一阵不意外的喧腾。
来不及抽手,夏杰当场愣了一下,被他的举动惹得满脸臊红。明知项崇恩的捉弄并无太大恶意、全凭一时兴起,他还是不免想问——耍他就那么有趣吗?到底要到何年何月何日,项崇恩才会不再拿他当玩具呢?
玩归玩,项崇恩还是注意到了,梓泉缓缓朝他瞥来一眼。
带着鄙视的一眼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项崇恩突然放开夏杰的手,走向教室的角落。就连夏杰都不明白他的动机,何况是其他人了。
在所有人的疑惑中,他竟走到平常几乎不和同学打交道的梓泉面前。
镑种揣测又纷纷而起——梓泉该不会是他的新目标吧?
“原来你和小杰同班啊,怎么不早说呢?”不顾梓泉不肯抬头,全然无视于他的神态,项崇恩还是以相当热络的口气打招呼。
开玩笑,他厚脸皮的功力可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
“没有这个必要。”梓泉看着书头也没抬,一副赶人的口气。
一年多了,项崇恩才发现这个班上除了夏杰以外,还有“其他人”存在,倒是件很不容易的事,虽然他丝毫不感激项崇恩的发现。
班上曾经有过猜测,除了夏杰以外,项崇恩还会注意到谁。
经过年余,答案似乎是出乎大家的预料之外。不用去观察每一张表情,他也能想象出他们个个无法合嘴的蠢样。
无论如何,没有人认为那个人会是班上最少话的他吧。
懒得理会是一回事,同学们在背后评论他孤僻、自我的事,梓泉比谁都清楚。只要大家别来烦他,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清静,是他惟一在乎的事。
伸出不认同的食指摇摇,项崇恩用一副再认真不过的口气道:“嘿,那当然是有必要了,要是知道你也在这个班上,我至少会先和你打声招呼,你怎么可以让别人以为我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呢?”
“不必了,我不想妨碍别人谈情说爱。”梓泉全然敬谢不敏的态度。
要是懂得基本礼貌,就该知道他不想要人烦他!
真懂礼貌的话,早该识相地滚开。
眉一挑,项崇恩煞有其事的笑,“哎呀,说成这样就儿外了,我这个人很博爱的,一点也不会介意多照顾几个人耶!”
“我介意,所以请你别再打扰我看书。”梓泉冰冰冷冷地回答。
纵使全班在看,他也没有为项崇恩顾全多少面子。
“你这人还真不是普通难相处。”难得长了一张清秀的脸,明明应该是个受欢迎的人物,性格却如此别扭倔强。
“那……不关你的事!”一瞬间,梓泉仿佛变了脸色。不知为何,明知道那是所有人对他都会有的观感,但听到项崇恩说出来,他的心却莫名的被刺了一下。他们之间结下梁子了。
顿了口气,项崇恩突然问道:“没有朋友,你不寂寞吗?”
从他排斥别人接近的态度,连位子都选在最安静、偏僻的角落,下课时间周围却没有半个人在,不难猜测他没有几个朋友——或者该说没有朋友。
就项崇恩个人而言,他无法想象没有朋友的日子有多枯燥无聊。
人本来就是群居动物,活着就该和别人打交道嘛!把自己封闭起来,隔离在人群之外,不过是在扼杀宝贵的时间,浪费生命而已。人和人之间的互动,构成蓬勃的生命力发展,可是相当美妙的一件事。
听见他的话,梓泉的表情复杂而难懂。
有几秒钟,他只是紧抓住项崇恩的眼神不放,酝酿着某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一个对他一无所知,认识几乎等于零的人,他凭什么问他这样尖锐的问题?他们只是两个全然陌生人的啊!
凭什么!他以为他凭什么!
是学生会的执行长又怎样,在学校有名就了不起吗?以无知随便的举止问他这种间题,根本是欺人太甚!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几度深呼吸,梓泉试图稳住声音后,方才挤出排拒的冷漠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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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关心嘛。”项崇恩无视他的冷漠一笑。
“关心不代表你有权利管别人家的闲事,自以为是的关心叫作鸡婆!”梓泉清楚地表态,眸光里充满厌恶的批判。
“请恕我失陪了。”不想在项崇恩离开后,忍受同学们的侧目,他决定翘掉今天剩下的课。
回家还比留在这里感觉好些。
就这样,包括项崇恩在内,所有人讶然地看着梓泉东西一收,起身离去。原本趁项崇恩转移注意力、埋首于报告中的夏杰,在梓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外以后抬起脸,迎向项崇恩错愕的表情。
看见项崇恩的表情,他知道自己会有好一阵子清闲了。唉,不知道该为自己庆幸,还是该有点同学爱同情一下梓泉。
或许,两者都该吧。
“你那个同学,一向都如此的有个性吗?”察觉夏杰投来的视线,项崇恩失笑地走回他的身边问道。
“梓泉是向来如此。”夏杰轻描淡写的回答,并未夸大。
在这个班级,梓泉跟幽灵人口没两样,几乎是个完全没有声音的人。就算自己曾经注意到他几次,也往往因为自己是班长,而同学们则是在老师点名时讶于有这个人存在。在这个人人追求表现的时代,像他这么沉默的人实在不多。
基本上,夏杰的好奇心不如项崇恩旺盛,就算发现梓泉独来独往的习惯,仍未特别注意过这个陌生的同学,兴起挖人隐私的。或许这世界,本是有人过于聒噪,就有人选择沉默吧!又何必深究惹人反感呢?
“梓泉……”喃喃念着陌生的名字,项崇恩嘴边缓缓扬起了邪肆的笑。
逃也没有用,他们之间的缘分,没有那么容易说断就断。
本来想问项崇恩怎么会认识梓泉,却瞥见他黑眸里闪过的诡谲光芒,夏杰最后还是把疑问吞回肚里。
他不想再被项崇恩调侃是吃醋之类的话,更无意听见一些奇奇怪怪的理由,在听了解释之后反而弄糊涂自个儿的脑袋。
避他们如何认识,随他们去吧。
***回到家,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梓泉还是敲门进了另一个房间。
躺靠在床头、盖着蓝色床单的杳窗,从打发时间的书籍中抬起头来,看见那张和自己几乎没有两样的面孔时,似乎显得有些讶异。
“咦?怎么回来了,你下午不是还有课?”他相当熟悉梓泉的课表。
“想回来就回来了,不行吗?”将手中的书随意往矮柜上一摆,梓泉伸手拉张椅子在床边坐下,眼神查探着杳窗的气色。
就外人看来,他的脸色已略显苍白,但岚的气色比他更差。
虽然是双胞胎,岚的身体状况却大不如他。
“不是不行,你想做什么谁又管得了,只是……”察觉他眸中的关心,杳窗思索着适当的用词道:“我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你不用担心我的情况。”刚出院,昨晚又犯了气喘,是他的身体太不中用。
早餐时泉盯着他的眼神,似乎是很不放心。
“你想太多了,我不是因为担心你才提早回来的。”轻易看穿杳窗多虑的想法,梓泉抄起他放在大腿上的书籍,随手翻了几页。“我只是在学校遇到很烦人的家伙,所以干脆回家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休息。”
“烦人的家伙?”杳窗露出好奇的眸光。
别说泉在大学里没几个朋友,了解他向来不和同学打交道的习惯,所以从来也没听过泉对人用过这类“费神”的形容词。
基本上,他根本很少提起大学里的事。
能让他宁愿翘课、提早回家也要躲开的人,怎么能令人不好奇?
蚌性不是很引人注目,泉还算是个尽职的学生,倒是很少翘课。
“说来,那个人你也许认识。”顿了口气,梓泉淡淡地道。
“我认识?”这下杳窗更是讶异了。
泉从来没带过同学回家,他怎么可能认识泉学校里的人。而他自己,外头的人就认识那么几个而已,应该不会有那么巧的事吧。
“应该是,否则……”拉长了语音,想到项崇恩那张轻佻的嘴脸,梓泉不自觉的皱起了眉。“他就是真的认错人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把你当作是我?”
“你还记不记得,前阵子你还住院的时候,你说你失神走到马路上差点被车撞,结果有人救了你的事?”梓泉试图勾起岚的回忆。
“当然记得。”当时他以为看到了“那个人”,才会没头没脑的冲上马路。发觉自己认错人以后,因为心情沮丧,他还把气全出在救他的人身上。
回想起来,他对那个救他的人难免有些抱歉。后来不曾在医院见过他,所以他连道歉的机会也没有。
无论怎么想,那个救他的人肯定觉得很无辜,而且百分之百诅咒自己救错了不知感恩的人吧。
因为当时情况特殊,所以他的脾气比平常坏了好几倍。
“记得就是认识了,我看那个烦人的家伙,八成就是你那个怪怪的救命恩人。”说来事不关己,梓泉翻着手中的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我想,他是把我错认成你,所以才一直对我纠缠不休。”
“你没解释我们是双胞胎,并不是同一个人吗?”杳窗愣愣地问。
以往他们被错认时,就算觉得不耐烦,依旧会费点唇舌澄清身份。
当然,事后也会把被认错的情况向彼此说明。习惯一向如此,泉这次反常的作法就让人奇怪了,莫非……
“我不觉得有解释的必要。”将书本合上,梓泉直视着杳窗。“多余的解释,只会让那自以为是的家伙更烦人。”
“自以为是?”看来那家伙又从烦人升级了。
回想那天的情况,他不得不认同泉的话,那个人的确很符合烦人和自以为是这两个形容词……说是鸡婆、少根筋也行吧!
回想起当时被救的情形,杳窗嘴边不自觉的牵起淡淡上扬的弧度。很少遇到他那样的人,他们不懂得怎么应付也是当然的事。
“别提他了,扫兴!”想起项崇恩说的话,梓泉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瞥见泉愤慨的神情,杳窗只敢好笑在心底,佩服救命恩人惹恼人的本事。思索了一会儿,几番想法自他脑海飞逝,有个念头渐渐成形。
眸光闪了闪,杳窗忽而问道:“泉,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对杳窗眸中有所求的光芒人熟悉,梓泉几度想要拒绝他的“商量”,到最后终究还是无法开口,任凭无奈的感觉主宰了一切。
“说吧,你这次想做什么?”
***平成大学的校门口,站了个相当引人注目的人物。
进校门前,并未和双胞胎哥哥一起上学的项惠紫,看到比她早了二十分钟出门的哥哥,漂亮的脸庞上不免出现些微诧异的表情。
“你从今天起,改当学校的警卫吗?”走到哥哥面前,项惠紫缓缓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似乎想找出他不对劲的地方。
“要我这种人当警卫,太浪费了吧?”不在意她的调侃,项崇恩带着笑意的眼神四处逡巡着踏进校门的学生群。
察觉他的心不在焉,项惠紫心底略有了个谱。
“既然知道浪费,何必站在这里招蜂引蝶呢?”她随意指出他的举动引来一群流连不去的仰慕耆,造成校门口有些拥挤。“如果我没算错,你好像比我早了二十分钟左右出门吧!懊不会,就在这儿站了二十分钟?”
加上她的驻留,校门口流连走动的人似乎更多了。
“是站了二十分钟,又如何?”他毫无掩饰的意思。
“你在等谁吗?”她突然想知道,谁能让他起个大早来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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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第一堂有课的时候,他总是比她晚个半小时起床,能赶在教授点名前出现已经算是不错。
若不是习惯赖床,他也不会把大部分的课部排在下午。
“啊,看到了!”尚未回答她的话,项崇恩逡巡的黑眸猝亮,立即朝某个方向笔直走去,完全无视于旁人对他的侧目。
望着他兴奋的背影,留在原地的项惠紫仅仅目光随着他而去。
视线落在那个黑眸如玉般清澈、肤色略显不健康的白皙、个头虽不矮但相当清瘦的男生时,她微微挑起了眉——看来,崇恩找到一个可爱的新玩具。
那个青涩的男生,似乎不是崇恩喜欢的类型,然向,文质娇弱何尝不是吸引人的一种特质?
也许,找个和黎扬完全不同类型的对象,对他来说会比较好。表面上若无其事,身为双胞胎的她也多少明白,他只是假装没事而已。
异常开朗,不能说是一种正常的情况。
黎扬和圣攸已经交往一年多了……
也该是时候了吧。
第三章
被冲到面前的人吓了一跳,杳窗努力平顺心跳直视对方。
模糊的印象清晰起来,望着项崇恩俊气的脸孔,杳窗并未开口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看着他的眼睛。那个很鸡婆的人,的确是他没有错。
没想到,他竟然会是泉的学长,世界说来可真小。
“早啊。”他……竟然没甩头离去?!没想到梓泉会这样盯着他看,项崇恩反而觉得有点不太自在,勉强抬起手朝他打了声招呼。
“早。”杳窗站在原地,目视着他回答。
“你……”听见直率的回应,项崇恩显得有些错愕,几番结舌后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时又说不上来。“今天的心情好像还不错?”
无论怎么想,他都无法将眼前的梓泉和昨天的梓泉联想在一起。
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感觉差那么多?难道真有人心情反复不定,能变化到这种程度吗?心情好,像春天的暖泉;心情不好,便成了冬天里的台风。“还好。”杳窗轻声回答。
意识到校门口人群不散反聚的情况,他倒是颇意外项崇恩的名气,果真如泉所形容的不小。
项崇恩本以为他会闪过自己走掉,没想到他还是辜负了他的“以为”——始终站在原地和他有问有答,没有半点打算躲开他的意思。
事实上,杳窗开始觉得有趣了。
突然,项崇恩拉起他的手,朝他展颜笑道:“难得你心情好,别把生命浪费在枯燥的教室里,我们翘课去晒晒太阳如何?”不用说,他期待此举能让梓果像昨天一样——反应过度。
太正常就不好玩了嘛!
当项崇恩得意自己的作法会引来反弹时,杳窗却丝毫没有甩开他手的意思,反倒静静凝视着项崇恩抓住他的手好一会儿。
就男生来说,项崇恩有双很漂亮的大手。
“不想去吗?”想整人的项崇恩,渐渐尴尬了起来。
梓泉就这样盯着他的手,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体温从手开始升高,慢慢速脸颊都烫了起来。虽然自认为长相出色,总不忘对外人臭屁几句,他还是不认为自己的手有啥好看的。手嘛,不就是手而已。
很慢地抬起头来,杳窗摇了摇头,回道:“好啊。”
无法相信他就这样答应了翘课,项崇恩不自觉松开他的手。他想都没想过,昨天那个别扭又倔强的梓泉,会如此轻易答应他的玩笑。
世界,好像在一夜之间颠倒过来。
他开始怀疑,眼前的梓泉是不是外星人,如果不是外星人的话,怎么可能好像突然变了个人?项崇恩无法理解。“改变主意了吗?”观察着他的表情,杳窗用不甚在意的口气问。
项崇恩愣了一下,立即笑道:“嘿,难得你心情好,看了我也不觉得讨厌,我怎么会改变心意呢!”当他性格多变也罢了。
这样的人,亦算有趣的典型,值得他好好研究一番。
走,翘课去!
***
咚咚咚——直到有人敲了敲车窗,目送着两道背影走远的梓泉,不知何时深锁的眉头方解开来,愕然拉回飘远的思绪。
转过头,车窗外那张脸又让他眉头深锁。
棒着半透明的车窗和车外的人对视许久,他才仿佛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摇下车窗,用一种充满敌意的眼神瞪着俯下脸来的人。
“嗨,好久不见了。”
陆玺春趴在窗口向他打招呼。明明念同个科系、同学年,他们碰面的次数却少得可怜,不知道是否是某人故意躲开的缘故。
很有恋兄情结的某个人!
“在地球毁灭之前,都还不算太久。”瞪着眼前清秀的脸庞,梓泉的口气里是满满的不友善。
因为陆玺春,他对姓陆的都没好感了,何况是对他本人!他怀疑这该死的家伙,怎么有脸和他打招呼,还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眸光一闪,陆玺春突然朝他问:“如果地球要毁灭了,你知道我惟一想见的人是谁吗?”其实他的答案,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我没兴趣知道!”不想听见答案,梓泉别开脸发出冷哼。
凝视着梓泉秀气却冷漠的侧脸,像是没听见他的话,陆玺春仍缓缓地道:“我会从今天晚上开始向上帝祈祷,如果地球真的要毁灭了,在那之前请让我见那个绝情的人最后一面。”
脸色一僵,梓泉闷闷地道:“我听不懂你的话,爱祈祷你就去祈祷吧!”到现在还说这种话,根本是欺人太甚!
“我会祈祷的,如果地球不在我的有生之年毁灭,那么,希望临死之前,陪着我的人是我最爱的人……”
“别说了,我没精神听你废话!”听不下去,梓泉骤然打断他的话。
将未竟的话吞回肚里,陆玺春不由得叹了口气,瞥向梓泉原本死盯着的方向,提出疑问:“刚才那个人是岚吧?”
有一阵子没联络,去医院探望却没有勇气走近,他始终不曾安心。
他若没看错的话,杳窗的气色似乎好了许多,总算让他比较放心。
“狠心甩掉他的人,不用喊得那么亲切!”梓泉忿然冷嗤。
遭到怒斥,陆玺春忍不住叹道:“你明明知道我是认错人……”
“感情还有认错的道理?”本来一直直视着正前方的挡风玻璃,听见他又说出让人听了就烦的理由,梓泉没好气的侧头瞪他一眼。
无论是真是假,他都没有兴趣求证。他只在乎他甩了岚,害得本就体弱的岚差点崩溃,数度犯病,不得不住进医院疗养。
“我解释过很多遍了。”陆玺颇感无奈。
“你是解释很多遍了,所以不用再一一重复。”嘴角扯开一抹冷笑,梓泉冷漠的眼神犀利绝然。“我也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想听你的解释!”
“泉……”
“我要走了!”不去看他眼中受伤的神色,梓泉毅然按下关车窗的钮。
迫不得己,陆玺春移开搁置在车窗上的手臂,就这么看着他发动引擎,毫不眷恋地驶车离去。
再一次,梓泉以无情的姿态离开他的生命。望着远去的车影,他心灰意冷的眼底,泛着没有人能懂的挫折感。
能狠下心的人,通常不懂自己狠心的举动有多伤人。不懂爱情的人……似乎可以永远如此绝情。
***非星期假日的咖啡馆,上午通常没几个像学生的年轻人出没,以至于角落窗边的年轻身影,在这家咖啡馆稀松的几桌客人里头,似乎显得特别引人注目。可不是吗?稀少的客人里,除了几个嗜饮咖啡的老人、作伴出来闲逛的主妇、几个忙里偷闲的业务之外,并没有其他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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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这是你们的拿铁和曼特宁。”送咖啡上桌的女服务生,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总觉得店里平空来了两个养眼人物。
有帅哥看,纵使是枯燥的工作,上班好像都变得快乐起来。
呵,她今天替别人代班真是代对了呢!
“谢谢。”杳窗一个劲儿地看着玻璃窗外,项崇恩只好对服务生微笑。
“不客气。”女服务生有些脸红,不舍地走开。
大学生的帅哥,笑起来就是那么迷人哪!要是男朋友的条件能有他们一半出色,她肯定愿意为男朋友做很多很多的事,至少会这么想啦。
项崇恩在曼特宁咖啡里加了糖和女乃精,浅闻着咖啡浓郁的香味。
兀自喝了几口咖啡之后,看着梓泉安静的侧脸,突然觉得他们之间“和平”到有些诡异。
虽然说这样没啥不好,可是……就是感觉不对劲。
梓泉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恢复“正常”啊?太安静了……一点都不有趣。
“你今天真的很不一样。”凝视着那张清晰可见青色血管的白皙脸孔,项崇恩终于忍不住发表意见,有点不满的意味。
离开学校以后,不管他说了些什么,梓泉不是静静地望着他,就只是简单地回了几个字。
脾气倔强的小子跑哪儿去了?
老实说,这种无聊的感觉快让他抓狂了!
将视线从窗外转到项崇恩脸上!杳窗表示了解地点了点头。
“别老用你那黑不溜丢的眼睛看我。”项崇恩皱起眉,突然提出要求。
虽然不明白梓泉是不是被外星人掉了包,所以才能有这种一点邪念也没有的眼神,可是……这种眼神着实让他心慌。
好吧,他承认自己有许多的坏心眼,遇到这种清纯的眼神当然没辙了。
太单纯和温和的人,都是他无法招架的类型。
“我不能看着你吗?”杳窗还是一瞬也不瞬地望着项崇恩。就他短时间内的观察,项崇恩似乎是个安静不太下来的人,给人很有活力的感觉。
一种他无法展现、总是缺乏的能量,所以,很让他羡慕。
“可以是可以……”见他有了较多的反应,项崇恩总算松了口气笑谑。“可是你这样看着我,要是害我爱上你的话,你可要负责任喔!”
“怎么负责?”杳窗平静地问。
愣了一下,项崇恩不由得苦笑,“当然是负责爱上我!”
首次玩笑开得那么辛苦,让他怀疑梓泉是把他的话当真了,还是完全缺乏幽默感?依他看,八成是后者吧。
“如果我真的爱上你,你该怎么办?”杳窗冷不防地问。
不用说,他也知道项崇恩是在开玩笑。就因为知道他是开玩笑的,让他更想知道他怎能开出如此不择后果的玩笑。
就算是千分之一的机率,他还是有可能真的爱上他。
到时,他该怎么办?
“我……”意外于他的问题,项崇恩几度张了嘴,竟然说不出答案。不过是个简单的玩笑,他却如此认真,的确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可能吗?这个时而倔强、时而冷漠、时而温和的家伙,会那么听话地爱上他?三岁小孩也没那么乖吧?
他突然有点想研究一下梓泉脑袋里的内容物。
“随便说说就是不负责任了。”直视着他困惑的表情,杳窗意喻深长地道。无心的人,最容易伤人而不自知。
像他这种条件出色的对象,很多人都会渴望获得他的青睐。所以,他更该为所说的话负起责任。
情绪千百种,人类最不能容忍的感觉,不就是真心相信后的幻灭吗?
一句话,能让人笑,能让人哭,他不该不懂。
“说真的……你好严肃呢。”项崇恩不知如何是好地笑了笑。
不知如何解释,不过他说话向来会看对象和场合。
大部分时候,笃定对方不会爱上他,他才会说出轻佻随便的玩笑话。别提对方当真会如何,他可是怕极了惹来无穷的后患。
简单的说,他项崇恩再厉害也只有一个,哪能应付所有爱上他的人?
扁是向他表白过的人,就有一箩筐了……
“会吗?”听见他的话,杳窗倒是淡淡笑了起来。
因为想见他一面,特意和泉交换身份上学,并不是为了讨论他的责任感,所以他没打算把气氛弄僵。他很喜欢项崇恩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柔感。
“不会最好。”见他笑了,项崇恩的感觉好了许多,很快就恢复一贯的笑谑。“老实说,我很不习惯和严肃的人相处呢。”
原来笑起来很好看嘛!
梓泉像是换了一个人,他决定自我调整过来;不调整,他会混乱得太厉害。还好他的个性本来就是属于穷则变、变则通那类型。梓泉的个性变了多少,撇开比较无聊的感觉,他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似乎考虑了一会儿,杳窗突然收起笑容问:“你说过,如果我不要我这条命,就送给你对吧?”他还记得他那天说过的话。
虽然他当时曾经认为,那人是脑筋有问题。
“呃,我好像是这么说过……”没想到梓泉会这么问,项崇恩足足呆了半晌,方才慢半拍喊道:“啊!你承认发生过那件事了?”
昨天,他还一副打死不承认的样子。
“那好,我现在把命送给你,你要如何处置?”点了下头,杳窗并未解释否认过。
看见他错愕的表情,杳窗又说道:“我想知道,如果我把命送给你,你要拿来做什么?”
要了别人的命,总得有番作为。不知为何,他很想知道他能有何用途。
“做什么呀……”项崇恩搔搔头,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又不是白痴,他哪会真的以为随口说说就有人会把命送给他呢!机率几乎等于零的事情,他当然不会先花脑筋去想要怎样。
“你不是要带我去晒太阳吗?”不等他回答,杳窗突然又道。
“呃,晒……晒太阳?”
点了点头,杳窗的视线转向玻璃窗外,盯着对街高耸的建筑物所造成的阴影,兀自说:“这里晒不到什么太阳。”
“你想晒太阳?”盯着他苍白的肤色,项崇恩总觉得他应该是那种不太喜欢晒太阳的人才对,否则也不会选择这家咖啡馆休息。
他的脸色,似乎比昨天苍白许多,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项崇恩突然担心起他的身体状况。
“想。”杳窗的眼神移回他的脸上,简单地应了声。他那对乌黑的瞳眸里,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仅仅写着想晒太阳的意愿。
离开医院,他就直接被送回家里,是许久没有好好晒太阳了,乘机去晒晒太阳也好。
这几年身体健康许多,他并没有小时候那么虚弱,大家却仿佛阳光的热气也能伤害他一样的呵护着,想来就有点好笑。
虽然心脏有点小毛病,他主要患的病却是气喘啊。
除非有过敏源,否则没听过阳光会对气喘病有影响的吧!
就算心脏方面也有点小毛病,不做过分激烈的运动就行了。
听见他不强势却肯定的要求,项崇恩想不出反对的理由,只好耸耸肩道:“好吧,既然你想晒太阳,就去晒太阳!”
天气这么好,浪费在咖啡馆里或许是可惜了些。
不难的事,他向来不在意成全别人的希望,配合度颇高。当然了,一切的配合建立在不妨碍他的个人意愿之上。在别人眼中,他恐怕是自我到了极点。
***占地广大的森林公园,因为宽阔而显得人群稀疏。
大概是因为非假日,时间又还早的关系,在公园里遛达的大多是溜狗、溜鸟的闲闲人士,或是在公园里散步、下棋、三五成群聚集聊天作伴的老人,或者是带着稚龄孩子来走走的家庭主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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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的景象,大多是优闲而轻松的。
鲍园里,暖暖的阳光之下,似乎月兑离了现代社会忙碌的脚步。
“我们月兑鞋走这个吧!”站在一条百尺长的健康步道前,盯着步道上头大小不一的圆滑石头好一会儿,杳窗突然对项崇恩道。
“这个……走起来会很痛耶!”盯着那些石头,项崇恩有些犹豫。
虽然说是健康步道,他可不认为走完这趟自虐之路,身体就能健康到哪里去。走不到一半,脚底就会痛死倒是真的。
“身体不好的人走这个才会痛,我看你的身体倒是不错,应该比我好吧?”不管项崇恩走不走,杳窗蹲开始月兑起鞋袜。
从来没试过,所以他很想尝试看看是啥滋味。
“就算身体健康,会痛的人还是会痛啊。”忍不住本哝,项崇恩还是认命地跟着月兑鞋子。
身体看来少说比他好上n倍,都被说成这样了,不舍命陪君子行吗?这个脸他丢不起,岂能轻易让人给瞧扁?
又不是没走过这玩意,他会不知道走起来有多痛?
啧,走就走,干嘛还要月兑鞋子呢?
“会痛也是对身体好。”反正没有坏处,就当是自我训练忍耐力。无论痛还是不会痛,兴致勃勃的杳窗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的身体已经够好了。”叹了口气,项崇恩侧眼睨着他说:“看在我舍命陪君子的份上,下次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对我的态度至少也好一点。”
顿了一下,杳窗回望着他,“很难。”
除非泉的想法有变,否则谁也不能改变泉对他的观感和态度。
“一点点就好,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项崇恩状似不满地抗议。梓泉直截了当的拒绝,多少让他觉得有点受了伤。
不知为何、他希望自己在梓泉的心中有些特别。至少得比其他人重要一点点。“通融不了的事,你再要求也没有用。”给了有些模糊的回答,杳窗突然从地上站起来,转移话题问:“你好了没有?”
除了自己以外,他很怀疑泉肯让别人亲易接近。
“好了,可是你的冷漠让我很灰心,实在没啥想走的劲儿。”跟着站起来,项崇恩半开玩笑命埋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希望,也不用神仙教母的仙女棒帮忙,明明不是很难做到的事,你干嘛那么小气?”
凝视着他发怨的英俊脸庞,杳窗的嘴边突然浮起浅浅的笑,他发现项崇恩这个人真的很有趣。
那抹笑又淡又轻,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发现,却教项崇恩一瞬间看傻了眼。虽然那抹几不可见的笑容,有种温柔秀气的美感,但阳光打在他苍白虚弱、缺乏血色的脸上,却让人感觉他就快消失了一般。
不,他不要他消失!
被自己奇怪的想法震了一下,项崇恩立即为自己荒唐的想法感到可笑。好好的一个人,又不可能说消失就消失,他是在发什么神经哪?
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别丢下我!”杳窗突然扯住他的手。
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项崇恩并没有甩开他有些冰冷的手,只是莫名所以地笑道:“我不是在这里吗?还等着陪你走石头哩,你以为我要去哪里?”
“我是指……”别在看着他的时候,心底想着别人。
答案一清二楚,尴尬的杳窗却无法说出心底的话。受过的伤害,还明明白白的烙在他的心灵深处。
他想抽出自己卤莽的手,项崇恩反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似乎想为地冰凉的手带来一些些暖意,对他笑道:“走吧,你不是想走吗?”没等他回答,项崇恩已经拉着他的手,走上满是鹅卵石的健康步道。
愣了一下,盯着那牵着自己的大手,杳窗浮起淡淡的浅笑。
第四章
“你……好像很开心?”
面对梓泉突如其来的猜测,正在喝水的杳窗不由得呛了一下,差点被那口来不及吞下去的水给哽着,错愕地转过头来。
“你没事吧?”见他咳了好几下,梓泉立即上前关心的问。
“没事。”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来,几乎呛出眼泪的杳窗勉强摇了摇头,有些苦笑,“我只是有些意外你的问题。”
“意外我发现你的快乐?”瞅着和自己神似的容貌,梓泉几乎咄咄逼人。没回答他的问题,杳窗反问:“你哪里看出我开心了?”
“从外面回来以后,你的眼神里一直有着笑意,你自己没发现吗?”本来占据岚眼中的萧索和落寞,不知何时已消退许多。并非不高兴岚能开心起来,只是梓泉一直希望能让岚开心起来的人是他自己。
梓泉无法平衡他始终做不到的事,外人凭什么能做到?那项崇恩有三头六臂不成?!真教人不甘心哪!
闪避泉的眼神,杳窗闪烁其词道:“还好吧。”
相处一天,项崇恩让他暂时忘了过去的事,带给他快乐美好的一天是事实。不知道有多久,他都没这么开心过了,所以不能怪他心情好吧!
扁想到项崇恩走健康步道时,痛得不断哇哇叫的夸张模样,他都会忍不住想笑。不管项崇恩是不是故意逗他开心,都让他打从心底笑了好多次。
自然而然想笑的感觉,让人觉得格外轻松。
“你怎么说就怎么样吧!”没拆穿他想掩饰的意图,梓泉突然道:“对了,我想还是告诉你比较好……我早上遇到陆玺春了。”
“喔。”笑意无声无息的自眸底抽离,杳窗只能困难地应了声。
想强装若无其事,他的身体还是明显地震了一下。本以为早就忘记的人,可光是听到名字就深受打击,让他倍觉无奈,懊恼不已。
“你不想听,就当我没提过这个人吧。”梓泉观察着他的神色。
就算是敏感的话题,逃避一辈子也不是办法,所以他还是希望岚能早日接受事实,将那个混帐彻底从心底抹去。
犹豫了会儿,杳窗还是摇头问:“他还好吗?”
时间会带走很多东西,包括不谅解的恨意。
第一个情人,只当他是别人的影子,他都能在对方犹豫、无法抉择的时候退让成全了;第二个情人认错了人,展开错误的追求又如何?错只错在他太晚发现真相,所以在第二次恋爱中放下太多感情。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那段匆促结束的爱情才会带给他那么大的打击。
说到底,他就是缺乏恋爱运。
“你问我的话,我看是健康得像头牛。”带着嘲意冷嗤,梓泉忍不住提醒:“不过,他好不好都不关我们的事了。”
“泉,你……”凝视着泉,杳窗有些话溜到唇边欲言又止。
其实,他希望泉别因为他的关系,那么厌恶陆玺春,否则他就太可怜了。面对着相似的外貌,却拥有绝然不同灵魂、性格的双胞胎弟弟,杳窗终究还是无法把心中的话说出口。这种事,就算他说了也没用吧。
梓泉等着他的下文,他却什么话都没说。
***正在和夏杰说话的项崇恩,远远看见梓泉走来时眼神一亮。
在其他学生关爱的注目下,他附在夏杰耳朵旁说了几句话,便兴匆匆地转移目标。
老远就注意到项崇恩的梓泉,看到他朝自己跑来立即想躲开。若非他已经看到他了,他肯定趁他不注意掉头就走。
一大早就遇见这个讨厌鬼,今天肯定不是什么幸运日。
真倒霉,早上应该拜一拜再出门才对!
“嗨,早啊!”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项崇恩走到他面前。经过昨天愉快的相处,他相信梓泉应该不会摆脸色给他看。
“别随便靠近我!”看见他的手伸过来,梓泉立即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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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早知道让岚和他见面会引来后患无穷,偏偏他就是拒绝不了岚的要求。出乎项崇恩的意料之外,梓泉为了避开他的碰触退得好快。
项崇恩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露出复杂的脸色和眼神,不解地问:“怎么了,你今天心情又不好吗?”
心情说好就好、说坏就坏,哪有人变脸像变天一样的。
遇到梓泉,让他体会了何谓阴晴不定的个性,直觉得挫败。
“不,我只是讨厌不长眼的笨蛋!”梓泉用有些赌气似的口吻说道。
同卵双胞胎的外貌难以分辨,初见时总会容易让人混淆没有错,可是这家伙昨天和岚相处一整天,多少也能察觉昨天的岚和今天的他有何不同吧!
察觉了,就该知道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结果,他只是一个不长眼的笨蛋!
受到如此明显的厌恶排斥,项崇恩不怒反笑,眸中闪过兴味的光芒柔声道:“小亲亲,你今天的口气还真冲呢,昨天的态度就可爱多了。”
他暧昧的语气,立即引来身旁阵阵喧哗。
不用说,最新的八卦消息,会在中午以前传遍整个校园。
问他的感觉?嗯,想到受不了莫须有传闻的梓泉会相当困扰:哈,当然是有趣极了。
谁教梓泉对他忽冷忽热的嘛!
“别喊得那么肉麻恶心,谁是你的小亲亲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梓泉倏地垮下清秀白皙的脸,脸色难看到极点。
懊不会是岚他……昨天他们到底做了什么?该死!
要是他们进展太快的话……
他会想,砍人!
“唉,难得我们昨天相处得那么愉快,我不能当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吗?”煞有其事的叹了口气,项崇恩开始怀疑梓泉的双重性格有多严重。反反复复的个性虽然有趣,总得先模清和他相处的模式才行。
一旦找到相处的方法,他肯定会觉得更加新鲜。
“不能!”梓泉本能否决。
苞他当好朋友的人是岚!要不是杳窗求他别拆穿,他早就忍不住把真相说明白,好把彼此之间的界线划清楚。
毕竟上学的人是他,要忍受此种骚扰的人也是他!
“为什么?你对我的好感全在昨天用完,决定从今天开始讨厌我了吗?”项崇恩平心静气地问。老实说,他还在适应梓泉的阴晴不定。
不早些适应,似乎会让他消化不良。
“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梓泉撇了撇嘴冷哼。打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就没准备对他改变观感,但不知为何,项崇恩大受打击的表情,好像刺了他的心一下。“那昨天的你……”是假象?昨天的梓泉明明十分友善,全然不排斥他的任何亲近碰触。
从没喜欢过?!多伤人的说法哪!好似他这个人一无可取似的。从没想过自己会被归属于讨人厌的类型,项崇恩的表情说有多哀怨,就有多哀怨。
看来,他得回家照照魔女镜,好好自我检讨检讨了。
因为项崇恩的质疑,梓泉无缘无故烦躁起来,有些强词夺理道:“昨天的我是昨天的我,今天的我是今天的我!”
“那明天的你呢?”项崇恩突然很好奇。
会不会冒出第三、第四种性格啊?会的话那可有趣了。
“你够了没?”听出他期待的口吻,梓泉的心底隐隐冒起一团火,突然觉得懒得再和他扯下去,索性在扭头走开之前丢下话:“不是有个最爱了,要烦人去找他,你还招惹别人干嘛!”
这种无聊份了,简直是烦死人了!
托无聊份子三番两次纠缠所赐,这星期校内的八卦名人榜,他八成会荣登前三名人选,耳根子清静不了了。跟学生会名人扯上关系的人,想躲在人群角落纳凉也难。
从来没当公众人物的打算,他更讨厌外人意喻不明的私语和投射而来的目光。而且,他总觉得夏杰临去前,给了他很奇怪的一瞥。
距离太远,那一瞥的眼神里该不会充满敌意吧?他可不想让人缘极佳的夏杰仇视。
啧,果真是烦死人了。
没上课心情,他决定打道回府。
***不用说,项崇恩当然比谁都清楚,梓泉口中的最爱是指夏杰。
自从夏杰从平成高中保送平大以后,他暧昧不明的态度的确引来多方揣测,甚至造成许多空穴来风的荒谬传闻,难怪梓泉会认为夏杰是他的情人。
那些揣测和传闻,他从来没放在心上过,此刻更不会为了子虚乌有的事伤脑筋。事情来了就面对,烦恼没来不去想,向来是他力求生活简单的方式之一。其他人不管!对于梓泉的误解,他决定以自己的方式解决。
“嘿,别吃醋嘛!”梓泉朝外走没多远,项崇恩就追上他的脚步,用自以为了解的口吻玩笑道:“大不了,我叫小杰把最爱的位置让给你。”
其实在对黎扬死心以后,他心中最爱的位置就没让人坐过。
说和做常常是两回事。嘴上胡说八道,不代表他曾让人驻进心底。
曾经用情太深,要彻底遗忘旧爱谈何容易?经过一年多,他只是让时间慢慢冲淡感觉,强迫自己接受事实,渐渐想开了而已。
“省省吧,我承受不起。”一心想甩掉他,梓泉压根儿没停下脚步。
一如传闻花心,是个该下地狱的家伙。
不行,为了避免旧事重演,他绝不允许岚和这种人牵扯太多。虽然能让岚转移目前的低潮,心情好起来是件好事;然而,光想象要是岚不小心爱上项崇恩,会引来何种后果,就让他心底发毛。
指望项崇恩专情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用不着项崇恩招认,他也知道他只当他们是一时的乐趣而已。
“别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凡事要做了才知道。”牢牢跟紧梓泉的每个脚步,他可没被甩掉的打算。今天没课,他可是为了他才早起上学的!会先碰到小杰,算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有些事,不用做也知道结果。”他赌不起,更没办法拿岚来赌。
以目前来说,惟一让他感觉好些的,是他们月兑离了学校里的隔墙耳,说什么都不会成为平大学生茶余饭后的笑谈。路上擦身而过的欧巴桑听到诡异的对话,怎么想、怎么侧目窃窃私语,已不在他关心的范围之内。
或者说,不在他生活圈范围内的人,他从不放在眼底。
项崇恩不以为然地摇头,谆谆教诲着:“生命可不是那么死板的东西,你没听过有个词儿叫作‘出人意料之外’吗?”
其实他不像那种宿命派,凡事想不开的类型。
“你到底想怎样?”梓泉倏然停住脚步,冷硬地面对项崇恩。
照项崇恩厚脸皮的程度,说不定会死皮赖脸的跟着他回家去。一回家,他和岚的身份岂有不曝光、穿帮的道理?岚肯定会怪他不守信用,他不想被岚讨厌,无意当那莫名其妙的冤大头。
“没啥恶意,想跟你做好朋友而已。”项崇恩涎着讨好的笑脸。
好好的,他能拿人家怎样?本来就是因为一股好奇心,想多了解对方而已。毕竟能让他好奇的人物,这两年似乎是愈来愈少了。
“你怎么想是你家的事,但是……”决心把话说清楚,梓泉以强硬的能心度,直视着他漂亮的黑眸道:“请你尊重一下我的意愿,ok?”态度强硬,只因他担心不下点解决项崇恩,往后的日子将会后患无穷。
毁了他平静的校园生活也就罢了,不能让项崇恩有机会伤了岚的心。
有些后果,不是任何人可以承受得住。
本来不想主动提起,项崇恩终究还是哭笑不得地提醒他:“就在昨天,是谁说要把命送给我,等我决定好要做什么就告诉他的?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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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还觉得他很认真,今天听他的口气就像是被他耍了似的。
睡一觉醒来,他这个原本握有生杀大权的“主人”,就降级成了他避之惟恐不及的讨厌鬼?让人意想不到,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变天。
真多变的世界是不?呵,有趣到让人舍不得想不开。
“是……我?”梓泉几乎不想问。
并非他想表现装蒜、没这回事的本事,而是他根本不晓得有这回事。岚简单交代了他们昨天的行程,显然有些事忘了顺便说清楚。
岚那个笨蛋!好歹也用用大脑!
既然要隐瞒他们是两个人的身份,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说不得,难道就不能试着分清楚吗?莫名其妙就被卖了,谁的感觉能够平衡好受?
岚一点也没想到他的立场会多尴尬。
“你说呢?”项崇恩挑起眉反问。
这小子一天就变出绝情的模样,不会翻脸不认帐吧!对于梓泉的事,他突然觉得很没有信心,不免暗自失笑自己的失常。
“别问我!”梓泉有些恼羞成怒,索性拒绝回答。
“不问你,要我问谁呢?”项崇恩瞥了眼三三两两走过身边的路人,好整以暇地道:“那些可亲的欧巳桑,还是好像很和蔼的老伯伯吗?”
“你高兴问就去问,不关我的事!”听出他的讽刺,梓泉的脸色更难看。项崇恩突然握住梓泉的手腕,将他往自己的身体用力一拉,让来不及反应的梓泉跌入他怀里,明知他会有何不悦的反应!仍厚着脸皮笑道:“小亲亲,在你说要把小命送给我的时候,就很有关系了。”
愈是反抗的人,通常愈让他觉得具有挑战性。
消遣品,则是他目前正需要的东西。
“你——”愣了一下,梓泉立即挣扎,僵硬的脸蛋不觉渐渐被怒气占据,开始有些涨红。
“你干嘛?快放开我!”
可恶,这家伙在大庭广众之下干嘛?大家都在看他们了!
没理会路人指指点点的举止,项崇恩仿佛没注意到路上还有别人,专注的眼神始终放在梓泉的脸上,无厘头道:“没干嘛,可能是有点冷。”
是冷,所以需要另一个人的体温来暖和。
“冷?现在是夏天!”梓泉直觉得有人欠扁。
热得会让人汗流浃背的天气,竟然有人睁眼说瞎话说会冷!忍不住仰头看了一眼艳阳高照的天空,他很怀疑这人的感觉神经出了问题。竟然连天气是冷是热都分不清楚了。
“就是夏天才冷嘛。”项崇恩紧抱着他的身体不放,似有感叹。“夏天,心却冷得不像话,格外讨厌不是吗?明明该是开心的季节,谁知道竟会有人对我如此冷淡,昨天还甜得像小亲亲的人,今天却像个陌生人一样,教我怎么调适……”声音充满感情,哀怨得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他几乎要佩服起自己。
“够了,你以为你在演肥皂剧吗?”打从心底泛起满身的鸡皮疙瘩,梓泉忍着恶心冷嗤一声,带着愤怒打断他没头没脑的话。
说的是哪国鬼话,教人一句也听不懂!
因为太生气,让梓泉忘了挣扎,一个劲儿地死瞪着项崇恩英俊的脸。管他有多少人在看,他满心莫名其妙的感觉,根本无暇去管路人的注目。
可以的话,他肯定会踹项崇恩几脚。
“唉,你太不浪漫、太不善解人意了吧!少男情怀总是诗啊,怎么把我抒发的情感说得那么俗气?”俯视着怀里怒气腾腾的容颜,项崇恩玩得更起劲。近距离瞧,让他觉得梓泉的黑瞳好特别。
漂亮的眼眸里,满满是让人感兴趣的傲气与倔强,让本来准备开完玩笑、打算见好就收的项崇恩,突然留恋起这具温暖的身躯,有些不舍得放手。
不舍得?上一次有这种感觉,似乎是一年以前的事了。
颇令人——值得琢磨深思,是不?
“我发现你说话的方式还真不是普通的恶心。”说的人若无其事,听的人都脸红心跳,恶心得想吐了。梓泉猛在心底作呕,身体却热了起来。
少男情怀总是诗?老天,让他死了吧!
恶心毙了!
朝他眨了下眼,项崇恩只当作他在赞美,以高深莫测的笑容谢道:“thanks,我也觉得我说话的方式很有创意。”
梓泉皱紧了眉,周遭的窃窃私语突然传进脑海。
猛然,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还在该死的项崇恩怀里动弹不得,猝然怒道:“你要抱我抱到什么时候?”他的脸涨得更红了。
“嘿嘿,抱到我心情爽为止。”扬了扬眉,项崇恩笑得非常、非常欠扁。因为感觉很特别,让他想从梓泉身上挖掘新鲜的感觉,找回久违的悸动。抱着梓泉的感觉,让他突然觉得他可以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你别太过分!”
梓泉以为被耍而为之气结,自然不明白项崇恩此刻的心思。可一旦明白了,他会更拼死的挣月兑项崇恩的掌控,带着杳窗躲到世界的尽头去。
“我不觉得自己过分呀。”项崇恩耸了耸肩。
嘿,赖皮可是他项崇恩的专长呢!要和他比厚脸皮的功夫,几乎不和人交往接触的梓泉自然望尘莫及,怎么说都略逊一筹。
“你别欺人太甚!”除了恼怒,梓泉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长得一副斯文的模样,这家伙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出乎意料大得吓人。他的身体虽然比岚好很多,可是力气方面仍大不如人。
早知有今日,他肯定会努力运动,加强自己的体能。
有力气,也不会落得此刻受制于人的下场。
如果他索性大喊救命,不知道会不会有善心人士伸出援手?不,不行,喊救命实在太丢脸了,男人连自救的能力都没有,岂不贻笑大方?
“呵呵,你很可爱呢。”能猜测他眸底闪烁的挣扎,项崇恩真心笑了起来。听见他莫名其妙的话,梓泉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整个人往前一靠,用力朝项崇恩的脚狠狠踩了下去。显然,他全然不当项崇恩的话是种赞美,反而认为那是一种天大的侮辱。
男人被个男人说是可爱,他可能感到高兴吗?
会高兴才见鬼了!
第五章
原来,真有这么一天哪!
教室里,聊了一会儿天,发现项崇恩始终东张西望、有些心不在焉,夏杰压抑笑意许久之后,终于忍不住问:“你在找谁吗?”
“没有啊。”被逮着分心的项崇恩,立即否认的摇头。
不晓得是不是他多心了,好像不管他什么时间过来,都看不到梓泉的人。就连早上校门口的拦截,最近也总是徒劳无功,枉费他起了好几次大早。
那小家伙不会都没来上学吧?老实说,痛得要命的脚指头,让他忘不了梓泉的存在,连续找了他的身影好几天。是不是生病了?看他一副随时会病倒的模样,似乎是挺有可能。
“哦,真的没有吗?”夏杰摆明不相信的口吻。
望着夏杰努力忍住笑意的清秀脸庞,项崇恩索性欺身问:“有又如何?”如果梓泉生病了,他决定向夏杰问地址去他家看他;如果梓泉是存心躲着他,那就另当别论了。不论如何,都要先探听情况。
反正谁都知道,他最近对梓泉感很感兴趣。
没想到项崇恩会如此坦白,夏杰倒是有些微的错愕。错愕之后,他突然说道:“死心吧!你等不到他的。”
“为什么?”项崇恩就是要知道原因。
不用挑明,他也确定他和夏杰说的绝对是同个人。
望着项崇恩不自觉严肃起来的表情,夏杰慢慢确定一些本来不确定的事,高兴和不舍的情绪涌上心头,沉淀了一年的感触突然更加复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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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如果崇恩已经月兑离过去找到属于他的幸福,那……他和朱炎之间呢?能让过去好好的成为过去,他会比较快乐吧!夏杰暗叹在心底,最后还是给了项崇恩那个他最不想要的答案:“因为他在躲你。”
***在梓泉躲了几天以后,终于还是被项崇恩给拦截住。
听夏杰说,有人看到梓泉整个早上都待在图书馆里头。因此,不管学生会成员会如何看待他的举动,他马上迫不及待的离开学生会跑向图书馆。
再见不到梓泉,他就要向夏杰要梓泉的课表,在上课时间每堂去突袭。
梓泉不至于为了躲他,翘掉所有的课不修学分吧!他想自己没那么大的魅力。人家都说天涯若比邻了,就不信他永远都堵不到人!
来到图书馆,他立即四下逡巡梓泉的身影,很快也有了发现。
虽然梓泉背对着图书馆入口,可是项崇恩一眼就知道,那个靠角落坐的背影绝对是他。
对自己寻人的眼力,他还有几分小小的自信。
一旦发现目标,他便放慢仓促的脚步,轻声地朝目标而去。
想给梓泉一个惊喜,所以他不断以手势示意认识他的人噤声。
还好这里是必须保持安静的图书馆,看管图书馆的老小姐又是出名的母老虎,谁敢在图书馆里喧哗根本是不要命,肯定会马上被扔出图书馆,所以大家只是一个劲儿地瞪着他看。
话说回来,若不是为了梓泉,不说话会死的项崇恩,肯定打死也不会走进这个“声管地带”。要他说话看人脸色,不如饿他个几天算了。
声管地带——即所谓的声音管制区是也。
基本上,以他在学校的知名度,实在不应该走进图书馆自找麻烦。
可是,难得能在这儿看到他的人,要多克制才能把惊呼忍下吧!就他记忆所及,学生会里那一票人,似乎没人不知自重地会晃来图书馆。
要是让平大的学生误以为能常在图书馆里看到学生会的成员,图书馆肯定会成天爆满人潮和噪音。到时,图书馆的老小姐肯定会不假辞色,将学生会的成员列入黑名单,请求学校禁止他们进出图书馆。
瞧,现在那个老小姐不就眯着眼,像秃鹰一样盯着他瞧,好像他要是引起任何骚动,就准备抓起他的领子把他丢出去似的。
带着失笑和无所谓的心情,项崇恩终究还是来到梓泉的身后,看到他盯着一张被捏皱了的纸发呆。
发现纸上似乎写了些文句,他忍不住探头去看。
我爱过一个男孩,一个开朗耀眼的男孩,然而爱上他的过程,总是不断地感受无奈,不停地受到伤害。
日子过去,仿佛爱得太久,不觉犯下太多的错误,开始无法清楚明白,爱的是他,还是那份恋爱的感觉;到了最后,怕了得到答案、怕了他敷衍给的笑容、怕了他眼神中面对不同灵魂的冷漠。
他的遗憾,我终究无能为力;如今只能对自己说,我曾经爱过一个男孩。
山风于空凉的夜“山风是谁?”
被后头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梓泉不小心挪动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立即引来众人更多的注意,以及图书馆管理员的侧目。眼看着老小姐就要走过来,梓泉快速地把东西一收,立即捧着书走出图书馆。
项崇恩自然跟上他的脚步,无意留恋于图书馆内。
离开这个地方,他们也才好说话。
懊死,这家伙从哪个地洞里冒出来的?疾走中的梓泉不由得暗自咒骂。都赌上被当的命运翘课躲进图书馆里,为何还是躲不掉这个瘟神!
瘟神啊,真是讨人厌的东西。
配合梓泉不想惹人注目的脚步,项崇恩直到偏僻的角落才拉住他的手,以强势之姿道:“别走了,你想躲我一辈子吗?”
“到你毕业就够了。”被迫停下,梓泉忍不住本哝。
项崇恩已是大四学生,到他毕业只剩下不到一年,就当他不敢和瘟神打交道,避开他总行了吧。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忍一忍就会过去。
打定了主意,梓泉闪他闪得比啥都快。
项崇恩当然不知道,梓泉甚至弄到他的课表,很清楚他什么时间忙、什么时间会有空,完全配合他的课表计算如何躲人。为了躲瘟神,花了他一千元买课表,让感觉没天理的梓泉觉得很呕。
夏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
一千块对一个学生来说,可是个颇大的数目耶!
愣了一下,项崇恩不由得失笑,“我什么都没听到喔。”虽然听夏杰说了,他倒没想到梓泉会坦白承认他在躲自己,以至于颇为意外。
还以为他会闹别扭,一如往常倔强地死不肯承认呢。
瞪了他一眼,梓泉生着闷气不想说话。
“别板着一张生气的脸,会让我觉得太可爱而无法自制的喔。”他笑诮。“无法自制?”梓泉不懂他的意思,本来不想说话还是开口问了。有些事情,不搞清楚他会觉得心底有疙瘩,总觉得不太踏实。
“喔,你不懂什么叫作无法自制吗?”项崇恩的眉轻轻挑起,神态似犹豫了几秒,眼神中乍现一抹狡诈的光芒,忽而朝梓泉的脸欺去。
“就像这样。”
在梓泉瞪大黑眸、张着嘴,难以反应发生什么事的时候,项崇恩扶住他略显纤瘦的臂膀,以柔情之姿吻住他讶异的嘴唇,趁他张嘴之际滑进了软舌。
味道很甜,让项崇恩忍不住多品尝了一会儿。
一瞬间,他确定了自己的感觉,发现他对梓泉的好感已经超过了界限。
没有因为突然的发现产生太多惊慌,像是得到王子给睡美人的吻,他只是静静感受沉寂已久的情感慢慢复苏,再次体会到喜欢上人时会有的悸动。
心脏跃动着,像是兴奋于久旱逢甘霖。
真要问他喜欢梓泉什么地方,其实他说不上来;就是说不上来,他才发觉自己对他的好感异于常人,能有所区别。
这一次,或许他能得到一份完整的爱情。
虽然梓泉的个性是如此反复不定、难以捉模。
从震惊中回神,梓泉不知从哪儿生来的力气,猛力推开项崇恩贴近的身体,惊喘地往后退了好几大步,像是看怪物一样盯着眼前若无其事的项崇恩。
靶觉唇上还残留着温热和属于项崇恩的味道,梓泉不由得瞪着他,抬起袖子猛力地擦拭。
懊死!这混帐对他做了什么?!
“你的举动很伤人呢。”看他几乎要擦破嘴唇似的力道,项崇恩表面平静,心底却在苦笑,被拒绝的感觉果然不好受。
一定是他拒绝过太多人,所以现在换来了现世报。
老天爷可真公正无私呵!一点便宜也不让人占。
“做事不经大脑、老是不管别人意愿,你的举动才伤人!”梓泉的口气恶劣,盯着有如深仇大恨的敌人般,只差没冲上前和他干架。
快气疯了,他脸上恼羞成怒的火气,显然和项崇恩的平静形成鲜明的对比。这家伙似乎曾经说过,他的心不够脆弱,不会那么容易受到伤害,肯定是厚脸皮到了极点!
男人啊!他竟然让男人吻了!
别说他没让男人吻的习惯,这混帐凭什么随便吻人!
“是你一脸茫然,我才觉得说也说不清,用行动解释比较快啊!”项崇恩一脸无辜地耸肩,自觉聪明好心的神情,想当然耳全无反省之意。除了愤怒,没从梓泉眼中读出恶心厌恶的想法,让他暗自松了口气。
要是梓泉一脸恶心的表情,他真的会不晓得如何是好。
“用用你的大脑,这种事你不‘解释’也罢!”敢情,还是他自个儿惹来麻烦和羞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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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泉一时说不上话,只能没好气的讥诮。
“是吗?可是我还想好好再解释几遍呢。”项崇恩以温柔的眼神,深切凝视着梓泉气得泛红的脸庞,似还意犹未尽。
罢吻过而已,项崇恩又怀念起他唇边那份甜甜的感觉。
“你别过来!”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梓泉立刻满脸防备的表情。
想再好好解释几遍?
他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全是猪粪吗?
“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项崇恩失笑于他的害怕慌张。有些事情光是想想就可以,未必要付诸行动……虽然他很渴望。
“你已经对我怎么样了!”刚才吻他还不算怎样?见他的大头鬼!
倒了几辈子的霉啊,他才会落到现在如此可怜的处境。
本来觉得喊救命是很丢脸没有错,但必要时却似乎非喊不可,否则肯定会莫名其妙的失身于男人。别在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悲惨角落被偷袭就好了。“哪有……啊——有了!”才吻了一次而已,哪够啊!没有理会梓泉的反应,项崇恩突然兴奋得双眼直亮。
错愕的梓泉不知该如何反应,他却高兴地喊道:“嘿,我想到要你的小命作啥了!”
啥?一路往后退,梓泉已有拔腿就跑的准备。
因为项崇恩的表情而打起寒颤,从不祈祷的他不由得在心底画起十字。
恶灵退散,恶灵快快退散!
***糟到了极点,梓泉的心情落在寒风肆虐的谷底。
谁都能从他面带青色的表情,看出他今天的心情差到不能再差的地步。虽然他平常的话就不多,仍很少这么明显的心情不好,摆出让人敬而远之的臭脸。“他又对你怎样了吗?”用过晚餐后,杳窗私下向他问道。
泉很明白,他指的人是项崇恩。碍于泉以不愿意功课落后为由,再也不肯和他交换身份,所以他只好决定过一阵子再说。
本来想约项崇恩在校外见面,泉却因为他和项崇恩约会回来的隔天又犯了气喘,联合爸妈坚决反对他擅自出门。
所以了,他暂时只能每天等着泉回家,询问些有关项崇恩的事。可惜他每天听到的事,都是一些泉听来的传闻。而他想知道的事,是项崇恩在那天的约会之后,对泉的态度。虽然一个是大四学生,一个是大一学生,可同是平大的学生,一个月下来总会见到面;但泉却总说没机会碰面,所以对项崇恩的事无从说起。杳窗很怀疑他和项崇恩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没跟他说。
“我不想提他!”光想到项崇恩就烦,梓泉本能拒绝谈论有关他的一切。今天跑得快,不代表他能永远躲开那个家伙。
然而他的态度,却让杳窗觉得更有异,心底也慢慢有了打算。最后,他以坚决的眼神望着梓泉,不容反对地开口:“泉,我要见他!”
***打听之后,杳窗轻易的知道项崇恩人在哪里。
要找校园名人,果然是比找一般学生容易多了。所谓的校园名人,自然是走到哪里都受到注目,动向人人关注。对于想找那些名人的人,老实说是真的很方便。只是……泉算校园名人吗?杳窗总觉得有些学生看他的眼神很怪,又不觉得他们是发现他和泉并非同一个人,才会对他特别注目。
除了父母以外,几乎没有人在初见面就可以清楚分辨他和泉。
很快,梓泉来到物理实验室的门口,却被一道往外冲的人影撞个正着,来不及反应已经往后摔去。
对方似乎没想到门外有人,想伸手拉他已经来不及,反而一古脑地跟着他摔下去,造成莫大的摔跌声响。
“痛!”跌倒又被人压在身下,杳窗简直是欲哭无泪。
听见声音,有个人从实验室里跑了出来。
“对不起,你没事吧?”
努力从陌生人身上爬起来,梁修一在一阵头晕眼花之中,仍试图弄清楚混乱的情况。他知道是自己冲出来撞到人,所以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把被他撞倒的人扶起来,却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快手截去陌生人的手臂。
一转头,他便发现项崇恩着急、异于平常的紧张神态。
总是比谁都冷静的项崇恩竟然慌了?!
“泉,你有没有受伤?泉?”发现是梓泉被撞倒,项崇恩整张脸都绿了,急忙将脸色苍白的他扶在怀里,着急地关心。
“没……我没事。”被撞得头晕,杳窗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是泉。
靶觉稍微好些以后,他才看见撞上自己的人呆坐在一旁,仿佛哭过的眼直直盯着项崇恩的脸不放。
突然间,杳窗了解了情况。
唉,又一个被甩的可怜人,可惜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东西。
“你确定?”项崇恩不确定地望着他。
“嗯,我真的没事,你看看他有没有怎么样吧。”点了下头,杳窗的眼神悄悄瞄向失神坐在地上的人,提醒项崇恩还有别人在。
经他提醒,项崇恩才想起刚被他拒绝的爱慕者。
然而,发现项崇恩根本没将自己放在眼底的梁修一,瞬间幻灭梦醒,难过地从地上站起来,转头就朝走廊的另一端跑开。
多让人伤心的事实,项崇恩的眼里从来没有他!
痴缠,只会不断伤害自己,他还没那么傻。
“我想他会没事的。”望着远去的背影,项崇恩朝梓泉淡淡苦笑。
对于梁修一虽然有些抱歉,可是他还是无法跟没感觉的人交往。
认识以来,他对梁修一的感情就仅有友谊,纯粹当他是实验室里的好伙伴。总是安安静静和他并肩做实验,个性内敛沉默的梁修一会喜欢上他,是他始料未及的事。
察觉项崇恩眸底复杂的无奈,杳窗同情的思绪也逐渐深沉。
爱与不爱,永远都是人生中学也学不会的麻烦习题。
***确定梓泉没事以后,项崇恩带着他走进学生会。
“我找到一个了!”毫无预警,他突然举起梓泉的手大声宣布。
“找到一个什么?”项惠紫好笑地望着哥哥没头没脑、却如获至宝的神态。知道有关梓泉的事以后,她始终乐观其成。看着他情路走来充满荆棘、老是不断地受到伤害,她当然希望亲爱的哥哥这回能够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lover?”邡圣攸从黎扬打发他好忙学生会公事所给他的填字游戏中,突然抬起头来,兴致勃勃的大胆假设。他等崇恩恋爱可是等很久了,知道崇恩曾经喜欢黎扬以后,他对崇恩的感觉总有些复杂。
基于好友立场,他当然不希望自己是个破坏朋友恋情的人,虽然他认识黎扬的时间久过众人许多。
“恭喜你了。”不给项崇恩说话的机会,朱炎凉凉地丢给他一句话,若有所思的眼神悄悄瞥了一眼夏杰的反应。
夏杰的样子似乎有些在意。
“谢谢、谢谢。”先是大大方方的感谢,项崇恩才举起双掌,以要求注意的手势宣布道:“我也很想接受你们的祝福,可惜我找到的是恒的接班人。”“我的接班人?”
随着扇君恒发出的讶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到杳窗的身上。十几只眼睛。就这么盯着杳窗苍白秀气的脸孔打量。
“入学成绩只差了小杰几分,他的算数很好喔!”项崇恩得意地道。“恒不是找不到适合的人选接任学生会的会计之职吗?像他这种人才放着不用太浪费了,所以我就带他来让你们瞧瞧适不适合!”
扬起眉,还不能卸任总务之职的葛朝平,忍不住问道:“芭乐啊!他了不起关你什么事,你那么得意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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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曳得像是他生的小孩一样。
“我不是……”杳窗想说话,但满室吵成一团的人没有一个搭理他。
他没说过想进学生会啊!而且,他很确定讨厌受人注自的泉不会想进学生会。光想象泉得知此事以后抓狂的反应,杳窗就开始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噢,泉会气疯的……
第六章
“这道理你就不懂了。”
从容打断杳窗要辩解的话,项惠紫意喻深远地诡笑起来,柔声道:“朝平哪,难道你没听过所谓与有荣焉吗?”
“他又不是崇恩的猪朋狗友,有啥好与有荣焉的?”邡圣攸听得糊里糊涂。是崇恩的朋友,他们不可能到现在才有机会认识。
依他猜测,崇恩认识人家绝对没几天。
“有再多的猪朋狗友也不值得骄傲吧!”虽是机会教育,黎扬还是以宠溺的眼神凝视着至爱,根本无法对深爱的圣攸太过严肃。
也是怕他反弹啦,圣攸生气的时候总是顾前不顾后。
真心的朋友,其实一个就够了,对他而言,生命中则是有圣攸就够了。所谓的猪朋狗友,会占去他和圣攸相爱的时光,他半个也不需要。圣攸就是有太多的猪朋狗友,才会害他们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
黎扬觉得他们之间施与受的爱很不平衡。
可惜不管他怎么抗议,圣攸还是认为朋友个个都很重要。
“谁说的,朋友愈多代表敌人愈少。”邡圣攸不以为然的摇头,反驳道:“人生啊,朋友多一个总比少一个好,对吧!”
黎扬张口欲言,最后还是基于宠溺忍了下来。
只要圣攸过得快乐就好,他无意勉强圣攸改变自己成全他的独占欲。抹煞了圣攸乐观的天性,圣攸就不是他所爱的圣攸了吧!
“对不起,我并没有意思要……”趁大家歇口的空档,杳窗立即开口。
“对了,既然有新成员要加入,我们来举行热闹的欢迎会吧!”完全忽略掉他的发言,项崇恩突然兴奋地击掌。
呵呵,他从来不会放过可以热闹庆祝的机会。
“项老哥,想用学生会的经费骗吃骗喝一顿就说,别用新成员当借口。”朱炎不以为然的凉讽,早看穿项崇恩的企图。
从国中认识到现在,他还会不了解他脑袋里转了几个弯。
“朱小弟,我们就要毕业了,经费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何况……”项崇恩扬眉,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骗吃骗喝,你们的嘴巴会闲着吗?”啥话,又不是大家看他一个人吃吃喝喝?
他想,他们也不可能会肯吧!
“你忘了,我们上次去美国用过经费了。”项惠紫叹了口气,不得不提醒早自己几分钟出生、记忆力“选择性”不太灵光的老哥。
他等于跟学生会的败家子没两样!
“还有剩不是吗?”
瞧着项崇恩厚脸皮的笑脸,谁都能想到他的企图。
还有剩也得往下交接,哪能因为他们要毕业了就把经费花光光,那接任的会计不哭死才怪!
想归想,所有人明白,说要举行一个热闹的欢迎会,项崇恩就无论如何都会弄出一个热闹的欢迎会,多说无用。
一道思绪闪过,扇君恒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不是说接任的成员要从自愿者中遴选吗?”
扇君恒一问,学生会其他成员也想到这点,同时把眼光落到自行带人回来的项崇恩身上。
学生会公布多时,申请入会的申请书收件日期也已截止,大伙儿差点忘了崇恩竟然无视于这件事。
对那些有意入主学生会的人来说,这样擅自决定人选并不公平。
毕竟大家都照程序通过各班的竞选后,才有资格将申请书交进学生会里。“我选啦!”耸耸肩,项崇恩的态度丝毫不受动摇。
可是梓泉他没报名啊!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交换了几抹复杂的眼神后,纷纷各自暗探了口气,产生心照不宣的默契——这个世界,本来就毫无公平可言。
***“我不进学生会!”
在项崇恩班上同学讶异的注视下,梓泉冲进大四修课的班级,硬是把正准备上课的项崇恩给拖出教室,直到没有学生走动的地方朝他怒吼。
任凭他拉着离开教室,被迫翘课的项崇恩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脸上的表情似乎很高兴——难怪自己会觉得他很莫名其妙。
看着莫名其妙的人,梓泉就知道不该在非常时期让杳窗假冒他去见他。
明明已经告诉过项崇恩,别给他随便找麻烦的!
真不知道老妈生脚给岚干嘛,遇到超级大麻烦也不知道要落跑。只不过一天没来上学,岚竟敢告诉他,他即将成为学生会的新成员,简直该死透了!
为了往后的平静,他非拒绝不可!
“那件事昨天就已经成定数了不是吗?你怎么今天又来抗议呢?”意外于梓泉会主动到班上找他,项崇恩在开心之余,已不在乎他的动机,大方的笑谑:“做人不可以这样反反复复,会让人感觉很没有信用喔。”
昨天梓泉虽有试着抗议,最后还是在认命的无奈中妥协。
会后,他们拥有一个非常美好的下午。
现在,哪容他反悔,说变就变?入会申请许他可都替他写好了呢!
“不管你怎么说,我说不进就是不进!”梓泉恼怒地和他四目相接。
岚答应的事与他无关!包扯不上他的信用问题。
岚说他们昨天下午又翘课去晃,度过了愉快的一天。
凭什么他们两个快快乐乐交往,竟要他接受不想做的事,一个人郁闷得要死。该死的天理何在!
“那可不行。”突然将梓泉圈在怀里,项崇恩的表情煞是认真,仿佛深情款款地低喃:“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更好的方法,能让我常常见到你。”
“你……”梓泉听傻了。
傻到忘了自己被他抱在怀里,两人现下的姿势有多亲昵,让人看见这情景肯定是跳到黄何也解释不清。他满脑子全充斥着令自己害怕的想法。
难道说,岚和他真的进展神速……
用他的身份!?不会吧!
如果没将岚扯进来,他面对项崇恩的时候肯定冷静许多,不会老是因为有所顾虑而一再顾此失彼,无法好好解决问题。
烦死人了!
“你应该知道,我就快毕业了,没多少留校时间吧?”看见他没有挣扎,项崇恩打从心底展露微笑。
异样的情愫在胸口泛开,带来一股温暖的感觉。他喜欢这股滑过心头的暖流。老实说,他并非除了黎扬谁也不要,只是忠于自己的心和感觉,免得一段段的交往过程伤人又伤己罢了。
爱人和被爱,都是人类一种至高无上的情感,没必要因为失败过而放弃是不?在对黎扬死心以后,他并没有因此放弃爱情,只是未曾再遇到感觉对了的人,所以宁可让人误会定性不够,还是选择一个人过。
而梓泉给他的感觉似乎就是那个对了的人。
至少,梓泉让他死寂的心重新复活,对爱情又燃起希望。简单说,别人怎么努力讨他欢心都没有用,他只喜欢自己看上的人。这关他啥事?梓泉斜睨他一眼。明明觉得不关自己的事,他却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心上突然压了块石头,左移右移都不能舒坦。
“我毕业了,你不寂寞吗?”项崇恩更拥紧他。
可以的话,他真不想在毕业之后,把梓泉留在自己看不到的学校里。
听说因为他的关系,很多人都注意到梓泉的可爱,让他实在不怎么放心。他又不是傻子,喜欢的东西暴露在大家都看得到的地方,当然会有危机意识。把事情闹大是他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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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掩饰心中的感觉,梓泉冷哼:“有什么好寂寞的,饭还不是得照吃,日子还不是得照过,没有你只会更快活而已,”
“好伤人。”顿了一秒,项崇恩才淡淡指控着。
“别来招惹我,你大可闪远一点,谁也伤不了你!”想接近他的人不知凡几,梓泉实在搞不懂他为什么要死缠着讨厌他的人,碰了多少软硬钉子都不走。又不是天生贱骨头,就是喜欢被人糟蹋!
虽然觉得被糟蹋的人是自己,梓泉还是觉得项崇恩很奇怪。
都怪岚,从伊钧诚到陆玺春到项崇恩,看男人的眼光每况愈下,一个比一个差劲。
想到岚曾经喜欢过的三个男人,梓泉就一肚子呕气。
喜欢男生也就算了,看人的眼光至少该随着经验长进点。
“我也想啊,可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抬手轻抚梓泉细致的脸颊,项崇恩温柔的口气仿佛百般无奈、颇有认命的味道。
罢开始是觉得很有趣,但谁喜欢永远看人脸色呢?
若不是异样情愫作祟,他恐怕早就放弃征服梓泉的了。
毕业在即,社团、学生会交接,考虑就职还是继续念研究所等等,他要忙的事还多得很。
罢开始放不下他的感觉,渐渐衍生成一种喜欢的情愫;也许对他所有的悸动,不到爱得死去活来的程度,项崇恩还是不想放弃自己萌生的感觉。
有些情感稍纵即逝,他无意永远在爱情世界里当个伤兵。
“感觉是你的,你不能自我控制,谁能控制?”梓泉有些口是心非的驳斥。他不愿意想象,更不愿意相信,项崇恩的感觉会操纵在自己手中。这个可能性在他的心底,激起了不该有的涟漪。
“你知道谁能。”项崇恩只是微笑着,的眼神始终如一。
不论如何,他想要梓泉的心已确定。
“我不知道!”双颊莫名燥热,梓泉抵死否认。
叹了口气,项崇恩忍不住松开拥抱他的臂膀,举起手捏了捏他柔软的颊边,佯装不悦地抗议:“不过是昨天的事,我明明就跟你表白了,你怎么还装傻呢?”昨天他对他表达好感的时候,可能是说得不够清楚吧。
一句话像是冬雷打了下来,让梓泉脸色刷白、犹如大梦初醒。项崇恩喜欢的人是岚,并不是从没给过他好脸色看的自己……
老天,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无法抑制受到打击的心情,梓泉用力拍开项崇恩的手,不自觉用憎恨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在项崇恩的错愕中,梓泉以受伤的神情跑开。
竟然跑得像飞一样,好像他会吃人似的。项崇恩伸出发疼的手,却不知该如何叫回已逃远的梓泉,最后还是愣愣地收回了手轻抚。
是他刚刚说错话,还是做错什么事吗?到底哪里错了?
那句他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又是何意?
被梓泉的态度弄得满头雾水,项崇恩不愿承认他隐隐约约明白了个中蹊跷,有种全新的领悟浮上心头。
事实……会如他猜想的吗?
***冲离项崇恩身旁,没注意前方的梓泉却撞进另一个人怀里。
“泉,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想拦住在校园里狂奔的人,陆玺春奋不顾身的胸口被猛力撞了一下,踉跄中几乎被撞倒在地。凭着一股力量稳住脚步,他才保持住两个人的平衡,抱着怀中的人关心的问。
梓泉的神色太不平常,让他忍不住担心。
因为梓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好几次,他都想对梓泉死心,免得自己的感情困扰所爱的人,可是他实在放不下。
就算明知会遭白眼,他还是硬栏下不顾一切往前冲的身影。
梓泉绝对是个处世低调、讨厌受人注目的人。所以他更疑惑究竟是什么样的打击,能让永远神色冷漠傲然的梓泉,全然不顾他人异样的眼光,在校园里做出失神狂奔的举动。
这太不像梓泉的作风了。
猛抬头,梓泉愕然地对上陆玺春溢满担心的黑眸。脑中一片混乱,他都不是很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又如何去回答别人的问题。
纵使他认为对方没有权利关心,一时间也回不过神来。
“回答我啊。”看见他茫然的眼神,陆玺春更加担忧。梓泉从来没有这样过,而且他百分之百肯定,眼前的人是梓泉而不是杳窗。
“放……放开我。”深呼吸之后,梓泉勉强拨开他的手。
现在,他最不需要的就是惹来更多的麻烦。在他眼中,陆玺春跟那个超级大麻烦没两样。
陆玺春本能的放开抱着梓泉的双臂,纵使他的语调虚弱、充满不确定,他还是无法拒绝他的要求,仅能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以体力来说,梓泉根本挣月兑不了他的拥抱,可是他不想让梓泉更恨他。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妥协。
轻易摆月兑他的拥抱,梓泉似乎有些讶异,莫名所以地盯着陆玺春。
也许是习惯了项崇恩的霸道和不讲理,他几乎忘了意愿、受人尊重的感觉。意识到自己的感觉有多悲哀,他吃吃地笑了起来,让陆玺舂感到更加忧心惶恐。“泉,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除了初相逢的那一次,陆玺春再也没有见过梓泉笑;可是梓泉此刻的笑容,一点也无法让他感觉到喜悦,反而充满教人心疼的无奈。
挤不出一个字,梓泉选择转身离去。
望着熟悉的背影离去,陆玺春起了追根究柢的念头。无论那个人是谁,他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梓泉受委屈的人。
绝不!
***“发什么呆,人都跑远了!”
从背后拍了下项崇恩的肩膀,朱炎确确实实看见他错愕的表情。项崇恩的表情,像是不认识他这个打国中就认识的朋友般,一片茫然。
“你不会是想问我是谁吧?”瞧见他的反应,朱炎忍不住补了一句。
愣了一下,项崇恩才回神唤道:“炎。”
“还好你记得,否则我会以为你年纪轻轻就需要送去治疗。”总算松了一口气,朱炎用冷淡的口气嘲弄。
“喂,别打蛇随棍上,ok?”项崇恩很快回复惯有的神态,发出抗议声。“我少说一句,你就连我祖宗八代都欺负进去了。”
“我有扯到你家祖宗吗?”朱炎凉凉的反驳他的夸大之词。
“虽不中,亦不远矣。”要是他不抗议,谁知道朱炎接下来会扯到哪里去。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让项崇恩对朱炎会口下留情的信心缺缺。
“你要你家祖宗八代作伴就直说嘛,不用在那里拐弯抹角。”朱炎老神在在的把话丢回去。
知道朱炎并非刻意挑衅,而是说话的态度向来如此,项崇恩还是佯装不悦,大表不满道:“炎老兄,你的嘴愈来愈毒了,想修练成毒仙啊?”
“好说。”无意和他耍嘴皮子,眼神瞟向梓泉身影消失的方向,朱炎索性开门见山的问:“老实说,你是不是对那个小子动了心?”
是认真的,还是只是觉得好玩?他想确定项崇恩的心意。
“谁是那个小子?”项崇恩装傻。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不确定梓泉的想法,他总觉得很多事情还不需要告诉第三者。
“当然是那个说‘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的小子。”微微挑眉,朱炎平淡地陈述,不准备让项崇恩唬弄过去。
本来,他是准备找项崇恩回学生会开会,谁知道会听到似乎不该听到的话。天生硬派作风,听到就是听到了,朱炎没打算装糊涂。反正他和项崇恩之间,早已习惯有话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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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你还真像个背后灵!”翻了个白眼,项崇恩忍不住嘲讽。
没有指责朱炎偷听人家说话不礼貌,是因为他清楚朱炎一点也不八卦,没有偷听的习惯。
他会听见梓泉对他说的话,肯定只是凑巧。
凑巧的事,何必计较伤身呢。
“是背后灵、或是阴魂不散也好,你还没给我答案。”朱炎一本正经的问。“我的感情问题我会自己负责,你该关心你自己的。”随着朱炎的态度,项崇恩亦正色神情,以认真的口吻说:“浪费了一年多,该说的话总要说清楚,你让小杰痴痴等也够久了吧?”
就算朱炎不坦白,项崇恩亦知道他顾虑着他的感受。
如果另结新欢是让朱炎不再顾虑他的方法,或许他该加紧速度掳获梓泉的心,省得小杰老像个苦恋未果的小怨男,望着他总是频频叹气。
唉,自从和他小杰分手之后,对炎和小杰的恋情只有满心祝福,他也不想当阻人姻缘的冤大头啊!表白的动作慢吞吞,谁知道朱炎要等啥良辰美景,方肯对小杰说出真心话。
深深凝视着项崇恩的脸,朱炎仿佛在琢磨他话中的真心有几分。
不能否认,在项崇恩找到另一半之前,他并未打算和夏杰有更多进展。
目前和小杰相处的情况不好不坏,朱炎不甚满意却还能接受。不管项崇恩怎么说,他都会等到一切明朗化后再作决定。
现在,他只以项崇恩的幸福为优先考量。
***从下午开始,梓泉就盲目地在街头游荡了一整晚。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为他留了一盏灯的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他下意识的走进因为顾虑杳窗身体状况,所以没习惯锁门、还开着小灯的房间。书桌上有张白纸,引领他的脚步靠近,视线扫过白纸上娟秀的字迹:一根火柴,让沉寂的蜡烛有了生命力,一颗温暖的心,让曾经死过的生命整个亮了起来。渴望着不再是一段伤心的开始,努力着在新的旅程中站稳脚步,等待着属于冰何的春天到来。
山风于翘首望月的夜俯视上头的内容,梓泉发呆了好一会儿,知道这是岚用山风为笔名,准备寄去投稿校刊的小品文,也从短短的几句话中,读出了岚在心情上的转变。
转头望着床上与自己相似度达百分之九十九的脸,他不自觉在床边蹲。静静伸出手,他抚过那沉睡中微微轻抿的唇线。
下一秒,他已倾身贴上杳窗的唇瓣。
“泉?”感受到唇上的温热,杳窗在半梦半醒中睁开惺忪的眼,发出含糊的疑问。
意识到自己失当的举动,梓泉倏地涨红了脸往后退。
他做了什么?老天,他竟然吻了自己的双胞胎哥哥!?
“对不起,我只是想起小时候的习惯,突然想……”手足无措中,梓泉只能拼命从紊乱的脑袋里找出解释,试图化解心中的尴尬不安。
小时候他们常常亲吻对方才睡觉的习惯,早在国中以后就不存在了,为什么他会……
第七章
相较于梓泉的紧张,杳窗显得镇静多了。
“没关系,我不是要怪你亲我的事,是想问你这么晚去哪里了。”想了整晚,泉到底三更半夜做什么去了,杳窗关心的看着他。
能感觉到泉平安无事,所以他倒不会太担心他是被绑架。要不是他对爸妈撒了个小谎,他们肯定早报警去了。至于泉会吻他,他想可能是在外面发生什么事,所以想借此安抚心中的不安吧!小时候的习惯,他何尝曾经忘记。
以前,主动去吻对方的人,其实是他呢!
“没去哪儿,我只是在外头四处走走,想理清一些头绪而已。”发现岚没生气,梓泉才放了心。他好怕岚一生气就不理他了。
“你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吗?”杳窗试着从床上坐起来。
从来没见过泉眼底有那么多的迷惘,能感受到泉心底异样的彷徨,让他原本的忧虑气愤更加重了几分。但他只是不动声色的注意着他的反应。
隐约中,他肯定泉的异常和项崇恩有关。
“岚……”咬唇停顿了数秒,梓泉突然正视着床上的人,一鼓作气问道:“什么才是你最想要的东西?”
“健康吧,我想。”杳窗毫不迟疑的给了答案。
“不是最爱的人?”梓泉相当诧异。
在他眼中,岚应该认为所爱的人,重要性胜过一切。
“没有健康,我怎么敢去争取最爱的人?”杳窗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的叹道:“更何况,人生不是只为爱情而活,不是吗?”
长年赖于病榻,让他有了很大的感触。
人生,的确不只是为了爱情而活。只为爱情而活的人,大概是生活中没有什么梦想和目标,才会将生命赌注在看似璀璨的爱情上吧!
将筹码压在同一个赌注上,其实是很傻的行为,一如鸡蛋不可以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是一样的道理。
人生应该有多一点生活目标和梦想,才不会因为失去惟一的目标,就没了活下去的,轻易放弃生命。身边爱着自己的人,在他失去爱情的时候,何尝不是他活下去的力量呢?
爸妈和泉,一直都是他精神上的支柱。
“突然,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又期待些什么。”梓泉叹了口气。
“要抱抱吗?”望着神似于自己的容颜,杳窗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虽是询问但他已经张开双臂,等待付出关怀。
“我不是小孩子了。”梓泉有些尴尬。
“可我还是小孩子呀!”不急着长大的杳窗还是笑。
偶尔孩子气些又何妨,谁说男人天生就得撑住那片天,永远挺直胸膛呢?撒娇不是女人和小孩的专利,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啊!
愣了一秒,梓泉便毫不犹豫地投入他张开的双臂中,紧紧拥着他细瘦的身体,将头枕在他纤弱的肩膀上,汲取着想要的温暖。
一种睽违已久的温柔习惯。
靶受着彼此的心跳,让他们都有种安心的感觉。一种双胞胎心意相通时的感应吧。
从小,泉就比他怕生,其实并不像外表坚强,对人冷漠只是他的保护色而已。每当他因伪装的冷漠,遭别人反弹攻击时,杳窗总是以温暖的拥抱给他支持,要他别去在意别人不满的眼光和想法,只要他和爸妈了解真正的他就够了。
此刻,安稳宁谧的气氛中,泉为何晚归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
这种时候,什么话也不用多说吧!
***打开门后,杳窗怎么也没想到的访客突然出现。
“嗨,最近好吗?”在他诧异的表情下,突然造访的陆玺春挤出笑容,以最平静的口气打着招呼。杳窗的气色还不错,让他多少安心许多。
“还好。”半晌,杳窗才回答。
开门的那一刹那,身体窜过了一阵酥麻的电流,平静的心亦喧腾起来,让他悲哀地体认到自己并未对他真的忘情。
这些日子的平静,竟是他为了让身边的人安下心来刻意压抑而制造出来的假象。他连自己都骗了,何况是其他人。
心,却比谁都清楚。
他还是想要陆玺春,想要他给的爱。身体的感觉确确实实传达了渴望的讯息,让他无法忽视、无法不去在乎……无法不可悲。
身体也好、灵魂也罢,他可以用所有的东西去和恶魔交换,只要能让陆玺春回到他的身边。
然而,他还是不能欺骗自己,陆玺春眼中的人不是他。望着同样的脸,他只会想到真正所爱的梓泉。
“我们聊聊好吗?”陆玺春迟疑一会儿,视线不由得落在他的身后,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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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梓家的人,都因为他伤害了杳窗而不欢迎他再敲门。
可是,他无法不去在意。
察觉他的异样,杳窗随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对上母亲担心的眸光。犹豫后,他给了一抹要她放心的笑容,对母亲道:“妈,我出去一下。”
见母亲张口欲言,杳窗不给母亲反对的时间,关上门便朝外走去。
纵使将母亲爱子心切的关心看在眼底,他还?是无法拒绝陆玺春的要求。安静的巷道里,沉默的两人缓慢地走着,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有些一不确定的气氛,让他们似乎都在等待着对方开启话题。
时间拖得愈久,他们之间的气氛仿佛也愈僵硬尴尬了。
“你找我有事吗?”几度挣扎后,杳窗终究先行打破沉默。逐渐虚弱的心脏不够有力,他实在无法承受紧张带来的折磨。
再不弄清楚陆玺春的来意,就快让他窒息了。
停下脚步,侧身望着一直无法停留视线的脸庞,陆玺春显得有些欲言又止。本来有很多的话在心中酝酿,更反复选择过适当的词汇,但真的面对杳窗时却让他拙于言词。杳窗黑眸里袒露未退的伤痕,将他预备好的话全逼回肚子里。害怕说错话,会带给杳窗二次伤害,导致陆玺春一时间词穷起来。
“我坚强多了,你有话就说吧。”像是看穿他的心思般,杳窗突然开口。陆玺春还在乎他的感受,已经让他感到些许的安慰。
在他住院的时候,最难过的不就是怕他忘了自己,因为发现真相而不再关心他的存在吗?
陆玺春一次也没去医院看过他的事,始终令他难过。
所以他从没想过,陆玺春会再次为他按下梓家门铃。
陆玺春知道泉这个时间在上课中,所以是来找他的吧!要是泉知道陆玺春趁他不在时这么做,肯定会发好大的脾气。
泉对他的要求很少,惟一禁止的便是他再和陆玺春见面。
之所以禁止,也全然是为他着想。
眼中微微的惊讶一闪而过,陆玺春似乎觉得杳窗有些不同,一时却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同,深呼吸之后只能呐呐地道:“我对你一直有很多的歉意。”
杳窗给人的感觉似乎……成熟许多。
一想到这极有可能是因为项崇恩的关系,他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很快便认为自己的感觉有些荒谬,他立即驱走心中那股类似嫉妒的情绪。
“何必呢?那些对对错错都早已过去,多说无益不是吗?”杳窗不断暗自调整着呼吸,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没事人。
没回心转意的意思,再多的抱歉又于事何补?
“你在怪我道歉来得太晚吗?”从杳窗的口气,陆玺春不得不这么认为。其实杳窗愈是没有责怪的意思,会让他愈是觉得内疚。
“我想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杳窗不由得苦涩一笑。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想,要是能怪他、恨他,或许能减轻些心中的痛苦吧!但爱太深,教他如何去恨呢?没有一种爱情,是由恨所筑起的吧!
一段逝去的爱情,只是让他累积了许多的伤心和绝望。
能感受到他说的是实话,陆玺春内心难以释怀的内疚感,益发沉重起来。深深凝视着眼前益加苍白的容颜,让人几乎以为他快支撑不住,随时有昏厥的可能。在他眼中,杳窗仿佛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算意外梓泉会主动约他见面,项崇恩还是高高兴兴地赴约了。
约在一起去过的森林公园,他却没想到梓泉会见到他就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他的腰不放。
相较于上次的冷淡,这次梓泉似乎是热情过了头。本来还以为梓泉中要找他摊牌,所以他甚至做好了被伤害的心理准备。
直到发现怀中的身体微微颤抖,让他失去喜悦的感觉。
直觉发生了什么事,梓泉才会有这种异常的举止,让项崇恩不知不觉的皱紧眉头,禁不住朝最坏的方向去想,以梓泉细瘦的身体和薄弱的反抗能力来说,要是有人胆敢霸王硬上弓,他并没有多少逃开的机会。
“泉,你是不是……”
项崇恩的话还没问完,怀中的人已像惊弓之鸟般往后弹开,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更是盛满受到伤害的凄楚。没错,杳窗是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连项崇恩眼中的他也是泉……
发现陆玺春找上门来,最终目的还是关心梓泉的状况后,杳窗的坚强几乎崩溃。本来是想从项崇恩这里寻求温暖,稍稍抚慰刚刚受到伤害的心,谁知反而受到二度创伤。他想,自己真的是活该。
不管是陆玺春还是项崇恩,他们喜欢的人都是泉!
定在原地望着梓泉伤心的表情,项崇恩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断拼凑着记忆里的片段,他尝试将所有的可能性组合起来。
所有的可能——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项崇恩猛然想起梓泉上次丢下的话。
老天,就是这个!
其实他所认识的梓泉是两个人?!自己和惠紫就是双胞胎,他竟然从没想过对方可能是两个人,还一直以为梓泉是有精神分裂症。
“你们不是同一个人对吧?”深呼吸之后,项崇恩要求解答。
像是十分错愕,神情僵住的杳窗还是缓缓的点了下头。
“你的名字?”项崇恩面无表情,冷声地问道。他相信眼前的人,并非学校里那个倔强又坏脾气的人,而是那个和他喝咖啡逛公园的人。如果学校里的那个是梓泉,那么眼前的他应该有别的名字。
“杳窗,山风叠起来的岚。”杳窗的声音里,仿佛少了元气。
被拆穿是迟早的事,他却没想过会是此情此景,是在他如此难过的时候。“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从没想过会被人玩弄于掌心,项崇恩脾气再好亦有限度,自然难以掩藏口气中压抑的愤怒。
“我……不知道。”无法正视他的眼神,杳窗低头盯着自己的脚。
最初的动机,只因为他想见儿救命恩人而已吧。可是这种不成理由的理由,在看到项崇恩铁青的脸色以后,他怎么也无法说出口。讲难听些,说那是他们的恶作剧亦成。
“不知道?”盯着他逃避的眼神,项崇恩一股气恼涌上心头,没好气的嘲弄:“你何不直说,因为看我被耍得团团转很有趣,还是你们玩得欲罢不能?”真的认为自己喜欢梓泉,谁知遇到的是一场闹剧,让他无法收拾起这些日子以来付出的感情,更不知该如何自处。
好,太好了,现在他连自己喜欢的是谁都搞不清楚了!
包可笑的是,他甚至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谁教他识人不清,连喜欢的人换来换去,另有分身都不知道,哈,现在他得怪自己了。
***在项崇恩房里耐心听完他的烦恼,项惠紫喝着哥哥亲手泡的咖啡,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相当苦恼的表情看,顶多点点头表示了解,始终不发一语。
看好戏的表情也不过如此。
“给些意见吧!别只是盯着我看,我的脸再帅也就这么帅了。”说完之后,等待妹妹说话的项崇恩,终于忍不住自嘲。此刻的他冷静不下来,才会拜托头脑清晰的妹妹,看她能不能为他理出一个头绪。
目前,他只要个头绪就好。
“依我看,你是两个人都喜欢。”放下咖啡杯,项惠紫露出天使般的微笑,事不关己似的耸了耸肩。“何不两个都把到手?”
在她看来,他真的是太见外了。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才来找她商量,不是摆明毁了她乐于全程参与兄长恋情的“好心”吗?不顾她的心意,可是很不识相的作法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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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开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突然觉得找错了商量对象,项崇恩感到益发头疼起来,无奈叹道:“就算我想,他们也不会愿意。”
唉,他竟然忘了,亲爱的妹妹有些时候跟个小恶魔没啥两样。
“哦,我还觉得这是个好方法呢。”挑了挑眉,她似真非真的叹了声。
如果他喜欢那对双胞胎,那对双胞胎也都喜欢他,只要能做好沟通,三个人谈恋爱有何妨?又不犯着谁家的法,爱管闲事的人去关心国家大事好了。对于道德感自有一套看法,她心中没有世俗眼中那把把关的尺。
简单说,只要哥哥能够幸福,她对别人的看法没有太多感想。
“改天你遇到这种机会,方法自己留着用吧。”瞧见她煞有其事的叹了口气,项崇恩才忍不住想要叹气呢。对于爱情,他一向秉持着一对一的观念,肯定自己消受不起左拥右抱的艳福,否则早成了名副其实的公子。
说穿了,他就是没有那个命,爱情路上注定走得比别人辛苦。
“以静制动如何?”直视着他的眼睛,项惠紫笑了,表情终于认真了些,提出比较正常的建议。“现在你知道他们有两个人了,就给自己一些时间,观察一下你真正喜欢的人是谁又何妨。”
望着她,项崇恩似乎在琢磨考虑她的话。
“ok,讨论到此结束。”给了他一些思考时间,项惠紫便从椅子上站起身,大咧咧地将掌心伸到他眼前,笑容可掬地道:“咨询费一千元整,谢谢惠顾。”项崇恩似乎无法置信,直盯着眼前的手好半晌。
“别拖时间,本姑娘的时间很宝贵哟。”言下之意,拖时间还要加钱。
“这种钱你也好意思要啊!”给了以静制动四个字,就敢索价千元,她八成以为那四个字是旷世箴言。
话说回来,所谓的心理医生不就是这样吗?光是听病人说说话,最后给几句建议,就准备吸光病人的血汗钱了。标准的吸血鬼不过如此,她真该念心理学系,去当心理医生才对。
凭她的资质,去考心理学研究所应该没问题。无论如何,项崇恩还是打开钱包付了一千块。
太了解妹妹的个性,既然她都好意思开口要钱了,他自然不想为了一千元,随时活得胆战心惊。
“一千元,确实点收,谢谢您的惠顾,有需要服务请务必再度光临。”理所当然的收下了钱,项惠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着哥哥无奈的表情露齿一笑,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刚好有件想买的新衣服,谢谢你鼎力赞助了。”
“兄妹一场,不用和我那、么、客、气。”要是她懂得客气,天肯定塌下来了吧,光想就觉得恐怖,她还是保持她的天性就好。
项崇恩故意摇了摇头,一副拿她没辙的表情,多少因为习惯宠她、让她,而有认命的味道。
至于再度光临惠顾?那就免了吧。
唉,他的千元大钞哪!
***在走廊的这一端,梓泉看见站在前方不远处的项崇恩。
他本想掉头离去,免得被发现又月兑不了身,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可却因为项崇恩异于平常专注沉静的神情,他不自觉地迟疑了脚步。
项崇恩专注到仿佛除了他眼中的人影,世界上没有其他人;否则,他岂会没注意到其他学生的注目?
随着他的视线望去,梓泉心底的疑惑不禁更深。
如果他没猜错,项崇恩专注凝望着的人,应该是在不远处两点钟方向、正和篮球队刚卸任的人气队长邡圣攸说话的学生会长黎扬。
他不是喜欢夏杰吗?怎么会用那种伤心的眼神,看着学生会会长和邡圣攸?梓泉忍不住在意起来,让他露出伤心眼神的人是谁。
被了!吃饱了撑着,在意这种事干嘛?猛打断脑海中的思绪,梓泉几乎唾弃起自己发的神经。
还是走吧!
当梓泉正想转身离去,项崇恩却仿佛和他心灵相通似的,分秒不差的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对个正着。
梓泉感觉耳边所有的声音突然静空,时间也倏地停止下来,再也听不儿原本风吹过树叶甚或其他学生的声音。
怦咚、怦咚、怦咚……
除了眼前的项崇恩,他只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节奏,一声快过一声几乎要冲破他的心口,但他依旧动也不能动地僵在原地。
项崇恩的眼神里,似乎有许多复杂的情绪存在;然而,他一点也解读不出来。“学长。”有些熟悉的喊声,突然穿过他们静止的空间,拉回梓泉失去掌控的神智。在极缓的速度下,有第三者进入他的视线。
“学长,你在做什么?”
没注意到项崇恩之前在看什么,夏杰从后头的走廊跑过来,直接拍上他的肩膀。下一秒,他看见站在他前方不远处的梓泉。
“没什么。”项崇恩回神转过身来,语气相当平淡。
“没什么就好,我……我还有事。”嗅到空气中不对劲的味道,夏杰偷偷往后退了几步,准备脚底抹油不趟这浑水溜走。
看穿他的意图,项崇恩一手搭上他的肩头,牢牢扣紧他的肩使他动弹不得,露出笑里藏刀的笑容道:“别走那么快,什么事会比我来得重要?”
无视学生更加聚集观看,他轻松自若的揽着夏杰,恣意做出暧昧的举动。反正他在学校的名声已经够糟了,更糟又如何?托梓泉的金口,让他大略了解了平大学生对他的传闻。
为了黎扬守身,他明明还是只童子鸡哩!大家任意把一些丰功伟业算在他头上,绘声绘影仿佛真有其事一般。
“就……就是学生会的……”不擅于说谎,夏杰不但脸红还频频结巴。
“学生会怎样了?”项崇恩眼中闪过坏心的亮光,漫不经心的追问。
“唉,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夏杰终究放弃说谎,不确定的眼神在他们之间飘移。梓泉看他的眼神,传达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或许,梓泉自个儿也不知道他那种眼神叫作嫉妒吧!
“怎么会呢?”刻意揽紧夏杰的肩头,项崇恩以宠爱纵容的眼神凝视着他,用暧昧的口气微微笑道:“亲爱的小杰,我们之间已经是什么关系,要说打扰也只有别人打扰我们的份吧。”
吧嘛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夏杰有些不知所措。
来不及回头,夏杰已被项崇恩拉着手往前走。
在梓泉目不转睛的注视中,项崇恩看也没看他一眼,径自拉着夏杰和他错身而过。
错身而过瞥向梓泉的那一瞬间,夏杰很确定——项崇恩的行为伤害了梓泉。
第八章
“你有客人。”
在书房里找到哥哥,项惠紫以一种令他费解的口吻传达讯息,眼神似乎在向他暗示着某些事。
在电脑桌前转头的项崇恩,疑惑地侧着头。虽然觉得妹妹的个性难以捉模,他倒是很少看到她如此神秘兮兮的样子。
“谁?”见她不说,他才随口问了句。
半夜十二点,谁还会找上门来?他不认识这么没常识的人吧。
“你的客人。”她笑,给了个说了等于没说的答案。
“别和我打哑谜了,你知道我最近心情差,没啥耐心体力陪你过招。”揉着微微发疼的太阳穴,几天来都没睡好的项崇恩,口气里有几分无奈。
明明很累,他依旧睡不着。
若不是因为失眠,他不会在脑袋不清不楚的时候,还上同志网站和别人聊天。精神疲惫的他,仍想为心灵找个出口。
期望着电脑那端,一些未曾谋面的人给他答案,或许是个可笑的方式;可是,面对永远不可能见面的陌生人,他可以任意宣泄心中苦闷的情绪。一个陌生的id,他们却从初恋分享到现在式,不就是因为对方不可能泄露你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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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不寂寞,大概是网路风行的原因之一。可惜深夜上网的,多是寂寞的人。“进来吧。”体谅他的情况,项惠紫耸了耸肩往门外叫。
杳窗迟疑的身影,就这么走了进来。
诧异闪过项崇恩的黑眸,短短一瞬间已消失在眸底。光从眼神和表情,他已能分辨杳窗和梓泉的不同,他自己也颇为意外。
在他们的互视之中,项惠紫悄悄带上书房的门离开。
呵,她难得如此善良,像个可爱的小天使呢!
***一瞬也不瞬的,项崇恩盯着局促不安的杳窗许久。
“请问,这么晚了,你还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许久之后,他不冷不热的问。身为学生会成员,他家地址跟公开了没两样。
“我——咳咳……””开口,杳窗便被冷空气呛着,咳了起来。
本想假装无动于衷,但项崇恩毕竟不是个绝情的人,犹豫不到两秒就放弃冷漠的假象,走向前问道:“你冷吗?”
发现他的穿着略显单薄,所以他有此一问。
如果他没弄错,杳窗应该是那时候他在医院前所救的人。人是他从死神那里抢回来的,让他觉得对杳窗有些莫名的责任感。
怕气喘又犯,杳窗努力调整着呼吸,朝他感激一笑的摇头否认。
“不冷你会咳成这样!”看他大口大口呼吸的样子,似乎说缺氧正确些。无论如何,项崇恩都发现他不太对劲。
“这是……老毛病了……”重重吐着气,杳窗有些辛苦的解释。
“什么老毛病?”知道病因,总是比较能够应付突发状况。项崇恩边问边月兑上的薄外套,不容反对的硬披在他身上。
天性鸡婆,他还是怕他会感冒。
“谢谢。”拉着衣服的两侧,杳窗感受到那股温暖的气息,一种属于项崇恩的清爽味道,悠然叹道:“其实,我从小就有气喘的毛病,不过现在已经比较能控制住。”虽然还是必须随身携带药物和吸入剂,但症状并没有持续恶化也是事实。除了季节交替的时候,他犯严重气喘的情形已不多。
“气喘?”难怪总觉得他比梓泉苍白些。这样说来,一直分不出他们其实是两个人,他真的是迟钝到白痴的地步。怕他随时有晕倒的可能,项崇恩想了想后,便拉他在书房里的小沙发坐下。
老实说,他并不清楚气喘病发作起来会有多严重。
“嗯。”杳窗点点头。
“既然身体不好,就该乖乖待在家里休养,你这么晚还跑来找我干嘛!”万一在十路上出事,要他怎么对梓家的人交代?
出自于关心,项崇恩的眼神和口气都隐隐透露着严肃贼一斥责,并不认同他不懂照顾自己的作法。
能听出他并非生气,杳窗的目光灼灼发亮,更加执着于此行的初衷。
他想知道项崇恩是不是那个能救赎他的人。
***在最短的时间内,梓泉开车冲到项家门口。
一到就把车子丢在项家门口,他急速迎向等在门口的人。
抓住项崇恩的双臂,梓泉急切地问:“他怎么样了,人呢?”
“他没事,别那么紧张。”见梓泉慌张的神态,项崇恩不由得安抚着。
想起昨晚突然犯气喘的杳窗,只能留下来休息到天亮,再请项崇恩打电话回家。没想到杳窗犯起气喘如此严重,痛苦的表情像是快要死掉一样,吃了药才慢慢控制下来,令项崇恩着实有些意外。
杳窗……似乎是不能太过激动。
然而,当杳窗说到伤心的前尘往事,似乎也没有他插嘴的余地,当个好听众是他惟一能做的事,不是吗?亦或许……他该抱杳窗?
“抱我,让我温暖起来,求求你!”说完故事,杳窗悲伤地祈求。
“我可以给你温暖的拥抱,但给不了你温暖的心。”望着杳窗青白的脸色,项崇恩突然有些领悟,叹了口气似绝情又似开导地道:“心遗落了给谁,你就该找谁讨去。”
在某些时候,他总是能够狠下心来,只要他认为有狠心的必要性。
如果杳窗要找一个代替那个人的替身,找他绝对只会再度受到伤害。毕竟,他心中惟一空下的位置,已给了那个倔强的人。
不知如何领悟的,他就是渐渐能够分辨,对他们的感情有何不同。
似乎没料想到这样的回应,杳窗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泪,控制不住地潸然落下。
靶觉心脏突然狭紧,他的呼吸急促不稳起来,身体开始变得好热;他的双手抓紧住胸口,一次喘得比一次厉害。
“杳窗!”
项崇恩冲上前扶住他的身体,眼见他的表情愈来愈痛苦,额头冒出许多的汗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药……”咬紧牙关,杳窗颤抖着手伸入口袋里模索。
突然间,他找药的动作停了下来,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项崇恩的脸;有种奇怪的感觉掳住他的心,似乎就这么死去也无所谓了。
好累,他不想再挣扎了……
“他不见了整晚叫没事?!”
突然,梓泉的吼声,拉回项崇恩飘回昨晚的思绪。
项崇恩不语的看着梓泉。
药是他从杳窗的口袋里翻出来,硬塞进杳窗嘴里让他吞下去的,可是他忘不了杳窗那一瞬间自我放弃的眼神。那眼神让他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如果杳窗只是想要个温暖的拥抱,既然他给得起,为什么他不能给他一个紧紧的拥抱?
答案,其实他比谁都清楚。
以为是种温柔,以前的他总是在许可的范围内,以那自以为是的温柔对待爱慕者;结果,只是让更多人想不开,受到更多伤害罢了。
对于杳窗,他不愿意重蹈覆辙那种错误的温柔。
对于杳窗交付的命,他必须负责的,不是吗?项崇恩并没有忘记救下杳窗那天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杳窗不要他的命,他也得让他好好活着。
“别不说话!”项崇恩一瞬也不瞬的眼神,看得梓泉好不自在。
本来愤怒不安的心,突然被异样诡异的情愫占据,以奇怪的节奏怦怦跳着。越是这样,他越没有办法保持理智的情绪。
“话说在前头,是你亲爱的哥哥自己找上门来,并不是我诱拐他。”面无表情的拆开梓泉紧抓着他的手,项崇恩没有抗议手臂上的疼痛,以不带感情的声音陈述事实,提醒道:“他会发病也不是我的错,你不必对我这样大小声。”
除了撇清关系,项崇恩不卑不亢的声音,让梓泉全然听不出他的喜怒。
愣愣地望着被拍下来的双手,梓泉又感受到项崇恩的冷漠。一旦发现他和岚是两个人,项崇恩就不再把心思花在他身上了吗?多现实残酷的人哪!
察觉自己的在意,梓泉只能忿忿地瞪着眼前的人。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那份在意。
老天,他真的不知道!
“要进去看他了吗?”不明白梓泉眼神中的憎恨,项崇恩的心不免紧紧揪起,只能努力保持声音的平稳。
唉,梓泉肯定是恨死他了。
再怎么自作多情,他也还分辨得出来对方眼中的喜恶。
有时候,他真的希望自己笨些、迟钝些,感受不到对方的心意,自然不会总是被爱的人所伤。
谁会知道呢?谁都以为他是个乐天派的粗线条,在爱情里的他竟会无比脆弱。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心中说不出口的感觉苦涩无比。
笨的人,总是活得比较快乐,所以他羡慕笨的人。
“请老实告诉我,你打算对岚怎么样?”没回答他的话,梓泉径自问道。“对杳窗怎么样?”项崇恩琢磨着这句话,表情还是让人看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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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要他对杳窗负起全部的责任吗?思绪一转再转,项崇恩都只得到这个最大可能性的答案,不觉有些无奈在心口蔓延开来。
唉,他希望梓泉聪明些!
要是爱情可以凭着意愿送人,要他把整颗心送给杳窗都可以——只要那是梓泉的希望。
问题是,能吗?爱是不能控制的事物,谁能由人说给就给呢?
“你……喜欢他吗?”梓泉咬着牙,一副要将宝贝托给别人的慎重模样。项崇恩想笑,嘴角却牵不起任何的弧度。怔怔望着梓泉豁出去的表情,他的心仿佛被放入沉重的铅块,连跳动都显得特别的吃力缓慢,让他怀疑自己的心跳是不是快要停下来了。
再次自作多情?老天一而再、再而三的开他什么样的玩笑!
对于想要的爱情,他逐渐失去追求的勇气。
“喜欢,为何不喜欢?”许久之后,项崇恩笑了,语气淡淡地反问。
如果梓泉想把杳窗托付给他,或许在梓泉的眼中,他还没有糟糕得太彻底吧。项崇恩在百感交集之中,只能以自嘲的心情安慰自己。
僵了僵,梓泉忍不住确定的问:“真心话?”明明应该松一口气,可是他的感觉反而更加沉重。莫名的焦躁中,他觉得自己别扭的心快要扭曲了,无法为岚祈求真正的幸福。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真心话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不喜欢的人。”眸光一沉,项崇恩扬起自我讽刺的笑容,轻浮地道:“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滥情?”
压抑不住受到伤害的感觉,他恶意打碎梓泉准备托人的奢想。
从没自诩伟大,他无意当个圣人!
容不得别人左右心情,他有血有肉、亦有自己的感觉。跟着心走,他想爱谁就爱谁,就算得不到完美的结果,也没有人能够左右他的选择。
“你!”梓泉被挑动了怒气。
“奇怪,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花心无药可救吗?”印象所及,梓泉的确曾经嘲讽过他是个处处留情的花心大萝卜。别人怎么说他不管,他从来没在意过学校里对他夸大不实的传闻;当然,被在意的人如此毁谤,又是另一回事。
怕受伤,所以项崇恩自我保护的意识相当浓厚。
而被堵住话,梓泉不由得张口结舌。
“啊,对了。”恍若慢了半拍,项崇恩慢条斯理的补上话:“在你眼中,我这个人不但花心,还没什么道德操守,从头到脚都是满满的缺点,对吧?”批评自己,原来也会心痛呢。
“项崇恩!”梓泉被糗得面红耳斥。
“这样直喊我的名字好吗?可别忘了我是你的学长。”望着他涨红但依旧充满倔强的脸庞,项崇恩的黑眸里满是难以解读的光芒。
“你不配!”梓泉说着违心之论。
“是的,我不配。”项崇恩又笑了,黑眸转瞬间更加幽黑深沉,突然抓住梓泉的右手,冷娣着他惊愕的脸笑着。“把杳窗托付给我这种人,你安心吗?”下一秒,他已甩开梓泉的手走进屋里。
***下课休息时问,教室里显得有些吵闹。
几个学生或坐或站的围成圈圈,热烈地讨论着气象报告里即将到来的流星雨,商量是不是要结伴去没有光害的地点看流星。
有人突然问道:“如果愿望可以成真,你们会许什么愿?”
“嗯,如果可以成真的话……”
“废话!当然是要一个美女成群的后宫,好每天过着风流快活的日子!”洛培君突然跳上椅子张开双臂,一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模样,瞬间惹笑了班上同学。
“一座后宫,你养得起吗?”从圈圈外,有人丢来坏心的调侃。
“嘿,那我等下一颗流星,许下家财万贯的愿望不就得了!”鼻子朝天一扬,洛培君立即趾高气扬地反驳回去,好像流星真能使愿望成员一样。
“你以为你一辈子能等到几颗流星?”被反驳的人悠哉地丢来句话。
又是一阵讪笑,本来只有几个人的讨论话题,迅速引来班上其他人的参与。“许个实际一点的愿望吧!我只要这学期allpass就好了。”
“嘿嘿,能变帅一点也不错。”
“听我说,听我说啦!我想要一个像黎扬或是项崇恩那么帅的男朋友耶!”班上属于少数的女生开始兴奋说起来。
“你还是先回家照照镜子,再来慢慢想吧!”同学们没有恶意地笑闹。
“就是不可能,才要靠流星帮忙啊!”那女生并不难过,反而更加理直气壮。在男生众多的班级里,她早就把纤细的感情丢在家里,对他们的调侃已经能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热闹的班级里,霎时又是充满年轻气息的笑声。
“嘿,歹势歹势,偶想成为超级巨星啦!”搔着头用台湾国语发音的同学,引来一阵狂笑的嘘声。
“我想当地球的国王!”闹开了,有人突然大喊。
“笨蛋,那种愿望怎么可能成真!”凭他,要当总统就是做梦了。突然发现角落里有个人,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里一样,洛培君讪笑着痴人做梦的同学,不受控制的双脚走向未曾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的人,他忍不住问道:“梓泉,你要许什么愿望呢?”
洛培君的举动,让喧闹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然而,梓泉并未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
老实说,谁也没想到洛培君会去问梓泉这个问题;不过,他们也怀疑总是沉默不语的梓泉会怎么回答。对于梓泉,同学们其实都有着相同的好奇,因此有几个人跟着围了过去。
等待时,四周的气氛似乎特别凝重。
沉默了会儿,梓泉终于缓缓回答:“我希望,没有人打扰我看书。”
一句话,仿佛丧钟敲了下来。
“呀……那……我们就成全你的愿望吧。”愣了愣,洛培君便尴尬地退开。跟着他围上前的同学们同样感到尴尬,一一离开窗户旁边的位置。
没有理会同学们的尴尬,梓泉的视线从书本上瞟向窗外。
如果……他讨厌不切实际的如果!
***在同学的讶异中,向来稳重的班长——夏杰跑进了教室,不容反对的拉着梓泉就往教室外头跑。来匆匆,去也匆匆。
教室内讨论声四起,依旧没有人明白发生什么事。
“你要拉我去哪里?”
对夏杰有种莫名的敌意,梓泉的口气显得很不友善。虽然他平常对同学相当冷淡,总还不至于到不友善的地步。
那股敌意,此刻亦困扰着矛盾的梓泉。
“梓同学,你认识陆玺春吗?”夏杰停下脚步,没头没脑的转头朝他问了句,语气和眼神都透露着些许焦躁,目光不断往前瞟。
“算……认识吧。”不想承认,梓泉的口气显得很勉强。
若是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和陆玺春扯上关系,宁可说不认识。
“陆玺春找上崇恩学长打架了,我们得赶快过去。”没有慢慢解释的时间,夏杰试图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原委,准备先赶到现场再说。
“那关我什么事?”纵使惊讶,梓泉还是摆出局外人的姿态。
“老天,怎么会不关你的事?”夏杰大感意外地盯着他,不可思议道:“陆玺春是因为你找上学长单挑,学长也是因为你才和他打了起来。”
身为“原因”,梓泉怎能置身事外。
“因为我?”梓泉皱起眉,只能稍稍理解陆玺春突然秀逗,为了他找上项崇恩单挑的部分,因此仍不能理解地追问:“你说项崇恩为了我和陆玺春打架,是什么意思?”
瞥一眼手表,夏杰忍不住叹了口气,发现自己该解决的不是另一边的问题,只好放弃劝架的事,慢慢对梓泉解释:“就因为学长喜欢你!所以才会接受对方的挑衅,就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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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骗我了,他喜欢的人是学生会会长吧!”梓泉失控地甩开夏杰的手,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里隐含些微酸的嫉妒意味。
谁都以为项崇恩喜欢夏杰,所以老往一年级的教室跑。但他确实看见了,项崇恩以那深情专注的凝视,远远望着学生会会长。如果说夏杰只是个幌子,梓泉很确定项崇恩喜欢的人就是黎扬。
“你知道?”愣了一秒,夏杰立即收起诧异的表情,正经地表示:“不过,你听过会长和邡圣攸是一对的事吧?所以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顿了口气,夏杰琢磨着梓泉的神情,方才继续道:“不能否认,会长在学长心中的地位还是很特别;但是,学长对会长的感情只能算是初恋的回忆。人不能永远往后看是不?现在大家都知道,学长心中最在意的人是你,那才是最重要的!不重要的事,又何必旧事重提呢?”
人的心意,总是会随着时间、情境改变。
邦舍了对黎扬的感情,不代表项崇恩是个随便而没有原则的人。了解内情的人都心知肚明,项崇恩是知道惟有收藏起自己的感情,才不会对黎扬和邡圣攸造成多余的负担,所以狠下心完全割舍。夏杰始终很清楚,项崇恩是个多么好的人,那份狠心割舍又有多么的痛。
曾经爱过的人,永远都会在心底留下一个位置,然而,那个位置应该是旧旧的,但充满了温暖和回忆。他相信项崇恩没恨过黎扬,只因为——有恨,就不是爱情了。
他就不信恨得愈深、爱得愈深那套屁话!
那种话,只是不够成熟的人,决自己的失败所找来的借口。
已经是过去式了?梓泉眼神一亮但旋即又黯淡下来,以自嘲的口吻否认道:“你找错人了,就算会长是他的过去式,现在式也不会是我。”
项崇恩的现在式是岚啊!
牛啊,牵到北京还是牛,固执得要人命!夏杰几乎想翻白眼。
“胡说,难道陆玺春喜欢的人是你哥哥吗?”深吸一口气,夏杰再好脾气也想发飙了。
真是找麻烦,上帝就算闲着没事,也别制造这么难以沟通的人类嘛!害他这局外人一个头两个大,都快被气疯了。
偏偏项崇恩谁不好喜欢,干嘛喜欢上这么麻烦的家伙?
“你知道我们是……”
“知道,我什么都知道!”真的翻了个白眼,夏杰怀疑自己到底在作啥,更没好气道:“所以我很确定,学长喜欢的人是你,不是你那个偶尔当替身的哥哥;而且我十分、相当肯定地确定,他不会为了你那个双胞胎哥哥跟人打架。”“是吗?”梓泉总觉得不确定。然而,他心口那股闷闷的感觉却逐渐退去。“是的!”唉,好人真难当。突然想到还没交代的事,夏杰忍不住语重心长地提醒:“还有,崇恩学长对感情比谁都认真,你要是相信那些对他不利的传闻,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了!”
凡是只能点到为止,梓泉再迟钝他就不管了。
累死人了,不过那边也打得颇久,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想着“战场”上的情况,夏杰不由得皱起眉头,很担心……学生会被砸了。身为学生会会计的扇君恒,就是担心学生会受损过剧,才要他找关键人去劝架的啊!
结果人找着了,学生会的会议室,恐怕还是落了个全毁的下场。
没办法,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学生会是惟一秘密的场所。
不过,除了管帐的扇君恒,瞧其他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则天下太平、兴致勃勃等着看好戏的模样,似乎丝毫不担心学生会会被毁了。
唉,他们没阻止他上找人就不错了!
第九章
犹豫了会儿,梓泉还是悄悄推开学生会的门。
一看见他走进来,刚让眼睛休息的学生会成员们,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个眼神,传达着彼此能懂的默契,悄然一笑。
“啊,完蛋了,篮球社今天说要举办欢送我退社的party呢!”与这些人的默契无关,邡圣攸想到一件被他遗忘的事,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拍着额头喊糟。随手抓起运动外套往外冲,一溜烟就不见人影。
瞥见地上的篮球,黎扬叹了口气捡起,以包容宠爱的神情喃喃道:“说要把球送给社员作纪念,竟然连球都忘了拿。”
他拿着球往外走,显然准备追上跑远的邡圣攸。
擦身而过时,察觉到梓泉紧盯不放的视线,黎扬缓缓停下脚步,冷不防便对上他的双眼,酷酷地问道:“有事?”
“没、没有。”吓了一跳,梓泉猛地摇头。
他从来没和学生会长说过话,更别说在这么近的距离看着黎扬。想起黎扬从不主动和人说话的传闻,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到荣幸。这么出色、让人难以忽视他的存在的人,难怪项崇恩会迷恋他多年。
靶觉又有点不太对劲,他跟黎扬给人的感觉,差了十万八千里吧。项崇恩真会的喜欢和黎扬极端不同的他吗?
瞥他一眼,黎扬俊酷的黑眸微眯了一下,并未多问即离去。
随着黎扬的离去,扇君恒也说;“我去办公室一下。”
“我跟你去。”抱起一叠资料,葛朝平立即跟上扇君恒的脚步。
“天气不错,我看我去木棉道散散步,看看有没有好男人可以钓吧。”项惠紫瞧了瞧窗外璀璨的艳阳天,嘴角浮起浅浅的笑容,一脸认真思索地往学生会外走。经过梓泉身边的时候,她朝他往后头抛了个眼神,淡淡地道:“他们在里面的会议室。”
转眼间,学生会里的人走得一个都不剩。
而梓泉只发现一件事——不愧身为平大才貌双全的校花,项惠紫不管是远看还是近看,都漂亮得当之无愧。除了美丽的外表,她还有种知性的气质。
难怪在男生居多的理工学校,她会有那么多死忠的仰慕者,连外校的美女都动摇不了她在平大男生心目中的地位。
虽然因为学校的学生以男生居多,其他的女生大多长得很抱歉,然而只要项惠紫还没从平大毕业,谁也不敢说平大无美女。
难怪很多男生都说她是平大之宝。
***走进半隔开的会议室,梓泉不免被难以想象的混乱景象吓了一跳。
谁都能笃定,学生会会议室里的桌椅,平常绝不是这么东倒西歪,简直像是台风过境一样。瞥见地上躺了两具尸……呃,两具人体,梓泉才停住他游移的目光。“这是你们的杰作?”梓泉缓缓走上前,左右俯视地上伤痕累累的两人。他一开口让合着眼的两人倏地睁开眼睛,全看向了他。
“泉!”陆玺春立刻从地上挣扎起来。
项崇恩还躺在地上,似乎觉得躺着比较舒服。
“你为什么找他打架?”尽量忽视掉项崇恩仰视投来的视线,梓泉冷着脸转向已经站起来的陆玺春,并且不断的深呼吸,以平抚压抑他看见项崇恩满脸是伤时窜起的愤怒。
“我……”打完架,陆玺春反而说不出话来。
虽然很习惯梓泉不给他好脸色看,可是这回他嗅到不寻常的气氛,看出梓泉的怒气非比寻常。
老实说,他倒没想到看起来斯文的项崇恩,会是那么能打的对手。项崇恩并未敷衍他,在过招之中渐渐让他感到服气,敌意也莫名其妙的消退。
“为了我?”梓泉紧皱着眉,声音似乎更加冷酷紧绷。
拼命要自己别去注意、想暂时忽略项崇恩的存在,可是那人似乎故意一般,连躺着看人都成那副德行,教他如何忽略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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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中,陆玺春还是点了头。
“我只容忍这么一次。”
梓泉清澈的眼眸,瞬间冷漠得让陆玺春感到心寒。
他又以不带感情的口吻,望着陆玺春一字一句清楚地道:“如果要做这种让人感到困扰的事,请你想想其他借口,别说是为了我!”
乒乒乓乓,茫然的陆玺春并不晓得是什么东西从心头剥落,碎了一地。
碎落的东西,似乎割伤他对梓泉的全心全意。当梓泉由自动结束了话题,一身狼狈的陆玺春莫名地笑了起来,移动脚步走出学生会。
在他转身的时候,项崇恩由躺姿坐起身。
望着离去的颓丧背影,他眯了眯有些受伤的眼,似乎想说什么,结果只是说:“我第一次发现,你竟能绝情到这种地步。”
“你又为什么和他打架?”没有回应他的批评,梓泉只是冷静地问,想确定夏杰的话真实性有几分,自己是不是被人耍了。
从未移开视线,他始终望着项崇恩脸上的伤痕。
“你在意吗?”项崇恩似笑非笑地扬了扬眉。从他的角度看来,不在乎他的梓泉根本没有任何理由会在乎他和陆玺春打架的原因。
“在意。”梓泉面无表情道。
“为什么?”只因为陆玺春扯上了他?
“不知道。”梓泉摇头,给了项崇恩一个颇为意外的答案。如果有人能让他知道自己为何在意,或许他会十分感激对方。
对于自己的感觉,他已经不懂得该如何分析。
但,他却真的很在意项崇恩的伤,无法否认心被揪疼的感觉。所以,他很在意项崇恩和陆玺春打架的理由。
“不知道?”这倒有趣了。能感觉他并未说谎,项崇恩冷淡的态度软化了些,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端倪,缓缓地站起身。
包加清楚的看见项崇恩脸上的伤,梓泉忽然往后一退。
距离太过接近,他怕自己揪紧的心会超出负荷。
“别那么害怕的样子,我被打得那么惨吗?”发现他的举动,项崇恩不由得苦笑,抚着发疼的嘴角,轻轻抹去血丝。下意识里,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免得吓着似乎有些胆小的梓泉。
唉,现在的他肯定很丑吧!
说不出话,梓泉只是勉强摇了摇头。
“不惨你会躲成那副德行?”项崇恩叹了口气自嘲。
真伤人哪!好像他的伤口上,附着会扩散传染的病菌似的。若不是刚看见梓泉对陆玺春的绝情,他几乎要怀疑眼前的人不是梓泉而是杳窗。在他的感觉里,固执又坏脾气的梓泉其实不是个胆小的人。是什么让梓泉露出了无法接受的眼神?难道……梓泉在意他的伤?!
明知不可能,梓泉的眼神却透露给他那种感觉。
“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忍心看清楚。”费了好大的劲儿,梓泉才娓娓说出心中的真实感受,并没有因为别扭而说出违心之论。
简单的话,反而吓着了受宠若惊的项崇恩。
“因为我是为了你而变成这样吗?”压抑住心中澎湃的情绪,项崇恩不愿过度奢想导致自作多情,所以更打算弄明白梓泉话中的涵义。
没有意义的人,在梓泉心中起不了涟漪。如果他对梓泉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梓泉对他的态度应该会和对陆玺春的态度没两样吧!
“不是。”这点梓泉可以确实肯定。
蚌性使然,他从来不管不在乎的人为他做些什么。
心智成熟的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自然必须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别人的行为出自于别人的选择,他既然是个局外人!何必为他人任意的所作所为,付出多余的关心?
“你是梓泉吗?”项崇恩忍不住想确认。
迟疑了会儿,梓泉不答反问:“你喜欢的人是谁呢?”
项崇恩望着他,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等待着项崇恩拖延许久的回答,让梓泉不禁屏气凝神起来。
不断在脑海里拼凑着可能性,项崇恩想知道他这么问的理由,思索出来的答案却让他更加不确定。
会吗?有那样的可能吗?
“梓泉。”为了一赌机会,他终于给了答案。
在他给了答案的那一瞬间,梓泉的脸快速烧红起来。
即使追问答案,他仍没预期会得到如此简单赤果的回答。他本以为项崇恩会给他一些言不及意,甚至敷衍了事的答案,绝不是那么肯定的两个字。
从他的表情,项崇恩纵使感到不可思议,却多了份信心。
原来梓泉对他并非全然没有感觉。
真要谢天谢地了。
***不管项崇恩是否反对,梓泉坚持去保健室借来小医药箱。
尽避梓泉的动作很轻很轻,项崇恩仍不时因为消毒药水所带来的刺痛感而皱起俊朗的眉头,但是咬紧牙关的他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好了。”擦了消毒药水,上了药包扎,梓泉总算替他的伤做了简单的处理。若不是项崇恩不想引来侧目,梓泉本来希望能够带他去保健室,好让保健老师亲自为他检查和上药包扎。
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的包扎技术还有待加强。
“谢谢你了,亲爱的小护士。”
结束了上药的过程,项崇恩绷紧的神色才放松下来,复而皮皮地开起玩笑,恢复几分平常的调调。
虽然梓泉还是板着脸多,在他的感觉却已大不相同。
梓泉的些微转变,都能让他的心欢欣鼓舞起来。
在喜欢黎扬的时候,他永远都处于绝望的谷底,根本感受不到能拥有希望的感觉有多美好。这苦尽笆来的滋味果然是甜的。
“别喊我亲爱的小护士。”梓泉尴尬地撇开头,还不习惯这么多的改变。“不喜欢我多加了小护士三个字吗?”项崇恩故意逗着他玩。
愈能让梓泉平板的脸孔起变化,他显得愈开心。虽然消毒水让他的伤口很痛,他的心情却始终相当愉快,丝毫不受疼痛影响。
“你少胡说八道。”梓泉回视他,总有着拿他没辙的感觉。
“我说的喜欢,是对象的喜欢,你懂吧?”直视着他不再出现太多表情的脸庞,项崇恩冷不防问道,他不再给梓泉任何逃避问题的机会。
妹妹曾建议他以静制动,现在,该是他以动制静的时候了。
“我是男生……”梓泉的眼神犹疑不定。
“我本来就喜欢男生!”没有任何自我厌恶的感觉,项崇恩总是理直气壮于从不隐瞒于外的性向,连父母都早已承认他是同志的身份。
“可是我不是。”梓泉幽幽叹了口气。
所以他无法明确知道,自己对项崇恩的感觉应该归类何处。或许,他是因为从来没遇过像项崇恩这样的人,对他的感觉才会如此与众不同……如果真的只是这样,他要怎么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思前想后,都没有答案。
他惟一喜欢过的男生只有岚而已。
但那是种出自于血缘,因为身份上密不可分而衍生的喜欢。基本上,他对岚的情感不管说爱还是说喜欢,都仅是所谓的手足亲情,那并非爱情!
相处之后,或许他对项崇恩的差劲印象早已改变;然而改变了印象,不代表他就爱上了他。毕竟,他们都是不折不扣的男生,有什么理由喜欢上对方?还没彻底想通之前,梓泉说什么也无法向前跨出一步。
“原本不是。”相信自己,项崇恩企图要他接受他的感觉。
虽然能体会他的迷惘,可是他如久旱逢甘霖的心已等太久,实在慢不下掳获对方、拥有完整爱情的渴望。曾经以为死心,渴望却如此深切。
咬了咬牙,梓泉无法不问:“为什么是我?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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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的人不是我。”
“所以……你选择爱我?”一如陆玺春爱上岚,只是选择了替身?光想到要感受岚曾有的心痛,梓泉整张脸都铁青了。
他不当替身,绝不!
“当然不是。”苦笑扯痛了嘴角的伤,项崇恩心中的无奈却更胜于此。他该如何让梓泉明白自己的选择?这似乎是门很难的课题。
“很痛吗?”注意到他皱眉,梓泉不由得望着他的伤处轻声问道。
必于那个问题,只要知道项崇恩没当他是替身,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才有的伤,就算上了药也没那么快好吧。”梓泉的关心让他很开心,不过他凝视着梓泉的眼神微微一沉,神情似乎有些犹豫。“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你吻吻这里,它就不会痛了。”
指着中自己受伤的唇角,项崇恩露出孩子般的调皮眼神,似乞求又似玩笑。愣了一下,梓泉不知尴尬还是羞涩,热潮甚至红上耳根子去。
“唉!我就知道你不会肯。”项崇恩露出失望的表情,早预料到结果,只好哀声叹气一番:“老一辈的人常说,大白天别做梦的……”
项崇恩未诉完的自卑自怜,霎时止于唇边覆上的温暖触感。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梓泉真的吻了他的伤口,教他一时无法回过神来。纵使梓泉快速地退了开,依旧不能否认他所做过的事情。
“比较……不痛了吧?”被瞧得不自在,梓泉侧开红热的脸,声如蚊鸣却努力保持表面镇静。不镇定些,他怕自己会逃走。
他何尝不是让自己冲动、不经大脑的行为吓了一跳。
“嗯,不痛了。”想也没想就回答,项崇恩的眸光闪着熠熠光芒,难以掩饰从心底泛开的悸动。迟来的幸福感,像是甜甜的蜂蜜,一点一滴渗入他的体内,原来能感受到回应,竟然是这么快乐的滋味。
“别夸张了,哪有可能这样就不痛。”说归说,梓泉却感到有些高兴。
项崇恩的表现,的确让他体会了被珍惜的感觉。
“幸福的人,怎么感觉得到痛呢?”项崇恩朝他眨了眨眼,笑谑地道。他喜欢梓泉满脸羞红的模样,有些逞强却让他觉得十分可爱。
“不,跟你在一起,我不会拥有幸福的。”突然想到周遭歧视的眼光,梓泉的情绪骤然跌入谷底,不由得自言自语起来。
无法否认心情上的转变,可是两个男生相爱……对吗?当初拒绝陆玺春的表白,不就是认为这样的爱情不合常理,纵使认为恋爱是个人自由,自己却不可能接受和男生的恋爱,不是吗?
明明很确定自己的心意,梓泉更加无法理解自己能对陆玺春那么果断,为什么会拒绝不了项崇恩?是因为……他真的喜欢上项崇恩了吗?
迷惘和混乱全然占据了他的心。
“你不试,怎么会知道?”抓住梓泉,项崇恩不给他退开的机会。表面冷静,然而梓泉对他的评价,无疑伤了他的自信心。
“怎么试?”咬了咬牙,梓泉刻意冷着面孔对他,企图坚守最后的防线,更加恶意地道:“你甚至没有办法百分之百分辨我和岚,让我连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都无法有个明确的答案,现在谈其他的事不是太可笑了吗?”
他知道,这样说足以伤害对方。
可是,他瞻前顾后仍看不见其他的退路啊!
项崇恩的眸光黯沉下来,紧盯着梓泉不放,深沉的眸光似乎探询着他话里的真心有几分,隐含着某种随着失望而攀升的执着,让梓泉无法直视而避开了眼神。在他逃避的举动之下,项崇恩反而下定了决心。
如果,梓泉只是想考验他的耐心,何妨一试!
***刚回到家,梓泉便看见在小院子里浇花的杳窗。
“你回来啦。”杳窗转过头,给了他一抹发自心底的微笑。
“嗯,我回来了。”点了点头,梓泉突然有抹内疚感,他有些不安似的随口问道:“你在浇花啊?”
“看起来好像是。”举起手中浇花的水壶,杳窗莞尔一笑。
他看起来应该不像在做别的事吧!
“哦……身体状况呢?”
“从那儿回来以后,我没发过病不是吗?医生也说我的状况很正常。”杳窗顿了下,想了几秒又说:“对不起,老是让你和爸妈担心,以后我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不会再那么任性了。”
弄清楚自己真的想要的是什么,他不再迷惘了。如项崇恩所说,他该跟随自己的心意,而不是去找个替身。托项崇恩的启悟,他现在的心情相当平静。总觉得很在乎杳窗对项崇恩的感觉,梓泉感到心虚而欲言又止。
如果岚知道项崇恩跟他表白会如何?担心他会大受刺激,梓泉犹豫了片刻后,仍只是低声说:“没有人在意你的任性。”
“因为我身体不好吗?”杳窗失笑,觉得爸妈和泉都对他太包容了。
泉的体质从小亦差,只是大部分的时候还算正常,没他糟糕而已。不知从何时开始,泉学会了自立自强照顾自己,甚至于照顾他这个哥哥。
对泉,他总是有份抱歉。
“错了,因为我们是家人。”梓泉正色地道。
“嗯。”热流涌上心头,杳窗没多说话却打从心底笑了。
梓泉回以一笑,走到屋子门口又停了下来。本来打算继续浇花,瞥见他犹豫不去的脚步,杳窗不由得问:“泉,你还有话要和我说?”
眼神飘移不定,梓泉还在考虑该不该说。
“关于项崇恩喜欢你的事吗?”望着泉的神情,杳窗凭真觉猜测。
“你怎么会……”梓泉错愕地呆住。
“因为他刚刚有打电话给我。”杳窗耸耸肩,转头浇着盆栽,一副云淡风轻、不在乎的模样。“他告诉我陆玺春找他打架,还有他向你告白的事。”
那样也算告白?好像他多浪漫似的!如果不是他豁出去问清楚,那家伙看他的眼神,跟看一个陌生人一样让人痛心。
还来不及意识,梓泉心中的不平已升起,也有些生气项崇恩没先知会他一声,竟然擅自打电话给岚。
“那……”感到有些生气,梓泉还是观察着岚的反应。
听见陆玺春和项崇恩打架的事,他不认为杳窗真的一如表面平静。
“如果你不是同情我,你不用顾虑我。”杳窗突然回过头,口气肃然凝重。“如果你是同情我,只会让我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可悲。”
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包括最最至亲的孪生弟弟。
并非嫉妒那两个男人喜欢的人都是和自己外貌几乎一模一样的泉,他只是不希望泉因同情他而放弃属于自己的幸福。他对泉的手足之情,并不下于对那两个人的爱情。非要取舍不可,他宁可兄弟两人之中有一个人可以得到幸福。
“岚,我……”
“你们约好以一个月为期,我代替你去学校三次,而他必须在不和我说话的情况下,三次都能主动认出我;只要他三次都没认错人,你就必须认真考虑和他交往的事,对吧?”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杳窗简单陈述着项崇恩的请托。
“我没有答应,是他自己……”太卑鄙了,竟然利用岚让他下不了台。
“那就这么说定,我会好好扮你,绝对不会偏袒他的。”自行下了结论,为了泉的幸福,杳窗表现出少有的独断独行。
必要的时候,他也有霸气的一面。
第十章
遴选多时,学生会新任成员入选名单,终于在学生会布告栏公布。
入选的名单,数度出乎学生们的意料之外,却又不能否认,他们都是接班人里的杰出人选。只是让人不免怀疑——那些人真的有意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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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从各班自愿名单中挑选,学生会神通广大的遴选委员,不知是巧合还是存心惹人嫌,似乎都挑出那些被班上硬拱出来、毫无意愿继任的接班人。
此外,最受学生瞩目的会长宝座——竟落在大一的夏杰身上。
消息传出后,立即在校园间引起震撼,让人真的无法不相信这是学生会里,那些大四成员最后的恶作剧。
震惊无比的夏杰在错愕之后,无论如何申辩自己学年太低、资历太浅,依旧在众人的排议中抗辩无效。
虽然是学生会成员推他出去竞选,可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高票当选了,god!他不过是个大学新鲜人,怎么去领导比他高学年的学生们?平大里人才济济,会长的宝座再怎么说,都不该轮到他这个大一生。
他肯定即将毕业的学长们,存心和他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让人吐血的玩笑!
卸下平成高中的会长之职,他乐得以为上大学之后,至少可以轻松个两年哪!想当个平凡的学生,他不曾有过竞选的野心。
贴出公告,任凭夏杰再怎么不愿意,继任学生会会长的事,在学生会即将卸任成员的霸道决定之下,还是就此无法翻身的定案。
学生会撇除尚未卸任的葛朝平外,包括被项崇恩强行带入的梓泉,入主了似乎不怎情愿的新成员,进行着职位的交接和实习。纵有不满,新成员依旧压下自我,尽量配合,以完成任务为主。
既然是躲不掉的命运,他们都懒得再逞无意义的挣扎。
至于新会长,是同学还是学弟,他们谁也不在乎。
“执行长,这是梓同学要你过审的报告书。”虽然觉得很奇怪,学生会新任的总务戴宏恩还是将梓泉托来东西,送到项崇恩的面前。
不仅是他,其实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一件事——梓泉从不正视项崇恩的存在。从他们进行交接以来,项崇恩和梓泉不曾主动交谈过。
梓泉跟着扇君恒,有必要接触时,他也绝对转托别人,好像他和项崇恩之间有所过节,但似乎又不像那么回事。从他们进入学生会开始,好歹过了快一个月,大家怎么可能没注意到这件事。
忙碌的空间中,始终流动着诡谲的气息。
“谢谢,辛苦你了。”接下报告书,项崇恩朝戴宏恩淡淡一笑。
不知是否毕业在即的关系,他最近给人的感觉成熟许多,收敛了那份吊儿郎当的不羁和潇洒,却多了一分教人难以忽视的沉稳。
想要照顾别人,自己便要不断成长,是不?本以为就算是谈了恋爱,他也改不了原本孩子性的调调。
朱炎不免对他的改变暗自啧啧称奇。嘴上没有唆,他却要夏杰最近出门都要记得带伞。
一如戴宏恩所料,执行长依旧没有对梓泉的作法表示异议。
他们实验过了,换作其他人这么做的话,项崇恩一定以玩笑的口吻说:“是我太丑了,还是惹人嫌,为什么东西不是本人送过来?”
语调的轻松,总是隐含了指导规矩的教训。
当戴宏恩正在回想时,项崇恩把报告书快速浏览批阅,结束审查。他在众人的意外之中,拿着报告书走向扇君恒的位置,目光却始终直视着坐在扇君恒旁边、埋头于加减乘除里的梓泉。
学生会里的人,不由得都停下手边的动作。
大家都很想知道,项崇恩是不是忍到了极限,终于准备“指导”梓泉显然“目无学长”的态度。新成员们目不转睛、屏息以待地等着。
“岚,这是最后一次了。”将那份报告书递到杳窗面前,项崇恩平静宣告着第三次的猜测。
旁人却为他的话听得满头雾水,像是什么通关密语一样。
抬起脸,杳窗浅浅一笑,“我晓得,恭喜你了。”
学生会里,谁也没见梓泉笑过,无论新旧成员都颇为诧异。如果不知内情的人发现,他们所认识的梓泉其实有两个人,必然更加震惊。
“还不是恭喜的时候。”项崇恩扯嘴苦笑。
就算梓泉肯考虑,结果一旦是否定的,再多的努力也只是白费力气。现在,说他是做垂死前的挣扎,赌上渺茫的机会亦无不可。
在学校外,避开学生的目光,梓泉虽然跟他去过很多地方,仍然让项崇恩难以看出他的抉择。
一个月来,能做的他都做了。
现在,等的是审判。
***等待的感觉教人窒息。
在校园某个隐密的角落,梓泉靠着一棵老榕树的树身而坐,视线始终停在某个方向没有动过,心情如此忐忑。
那个自信傲然的人,总是在最短时间内清楚地分辨出岚是替身,让他彷徨的感觉更加百味杂陈。
这是最后一次了,只要项崇恩认出岚,马上就会过来这里。
望着远处的蓝天,梓泉想叹气的心突然浮躁起来,不能分辨自己到底希不希望他能认出岚来。
在他心中,总有一股起伏的不安。
远远地,有道颀长的身影缓缓朝这里前进,逐渐接近。
梓泉的心猛然跳了一下,呼吸微微急促些许,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想看清对方的轮廓,但视线依旧模糊。
他的心脏,随着靠近的脚步声,一寸寸揪紧。
何时成了这样?为什么光是看见不清楚的身影,他就感到不由自主的快乐?心意益加明显,他心中的恐惧就相对地增加。
“嗨。”项崇恩帅气的笑脸终究来到他的面前。
彼此心知肚明,他这次的出现代表着一个月来磨人的考验终于画下句点。脸上带着笑容,他心中却充满强烈的紧张。
“嗨。”感到心慌意乱,梓泉不禁悄悄低下头。
在他面前蹲下,项崇恩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望着那对清澈的黑眸,他状似轻松地问:“我的答案呢?”
几乎,他以为自己忘了呼吸,以致胸口传来阵阵紧缩的抗议。短短五个字,压榨着他的耐心,等待得心力交瘁。
望进毅然决然的眼里,梓泉几度企图开口,终究出不了声。
慢慢了解自己的心意以后,他竟然开始不安于失去的痛苦,忧心着深陷难以自拔将多悲惨。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如此渴望着这份幸福。想和他在一起的心,随着迟疑的忧虑起了层层纠葛,让梓泉不敢让他知道自己的动摇。
万一有一天,像项崇恩这样的人……不再像此刻坚决的要他,怎么办?
一旦开始付出,他不知道当他选择离开的时候,自己是否能够承受得住?如此不保险的爱情,他能要得起吗?
有能力要吗?
明明看见了项崇恩眼中的受伤,明明为他眼中的受伤感到压抑的心疼,梓泉仍只是以冷漠的优装,挡退他所有企图证明爱情存在的热情,让他的努力化成子虚乌有,仿佛天边的空气般,以为见不着就不存在。
愈是渴望着,他愈是害怕的无法前进。
“答案……是no?”面对他眼里的排斥,项崇恩像是挨了一拳。
难道,真是他自作多情,强迫梓泉面对他的情感?那些小小的回应,只是梓泉无心插柳造成的误会?手有些抖着,他甚至不敢再去碰梓泉。
“我还是无法相信,你能给我安定的幸幅。”要不起,他要不起!那么,长痛不如短痛是不?
面无表情的咬着牙,梓泉并未否认他的话,狠下心丢出模糊的答案。
话一出口,痛苦立刻无情地揪紧了两人的心。
大抵有了答案,项崇恩站起身往后退了好几步,怕梓泉见着了他的脆弱。“我把真心向明月,岂知明月心疑愁,几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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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崇恩望着他苦涩一笑,笑容里藏了多少年累积的涩意,只有懂得的人才会明白。最后,他深深望着梓泉一眼,叹道:“不管你信或不信,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是你,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要给你幸福。”
如此说着,他给人的感觉却像是终于放弃了。
放弃了他对梓泉无望的努力。
一瞬间,梓泉张口想说话,声音却仿佛卡在喉咙里。
他想安抚项崇恩眼里的苦楚,依旧只能看着他眼里渗入自嘲的痛苦,让绝望慢慢地浮现在那双深邃的黑眸上,教人不忍逼视。
突然间,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他的不安,比不上他在他身上感同身受的绝望啊!
可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扬一张白布帆,曝晒在炙热的蓝天底下;让白布帆汲取空气里的温暖,让温暖变成所有幸福的味道。
我要穿着那白布帆做成的衣裳,将所爱的你紧紧、紧紧拥入怀里,给你所有最好的幸福。
白水于狂想的夜“这个人真奇怪,笔名竟然取什么白水……”
失神望着窗外的梓泉,因为耳际窜入的两个字皱起眉头,不由得转过头看向正在讨论校刊的两个人,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没有几个人知道,“白水”是他从高中时代沿用下来,写散文投稿校刊时所用的笔名,可是他并未投稿这期的校刊啊!
“奇怪什么,文章写得好就好了,笔名又不重要。听说他的稿子总是用寄的,新闻社连他是哪班哪学年的都不晓得,但他还满有名的呢!”接过同学手中的校刊,常晃到新闻社喝茶的洛培君,也读着校刊上的内容。
“不知道是不是长得太丑,怕破坏了读者对他的幻想?”一搭一唱的同学笑谑。
“神经,写东西是靠脑子,又不是靠脸蛋,长那么好看干嘛!”洛培君不以为然的唱着反调,突然皱起眉头,“不过,我好像没看他投稿过新诗小品哩……”没记错,白水的作品大多是散文。
“新诗我知道,那个山风很有名,对吧?”他忍不住现一下,强调自己并非孤陋寡闻。
“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这很像山风写的东西……山风、白水……难道他们是同一个人?!”洛培君突然想起,山风对新闻社而言亦是神秘人物。“借我看一下好吗?”
梓泉突然开口,吓着了正在讨论中的同学。
“呃……好、好啊。”
将手中的校刊递给梓泉,洛培君和另一个同学愣头愣脑地对望,有些不敢相信梓泉竟然会主动和他们说话。
虽然只是借东西看……
***听说,项崇恩失踪了。
说失踪或许是严重了些,只是他减少在平大里出没的踪迹,几乎很少人能在学校里看到他的人影。卸下执行长的职位,他连学生会都很少再去。
“他还好吗?”这一天,梓泉终于忍不住蹦起勇气,跟项惠紫打听项崇恩的消息。
常来学生会闲晃,喝免费咖啡、吹冷气的项惠紫,似笑非笑地挑着细致的眉,以略带评断的眼神,打量着走到她面前的梓泉。
那张像是快要死掉的苍白的脸,让人怀疑他怎么还有力气走路。
饿肚子很久的熊猫,差不多就是这副模样吧!她想,他肯定很久没好好吃、好好睡了。
“跟你一样,还没死。”
打量完,她只是随口应了句,继续喝着咖啡。虽然觉得哥哥太早放弃,可是许多事只有当事人才做得了主。
不想太鸡婆,她也懒得管得太过头。
“什么意思?”梓泉有些茫然。
品尝着浓醇的咖啡,项惠紫和他对望,似嘲非嘲笑地道:“你何不回家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他现在好不好了。”
依她看,两人糟糕的情况不相上下。
猛地一震,梓泉明白她话里的讽刺。
项崇恩不会过得比他好……
***一通电话,让项崇恩结束旅行冲回家。
“他到底住在哪家医院?”一冲进门,他就抓住项惠紫的双臂质问,恐慌得像是世界末日来临。
可笑的是,如果大家都一起死,他根本不在乎什么世界末日。他只怕老天爷留下他,反而狠心夺走他所爱的人。“谁住院了?”被抓痛双臂的人,耸了耸肩反问。
坐在沙发中没动的项惠紫,满脸的无辜和不解,好像和他说着两回事。还好她听见开门声就移开杯子,否则难保不被他踢翻那杯咖啡。
愣了一下,项崇恩还是急切地道:“你不是说梓泉出了车祸,生命危在旦夕,人在医院?”若不是她说见到他之前死也不说是在哪家医院,他会直接冲去医院看人。
“你说梓泉啊?”项惠紫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展露着如天使般甜美的笑脸,眼神朝角落一瞟,“不就在那儿!”她说得没错,梓泉是站在那个角落。一瞬间,项崇恩只能怔怔望着梓泉全然无伤的身影。若不是他了心急着问出梓泉住在哪家医院,或许早该注意到他的存在。
梓泉没事……
“这是怎么回事?”松了口气,项崇恩却拧起了眉。
“人家都找上门,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想,偶尔试试当月下老人的滋味也不错,所以就变成这么回事。”
端起杯子,项惠紫走向楼梯拾阶而上,打算换个地方享受咖啡。“不打扰了,慢慢聊。”
再一次,项崇恩体会了妹妹的邪恶。害他担心得快要暴毙,竟然只是为了叫他回来?!
借口千百种,用温和一点的手段就不行吗?明知道他有多害怕那个谎言是事实。
“对不起,是我想见你。”在项惠紫离开后,梓泉终于开口。
望着项崇恩虽消瘦却黝黑许多的脸庞,他百感交集的心突然涌上热潮,强忍着才把眼眶里的热气给逼退。
原来,不是只有伤心,才会让人想流泪。
最后,竟是岚用他的笔名写的文章给了他勇气。
因为那是岚对他的祝福。
“有事吗?”半晌,项崇恩只挤出了三个字。
很多事,他已经不敢去奢望。
有些时候,他真怀疑为何他的爱情,总不能像别人的轻松容易,是他上辈子坏事做尽,还是老天爷有意捉弄?
想紧紧拥抱的人就在眼前,他却得佯装出不在乎的冷漠,发现他的脸色很差,担心却无法关心,让他不免自觉可笑。
什么样的爱情该是这样?
挣扎了会儿,梓泉才嗫嚅地挤出话来:“你为什么去旅行?”
“你不知道吗?旅行是治疗失恋最好的方法。”故作轻松自嘲,项崇恩开始放下肩膀上有些重量的行李,无法承认孤独的旅行,只是让他沉沦的心更加痛苦。想忘,总是忘不掉。
或许,他根本不想治疗那颗因失恋而痛苦的心,只想放着任其腐烂,直到它不懂得何谓痛楚,不再为谁而心痛为止。
反正是没人要的心,就让它烂了吧!
“你……没有想对我说的话了吗?”
他冷嘲的眼神,将梓泉的勇气打回心底。
比起自己的心痛,他更害怕项崇恩不似平常的冷漠。
凝视着梓泉让人不解的容颜许久,项崇恩闭上眼沉沉地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他还来问他有没有话想说?如此的理由,让他仓促结束未到一半的旅行,说是可笑想必没有人会反对。
“能做的我都做了,你依旧担心跟我在一起不会幸福,我还能说什么?”彼此之间几步路远的距离,项崇恩却觉得两人相隔千里,不免渗入酸涩难尝的悲哀。
“也许你要的幸福,只有你自己才懂那是什么,我只是等着被选择的人。”从来,他就是个不断付出的人,不懂得如何强求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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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别人不要他的爱情,他也无法强迫对方接受。
沉默,像是持续了一个世纪之久。
“你那里……有没有我想要的幸福?”
眼眶含着些微的水气,梓泉静静地走到他的面前,以真诚坦然的目光抬起头,却隐隐带着彷徨不安的口气问着。
“你认为有,大概就有吧。”他笑着,嘴角却牵起一抹苦涩。
“有的话……”面露腼腆,梓泉整个脸庞渐渐红了起来,紧绞着逐渐泛红的手指头,他鼓起所有仅剩的勇气,一鼓作气问道:“能不能请你送给我?”伤过崇恩的心,就算被拒绝了也该是他的命。
慢了许多拍,项崇恩终于明白,他话里那戒慎惶恐的暗示——梓泉愿意接受他的感情了?!
身体微微颤抖,他有些怀疑此情此景是真还是梦。
他的情感……真的化入了梓泉心底?
多少年了,他才又能重拾这种难以言喻的情生意动,是老天爷同情他可怜太久了吧!
项崇恩感动于怀,深深凝视着梓泉,半晌才将他轻柔地拥入怀中,密密实实感受着属于他们的幸福。闭上眼后,他有些哽咽地轻声回答:“好,那就送给你吧。”
没有无聊的报复意愿,他只害怕这份得来不易的幸福,会因为他搂得太紧而逃跑。
如果在得到幸福以后,还可以许个小小的愿望,他只希望——神哪!请别再让他失去所爱的人。
—本书完—
〈禁忌情话〉系列——1。想知美形男邡圣攸的爱情,请看《美男劫》
2。欲知扇君恒的纯情情事,请翻阅《狡猾猎人纯男猎物》
3。想知道殷问毕如何诱惑葛朝平,请看《邪诱火爆处男》
4。欲得知单纯的夏杰的陷爱过程,请锁定《老大的会长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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