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 第1页 第一章 天际高挂着一轮圆月,清冷的银辉无语的照射在地上,厅里人声鼎沸的谈笑声,在清朗的夜色中更显清晰。 中秋佳节,街头正热闹着呢!一群大人却窝在一起喝酒,吟咏作对,虽然他们玩得挺乐的,但对于呆坐一旁穷极无聊的小孩子却是一种难以忍受的酷刑。 “呵……” 一声不加掩饰的呵欠声,说明了他的不耐烦,天晓得他多想离开这洛阳郡太守的府邸。千里迢迢从长安来作客,却只能乖乖的窝在父母身边,跟着他们应酬般的寒暄,实在是无聊透顶,早知道就留在长安好了。 “妘儿!” 一声低沉的男音自头顶响起,刘妘抬起头就见到父亲目光警告的瞪视着他。 “你的礼貌到哪去了?” “对不起!”刘妘连忙正襟危坐,平常虽淘气惯了,但对于父亲他还是有几分的畏惧,此刻见父亲脸上明显不悦的神情,他立即收敛起懒散的行止。 “王爷,小孩子总是坐不住的,你就别责备他了。” “是呀!如果是我家那几个,早就不知溜到何处去打混了!”洛阳太守花崇礼笑着抚弄胡须,一面瞧着刘妘清秀的五官,“王爷,何不让他去后头和我那两个儿子玩玩?” “也好,省得他在这里打扰我们的兴致。” 得到胶西王爷的应允,花崇礼立即吩咐丫环带刘妘到后院。 终于得到自由的刘妘开心的跟在丫环后头走,呆坐了三个时辰,他的都坐痛了,可是要他去和两个小表瞎耗时间,他才不要哩! 今天可是中秋月圆时节,外头正热闹着,不去逛逛多没意思。 打定主意后,刘妘伸手拉拉在前头带路的丫环衣袖,“小姐姐!” “嗯?什么事?” “我自个去就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你知道地方吗?” “当然知道,就后头嘛!我很聪明的,随便晃一下就会找着的!”刘妘嘴角噙着笑容,保证般的拍着胸脯。 “可是……” “别可是了,我就算再笨,也不可能在这太守府里迷路嘛!” 听他说得也有道理,那丫环笑着指着前面说:“那我就不陪你去了,少爷们的房间就在回廊尽头,很好找的。”交代完后,她拍了拍刘妘的头便转身离去了。 刘妘狡黠的笑弯了眼,看着丫环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后,便一溜烟的往花园围墙边跑去。 再不出去透透气他会憋坏! 但当他看到高耸的围墙时,一颗兴奋的心倏地跌落谷底。原以为可以爬墙出去玩的,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 不过他还是不死心的想爬墙出去,才十二岁的他个头还不够高,跳了老半天依然构不着围墙顶,只能懊恼的蹲在墙边喘着气。 “可恶!没事围墙建那么高干嘛!” “你在做什么?” 一声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刘妘心虚的吓了一大跳,他惊得弹跳而起,险些撞上墙壁。 “谁?!” 借由明亮的月光,他瞧见一个身影蹲在面前,是一个小女娃;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神情疑惑的盯着他瞧。 “你是谁呀?在这做什么?”女孩眨着清澈的明眸,歪着头不解的等待刘妘的回答。 刘妘轻咳了一声,装着小大人的模样自我介绍道:“我乃胶西王的宝贝儿子,名唤刘妘。你又是什么人?” “嘻嘻!我是洛阳太守的宝贝女儿,名唤花映红。你到底在这做什么?” 啧!竟然学他说话。刘妘不悦的扁了扁嘴,随即将双手交握在身后,优雅的漫步在园里。 “没瞧见我是在欣赏月色吗?今晚是中秋夜,月亮正圆——” “你想出去是不是?” “小……小孩子别乱说话!我怎么会想跑出去?我说了我是在赏月……” “我知道怎么出去。” “真的?快告诉我!”刘妘惊喜的抓住女孩的肩头,渴望她快告诉他出去的方法。 “大哥哥,你不是说你是在赏月吗?”一抹慧黠的笑容挂在那白皙的女敕颊上,像极了捣蛋的妖精。 她的话让刘妘尴尬的潮红了脸。 懊死!竟让一个小丫头给耍了! 刘妘懊恼的放开她,走到凉亭里一坐了下来,只手撑着睑颊不悦的瞪视着那讨厌的女娃儿。却见她跑到前头不远处的花丛,才蹲便不见了人影。他好奇心一起,立即起身过去查看,赫然发现花丛下有一条隐密的小路,他得弯下腰才勉强钻入。 “大哥哥!这里!”似乎料准了他会跟上来,花映红回过头对他招招手。 对于自己的心思被一个小女娃看穿,让刘妘觉得太没面子了,他气恼的折断勾住他衣领的树枝,弯着身来到她面前,随即瞧见她身后的……狗洞?! 般什么?竟然是个狗洞,想他堂堂王爷的世子,怎么可以钻狗洞?太可笑了,如果让他爹瞧见,不打死他才怪! 可是他真的很想溜出去晃晃。他原本就不是静得下来的孩子,这一趟来洛阳作客更是憋得紧,他真的好想出去! “大哥哥,我不会跟人说你钻过这洞的!”天真的话语响起,再次看穿刘妘的心思。 他望了那张甜美的笑脸,旋即决定豁出去了。 既然巴望着出去玩,又何必拘泥太多? 于是他尾随着花映红小小的身子,从狗洞爬了出去。 一出了洛阳太守府,刘妘有如月兑缰野马,兴奋的向前奔跑起来。远处传来喧闹的叫卖声正诱惑着他,他怎能错过这一年一度的盛大节庆呢? “哎呀!” 娇女敕的哀叫声由后头传来,刘妘纳闷的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却见花映红跌在地上。 “你在干什么?怎么不回去?”责骂的话语里增添了几许担忧,他扶着她站起身,伸手拍打着她身上的泥土。 “我也要跟你去。” “不行!” “拜托嘛!扮哥们都不跟我玩,我好无聊。”花映红轻声哀求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一张紧蹙眉心的愁容。 她真的好孤单!家中只有她一个女孩,两个哥哥每次玩什么都排拒她的加入,加上她的年龄又小,总是被每个大人忽略掉,因此她时常是一个人在花园中晃荡着。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还那么小,乱跑出去会让你父母着急的。” “可是你不怕呀!” “我……我跟你不一样!我是男孩子,而且也不小了……”说不怕是骗人的,如果让他父亲知道他擅自溜出府肯定会打他一顿。但只要他早点回来,那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好了,你快回去,我要走了。” 话一说完,刘妘开怀的往人群、小贩聚集的大街跑去,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欣喜。 虽然是胶西王的独子,但他一向会自己找乐子,所以日子过得并不无聊,反倒是活泼得让人觉得头疼。 又是一声柔弱的哀叫声响起,刘妘紧蹙着眉,懊恼的停下脚步转回身看去,果然又瞧见那娇小的身躯跌伏在地。 “不是叫你回去!”他不耐烦的朝她一吼。 不理会他的责骂,花映红再次爬起来,跛着脚慢踱到他面前,轻轻拉扯着他的衣袖。 “大哥哥,别赶我……”秀丽的脸庞,虽只是个七岁的娃儿,却可看出她日后定是个大美人,白里透红的肤色,更让她显得柔弱可人。 “你真是个讨厌鬼!”刘妘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出声,但他气恼的不是她的相缠,而是自己竟放不下她。 刀子口豆腐心呀!尽避恶言相向,他却心疼她落寞的身影。瞧她脚步微跛,八成是跌伤脚了。唉!也不过是个小女孩嘛!何苦为难她? “上来!” 刘妘转身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示意她攀上他的肩膀。 第2页 “大哥哥?” “快上来,否则我要走了。”虽然他语气挺冲的,却带着一份浓浓的关切。 花映红眨了眨眼,终于又笑开了嘴,她动作笨拙的爬上他的背,让他背着她走。她真的好开心,因为这一次她没有被丢开。 月儿高挂天空,为他们撒满银白的月光,两个人影重叠成一个影子,在街道上慢踱前进。 进入市集后,琳琅满目的各式摊贩映入眼帘,小贩的吆喝声、顾客与摊主讨价还价的声音、人群的嬉笑声,各种声音交融在一起,让这个中秋夜格外的喧腾鼓噪。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刘妘和花映红兴奋的睁大眼,浏览着各式各样的摊位;有肩挑手提、走街串巷的杂货郎,贩售象牙玳瑁、金银珍珠、丝棉衣绢的商家,以及南北猪行、青果行,甚至修鞋补冠的小贩也有,而最吸引人的是表演各式杂技的角抵之戏。 汉代由于大通西域,经由丝路,汉族商贾与西域商人往来通商不绝,随着贸易的交流,西域各国的娱乐活动也传到中原,如吞刀、吐火、眩术等。 而现下,就有好几摊子的人在表演角斗、吞剑、翻筋斗等杂技百戏,围观的人看得目不暇给,纷纷鼓掌叫好。 “太棒了!人不得顾、车不得旋,既庶且富,娱乐无疆!丙然是号称五都之一的洛阳!”看着眼前的繁华景象,刘妘忍不住赞叹出声。 “大哥哥,你在说什么?” “我说,洛阳果然名不虚传,实在是个富庶的大城。连国都所在的长安,都快相形失色了。” 虽然听不太懂,但花映红还是很认真的直点头,因为他似乎是在称赞洛阳城,而自己的父亲就是太守,她当然觉得与有荣焉。 “想吃串糖葫芦吗?” “嗯!”听到“糖葫芦”三个字,花映红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毫不客气的点头应声。 看着她一脸的馋样,刘妘立即走到叫卖糖葫芦的小贩前,买了两串糖葫芦,和花映红边看表演边吃。 “嘻嘻!大哥哥,你吃得脸都胖起来了!”他将整颗糖葫芦塞进嘴里,两颊胀得鼓鼓的,看在小女孩眼里实在觉得好滑稽。 刘妘吞下嘴里的糖葫芦后,趁着花映红只顾着嘲笑他,张嘴往她手上的糖葫芦咬去—— “哇!大哥哥,你好坏!偷我糖吃!”看着手上的三颗糖葫芦变成两颗,她心疼的抗议,但一下子两颗糖葫芦只剩下最后一颗。 “哇!哇!” “你再不赶快吃的话,我可会不客气的吃完它。”刘妘边鼓着腮帮子咬着糖,边发着不甚清楚的声音恐吓着。 见他不像说假的,花映红连忙张开小嘴塞进那酸甜的糖葫芦。 “怎么样?好吃吧!” “嗯、嗯!”整颗糖葫芦塞满她的小嘴,糖水都快流出来,她连忙用手捂住,努力的咀嚼着。 她那副像是几百年没吃过糖的模样,哪里像是官宦人家的千金?简直像极了四处乞讨的小乞儿。刘妘忍不住伸指轻轻戳了下她的额,“我猜平常若有好吃的东西你肯定也吃不到,八成都让你那两个哥哥抢光了。” “嗯、嗯!”他好厉害,连这个都知道。 “想不想再吃一串?” “嗯、嗯!” “别只是嗯嗯的,像个哑巴似的。” “可……可是我……”哇!口水流下来了! 原本就快溢出嘴巴的糖水,趁着她开口说话便流了出来,顺着嘴角一路往下巴流去,花映红连忙举起双手想擦拭,却被刘妘抓住手臂制止。 “别用手,会弄得两手黏黏的。”说完,他拉起自己的衣袖便往她的嘴边抹去。 一时间,花映红怔愣的睁大双眼,小小的心灵因他的体贴深受感动。 她想起两个哥哥只会欺负她,从没有对她如此疼爱过,而这个初次见面的大哥哥却会陪她、会买糖给她、还会疼她。 如果他是她的亲哥哥该多好?也许她就不会那么寂寞孤单了。 她好喜欢这个大哥哥呀! 不假思索的,她伸开双手紧紧抱住刘妘的腰,将脸蛋埋入他胸月复之间。刘妘震了一下,下意识的想推开她却被她紧抱着不放。 “你放手!好难看!” “我好喜欢大哥哥!”她甜甜的笑着,用力的吸一口气将他身上的味道记忆心中。 心思单纯的她,只想以此表达她对刘妘的喜爱,但刘妘却整个人呆愣住了。 老实说,平常他虽然顽皮了点,但一张嘴也甜得腻人,所以王府中的老老少少都很疼他,对于他人的溺爱,他一向习以为常,但现在一个小女娃抱住他又对他说喜欢之类的话,实在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虽说他们还是小孩子,但毕竟男女有别呀! 刘妘轻推开她,清了清喉咙说:“别忘了你是洛阳太守之女,该有的礼教得严格遵守,否则以后可没人敢娶你了。” 花映红困惑的眨巴着水灵的双眼,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隐约感到他好像不喜欢她亲近他。为什么呢? 他刚才明明对她很好呀! 她小脑袋瓜理不出头绪,只能低垂下头绞扭着手指头,喃喃道:“大哥哥也跟我哥哥一样,不喜欢红儿……” 看着她难过的神情,刘妘不禁叹了口气。他就是心肠软,见不得人伤心难过。而且又何苦跟一个小女娃严格的划分界限呢?毕竟她还只是个小娃儿。 他耸了耸肩,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我没有不喜欢你,如果讨厌你的话,刚刚就不会买糖葫芦给你吃了。” “真的?”闻言,花映红又露出开心的笑容,“那我们继续逛!” 拉住他的手,她笑吟吟的又往人群里钻,一双明亮的瞳眸好奇的浏览着每一个新奇的摊位。 真是个天真的孩子! 刘妘摇了摇头,认命的被她拉着走,看来今夜是陪她陪定了。 “哇!” 她的惊呼声拉回他的思绪,他定睛一看,见她正杵在一处卖着古玩的摊位前。 “好漂亮!” 是什么东西这么吸引她呢? 刘妘好奇之下,探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是一颗圆滚滚的珠子,约半个拳头大,乍看下没啥特殊之处,但仔细一瞧,却可发现珠子里浮现着一对戏水鸳鸯。 这倒奇了,透明洁净的珠子内竟会镶嵌着鸳鸯,而且看来不像是人工嵌入,倒像是浑然天成的。 丙真是美丽的珠子,难怪会吸引这丫头。 像是想知道那珠子是不是真的,花映红忍不住伸手轻碰下珠子,那名小贩立刻挥开她的手。 “吱!别乱模!” “对不起!叔叔,这颗珠子好漂亮,可不可以借我看?” “不行!万一被你模坏、打破了,你赔得起吗?这可是南越来的神珠,叫作‘鸳鸯’,值钱得很!传说新婚夫妻若能拥有它必能白头偕老……啧!苞你一个小丫头扯这些做啥?去去去!走开!”小贩又挥开她的手,懒得再搭理她。 鸳鸯?好漂亮的珠子呀! 花映红似双腿生了根的站在原地,痴望着那颗美丽的珠子,舍不得走离。 看着她那副痴迷的模样,刘妘不禁懊恼的拧了拧眉,低头望了珠子一眼。在月光的照射下,那珠子闪着璀璨的光芒,而那一对鸳鸯仿若栩栩如生的在珠子里游动。 是如何的宝物才能让人起了这种错觉? 他模了模钱袋,又瞧了眼花映红,终于作了决定。虽然送这么一个有着特别意义的东西给个小娃儿不太合宜,但谁教她那么喜欢,他就是见不得她失望的样子。 唉!都怪他爹娘,没事生给他一个软心肠干嘛! “这鸳鸯你开价多少?” 第3页 听见有人问价,小贩高兴的笑开嘴正要回腔时,却发现开口问话的是一个毛头小子,他脸色倏地一沉,没好气的说:“小扮,今天中秋月圆,你就去玩你的,别来捣乱。” “谁捣乱来着?你摆摊位是摆好看的还是要卖东西呀?” “当然是要卖。” “既然要卖,那就说个价吧。” 没想到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认真起来也挺具压迫性,小贩不禁被刘妘的气势所震慑,乖乖的回答道:“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你当我是小孩好欺负呀,你这等刁民,小心我报官!” 怎么这男孩说话这样凶悍啊?小贩原想骂回去,但瞧他一身的丝绸衣物,俨然是个富家子弟,如果他真想买东西,那可不好得罪。 “小扮,你言重了。我刚刚说了,这鸳鸯来自南越,又是传说中的神珠,价钱当然不便宜。” “不用扯那么多,就十两吧,要不是看在我妹子那么喜欢的份上,我断不会花这笔钱。” “十两?小扮,你这价钱也太离谱了,我们做生意只求混口饭吃——” 银子丢到桌上的声音打断他的话,看着那锭银子,他不禁滚动了喉结。 白花花的银子耶!这可是今晚的第一笔生意。 “一句话,十两!”刘妘语气坚决的说。 小贩搓着双掌,咧嘴笑道:“看在你那么疼妹妹的份上,我牺牲点,就十两吧!” 什么嘴脸!明明有赚还说得这么好听! 刘妘撇了撇嘴,一手拿过鸳鸯,另一手拉着花映红的手走离摊位。 “大哥哥,你也很喜欢这颗珠子吗?”花映红一双眼始终没有离开鸳鸯,她好想伸手模模却又怕他跟那名小贩一样会骂人。 “嗯,给你。”说完,他将珠子递给她。 她瞪大双眼,“给我?” “对,给你。你不是很想要吗?” 她怯怯的伸出小手接过珠子,一颗心感动不已。 这个大哥哥不仅买糖给她吃还买珠子送她,第一次有人这样宠溺她,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呵! 转头看着刘妘,花映红眼里忍不住湿润起来。她还以为没有人会用心呵护她,但今天她却遇上这世上最好的哥哥! 她好开心呀! 真是一个美好的中秋节,一定是嫦娥娘娘在帮她。 将珠子捧在心窝前,她开怀的笑着,心湖里满是温暖的波涛。 这珠子会是她这辈子珍藏的宝贝,一定…… 第二章 十一年后 长安城 夜深了,伴着更鼓声,皇城里隐约传来乐曲声,缭绕在长安城上空。 爆廷的宴会在众人的喧哗声中结束,与会的皇亲国戚、朝中大臣绝大部分都喝得醉醺醺的,脚步踉跄的走离宫殿。 “啊!真是个美好的夜晚!”打了个酒嗝,一名驰骋沙场的将军满足的拍了拍鼓胀的肚皮。 “就是呀!咱们何不再找一处地方继续享乐!” “好啊!好啊!” “王爷,一起走吧!” “是呀,王爷酒量向来高人一等,喝了一整晚的酒也不见有微醺之状,就跟我们一块去吧!” 面对众人的起哄,刘妘淡笑,打开玉扇轻晃着。“对于玩乐,我一向不落人后,今晚我当然奉陪到底。” “哈!我就知道王爷最随性了,走吧!走吧!” 兴高采烈的男人们分别坐上几辆马车,浩浩荡荡的朝着青楼妓馆而去。 事实上,朝廷规定五品以上官员不准进妓院,但娼妓们工于言语、熟悉媚男秘术,而且个个长相娇艳、能歌善舞,像是勾人魂魄的狐魅娇女,教的男人流连忘返。 因此,这些大臣拉着刘妘同行,其实是想借由他来保他们的安全,不至被降罚。 这道理刘妘当然懂,但只要不太过分,他并不会太介意。 三年前,胶西王仙逝,刘妘袭爵,成了年轻的王爷。他靠着聪明才智成了皇上的宠臣,朝中大臣对他阿谀奉承,希望能分到一点好处,对这情形他心知肚明,但他也没说什么,除非对方做得太离谱他才会有所惩罚。 也因此他在朝中的人缘极佳,许多人巴望着将待字闺中的女儿嫁给他,盼望从此能享尽荣华富贵。 刘妘扬起唇角,轻微的笑声溢出唇间。 他是随和没错,但不表示他可以任人操控,那些妄想从他这里得到好处的人,如意算盘可打错了。 对于自动送上门的千金名媛,他会百般的温柔相对,让她们为他倾心相思。但即使掳尽天下芳心,他也不会轻易的让任何女子成为他的王妃。 马车停止前进,刘妘掀帘下车。眼前的柳翠楼灯火通明,还没步进屋里就听闻阵阵的嬉笑声,看来这里真是个逍魂窟。 “各位大爷,欢迎、欢迎!”老鸨一见来了十多个衣冠楚楚的客人,连忙堆着笑意上前招呼着。 “王……”有人开口叫唤他却被他严厉的目光一瞪,连忙住嘴。也对,在这种地方还是别暴露身份好。 “刘兄,你先请。”待刘妘在榻上落坐后,一人转身对着老鸨交代道:“这是刘大爷,可别怠慢了。先来几样你们这里上等的酒菜,然后安排几个姑娘来伺候吧。” “是,我们这里的姑娘每个都是美人胚子,保证大爷们满意。”老鸨笑吟吟的出去张罗。 “王爷,这样可以吗!”赖文甫靠在他耳畔请示着。 “随你们高兴,但别再喊我王爷了,如果我跟你们来青楼的事传进皇上耳里,可是件不怎么风光的事,到时我不见得保得了你们。” “是,我们知道了。” 一伙人尴尬的相视而笑。 饼了一会儿,老鸨领了十几个娇滴滴的姑娘来到桌边。侍奉男人习惯了,每个人脸上尽是妖柔的笑脸,让人看了不禁酥麻了心。 “这是我们的花魁玉萍儿,就让她好生伺候刘大爷吧。”老鸨将王萍儿推到刘妘身边。 唉一坐下,玉萍儿立即伸出青葱玉指抚上他的臂膀,“刘爷,玉萍儿给你请安。” 她娇声细语,魅人心魂,瓜子脸上浮显着柔情似水的神情,果然不愧是花魁,一下子就让众人心神荡漾了。 “玉萍儿?好雅致的名字。”刘妘露出一抹邪笑,仰头喝干她递到唇边的酒。 “谢刘爷夸赞。”她眨着一双大眼,朝他更加的依偎过去,全然不知他的话意尽是讽刺。 一个雅致的好名字却落在她这样一个送往迎来的风尘女子身上,真是浪费了。 众人看刘妘快活,也放胆搂着身边的女人,席间响起嬉闹调情声,耽溺于玩乐的氛围中。 夜愈沉,愈是堕落的时分。有的人已离席带着身旁的女人进房间享乐,有的人则已醉得东倒西歪,伏在桌面打盹了。 “刘爷……”玉萍儿娇媚的叫唤着。 刘妘揉了揉眉心,发觉自己已有五分醉了,他站起身,不稳的踉跄了下,玉萍儿连忙扶住他,整个人顺势贴上他的身子。 她在这接客三年多了,从不曾遇过如此玉树临风的客人,她的心不禁起了些渴望。 如果可以将他伺候得开开心心,也许她有机会从良,从此朝朝暮暮陪伴这俊俏的男人,想来就令人开怀。 “刘爷,你醉了,我扶你到房里。”她抚模着他的胸膛,轻声的哄着。 “嗯。”低头亲吻下她的额间,刘妘任由她搀扶而行。向来,他就不是个会压抑自己需求的男人,而现在他的被挑起,当然要好好的发泄一下。 随着玉萍儿的引领,刘妘缓缓步上楼梯,一阵悦耳的乐音突然响起,他不禁停下脚步,侧耳聆听,愈听愈觉得这乐音旋律流畅。 他抬头寻觅这曲调是出自何人之手所弹奏,却不见人影。 第4页 “刘爷?” “嘘!” 伸出手指制止玉萍儿开口,刘妘又抬眼搜寻了楼里一遍,才发觉乐音是由一处帘幕后传出。 粉色的纱帘后有抹影像,他眯眼瞧视却无法一窥究竟。但这声音真的好听,优雅而清新,深深吸引着他。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听得到如此美妙的琴音! 他忘我的聆赏,直到玉萍儿按捺不住地轻扯下他的衣襟,“刘爷,走了嘛!” 他轻推开她的身子,“别急,告诉我,这是何人所弹!” “刘爷喜欢?”她酸酸的说,一双凤眼瞟了纱帘一眼,“没用的,她只卖艺不卖身,来这里五年了,刚开始两年只在厨房帮忙,这三年才出来弹曲,而且还坚持隔着帘子,除了我们自己人外,没有几个客人见过她的容貌。不过,我看她撑不了多久的,来到这种地方还想要保持清白之身,恐怕是痴人说梦。” 这倒难得,身处青楼中却又能力持自身的贞洁,是真的不容易,看来是个值得嘉许的人。 “我雅性来了,想听曲儿。”说完,刘妘转身步下楼梯。 “刘爷!”玉萍儿扬声想拦阻他,但他径自往纱帘走去,压根不理会她的叫唤。 找了张离纱帘最近的位子坐下,刘妘轻摇着玉扇,凝目想探视帘后人儿的面貌,却什么也瞧不清楚,只大略知晓她的体态十分纤细。 是什么样的人儿,可以弹出如此迷人心魂的乐音? 他真是愈来愈好奇了。 对他而言,这好听的琴音,可比那娇婬的娼妓迷人多了。 “管珂。” “爷?”听到主子的叫唤,刘妘身后约三尺远的一个身影立即靠近他身边,低头请示着。 “明天差人送几疋上等的绫罗绸缎来送她。” 她? 避珂立即瞄了纱帘一眼,知晓主子所言何人,便应声说好。 不过,他心里觉得奇怪,主子虽然一向慷慨,但他都是在女人要求的情况下才会送,这可是头一回他主动开口。 青楼女子有什么好?哪会比得上那些大官争相送来的名媛千金呢?真令人想不透。 他退回原处,对站立一旁的贴身侍卫李有达耸肩挤眉,却被他冷瞟一眼,只得识相的安静下来。 玉萍儿又赖回刘妘身边,只要等他听累了,她还是有希望伺候他的,到时她就可施展她的媚术,一旦他迷恋上自己,那她就可以永远离开这苦窑了。 打定主意后,她百般的献殷勤,使尽全力的展现风情。而刘妘也乐得享受她的勾引,美酒、女人、佳音,人生一大享受呀! 纱帘后的女子,看着他那调情的样子,满月复的蔑视,气恼着他怎不坐远点,偏偏坐在最前头,害她瞧见他们那副丑陋的婬秽样。 许是太过气恼,她弹错了个音,原本顺畅的曲子便走了调,她怔忡了下,一抬眼正好瞧见他也抬起头来看着她,虽然隔着帘子看不清彼此,但不知为何,她只觉心头一阵慌乱,赶忙低下头继续弹琴,搞不懂自己为何会被他一个眼神搅得心慌意乱。 这种花钱玩乐的男人她见多了,只觉得厌恶烦人,但她却莫名的被他的眼神震慑了一下。 好奇怪呀! 深吸口气,她努力镇定心神,却频频出错,弹出来的曲子尽泄她的慌乱。 刘妘拧眉听着那变调的琴音,不觉笑了出来。看来是个稚女敕的女子,才一个眼神就让她慌了手脚,实在可爱! 他转回视线,低头舌忝了下玉萍儿的耳垂,她娇笑出声的同时,帘后的琴音更显紊乱,他不禁咧嘴大笑,戏谑的又望向纱帘。 他分明是故意! 懊恼的瞪了他一眼,她索性站起身离开,决定今晚的弹奏到此为止,免得被无端的骚扰。 “真想看她生气的模样。”刘妘喃喃自语,有点舍不得她的离去。 “刘爷,她不弹了,我们可以回房了吧。” “真没见过像你这样性急的女人。”他眯起眼轻弹下她的俏鼻,然后起身离开坐榻。才走没几步,一串惊叫声响起,他下意识的转身望向声音来处,发觉是自纱帘后传来的。 “别碰我!谁都知道我是卖艺不卖身!” “少装了!在这种地方卖艺不卖身,你骗鬼呀!” 明显的有人骚扰她。 刘妘使个眼色,李有达立即跨步往声音方向而去。但他尚未走到帘后,一记清脆的巴掌声便传了出来,接着是重物撞击到木门的声响。 没有多想什么,刘妘随即迈开步子跟了过去。他到达时,看见一名女子倒在门边,一手捂着脸颊,而想挥第二个巴掌的莽汉高举的手被李友达擒拿住。 她忍住疼痛,挪了挪身子想站起身,一个东西随着她的动作自衣袖内滚了出来,一路滚到刘妘的跟前。 “我绝不卖身,即使你打死我!”她倔强的抬起头瞪着那出手打她的汉子。 刘妘终于见到了她的面貌。 清秀的瓜子脸上没有涂抹脂粉,却显得雪女敕而粉红,秀挺的鼻梁,柳眉微弯完美的映衬着那一双水灵大眼,唇不点而朱,她绝对是个妹颜秀丽让人喜爱的女孩。 他的目光瞥及她左颊上的指印时,眉宇倏地拢起,那脸颊上的红肿让人心疼。 “哎呀!客倌,你行行好,别为难人!我们红儿是真不接客。”老鸨听到声音后赶忙来到她身边将她护住。 “娘……”她躲到老鸨身后,委屈的眼泪扑簌簌的直流。 “别怕、别怕、没事的。” 刘妘不解的看着她们,他听闻妓户里的老鸨向来压榨她买来的女子,任由她们被摧残好赚进白花花的钱两,但这眼前的老鸨却似乎疼她疼得紧,莫非是亲母女? 又是一个眼神暗示,李有达立即松手放开那汉子。 “兄台,人家都说了,她只卖艺不卖身,你又何必苦苦相逼,这里还有其他的姑娘呀!”刘妘开口劝说,希望他不要再骚扰人。 “你懂什么!见了红儿姑娘这般天仙似的模样,其他女人都引不起老子的‘性’致了!”他不悦的瞪了坏事者一眼,随即拂袖而去。 刘妘不禁又望了她一眼。看来那莽夫说得不错,一旦见着了她那迷人的相貌,恐怕再也没有任何女人可以吸引他了。 “谢刘爷!”老鸨弯身向刘妘道谢,转身扶着红儿回房,免得再招惹其他人。 等她们走后,刘妘才弯下腰捡起滚落到他脚边的东西,待看清那是何物后,讶异的睁大双眼。 那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珠子里嵌着一对戏水鸳鸯。 这是……鸳鸯?! 霎时,刘妘呆愣住了,目光直盯着珠子,久久无法回神。 “爷?” 怎么可能!这鸳鸯会是当年他所买下的那一颗吗! 如果是的话,怎会在那名女子身上?他分明是送给洛阳太守的千金花映红呀! “爷?” 等等,她叫红儿,难不成她会是花映红?但如果她是花映红,又怎会在这青楼中? 前几年,他曾听说洛阳太守花崇礼被罢官,家产也没收充公,后来就没有再听见他们的消息,他也不曾放在心上,因为自从十一年前那一游之后,他没有再入洛阳城。 但今日一见这鸳鸯,尘封的记忆又鲜明起来,如果她真是花映红,那他们可算是有缘呀。 “爷!” 耳略烦人的叫唤声终于让刘妘回过神,他不悦的瞪着出声者,“吵死了!我又没耳背!” 避珂不知道自己哪里惹火了主子,他眨了眨无辜的双眼,“爷,怎么了?我可是唤了你三声呀!”“没什么,回府吧。” “回府?你不是……”不是要玩乐,打算在这过夜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第5页 “没兴致了。”刘妘淡然的说,也不理会玉萍儿的娇唤,转身往外走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花崇礼一家人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事? 整颗心始终挂念着这件事,刘妘不时看着鸳鸯发呆,过了几天,他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又来到柳翠楼。 寻花问柳的人依旧络绎不绝,整间妓馆热闹不已。玉萍儿一见刘妘上门立即上前招呼,但他只是淡漠的打声招呼便坐在纱帘前,管珂和李有达依然陪立两旁。 “刘爷,你不喜欢玉萍儿陪伴吗?那我叫其他姑娘来服侍你。”老鸨堆满笑意的对着刘妘招呼,不仅因为他是个有钱人,更因为他曾出面为红儿仗义执言。 这种好客人是她求之不得的。 “不必麻烦了,我只想听红儿姑娘弹琴。” “啊!这……”老鸨面露难色,不禁让刘妘起了疑惑。 “怎么了?” “不瞒刘爷,红儿今天不弹琴。” “为什么?”难道前些天被那莽夫吓着了吗? “唉,那丫头为了一颗遗失的珠子在闹脾气。”老鸨无奈的说着。她劝了一整天,可红儿就是不肯放宽心。她真搞不懂,一颗珠子犯得着让红儿如此小题大作吗? 刘妘闻言扬扬了唇角。原来她这么宝贝鸳鸯,这倒让他吃惊了。 “嬷嬷,可否请教,那红儿姑娘看似规矩人家的闺女,怎会沦落青楼呢?” “唉!说到这可就教人为她同情了。不瞒你说,红儿确实是好人家的闺女,只可惜家道中落,爹娘过世后被狠心的兄嫂卖来我这。” 原来是这样,看来她是花映红的可能性愈来愈大了。 “我看嬷嬷也挺好心,并不强逼她接客。” “这是有原由的,我和她父亲年少时曾有段露水姻缘,后来她爹当了官,我就不敢再奢望高攀了。当时我一知道她的身份后,实在舍不得故人的女儿受苦,就买下她让她在厨房里帮忙,是她提议弹琴来回报我,我就顺了她的意。” 想来她这几年过得并不如意,竟还被自己的兄嫂卖入青楼,太守千金沦落风尘,她的命运实在教人同情。 “既然红儿姑娘今晚不弹琴,那可以安排让我和她见一面吗?” “这……”老鸨一听不禁拧起黛眉,这刘爷不是知晓她卖艺不卖身吗?又怎会有此要求?何况依红儿的性子也绝不可能见他。 “你放心,我只想跟她喝酒聊天罢了,不会逾矩。而且你只需跟她说我有她要的珠子,我想她会见我的。”像看出了老鸨的为难,刘妘开口安抚她。 见他说得如此有把握,老鸭也只得半信半疑的照办,转身往后院去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原本拒绝见人的红儿,在听说刘妘手上有她遍寻不着的珠子后便急切的应允。这鸳鸯十一年来从不离身,一直是她珍视的宝贝,前几天不知遗失到哪教她乱了心弦,而今有人宣称东西在他手上,她当然要见他一面好将珠子讨回来。 她拉着裙摆急急忙忙的往前厅走去,她的心静不下来,除非鸳鸯完好的回到她手中,因为它代表了一段美好的回忆。 这十一年来,她一直渴盼再见那位带给她温情的大哥哥一面,但始终无法如愿。后来她面对颠沛流离的生活,即使被卖到了青楼,她依然将鸳鸯带在身边。 这几年的孤独让她更怀念刘妘,虽然她完全不记得他的名、他的长相,但那一份记忆却清晰的盘据心头。 那是她这一生仅有的甜蜜呀! 曾几何时,单纯的怀念一日一日的点滴聚拢,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无尽的相思。 推开门,她跨越门槛,还没看见他的面貌便急切的出声询问:“我的珠子呢?” “姑娘,你未免太急躁了吧。”刘妘笑容可掬的抬起头看她,再次被她的美貌震撼住。脸颊消肿后,她的脸蛋显露着艳丽的姿容。他不由得盯着她那芙蓉似的脸蛋发愣,没料到当年的小女娃出落得如此动人。 花映红与他对望了一会儿,想起他就是那夜坐在纱帘前与玉萍儿调情的男子,一股气窜起,她转身想离去。 她最厌恶这种之徒,如今要她和他共处一室,她是绝不肯的。 “怎么要走了?你不是来讨索你的珠子吗?” “像你这种之徒说的话恐怕也是诓骗人的。” “姑娘这话有失公允,有道是食、色,性也!避子也说过非恶之极。何况你身处青楼更不该藐视客人,我们这种之徒可是你们的衣食父母。”刘妘优闲饮酒的模样让她更加气恼。 他说这话分明是在嘲讽她。 “哼!下流之辈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你们这些人不但娶妻纳妾,还流连烟花巷,只为满足你们的婬欲,将女人当成男人的玩物又给自己找借口!” 瞧着她那气呼呼的模样,刘妘不禁更心疼她流落风尘。 “好了,红儿姑娘,你就别气了,我们见面可不是为了争论男人上青楼是否罪大恶极。”说着,他从怀中掏出鸳鸯晃了晃,她急躁的伸出手想夺回珠子,却被他轻巧的闪开。 “你——” “好一对戏水鸳鸯呀,红儿姑娘,你一直不肯接客又如此宝贝这珠子,难不成这是你的定情物?你跟某人私订终身?” 刘妘调侃的言词让花映红不自觉的红了双颊,虽说这鸳鸯并非什么定情物,但这些年她确实对他思思念念呀! 朝朝暮暮、暮暮朝朝,她一直渴盼着再见他一面,渴盼着再享受一下他的温柔相待。 是她痴心妄想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又沦落到青楼,今生怕是无缘与他重逢了。 何况年岁既长,容貌已变,即使相见恐怕也不相识了。 只是她的心就是无法沉寂,好想见他呀!让这么多年来的心酸可以得到抚慰。 她的父母相继过世,兄嫂又残忍的对待她,这世上如果还有什么是她所期望的,大概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只是人海茫茫,她去何方寻觅他呢?恐怕只有带着无尽的怅然走完这一生,真是愈想愈心酸。“红儿姑娘?” 她落泪了,为什么? 刘妘呆愣的瞧着晶莹的泪珠滑下她的粉腮,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显动人,他的心像被什么撞击了下。 花映红伸手抹去泪水,脸上浮现坚决的神情,“珠子还我。” “这珠子……当真对你那么重要?”他讷讷的问出口。 “比什么都重要,这些年我都是靠着它度过的。”在无数个无人可诉苦的日子里,它成了她惟一的寄托,这不是外人可以体会的。 她的话又让刘妘震惊。当年的无心之举,怎会让她如此的珍视这颗珠子?甚至……他瞧见了她眼里的迷乱。 莫非她动情了?为了他? “你如此珍惜它,是因为你在乎送这珠子给你的人?” 他一语戳破了花映红的心事,她慌乱的不知该回答什么,只能伸着手想抢回珠子,但还是被他躲开。 “你应已十八了,早过了我朝规定的女子十五而嫁的年龄,难道你打算守着这颗珠子度过一生吗?”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红儿姑娘,红颜易老,你别蹉跎呀!”他必须点醒她,不能让她如此痴愚的度日,否则他会自责,虽然他是无心的。 “我说了这是我的事,我要等他!我想他、念他有何不可?” “值得吗?”刘妘气急了,不假思索的吼出声。 花映红闻言僵住了。 第6页 值得吗?她从不曾想过这问题,她只知道她的心有一处空洞,只有遇见了他才能填补起来,也只有他能为她带来如春风般的温暖。 “我不知道值不值得,但这么多年来,我的心不知不觉为他沉沦。小时候,我常常望着门口期盼他的到来,但他却不再出现,我好失望。后来我变成孤零零一个人,对他的怀念与日俱增,没想到却逐渐变质为相思。但,我甘愿等他,我想念他,这有错吗?” 她失神的喃喃自语,一字不漏的传进他耳里。从来不知有人痴傻至此,而这花映红竟然因为他当年的无心馈赠而走向这执迷不悟的路。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竟让他耽误了一个女子的青春。 而她又是何苦呢?守着毫无希望的期待,孤单寂寞的熬过每个晨昏,她到底用情多深? 他所受的震撼太大了,情不自禁的伸出双臂搂住她,想为她驱散愁思,想为她抚平这些年的相思之苦,不料此举却惊吓了她。 “你这下流鬼,放手!”花映红奋力挣月兑他的怀抱,她惨白着脸,忘了要拿回鸳鸯便吓得逃了出去。 刘妘一时傻愣住,须臾才回神。看来自己真是太鲁莽了,他忘了花映红是个洁身自爱的女子。这下子,她是认定他轻薄了她。 但如果让她知道他就是她苦苦等候的人,那么她会主动投怀送抱吗? 懊恼的瞧着手中的鸳鸯,他不禁自嘲的笑出声。这鸳鸯原该是有情人互赠的信物,他当年胡乱的买了这珠子给花映红,才会招惹今日的一笔胡涂帐吧!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夜已深,刘妘却无法成眠。 辗转反侧许久,他干脆坐起身,披着外衣,想到花园走走。 “爷?睡不着?”在门外闭目养神的李有达听到声响,立即张开眼,却见主子往花园走去。 “你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爷?” “没事,去吧。”刘妘挥了挥手,李有达只得退下。 月眉高挂在夜空上,散发着银白的光芒,照映在他身上,在他身后迤逦成一条淡淡的人影。 心为何会如此烦闷呢?他一向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他伸手入怀取出鸳鸯,透明的珠子在月光的照射下,更显晶莹剔透,他不禁又想起花映红所说的话。 这些年来,她一直是这样孤独的在看着这颗珠子吗?然后在心里悄悄期待着他的出现? 好奇怪的一种感觉,当他逍遥自在的过着奢华玩乐的生活时,却有一个人默默的对他牵牵念念,而且还痴傻的等了十一年。 这是怎样的执着?又是怎样的一份情? 值得吗?她不后悔吗? 也许她永远也见不到他一面呀!却甘愿为了他蹉跎下去。 他必须承认,他是真的受到了冲击。 虽然他身边从不缺女人,但他清楚的知道她们都是看在他的身份与财富,她们要的只是荣华富贵。 而在这虚伪的游戏里,他可以尽情享受到欢愉却感受不到任何爱情。所以即使他已二十三岁,即使他曾与许多女人亲密的交往,却始终让他的王妃之位悬缺着。 但那个傻女孩却在完全忘了他是谁、不知他的身份的情况下,竟还执着的思念着他。 到底是怎样的心情?他真的无法想象。 以她的美貌,她可以轻而易举的嫁入富豪官史之家,但她却宁愿选择孤独的守候,而那是遥遥无期的折磨,她这又是何苦呢? 唉!情字难解、情关难破,看来他也茫然了。 第三章 五年多前,洛阳太守花崇礼被数名属下联合检举贪渎,在罪证确凿下,花崇礼被削去官职,家产全数充公。过没多久,花崇礼便自杀身亡,其妻不久后也病殁,花家的两个儿子皆懦弱无能,只能靠着卖书画挣点钱财勉强度日,而花映红被嫂嫂强卖入青楼。 这是刘运派李有达赶赴洛阳探访的结果。 花崇礼是他父亲的好友,出事后,他父亲还曾面圣为花崇礼请命,因为他怎么也不相信好友会贪赃枉法。 但最后还是徒劳无功,因为告发者提供了太多的证据。 就这样,花家家道中落,演变为今天的下场。 刘妘听完李有达的探查结果后,一个人拧眉沉思着。如果当年父王的看法正确,花崇礼确实是冤枉,那他是否该插手管上一管,为他翻案还他一个清白?而这或许是弥补花映红的一个法子。 不过,这仍需从长计议,目前最要紧的还是让花映红月兑离妓户,免得再被无赖骚扰。 “爷,赖大人来了。” “请他进来。” 饼了一会儿,赖文甫在仆人的带领下走进大厅。 “王爷,你找下官有事?”赖文甫拱手请安,不敢稍怠的立即请示着。 “坐吧,别客套了,你我交情就省了这些繁文缛节吧。” “是。”赖文甫一听也放松心情,在一旁的位子坐了下来。 “文甫,今日请你过来是有件事相托。” “王爷,只要有我可以出力的地方,我绝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的话让刘妘摇头笑了出来,“阿谀奉承的话就省省吧,你又不是认识我一天两天了,会不知我不喜欢这拍马屁的功夫吗?” 赖文甫尴尬的搔了搔脑袋,斯文的脸庞立即染上淡淡的红晕。 “你尚未娶妻,有个女人我想交托给你。” “啊!” 赖文甫一听吓得站起身,他以为王爷找他来是有要事相议,结果怎么……要交托他一个女人?是不是被王爷玩腻的女人? 哎呀!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呀! 赖文甫眉头皱得死紧,心里慌得紧却不敢说出来。 “你别紧张,她是个美若天仙的女孩,你见了肯定会迷恋上她。”刘妘边说边拿出怀里的鸳鸯交到他手中。“她的名字叫花映红,我要你带着这颗珠子去柳翠楼与她相认,然后为她赎身。”他把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 想了几天,刘妘决定不再耽误花映红的青春,他相信以赖文甫的相貌品行应该值得托付终身,由他假冒自己前去与花映红相认,继而娶她照顾她一生,这样他心里的歉疚或许就可减轻。 “王爷……这样妥当吗?”这好像是一场骗局,他该答应王爷加入这场骗局吗?赖文甫有些犹豫。 “有何不可?她原是太守千金,不幸沦落烟花地,为她赎身也是善举一桩,何况你尚未娶妻,我只希望你能善待她。” “既然王爷这么说,那我就去试试看。”也好,娶个娇妻行个善举,一举两得,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赖文甫点头答应刘妘的建议,决定带着鸳鸯去与花映红相认。想到即将有个妻子为伴,他不禁咧嘴傻笑。 见他终于答应,原该是心头一颗大石落地才是,但刘妘却感受不到松口气的畅快,反倒更加烦闷。 为什么呢?这无名的慌乱因何而生? 难道他这么做错了吗? ***.转载制作***请支持*** “妘弟,你又发呆了。” 巍峨的皇城里,两个人影坐在飞檐亭台里对弈,侍女站在两旁,摇着扇子为他们扇凉。 “皇上,失礼了!”刘妘回过神来,看了棋盘一眼,随即落下一子。 一个下午他陪着皇上下棋却频频神游,他从不曾如此,今天却异常浮躁不安。 照理说,他该庆幸的,因为事情照着他的计划进行。 赖文甫没有辜负他的托付,他拿着鸳鸯前往寻访花映红,当他说明来意,并表明自己就是当年中秋夜与她出游的人时,让花映红震惊得无以复加。 第7页 日夜惦记的人终于出现,她高兴得恍若身在梦中,不疑有他的让赖文甫赎了身住进他府邸内。半个月过去了,花映红也许还沉醉在喜乐中,所以完全没有发觉任何不对之处。昨夜赖文甫差人来报,说他已决定一个月后与花映红拜堂成亲。 这样的结果不就是他所希望的吗?为何又觉得心头烦躁纷乱?好似失落了什么。 他到底是怎么了?明明该放宽心的,却…… “你心不在焉,我们就别下了。” 皇上的声音传来,他一愣,才发觉方才神智又游离了。他满心惭愧,连忙起身弯腰赔罪。 “算了,你有心事,我也不为难。这样吧,前两日大宛国进贡千匹良马,你陪我去看看,顺便挑两匹你喜爱的马吧。” “无功不受禄呀!” “说什么傻话,别说你我是堂兄弟,光这几年你为我分忧解劳,送你两匹骏马也是应该的。” “那就谢皇上恩典!” 皇上笑开嘴,起身移驾到马房。 马房外以栅栏围起的一大片空地,放眼望去无数匹的良驹浮躁的嘶鸣奔跑着。 “这些马好像不太驯服。” “回皇上,可能是还没适应这里的环境,过些日子应该会安静下来。”负责照料马匹的人恭敬的回答。 远处传来吆喝声,引得皇上抬头望去,正好瞧着一名驭马夫在驯服一匹健壮的棕马,却始终无法让狂乱的马儿静下来,它不断的举高前腿,想挣月兑绳索的牵绊,丝毫不愿受制于人。 “那匹马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这里就属那匹棕马最为难驯,我们想制服它却一直莫可奈何。” “喔?”皇上扬眉看了不停跳跃的棕马一眼,转头对刘妘露齿笑道:“妘弟,你去试试吧!” 刘妘有几分能耐皇上太清楚了,汉军能够顺利的征服西南夷,刘妘正确的献计是一大主因。要不是他坚持当一名文臣,他将会是驰骋沙场的一代名将。 不过这样也好,皇上所受的胁迫感会较小,该说刘妘是聪明的,懂得隐藏不教自己锋芒毕露,否则就是陷自己于危险之中。 毕竟皇上的心胸没有如天宽阔,可以容忍比他强势的人存在。 看出了皇上的兴致,刘妘点头应允,李有达立即上前为他撩起衣袍让他的行动不受衣服阻绊。“妘弟,如果降服了它,那这匹马就送你了。” “是,皇上。”刘妘拿起鞭子,一个飞跃坐上马背。 马匹受惊,愤怒的跳着想将人给摔下来,但刘妘一手紧扯着缰绳,双腿用力的夹紧马月复,整个人稳坐在马鞍上,不教这畜生将他甩出去。 那匹马喷着气,奋力扯断绳索,狂奔起来,努力想将背上那讨厌的人类摔下去。 “好家伙!看来你脚力挺健,那么就让我瞧瞧你的速度有多快!”刘妘邪气的扬唇,举起鞭子在它臀部用力的鞭了下,剧痛袭身,马儿怒气更盛,随即放蹄狂飙。 众人只见一抹黑影快速的闪逝,它的速度让场边的人瞠目结舌,也让刘妘开怀的笑出声。但一个松懈,他被震得身子歪向一侧滑下马鞍,他连抓住马鞍稳住身子,硬是重新坐回马鞍上,让为他捏一把冷汗的众人松了口气。 相斗了一个时辰,刘妘累极却不肯放弃,因为他实在太喜欢这匹马了。 又累又渴却始终摆月兑不了背上的人,马儿终于停止奔跑跳跃,乖乖的驯服,任由刘妘扯动缰绳往回走去。 “太好了!这么乖戾的畜生还是被你制服了,我就知道妘弟绝对有这能耐,这匹马是你的了。”皇上乐得大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谢皇上!”拍抚着马颈,刘妘也乐得开怀,他这辈子还不曾见过如此雄健的骏马,所有烦人的琐事也在一场驰骋中随风而去。 实在是太痛快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送走了炎夏,初秋已至,而赖文甫的婚期也近了。 “爷,赖大人差人送帖子来。”管珂一路大声嚷着跑进屋,将手中的帖子递给主子。 刘妘瞧着他的毛躁样,不禁白了他一眼后才接过帖子瞧。这些天消失不见的烦躁在看见帖子上的字眼后又莫名的窜起。 “三天后……”他喃喃低语,心口有抹怅然。三天后,婚礼就要举行了。 我想他、念他有何不可? 花映红的话语再次响起,他不禁蹙紧眉,欺瞒了她,他会心安吗? 如果有朝一日,她发现了事实,承受得起这个打击吗? “管珂,帮我备轿。” “咦,爷要出门?” “嗯。” 黄昏的街巷显得些许冷清,大部分的人已回家休息,只有一些年幼的孩童还在玩耍。 刘妘的突然到来让赖文甫大吃一惊,他赶忙到门口迎接。 “王爷,大驾光临,真是荣幸之至!” “我不是来看你的。” 刘妘的直言让赖文甫当场傻住,来他府里不是来看他那是看谁? “我想见花映红一面,你有将她安置好吧?” “这是当然,我让红儿住在客房里,要丫头们好好的服侍,王爷,你可以放一百个心。” “那好,我在厅里等,你去请她出来。” “是。” 奇怪,怎么突然跑来要见她一面呢?赖文甫搔了搔头,实在想不通王爷在想什么?当初要他娶花映红的人是他,怎么在自己即将娶进美娇娘时,他又跑来说要见她,真是太奇怪了。 赖文甫咕咕哝哝的往客房走去,礼貌的敲了敲门,身穿一袭女敕绿衣裳的花映红打开房门,他再次在心里赞叹一声。 她真是美若天仙,当初第一眼见到她时,他真是对刘妘感谢得无以复加,没想到王爷竟安排他娶这么一位大美人,也因此他急切的将婚期定在一个月内,期待早日迎娶她进门。 “文甫哥,你有事?”露出甜美的笑靥,花映红轻声的问道。 “是有人要见你,你快去!” 花映红纳闷的跟着他往大厅走去。会有谁想见她?除了柳翠楼的人外就没了她认识的人呀!到底会是谁呢? 狐疑的来到大厅,她抬头一看立即气恼的鼓起腮帮子。是那个曾轻薄她的下流鬼!他有何企图?竟跑来这地方找她。 她懊恼的转身想离去,却被刘妘伸手拦住。 “啊!你做什么?”花映红吓了一跳,连忙后退数步,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有了前一次的经验,她实在很怕他又轻薄自己。 “王爷……”赖文甫也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被刘妘阻止。 “你退下。” “可是……” “本王的话你敢不听?” “不……下官告退。”看着刘妘难看的脸色,赖文甫只好退了出去。 听着他们的对话,花映红瞬间惊愣住了。 这男人是王爷?! “红儿姑娘……” “原来你是个王爷,这可真是我朝的悲哀,竟出了个下流的王爷!” 她的讥讽让刘妘想起了那一天他情不自禁的抱了她,双手隐约还有着搂住她的感觉,她是那么的纤细柔软,身子还散发着淡雅的清香。 “你那天还叫我别蹉跎青春,要我别等了,你瞧,现在我可等到了人。”还好她没听他的,否则便错过文甫哥了。 “红儿姑娘,你就那么执着于过往的一段回忆,即使你不识得他,只要对方说他是你等待的人,那么,任何男人都行吗?” “你胡扯什么?什么叫作任何的男人?我的心情你压根不懂!我等了他那么多年,你竟然这样污辱我!” 这恶劣的男人凭什么这样说?她的思念好不容易可以止歇,他却冒出来说这种刺耳的话,太可恨了! 第8页 花映红气得想转身离去,却意外的被他由后头搂抱住。 “你放手!” 这……这人怎么如此不知羞,三番两次的对她无礼。花映红愤然挣扎着,却依然被他牢牢抱住。 “你就这么认定他了?丝毫没有怀疑吗?”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这出戏是他自己编演的,为何又来搅局?他到底想要什么?是后悔了吗?明知不该如此心浮气躁,却克制不住满月复的狂乱。 他是真的乱了! 将一个痴心盼着他的女人推到他人怀里,这种滋味……尝起来格外苦涩。 “那一夜他带着鸳鸯来找我,对我表明身份,我虽然不知道为何珠子会由你这变到他手中,但我相信他的话,他就是我一心一意等待的大哥哥呵!老天不负我,终于让我等到他。” “傻瓜!就这样甘愿托付一生。” “不傻,他是我这辈子除了我爹娘外,对我最好的人了,所以我的心,今生只愿交到他手中。” 是了,连兄嫂都可以狠心的卖了她,她对人还存有什么奢望?惟独他一人,是她惟一的信赖,所以她愿意一生伴在他身旁。 她的话让刘妘心头一阵疼痛,缓缓的放开她,转身走向门口。 “既然你如此坚定,那么,我只能希望这鸳鸯真如传说一般,让你们白头偕老、恩爱一辈子。”愕然的转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花映红突然心口一紧。 他……他知道这鸳鸯的传说? “红妹,你没事吧?”接到下人禀报刘妘已经离去,赖文甫连忙走进大厅来到她身边。 她沉默不语的看着前方。 “红妹?” “文甫哥……”过了半晌,她的声音幽幽的响起,“你还记得鸳鸯的传说吗?” 啊? 赖文甫心头猛地一撞,心虚的冒出冷汗。“呃……当然记得,就……鸳鸯嘛!一定是……对了!就是要我们像鸳鸯一样,永浴爱河嘛!” 答案勉强通过,但他的态度可疑。 “那……”花映红瞥他一眼,强装着笑又问道:“你还记得我们当年是怎么出太守府的吗?” 天啊!她是在考他吗?可是王爷没有把事情交代得那么清楚,这教他如何回答? 赖文甫急得背上都是冷汗,但还是勉强镇定住。“离府?嗯……那当然是从大门……” 他的回答让花映红摇了摇头。 “那么就是爬墙!” 她再次摇摇头,脸色愈来愈苍白。 糟糕!既不是走大门也不是爬墙,难不成是飞天啊!但再怎么样也不会是这种答案吧? 就在赖文甫拚命想个合理的解释时,花映红拧眉直视着他,冷冷的吐出一句话:“你根本就是冒牌货!”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夜沉沉,只有更鼓声偶尔在宁静的夜色里响起。 刘妘又失眠了,一整晚花映红那痴情的神态始终缠绕在脑海里,让他压根无法静下来入睡。又翻了个身,他张开眼无奈的叹了一声。 “爷!”门外传来侍卫的唤声。 刘妘立刻下床打开房门,若不是有重要的事,李有达不会随便惊扰他。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赖文甫大人求见,我不让他进府,他却急切的要求一定要见你一面。” 赖文甫?三更半夜的,会是出了什么事? “你让他到大厅候着,我马上到。” 懊不会花映红出事了吧? 这念头一起,刘妘心里不禁起了不安的恐慌,连忙穿戴好衣物便往大厅疾步走去。 一到大厅,赖文甫立即走上前,焦急的说:“王爷!不好了!花姑娘不告而别,离开了!” “什么?!”刘妘闻言,霎时失去了自制力,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她怎么会离开的?”傍晚时他还见过她,怎么现在却…… “事情被拆穿了,她知道我是冒充的。” “怎么可能?” “我也不知道,傍晚王爷离开后,她突然问我鸳鸯的传说,然后又问我当年是怎么溜出洛阳太守府的,我哪里知道,只好猜说是爬墙。” “是狗洞!懊死的!” 刘妘放开他,懊恼不已。没想到他一时大意,说溜了嘴,竟让她起疑了。 “而且……她逼问我,我只好乖乖的将一切告诉她……”赖文甫讷讷的说,在瞧见刘妘的双眼燃着怒焰瞪向他,他不由得缩了缩肩膀。 “也就是说,她知道是我要你去当冒充者?”而且也知道了自己才是她所等待的人。 天杀的!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原意是想弥补她,结果却弄巧成拙,反而更加的伤害了她,难怪她会连夜离开。 她会去什么地方?在长安除了柳翠楼她还能去哪? “有达!” “爷。” “你立即到柳翠楼去问问花映红有没有回去。” 看着主子急乱的模样,李有达丝毫不敢耽搁,立刻到柳翠楼打探消息。 月儿高悬,万籁俱寂,但刘妘心里却无法平静下来,这样的结果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只希望能尽快找到她。 一个弱女子深夜独自在外,想来就令人替她着急呀! 等不及李有达回来通报,刘妘又命人牵出他前些日子驯服的棕马千,毫不迟疑的策马朝柳翠楼而去。 他在往柳翠楼的半途与回程的李有达相遇,得到的答案是没有寻到人! 刘妘忧心忡忡,立刻与李有达分两路寻找。 他不知该往何处寻觅她,但他却明白自己为她乱了心弦。他的心狂跳不安,除非找到她人,否则他将寝食不安。 风吹拂着,仿佛她在他耳边低语。 我想他、念他呀! 他用力甩甩头,不敢再想起她情切的话语,那会让他觉得自己自私得可恨。 她全心全意的在乎着他,结果他给予的却是无情的打击。 老天,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事呀! 刘妘皱紧眉头,策马奔驰,期盼能尽快找到她。 第四章 花映红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她的双脚已走得破皮,衣裙也沾满了尘土,不知不觉走到少有人烟的城郊。 脑袋里空荡荡的,她不在乎要去哪,只想走得愈远愈好。 白雾让四周显得更加清冷,夜枭的叫声偶尔自远处传来,若是换作以往,她早吓得发抖,但此时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从小到大,她总是被最亲近的人伤害,她再也不要有所期待了,希望愈大,受的伤害也愈大。 两个哥哥从小就排斥她,嫂嫂们则为了银子狠心推她入火坑,这些伤痛她都独自熬过来,惟独他…… 这一生她是活得够痴傻了。 凭着对他的思念,她度过每一个日夜,期盼着记忆里温柔的男孩再次出现她眼前。这何错之有呢?为什么换来的却是欺骗? 而他,明明听见了她的心意,明明知晓她的执着,却隐瞒他的身份,还无情的找个人顶替他。 这算什么? 就算他嫌弃她、厌恶她,他大可不必理会她,何必将她往别的男人怀里推呢? 难道他认为她身处青楼,所以可以任意践踏她的尊严? 没想到她一直在等待的人竟是如此的狠心。 心里无法说出的痛,将她的灵魂囚禁在黑暗的牢狱中。她不想再相信任何人,她只想离得远远的,今生今世再也不要见到他。 花映红一个不注意,脚下踩了块石子,她踉跄的摔跌在地上,疼痛的感觉终于让她崩溃,索性伏地痛哭起来。 她心底的怨如大浪,滚滚翻腾,只能任由泪水宣泄心里的痛。 不知哭了多久,一阵??声让她抬起了头。 在明亮的月光下,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转头循声向不远处的草丛看去。 草丛里走出一个庞大的身影,是……老虎! 第9页 她呆愣了一会儿,并没有吓得起身逃跑,她只是突然笑出声。 “老天爷啊!你玩弄了我一辈子还不够吗?我被人欺负也就算了,现在连一只畜生也要欺我,好呀!来吃我吧,反正我也不留恋这无情的世间!”花映红大声的叫着,引得老虎一步步往她而来。 庞大的躯体带着骇人的压迫感,血盆大口一张,锐利的尖牙闪着白光,但她似乎真的看破一切,不跑也不动,冷眼看着老虎往她扑近。 “该死的,你不想活了吗?为什么不逃?” 带着惊慌的吼声响起,她还来不及抬头看是什么人,就被一股蛮力拉上马背,刚好躲过老虎挥过来的利爪。 奇怪,在这三更半夜竟有人来救她,世上还有人会在乎她的生死。 她对人早就不再期盼了,为什么在这时候还会有人出现,来解救她已濒临绝望的心? 她带着疑惑的抬头看去,却震惊的对上一双正严厉看着她的黑眸。 上天又跟她开了个玩笑,她才决定今生永不再见到他那无情的面容,没想到竟然又碰面了。 扑了空的老虎,气愤的狂吼一声,随即向他们冲过去,刘妘奋力策马疾奔。 “抓紧我!” “不要!” 花映红倔强的别过头,她才不希罕他来救她。 马儿放蹄狂奔,震得她差点跌落地上却又不肯抓住刘妘。看着她的固执,刘妘虽然气得七窍生烟,但他仍伸出一只手臂将她紧紧搂在身前以防她跌下去,另一手则控制缰绳。 “放开我!” “闭嘴!” 她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吗?老虎在后紧追不放,胯下的马正以雷电般的速度奔驰,而她竟选在这时刻跟他吵架。 “你放开我!”花映红的吵闹并没有得到任何反应,他的手还是紧紧抱着她,一气之下,她张开嘴巴狠狠咬住他的手臂。 刘妘依然没有松开手,直到嘴里尝到一股血腥味,她才惊愣的松开嘴。 她不懂,既然对她那般的狠心绝情,为何现在又紧抓着她不放? 他到底想怎样? 花映红纳闷的抬眼瞧他,却见他紧锁着双眉,目光锐利的看着前方,好像压根没感觉到手臂上的疼痛。 风吹乱他的发,她顺势往后看去,正好瞧见猛虎一个跳跃往马臀扑击过来。她下意识叫出声,闭起眼紧紧回抱住他。 他又扯动缰绳,让马躲过老虎的攻击。 “会叫了?刚刚不是想当老虎的晚餐?” “我……我……你管我!”她懊恼的松手,却因马跳过倒在地上的树干而再度抱紧他。 刘妘转头看向后方,对于老虎的紧追不舍暗叫不妙,没想到以千的速度都摆月兑不了,而他又没有带任何武器如何反击呢? 无可奈何下,他只能不断用力踢着马月复,让它不停的狂奔。 “我全身骨头都快散了!”忍不住马儿奔跑时的震动,花映红痛得叫喊出声。 刘妘抬头看看四周,见前方有片林木,“马儿呀,你自己保重了!”他拍了拍马头,然后抱紧花映红的身子,纵身跳离马背飞跃到不远处的大树上。 “哇!” 一时被腾空的感觉吓到,花映红不禁惊惶失色的叫出声。等她回过神后,才发觉依偎在刘妘的怀中,两人站在树上,而老虎已追着马跑得不见踪影。 她一颗心还卜通跳得厉害,突然不明了之前怎么有勇气面对猛虎的袭击? 暗夜里,她清楚的听见刘妘的呼吸声,想推开他又怕自己会摔下树,只得乖乖的静止不动。但……他们真的太亲近了,让她紧张又无措。 “我很抱歉,我想我是做错了。” 刘妘开口打破沉默,花映红惊讶的抬头看他。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救了她,是因为他认错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当初?真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你以为一句错了,就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吗?既然毫不在意的选择伤害我,又何需多此一举的来赔罪?” “我原意是为你好,不想让你一辈子就这样蹉跎下去。” “但我也告诉过你,我心甘情愿呀,难道你都没听进去?明知我的心意却随便找个人顶替你,难道你真的认为任何男人都可以吗?这对我而言是莫大的羞辱,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虽然身处青楼,但我很洁身自爱,你却如此践踏我!” “红儿……” “我不想再见到你,放我下去!”眼角闪着泪光,花映红气恼的拍打着他的胸膛。她怎能轻易原谅他?他差一点就害她嫁给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他不只是蔑视她的感情,更荒谬的径自决定她的一生,这跟她兄嫂卖了她有什么不一样? 他们全都毫不在乎的伤害她呀! 虽然光线昏暗,但刘妘依然清楚的瞧见她的伤心,那让他自责愧疚。 他是在乎她的吧!否则不会为她心烦气躁,不会为她挂心忧郁,只是他不肯正视这个事实,因为他一直坚信自己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沉沦。 但这回他出乎意料的陷进去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在初始时听到她的执着等待、痴心守候就为她牵挂了吧! 他深深的感到震撼,而那一颗痴傻的芳心教他怎能视若无睹? 美丽的女人带着一颗渴盼的心毫无止境的等候着,他是认为愚不可及,却也感动得在不知不觉中将她放入心里。 幸好大错没有铸成,否则他会恨自己一辈子。 无视她的挣扎,他收拢双臂将她的身子搂进怀里。 “放开我!” 这算什么!一面尽其所能的轻薄她,却又将她往别的男人身边推去,身份高贵的王爷就可以如此玩弄人吗? “我对你的情已被摧毁殆尽,不要再碰我!”花映红又气又羞,使劲推着他的胸膛,却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摔下树,幸好刘妘及时抓回她。 树叶被摇晃得沙沙作响,她呆愣的瞧着他的眼,一时忘了再抗拒,也害怕再剧动会摔下去。 她的情已尽吗?这话让刘妘心头怅然若失,他才刚顿悟却已太迟了。 他低头轻喃道:“原谅我。” 耳边回荡着他的温柔细语,花映红还来不及开口,便教他给吻住了双唇。 他吻……她?! 他怎能如此侵犯她! 浑身窜过一阵战栗,花映红惊慌的用力推开他,两个人失去平衡,就这样翻落而下。 “啊——” 刘妘在落地前抱着她旋身,让自己的背重重地撞击到地面,而花映红则压在他身上毫发未伤。趴在他身上,看着他痛苦的拧眉,花映红一时感慨万千,虽然她刚刚吓坏了,但还是清楚的知道刘妘护着她,让她不至于摔到地面。 这份认知让她原先的羞愤消去大半,她连忙离开他身上,扶他坐起身。 “你要不要紧?” “没关系,痛过就没事了。” 嘴上虽然说没事,但看着他那痛苦的表情就让人担心他所承受的撞击,毕竟她还压在他身上。尽避他曾无情的伤了她,但还是对她很好,为什么?他到底还是割舍不下她吗? 花映红愣愣的盯着他,发觉之前让她咬伤的手臂流着血,她心下一惊,连忙撕下裙摆为他包扎。 “红儿,是我太自以为是,擅自为你决定终身,我知道我做错了,你肯原谅我吗?”他语气真挚的问。 她撇过头,低声道:“我……我不知道。” 他伸手轻抚着她的发丝,“那么,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试一试,我想再次抓回你的心。” 再一次让她具体的感受到他的疼惜,而不再只有遥远的回忆。 他想为她驱散所有的愁云,想让她停止思念的漂泊,从此安稳的停歇在他的臂湾内。 第10页 就让自己放手宠溺一个女人吧,尽避那是他曾不屑为之的事,但现在他甘愿,这个痴傻的女人值得呀! ***.转载制作***请支持*** 焦急的赖文甫待在胶西王府等待消息,结果等到的竟然是刘妘亲昵的搂着花映红回府。 她可是他即将过门的妻子,怎么……这王爷也太不像话了吧! 心里的不悦正欲发作时,刘妘却抢先开口告诉他婚礼取消了。 这是哪门子的烂戏码呀!而他竟然莫名其妙的成了剧里的丑角。 看出了他的气愤,刘妘一脸歉然的解释,弄清楚来龙去脉后,赖文甫释怀的笑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我才在想我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竟可以娶到如花似玉的妻子,原来只是一场误会。” “文甫,对不起!” “王爷,你言重了。红妹原本就不是心仪于我,若我真的娶了她,相信我也会一辈子不安的,现在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对于赖文甫的明理,刘妘更加愧疚,这件荒谬事因他而起,只希望将来能有机会好好弥补。 “爷!”管珂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刘妘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如果他能像李有达一般稳重,他会更器重他的。 “什么事?” “马……那匹马自己回来了!” “喔?”刘妘一听大乐,没想到千竟能甩掉老虎还自动的回来,看来他是得到一匹宝马。 他开怀的将花映红搂进怀中,开始期待着往后的日子。 ***.转载制作***请支持*** 花映红还处在惊讶中,随着轿子的摇摆,她的心也跟着浮荡。 没想到刘妘竟然带她到洛阳,原因是他想前往洛阳探查一桩陈年旧案,也就是当年花崇礼的贪渎案件。 这对花映红来说真是意外极了。 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肯相信她爹是清白的,即使她爹用自杀以示自身的节操,却也没有人会去在意。 而现在刘妘主动要查清此事,这对她而言无疑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期待他能还花家一个清白。 刘妘毕竟是疼她的,就如同记忆里一样。 她开怀的扬起唇角,掀开轿帘看着外头的风光,下意识的寻找着刘妘的身影。 心在不知不觉间原谅了他,或许是这些年来,他的地位在她心里已根深柢固了吧,所以她轻易的原谅了他,更因着他的贴心而加深恋慕之情。 看着他骑马的英姿,她不禁在心里赞叹着!他是多么伟岸俊逸啊! 他的外表像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但那一身衣衫却掩藏不住他的强健体魄,这是她每回被他拥入怀里时深刻的感受。 一想到这里,一抹红云不禁浮上她的瓜子脸。 似心有灵犀般,刘妘转头看了轿子一眼,她一惊连忙放下轿帘,不想让他察觉自己的痴望,但他还是瞧见了。 他骑马慢慢靠近轿子,吩咐轿夫停下,在花映红尚不明何故时,他已掀开帘子将她抱了出来。 “啊!你做什么?” “天清气爽,风光明媚,我们一起骑一段路吧!” 刘妘笑得爽朗,将她抱上马背让她坐在身前,随即策马越过在前头领路的李有达。 “爷?” “我在前面山坡等你们,你们慢慢走吧。” 话声方落,他便策马奔驰,不一会儿,他们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李有达只是一笑,领着轿子随从慢慢的跟随在后。 他的主子虽然一向懂得玩乐,但通常是为了陪伴皇上或群臣们,这一回倒是他难得的尽情快活,或许他是真的在意那姑娘吧。 也好,如此一来,王爷或许愿意娶亲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哇!速度太快了!我会掉下去!”狂风吹拂过花映红的脸,也吹乱了她一头长发。 “那就抱紧我吧!”刘妘狡黠的笑着,空出一只手抓着她的细腕放在他腰际上。 “光天化日的,你就不能安分点吗?人家会说话的。” “谁敢说我的闲话?就算我当着众人的面吻你,相信也没人敢吭上一声。”他语气自负的说。 “你——”他非说得如此露骨吗?害她羞得心脏怦怦乱跳,但心窝却甜蜜蜜的。 原以为他该是无情的,但与他实际相处后,才知道他原是多情,而她对他的感情也更加深浓了。 只是……他高高在上的身份容许她的奢望吗? 如果父亲的冤案无法平反,那她以罪臣之女的身份怎可能高攀他呢?更何况她还在青楼里待了五年,别说是当王妃了,恐怕连当个侍妾都不配。 看来,她还是痴人说梦了。 “怎么了?”感受到怀里的人儿沉默了几许,刘妘不禁纳闷的出声探问。 “我从来不知道,我一直等待的人贵为王爷。”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他怎能将她的愁思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他可知道,她自惭于自己的身份呀!也难过自己的期待终将是幻梦一场。 “我们不可能像小时候一样,无视于身份上的差距……”她喃喃自语着。 原来她在烦恼这件事。 “只要是我想要的,就算有天大的困难,我也会想尽办法解决。” “我……是你想要的吗?”花映红怯怯的抬起头来,带着期盼的双眸浮上一层水雾。 他会想要她吗?而他的心也会像自己执迷不悟痴守他一般,为她而沉沦吗? 会吗? 他轻吻着她的发丝,“如果不想要你,我何苦厚着脸皮将你由赖文甫身边要回?如果不想要你,何以将心思全放在你身上?你用情之深,我懂,所以我要你感受到我的回应。” 这是他头一遭明白说出他的心意,花映红心里的忐忑瞬间被他抚平了。 只要知道他的心意,就算到头来是一场空,她也无怨了,毕竟十一年的朝夕等候有了代价。 她释怀的更加偎进他怀里,倾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红儿……” 她的娇躯柔软得令人起了遐思,淡雅的体香让他的理智晕眩。刘妘放慢了马儿奔驰的速度,在微风吹起的花草香中低头凝视着她,伸手拨开黏在她颊畔的发丝,然后支起她的下颚,低首吻住她那红女敕诱人的唇瓣。 淡淡的云雾飘浮在天边,是美丽也是梦幻。 她的心如同那天边的色泽,开始起了缤纷的涟漪。 “红儿,今生我绝不会负你……” 温柔的话语随着轻风飘散,甜甜的烙印在她心头。只要有他这样的承诺,她甘愿再为他伫足守候。 第五章 经过几天的旅途奔波,刘妘一行人终于抵达洛阳。 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回到故乡,花映红心里满是感慨。这几年流落异乡,她本以为这一生将不再有机会踏上故土,却在刘妘的陪同下回来了。 也不知兄嫂拿了她卖身的钱往何处定居,虽然她该恨他们,却又割舍不下对哥哥们的思念,毕竟他们是她惟一的亲人了。 “肚子饿了吧,先找家店填填肚子。” 刘妘的声音让花映红回过神,她连忙坐直身子离开他怀里。这些天她愈来愈依赖他了,连睡着都下意识的枕靠着他。 想到这里,双颊不禁染上红晕,让刘妘看得目不转睛。 “我好喜欢瞧你羞赧的样子。” “你在笑我?” “不,是真的爱瞧。”原本就美丽的容颜,染上这红润的色泽更显白里透红,粉女敕诱人。“如果可以,真不想让你暴露在众人的眼光中。”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妘说完便掀开帘子跨下轿子,纳闷的花映红只得尾随他而出。 第11页 瞧着衣冠楚楚的刘妘等人在店门口停下,眼尖的小二热络的招呼。 “客倌,请进坐!” 刘妘领着花映红落坐,李有达坐在他们身旁,其余的随从、轿夫则坐到另一边。 “客倌,来点什么?我们这里可是洛阳城里出名的食馆,菜色俱全,风味鲜美,包准让你满意。”店小二噼哩啪啦的说了一堆。 刘妘只是摇了摇扇子,目光打量过店内一圈。 这家店布置得挺讲究的,墙角摆着数盆盆花,墙上则悬挂几幅字画,为这食馆添上几入场儒雅的文气。再往上望去,楼面上珠帘绣额,灯烛晃耀,果真有些气派。 “那就来些乳炊羊肫、莲花鸭、松花腰子、白燠肉、百味羹……”刘妘愈点愈起劲,店小二猛记下菜名,一旁的花映红却听得傻眼。 “你点太多了吧。” “这几天奔波赶路,你都没吃好,今天就好好的补一下。”他的语气里满是宠溺。 对于他的疼宠,花映红像在梦中,不久前她还身处青楼,靠着对他的思念度日,而今,却是满月复的甜蜜教人不敢相信。 “别太宠我,你会将我宠坏的。” “你都甘愿朝朝暮暮的盼着我,我对你的一点宠溺算得了什么?”他边说边握住她的一绺发丝在手中把玩,又让花映红当场红了脸。 在一旁的李有达可难受了,听着主子的深情蜜语,他实在不习惯,鸡皮疙瘩快掉满地了。 一向都是女人黏着主子,主子对她们全是逢场作戏虚应罢了,今天却见到他如此深情的一面,真叫他惊讶。 幸好管珂留守府中,否则瞧着这情形,他可要大肆渲染一番了。 “上菜了,小心烫!”端盘的妇女扯开嗓门警示着,免得客人一不小心给烫伤了。“客倌慢用,这是莲花鸭。” 咦,这声音似曾听过。 花映红纳闷的抬起头一瞧,惊得直起身显些撞翻菜肴。 “哎呀!小心、小心!” “大嫂!” 那妇人吓了一跳,抬眼看向她,瞬间白了一张脸。 “你……你是……”小泵?!怎么可能?她不是被卖到青楼了? “我是红儿。我哥呢?” 真是花映红呀! 熬人惊讶的仔细打量着她,想当初卖了她时,她还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虽说当时她就已长得挺标致了,但没想到她会出落得如此美艳。 再望向身旁的刘妘,她更惊讶了,先别说他相貌堂堂,光是那一身织锦衣着就知道是个富家子弟。 莫非花映红以她的姿色迷惑了这男人,让他为她赎身!这么说,她可是攀上了富贵,享起了福。“大嫂?” “哎呀!没想到几年没见,你变得如此貌美,害我差点认不得了!”她擦了擦油腻的双手握着花映红的小手,热络的攀谈。 “红儿,这位是?” 听见刘妘的问话,她连忙介绍道:“她是我大嫂。” “喔?”这一声喔饱含了轻蔑,刘妘一想到她大嫂竟狠心卖了自己的小泵就让他心里微怒。 “我叫王淑,大家都叫我淑娘。”王淑弯身向刘妘请安,一张嘴笑得合不拢。看这年轻男子的打扮就知道他大有来头,她可得好好的攀关系,也许可以捞到些好处。 “大嫂,你还没说我哥人呢?”花映红心急的追问。 “你大哥啊,他在市集里卖画。”王淑笑着回答,不待人招呼便主动坐了下来。 “淑娘!你在做什么?”店主瞧见她竟丢着工作不做和客人坐在一起,立即拉开嗓子叫了出来。“他们是我亲戚,你就让我和他们叙叙旧嘛!”开玩笑!不乘机捞一顿才是傻子哩!王淑也不在乎礼仪径自拿起筷子。 “大嫂……”看着刘妘的眉蹙起,花映红为难的出声唤道。 “我说红儿啊,人家说大人有大量,当年我实在是不得已才会卖了你,你千万别记恨。何况你也该感谢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遇到这位为你赎身的公子了。这位公子看起来挺有来头的,你可真好命喔!”王淑自顾自的说着,一面动着筷子将美食往嘴里塞。 “啪”的一声,刘妘将手中的筷子放到桌上,声音虽轻却也让人知晓他生气了。李有达连忙想阻止王淑的失态却教刘妘给制止,而花映红也感到愧疚不安,惟独王淑一个人吃得不亦乐乎。 “咦,你们怎都不吃呢?”她趁空档抬起头来,纳闷的发问着。 “花嫂子,如果你不介意,我和红儿的用餐不想有人打扰。”刘妘温和的开口,但他的口气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打扰?我打扰你们了?” “没错,可否请你移到隔壁?” “呃……”这下王淑总算搞清楚了,虽然脸上无光,但她还是依言下榻,不管怎样,她可不想得罪眼前的人。“对不起!我以为红儿会欢迎我的,毕竟我们五年没见了。” 她边说边坐到另一桌,并瞥了李有达一眼,奇怪着那家伙就可以和他们同桌吃饭,这不是摆明欺负她吗? 不过,管他的,反正有得吃,在哪桌还不是一样,她可是好久没吃过这等山珍海味了,还是吃饭要紧,其他的可以先丢在一旁。 看着刘妘终于动了筷子,花映红才松了一口气。“对不起!我大嫂冒犯你了,可是她是因为不知道你的身份才会……” 刘妘又放下手中的筷子,转头看着她,“你以为我在气什么?” 气什么!不就是王淑不知分寸,冒犯了他吗? 花映红傻愣的盯着他看,须臾却见他叹了口气,慢慢的开口。 “如果她是个待你不薄的大嫂,即使她再无状我也不会怪罪。可是她不是,而是曾将你推入火坑的刻薄女人,就这点,我无法忍受与她同桌。” 原来他气的是这件事呀! 花映红会意的笑了出来,大胆的将小手覆上他的手,“谢谢你为我抱屈,我现在已经不怨了,如果是在遇见你之前,我肯定不会与她相认。但现在我很庆幸,只要有你在的一天,我不会再怨任何人。所以,也请你原谅她好吗?” 曾经,她也深陷在恨意中,怨她的哥哥、嫂嫂,但刘妘的体贴早已抹去了她心里的怨怼,现在她能坦然的面对王淑。 “如果我不肯呢?” “那……我也只好移到隔壁桌了。”花映红说完起身往王淑那儿走去。 刘妘并没有阻止她,他是拿她没法子,但不表示他愿意原谅王淑,毕竟她当年不该如此伤害年幼的红儿,因此他只是安静的用餐。 王淑在享受过一顿丰盛的食物后,花映红还特地要店小二包一些食物让王淑带回去给家人吃。 “这下你满意了吧?” 刘妘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她歉然的抬起头瞧着他不悦的揪着眉,她不禁伸出手为他抚平眉宇间的皱折。 “我很满意,谢谢你,你别生气了嘛。” “算了,你高兴就好。” ***.转载制作***请支持*** “你们大家快来呀!” 拔尖的叫喊声自大老远的地方传来,许多人纳闷的探头出来,却见王淑兴高采烈的奔进花家。“你搞什么呀?吵吵闹闹的!”花向容不悦的看着妻子问道。 “哎呀!你快来吃饭,今天有口福了!”她打开打包回来的食物,瞬间香味扑鼻,令人大感饥肠辘辘,花向容连忙快步走到桌边。 “怎么有这么多好吃的菜?” 王淑但笑不答,一面叫来儿子,一面拿着碗筷为他们装饭。屋后的另外两个人闻到了菜香味,好奇的走到前厅。 “嫂子,你今天是被打赏了吗?”花家老二花向祺偕同妻子董彩娟一面大快朵颐,一面好奇的问,他们可是好久不会吃过如此丰盛的一餐了。 第12页 “你们猜怎么着?”王淑一脸神秘兮兮的说:“我遇见红儿了。” “啊?!” 话一出,眼前的三个大人不禁吓傻了,尤其是花家的两个儿子脸色更是难看。 想当初董彩娟提议要将花映红卖入青楼时,王淑一口答应,而花向容和花向祺虽然有点不忍,但他们无力反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花映红沦落风尘。 这几年来,他们兄弟一直过得不安稳,深怕自己到九泉下时无法对父母交代,但他们也无力挽回什么,只盼花映红自求多福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听到她的消息,这怎不教人惊讶呢? “淑娘,说清楚,你是在哪见到她?” “就在我帮佣的店里呀!我告诉你们,红儿现在可不得了,我瞧她身边眼着一个风度翩翩的富家公子哥,看来她是被赎身了。” “真的?” “嗯,这顿饭就是她请我们的。” 两兄弟听了,心头的巨石不由得落了地。只要红儿过得好,他们心里的不安才能减轻。 “啧!没想到一个烟花女比我们还有福气!”董彩娟扯了扯嘴角,不悦的讥讽出声。想她原来也是大家闺秀,嫁给了花向祺,还以为可以享尽荣华富贵,没想到进门不到一年,花家就出事了,害她的美梦被打碎。 当初花映红虽然年龄还小,美丽的殊容却已激起董彩娟的嫉妒,因此她才不择手段将她卖掉。原以为她会过着送往迎来的日子,一辈子见不了天日,没想到今天却听到她已从良,而且好像还过得不错,这让董彩娟心里不是滋味极了。 “你怎么这么说呢?红儿过得好,我们应该为她庆幸。” “为她庆幸?那我呢?谁为我想过了?这种穷困潦倒的日子简直让人恶心!”董彩娟气恼的站起身往外走去。 “你去哪?不吃吗?” “还吃?气都气饱了!”不理会花向祺的叫唤,董彩娟自顾自的拂袖离去。 “成天就只知耍大小姐脾气。”花向祺尴尬的搔搔头,无奈的说。 看在花向容的眼里,他不禁庆幸自己的妻子不至于那般刁钻泼辣,虽然王淑不识大体,也容易受人煽动,但起码还尽本分的当个规矩的妻子,会照顾好丈夫与儿子,光这点他就觉得自己比弟弟幸运多了。 “她在恼什么呢?红儿有个好归宿也不错,以后我们也可沾点光嘛!就像这顿饭,要不是遇上她,今天我们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们说对不对?”王淑朝丈夫和小叔说着,但她的话却让他们拧起了眉。 他们曾那么残酷的对待红儿,她会再认他们俩为兄吗?他们可不敢奢望。只是穷困的日子他们也过怕了,如果红儿真的嫁了个乘龙快婿,那么,也许他们真的可以沾点光。 两兄弟闷着头吃饭,心里却在思考着同一件事——若有机会跟红儿见个面,求求看吧,只要能月兑离这种穷困的日子就够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小宝贝,你今天怎么气呼呼的?是谁惹你了?” 洛阳太守府内,在太守欧成的房里传来饱含宠溺的劝诱声。 他亲了亲她的脸颊,急切的拉开她的衣襟抚上那光滑的肌肤。 “还能怎么了?跟着你没名没分的,又得这样偷偷模模,怎不教人气恼?” “虽然对外没名没分,可府里上上下下,哪一个奴才不把你当夫人看?” 她斜睨他一眼,“你少说这话哄我了,哪天你玩腻了,还不是一脚把我踢开,丝毫情分也不留。”“我不会,我的一颗心早被你董彩娟给迷得团团转,哪舍得放了你。”他笑得婬秽,低下头吻着那半的酥胸。 “你呀,就会讨我欢心。”董彩娟伸臂环上他的颈项,她跟了欧成两年了,虽然偷偷模模很危险,但欧成给予她物质上的享乐却是花向祺所无法提供的,也因此她愿意沉沦。 “嗯……” 面对欧成的挑逗,她心痒难耐的申吟出声,双手急切的拉扯着他身上的衣物。 “宝贝,你真美啊!” 正想好好温存一番,门外却传来奴仆的叫唤声。 “吵什么!宾!” “大人,大厅有人要见你。” “有人要见我,我就得让他见,你当我是什么?本大人没空,把人给我赶出府!” 董彩娟笑得,伸手抚着欧成的身体让他更急躁的想宣泄,他一把拉开董彩娟的双腿,色迷迷的想挺进。 “赶不得呀!那人说他是胶西王。” 胶西王?! 欧成一听,吓得由床上跌滚而下,慌乱的捡拾着地上的衣物穿上。 “你做什么?”董彩娟不悦的瞪着他,好戏还没完呢,怎么就见他在穿衣了? “哎呀!来人可怠慢不得!胶西王刘妘是当今皇上的堂弟,更是目前最受宠的王爷,我得赶紧去迎接。” “这算什么,扫兴极了。” “别在这时候跟我耍脾气。”欧成急得冒汗,手忙脚乱的穿戴好衣物。 “那我在房里等你,你快快回来。” “知道了。”管不得她说什么,欧成打开房门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大厅走去。虽然他不知道刘妘为何突然来洛阳,但他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他得小心巴结一番。 “王爷,下官迎接来迟,请原谅。”步入大厅就见上位坐着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欧成来不及细看,连忙弯下腰拱手请安。 “你是洛阳太守欧成?” “是,下官正是。” “坐吧。” 欧成连忙就座,抬起头才发现刘妘身边坐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那如雪的肌肤,绝世的容貌让他看得傻眼。 “欧大人!” 瞧着他的贪婪样,刘妘皱眉不悦的出声唤回欧成的神智,他尴尬的赶紧赔罪。 “我就说吧,你那绝美的容颜,哪个男人看了会不动心,我真不希望让任何人见到你。” 听闻刘妘的感慨话语,花映红不禁羞红了脸。容貌是天生的,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容貌引来许多狂蜂浪蝶呀。 “王爷,不知你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没什么事,只是游山玩水,路经洛阳就来叨扰了。”刘妘并未说明真正的来意。 “原来是这样,下官会准备好房间提供王爷住宿。” “也好,我可能会停留几天,而且故地重游,我也想在这太守府里回忆一些往事。你说是不是?红儿。” 笔地重游? 听他的口气,他来过这里? 欧成不安的倒吸一口气,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的起身领着刘妘等人往厢房而去。 “欧大人上任多久了?” 经过回廊时,刘妘突然的问话让欧成又是一惊,但他极力掩饰,恭顺的回答。 “王爷,已经五年多了。” “也就是说,你在花崇礼削职后就上任了?” “是……是的。” “你相信花崇礼是个贪官污吏吗?”刘妘状似漫不经心的又问。 他的问话让欧成心虚的低下头,“当……当然不相信,花大人是个好官。” “我也是这么想。” 刘妘笑了笑,拉起花映红的手往花园走去,欧成这才松了一口气。 难道他不是单纯来游玩吗?否则怎会提起花崇礼的事来?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这件案子早已不再有人提起,他到底有何用意? 欧成愈想愈担心,不禁在心里提高警觉。 “红儿,你瞧!”刘妘指着围墙的一处,轻笑道:“当年我们就是从那里爬出去,不过那个洞已被封起来了。” 花映红随着他的手望去,果然瞧见了那原本是狗洞的地方已填补起来,当年两人出游的情形不禁又浮现脑海中。 第13页 “欧成!” 女子的叫声让刘妘和花映红纳闷的转头望去,却见一名妇人毫不避赚的勾住欧成的手臂。 “你到底好了没?我在房里等好久了。” “闭嘴!”欧成连忙推开她,与她保持距离。 “你搞什么?我最讨厌你这样了,在床上一副猴急样,在外头却又装着清高。”董彩娟看着他那副猥琐的模样,忍不住出声数落。 “闭嘴!你想害死我啊!王爷在旁边!”欧成压低嗓音气愤的警告着,他快被董彩娟给气死了,难道她都不懂得看状况吗? “王爷?”董彩娟听他这么一说,不禁转过头瞧着,她从没见过皇亲国戚,这下可让她碰上机会了。 她睁大眼瞧着相貌堂堂的刘妘,瞬间被他俊朗的面容给蛊惑了心,水性杨花的她立即朝他抛了个媚眼。 咦?他身边还有个女人。 董彩娟不悦的噘起红唇,定睛一看,她毫无防备吓得叫出声。 那清丽的容颜她怎么也忘不了,只是随着时间的过去,她褪去了青涩增添女人的韵味。 没想到会在这里与她相遇,董彩娟慌了心,害怕她已察觉自己与欧成的私情,连忙转身逃离。 而花映红也吓了一跳,瞬间惨白了脸。如果她没认错,刚刚那女子是她的二嫂!明显的,她与欧成有着暧昧不明的关系。 她怎么可以如此?如果二哥知道了,会有多痛心? “怎么了?”看着花映红突然变了脸色,刘妘虽纳闷却也担忧,连忙将她的身子搂进怀。“是累着了吧?” “我……我……” 她怎能启齿?这是家门不聿呀!她可以原谅董彩娟当年设计卖掉她,但她无法原谅她背叛丈夫的行为。 花映红气得咬住下唇,美目直瞪着欧成,让他又心虚的冒了冷汗。 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让他忐忑不安。 “刚刚那妇人怎么回事?看来你们挺亲近的,她是你夫人吗?” 刘妘的问题让欧成呆了一下,他不能让刘妘知道自己和有夫之妇通奸,那会丢了官职的。 “她……她是下官的宠妾……” “说谎!” 花映红气愤的叫出声,刘妘察觉事有蹊跷,但他不急于戳破,只是佯装没事的带着她进入厢房中。 “你怎么了?那妇人你认得?”看她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刘妘轻声哄着她。 “她……她是我二嫂。”她一脸无奈的说出来。 “你二嫂?!” 刘妘惊讶的看着她,十分意外她的回答。刚才在花园里,那女子明明和欧成有亲密关系,但瞧见他后却又对他频送秋波,他才在想是什么样的女人竟如此放荡不知羞耻,没想到竟然是红儿的嫂子。 “没想到她如此不安于室!你二哥真可怜,娶了这种恶妻,难怪她在瞧到你之后,会大惊失色连忙逃了。” “她大概没料到会碰上我吧,也许她一直认定我会困在青楼里。” 她的消沉让刘妘抿起嘴,伸手支起她的下颚,“莫非,当年要将你卖了是她的主意?” 他的猜测让花映红难过的滑下泪来。她想起那一段痛心的往事,那时她还在服丧,连续失去父母的伤痛让她整天以泪洗面,面对花家的劫数,两个兄长毫无能力救助,在家产尽数充公后,他们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困苦日子。 一向娇生惯养的人无法适应困顿的生活,于是董彩娟开口要求卖了花映红好换取银两。当时他们兄弟吓了一大跳,怎能在双亲尚未百日就做出这种事来?但在董彩娟的坚持和王淑的附和下,他们还是将花映红卖到青楼。 那时她还只是十三岁的姑娘,害怕的跪伏在兄嫂面前泣不成声的乞求,要他们别弃了她、别狠心的卖了她,但换来的是蚀骨的绝情伤害,她终究还是避不开这命运。 她常在想,那些她卖身的钱财,让他们饱餐了几顿?让他们逍遥了多久?他们不会不安吗? “红儿……” 刘妘伸手抹去她的泪水,将她温柔的搂进怀里,他真的不希望再见她落泪。 “我无法原谅她,如果我父母在天之灵知道她如此不安于室,他们会伤心的。而且……而且我二哥也好可怜。” “我知道。”拍抚着她的背,刘妘在脑海里迅速的思考,看来这一趟洛阳行是来对了。 如果可以还花崇礼清白,又能教训董彩娟重整花家的话,相信红儿会开心的。 他早已吩咐李有达带人到各处查访了,只要能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对当年的案件有所助益的话,他相信可以还花崇礼一个公道。 第六章 董彩娟万万没想到会被人撞见她的丑行,万一东窗事发,她的脸要往哪搁?这种与人通奸的事,可是会被人当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 包令人气恼的是,她竟被花映红给撞见。 “你怎么了?” 肩上的大掌让她吓得跳起身,回头一看,她大喘一口气,忍不住破口骂出声:“你干嘛?想吓死人呀!” “彩娟,你到底怎么回事?一回来就躲在房里,还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花向祺纳闷的询问着,虽然他一向软弱怕妻,但他实在觉得妻子这阵子怪可疑的。 “我紧张?哼!我何止紧张,我简直快烦死了!也不想想,我跟着你过的是什么样日子?吃不好穿不暖的,还要被别人瞧不起,这种日子真是受够了!” 董彩娟丝毫不留情面的抱怨,接着翻找着衣物打包。惟今之计,她得赶紧离开才行,免得花映红将事情说了出来,到时她就只有等着被休掉的份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要离开?” “离开?彩娟,你在想什么?”花向祺心急的抓住她的肩,完全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别碰我,我今天是走定了,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无能!”董彩娟挣月兑他的手,一个闪身急忙跨出门槛,迅速消失在大门外,留下呆若木鸡的花向祺僵立原处。 ***.转载制作***请支持*** 趁着夜色的遮掩,董彩娟躲躲藏藏的来到欧成的房里。 “你怎么又回来了?万一被王爷看见就惨了!”欧成紧张的关紧房门,拉着她着急的责问着。 “怎么,怕啦?” “当然怕!我可不想因为勾引有夫之妇而丢了官。” “你不是说你母舅是尚书令,有他撑腰你还怕什么?”董彩娟横了他一眼,将包袱丢到桌上。 “话是没错,可刘妘毕竟是个皇亲国戚,我们斗不过他的。” “真没种!”看他那一副窝囊样就让董彩娟气愤不已,怎么她遇到的男人都这么没用,想来就让人生气。“你怕也没用,事情恐怕快揭穿了。” “啊?你这话什么意思?” “下午在花园里,我被认出来了,王爷身旁那个女人就是花崇礼的女儿花映红,也就是当年被我卖入青楼的小泵。” “什么?!”该死的!怎么会那么凑巧,难怪当他瞎说董彩娟是他的宠妾时,她会骂他是在说谎,这下惨啦,她一定会告诉王爷这件事的。 “这可怎么办?”欧成懊恼的拍打着额头,焦急的在房里踱步,“既然这样,你更不能待在这里,彩娟,你还是快回去吧。” “我才不要!回去等着被人休掉吗?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就是要留在你这里。” “唉!你……” “好了啦,你就别烦了,惟今之计,最要紧的就是想办法除掉花映红!”一来可以堵死她的嘴,二来可以除去那碍眼的眼中钉。 第14页 “除掉花映红?她可是王爷的人耶!” “怎么,难不成你要等着她来掀我们的底呀!” “当然不是——” 董彩娟挥手打断他的话,“这件事就交给我了,你只要在一旁帮我就行了。” 五年前将花映红卖入青楼都不能毁了她,这次她可不能留情了。 她可得想个好法子才行。董彩娟一双眼不禁露出狠毒的目光,迅速在脑中盘算着。 ***.转载制作***请支持*** 用完早膳后,刘妘陪同花映红在花园里散步,一面谈笑着回忆。 一切显得那样的平静美好,但花映红却突然的叫出声,还忍不住痛苦的蹲。 “好痛!” “怎么了?”瞧见她的异样,刘妘连忙抱住她的身子,却讶异的感受到她的战栗。 “好痛!好痛!我的心窝好像被刺穿了,好痛呀!” 她不是说假的,才一会儿工夫她的脸色便由红润变成惨白,看来她正承受着一股剧痛。刘妘眉一皱,立即将她抱起往房里疾行而去。 豆大的汗珠冒了出来,她脸上血色尽褪,苍白若纸,刘妘愈看愈觉不对劲,连忙唤人去找大夫。“红儿,你忍着点。” “啊!”又是一股剧痛袭身,她咬白了唇,痛得流下泪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惊慌中,刘妘只能扶着她的身子却丝毫无能为力。这情况太诡异了,是什么样的急病会让人突然疼痛至此呢?而且没有任何的预兆。 一股不安瞬间笼罩住他,他的双眉愈锁愈紧。 ***.转载制作***请支持*** “这真的有用吗?”欧成怯怯的站立一旁,看着董彩娟拿着针扎着手上的木偶,他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虽然他不知这东西是否有效,但光看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你放心,这巫蛊之术我可是请示过好多人。”董彩娟边说边用力的扎下一根针。 巫蛊之术是用桃木雕刻成人形,然后把被咒的对象生辰八字写在木偶上,用邪术符咒来害人。如果用针扎木偶,那真人会感受到疼痛,如果将木偶烧掉或砍掉,那被咒者会遭厄运或死亡。 朝廷曾严禁这种行为,但民间还是有人偷偷的在作法行巫蛊之术。 “万一被查到,可是会抄家灭族的。”这实在是个很不好的点子,欧成愈想愈不安,畏缩的在一旁唠叨。 “没用的家伙,我真怀疑你是怎么当上太守的。” “我……我……” “你们在干嘛?” 突然插入的声音让欧成和董彩娟吓了一跳,尤其是董彩娟吓得弹跳而起,手上的木偶便掉落地上。 “咦,这是什么?” 来人是欧成的妹妹欧紫漓,她好奇的捡起木偶看着,却一把被董彩娟抢回。 “紫漓,你搞什么?进来也不先敲门,想吓死我们呀!”欧成拍了拍胸口,喘了口气稳定一下急速跳着的心脏。 “你们在干什么坏勾当?紧张成这样。”瞧他们大惊失色的模样就让人起了怀疑,欧紫漓像抓到什么把柄似的,戏谑的看着他们。 “哪有干什么坏勾当。”欧成嘴上虽这么说,却紧张兮兮的连忙将房门关上,深怕被人给瞧见了。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欧紫漓指着董彩娟手上的木偶问道。她着实纳闷极了,一大早两个人神秘的躲在房里怕人瞧见,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紫漓,你千万别跟人说你瞧过这东西。” “行,但是你们得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欧紫漓提出交换条件,一双眼直盯着心虚的两人。 她知道他们肯定在玩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戏,才会如此的惶恐,何况这两人连通奸这种丑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事他们做不出来的? 欧成和董彩娟互视一眼,终于将计划一五一十告诉了欧紫漓。 “啊!原来你们想害那个叫花映红的女人。” “嘘!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欧成慌张的捂住她的嘴,怕被人听见。 “你们有没有脑袋啊,竟然用这种方法,万一人家怀疑起来,搜查出这木偶,岂不是罪证确凿吗?到时想月兑罪都难。” 欧紫漓的讥讽让两人恍然大悟,她说得没错,这不是为自己留了个物证吗?万一被发现,那可是赖也赖不掉的。 “那……你有什么好法子?” 欧紫漓阴阴的笑着,勾勾手指示意他们过去,“附耳过来。” 自从昨天在屏风后偷瞧到刘妘的相貌后,欧紫漓便对他心生爱慕,何况他还是个王爷,如果能嫁给他,那一辈子肯定享尽荣华富贵。可恨的是,刘妘身边已有一个花映红,让她几乎没有机会跟刘妘攀谈。 这会她得知兄长也有意要除掉花映红,她当然乐得献点子,如果能顺利除掉花映红,那么她就可以无阻碍的去魅惑刘妘了。 “洛阳南边的一个偏远乡村,这阵子不是在闹瘟疫吗?听说乡民请了巫师要施法祭天,正缺一个女人当祭品……” 听着欧紫漓的计划,两人惊愣的瞠目结舌,因为这种阴毒的手段,他们可不曾想过。但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点子,他们眼里的邪恶之火愈来愈炽,终于放声笑了出来。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大夫,她到底是怎么了?”刘妘焦急的询问大夫。 大夫仔细把着花映红的脉象,微蹙起双眉,“她好像没事,脉象感觉不出任何不对。” “可是她分明剧痛袭身。” “这……” “你再诊仔细点。” 面对刘妘的命令,大夫只得再细心把脉,心想自己也许忽略了什么。 “王爷……我……我好像不痛了。”花映红撑起身子,感到身体舒适许多,不再有之前的剧痛。“你好了?” “嗯。”她点点头。 刘妘纳闷的瞧着她,也觉得她的脸色已逐渐恢复正常。“奇怪,这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没事,那我先告退了。”大夫欠身退去,觉得好像被戏耍了。啧!这些权贵人家没事就喜欢穷紧张,害他白跑一趟。 “红儿,你真的没事了?” “嗯,好奇怪,刚才明明痛死人了,这会又莫名的好起来,看来我是中邪了。” “胡诌!可知你刚刚真的吓坏我了?” “对不起嘛,可是真的很痛。”那仿佛要刺穿她心窝的剧痛,让人想了就害怕。花映红偎进他怀里,汲取让自己安心的气息,也对他的关怀感到窝心。 “没事就好。”他松了一口气,低首吻着她的发,却又不解的思索着这怪异的情况。 “爷!” 李有达的声音由外传了进来,刘妘连忙安抚花映红入睡,然后步出房与李有达走向花园里的凉亭。 “你可查询到什么?” “我问了一些居民,他们都觉得花大人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官,当年他们也都震惊于他会被削职。至于当初出面指控他贪渎枉法的那些人,据说事后都发了财,而且早已离开洛阳到别处居住了。” “喔?” 这不是太明显了吗?那些人显然是受贿作伪证,但事过境迁要怎么翻案?而主谋者又是何人?“还有一件事,欧大人的母舅是尚书令薛冒薛大人。” 刘妘倏地合起扇子,一张脸瞬间变得凝重。 薛冒?想到那个佞臣就让人气愤填膺。 他是标准的奸臣,成天只知耍计谋讨皇上的欢心,还不断的排除异己。刘妘曾好几次暗示皇上别信任那小人,但皇上偏偏不听,还让他成为亲近大臣。欧成是他外甥,莫非当年是薛冒提拔他当洛阳太守? 第15页 这简直太偏私了,真是岂有此理! 看来花崇礼一案,欧成涉案的可能性极大了。 “有达,找得到那些人吗?” “我已派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回报。” “嗯,很好。”刘妘点了点头,他深知李有达的能力,将事情交代给他去办,绝对会令人满意。 只要将当年那些受贿的人找出来,说服他们当证人,那真相就可以大白了。 “王爷!” 一声女音传来,刘妘转身望去,见一名妙龄女子巧笑倩兮的朝他走来。 “王爷,万福。” “原来是欧姑娘。”刘妘见过她一次面,知道她是欧成的妹妹。 欧紫漓差人将一些酒菜放在凉亭里的石桌上,然后看着刘妘娇声道:“听说花姑娘今早身子不适,王爷陪了她一个早上肯定累了,我特地遣人准备这些食物,不知王爷能否赏脸?” “欧姑娘,你太客气了。”面对主人的盛情,刘妘也不好拒绝,他落坐后对李有达吩咐道:“你去红儿房前守着吧。” “是。”李有达随即离去。 “王爷,你请!”欧紫漓为他斟满了酒,笑吟吟的劝饮着。 刘妘看她如此殷勤,便拿起酒杯一干而尽。他的酒量一向很好,所以并不会忌讳。 喝酒谈笑须臾后,他才切入话题试探的问:“欧姑娘,可否请教一下,令兄在当上洛阳太守之前是做什么的?可曾做过其他的官吗?” 这一问让欧紫漓心里有些防备,她不懂何以王爷会问起这事,但想起他身边的花映红,难不成他是为了花崇礼的事来的?他怀疑花崇礼被栽赃? 不妙!她得小心点。 “有啊,我哥是从小辟做起,慢慢升到洛阳太守这个职位。” 闻言,刘妘不禁心生怀疑,欧成会与有夫之妇通奸,那表示他的行为不检、操守有问题,这样的人有可能凭着自己的本事爬上高官之位吗?太令人怀疑了。 “王爷,你和花姑娘是什么关系?” “红粉之交。”他话里明显的宠溺让欧紫漓嫉妒的变了脸却又立即回复正常。 “那我可有福分当王爷的红粉之交吗?” 对于她大胆的问话,刘妘吃了一惊,他仔细看了她一眼,轻笑道:“欧姑娘年轻貌美,是个吸引人的女子。” “那么王爷可否宠爱紫漓,让紫漓有幸与王爷相伴一生?”听到他的赞美,欧紫漓的胆子更大了,她倾身靠近她,急切的想得到他的注意。 “欧姑娘,请你自重!本王已有了红儿——” “我可以代替她,你刚刚也说我长得漂亮。” “长得漂亮不表示我就该色欲薰心!”刘妘气恼的站起来,突觉眼前一暗,他连忙抓紧桌沿稳住身子。 “王爷,你累了,让我来伺候你。” “不!”推开她的碰触,刘妘转身想离去,却感到脑袋一阵昏眩,再也支持不住,瘫软倒在桌面上。 看着他昏厥过去,欧紫漓低头瞧着他俊俏的容貌,得意的笑了出来,看来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中。然后她拍了两下掌,两名躲藏在一边的女仆立即将刘妘扶往主子的闺房。 ***.转载制作***请支持*** 刘妘觉得头昏脑胀,仿佛睡了好久。 他缓缓睁开眼上手揉着眉心,纳闷着发生何事。 胸前的一只赤果手臂让他一惊立即坐起身,这才愕然发现自己果裎的躺在床上,而身旁竟睡着一个同样一丝不挂的女人。 发生了什么事? 他讶然的注视身旁的女子,瞧清她原来是欧紫漓。他努力回想先前所发生的事,自己的酒量一向很好,区区几杯酒怎会让他喝醉?难道…… 懊死!他被下了药! 刘妘怒不可遏的下床,抓起桌上的衣物穿上。外头天色已黑,他到底睡了多久?没想到他堂堂一个王爷竟会被设计,他绝不轻饶! “王爷……”欧紫漓像被吵醒的睁开双眼,慵懒的坐起身,拉着他便是亲热的一吻。 “你这是做什么?”刘妘怒喝,不留情的推开她。 “王爷,紫漓已是你的人了,难道王爷是这般薄情寡义的人吗?” “你还有脸说!你竟卑劣的对我下药,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纳了你?” “王爷,我是因为太爱你了,才会出此下策,现在紫漓的清白已毁在你手上,难道你就这样狠心弃我而去?你要我往后怎么见人?”她故作哀怨的说。 “你自己玩的把戏,后果自己承担。” 面对刘妘的厉声指责,欧紫漓不禁慌了。她以为只要他们赤果果的同榻而眠,刘妘便会负起责任,没想到他全然不在乎。 这男人压根不是她所能掌控的,她想得太天真了。 “王爷,就算我求你,为了我的清白,你要娶我呀!” “娶你?”刘妘冷笑一声,笑容里的寒意逼人。“别说这是你的诡计,就算是我主动上了你的床,我也不会娶你。” 平常温和的俊朗相貌,此时竟显得残酷而冷漠。欧紫漓不禁冒出冷汗,被眼前的男人吓傻了。她以为他是文质彬彬、器宇轩昂的,没想到实际上的他是如此的阴鸷骇人。 “爷,”李有达的叫声自房外传来。 刘妘一听,立即上前打开房门,“我在这。” 李有达闻声迅速奔过来。“爷,我找你好久。” “怎么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早过三更了。” “过三更了?我竟昏迷那么久。”难怪天色如此暗沉,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爷,不好了,红儿姑娘被掳了!”李有达焦急的禀告。 刘妘一听立即变了脸色,“被掳?!怎么会?” “有几个人闯入房里,抓了红儿姑娘就跑,我一路追到城南,结果却追丢了。” 懊死!在他昏迷的时候竟发生这种事。 无巧不成书,这绝对与欧紫漓月兑不了干系。 刘妘大步走回欧紫漓的闺房,怒气冲天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也不管她现在赤果着身体。 “说!红儿人呢?”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设计我喝下掺了迷药的酒,红儿又被人掳了,这不是你的一石二鸟之计吗?还不给我从实招来!”盛怒中的刘妘压根不懂怜香惜玉,手一使劲,欧紫漓便疼得大叫。 “王爷,放……放手,我好疼呀!” “怕疼就快说出来,否则别怪我折断你的手!”严厉的警告声回荡在这斗室里,他一点也不像是说假的,这让欧紫漓吓得惨白了脸。 怎么传言中一向温文儒雅的刘妘会是这般威势逼人?看来她是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了。 看着她迟迟不应声,刘妘又加重手力让她痛得哇哇大叫。 “啊!痛死了!王爷,你先放手,我说就是了。” “快说!”他甩开她的手,欧紫漓立即退离他好几步。 “她在……在洛阳城外西南方约二十里的一个村落。” “为什么抓她去那里?” “这……”欧紫漓畏缩的躲在角落,怕极了刘妘的怒气。 “你还不从实招来?” “要祭天啦!” 祭天?! 刘妘一听整张脸扭曲了下,原来他们要将红儿当祭天的供品!他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可恶! “有达,快拉出千到前门等我!”他扬声吩咐道。 “是。”李有达不敢怠慢的立即奔去马厩。 刘妘狂怒的转身看着欧紫漓,厉声警告道:“等我回来再跟你算帐,如果红儿有任何闪失,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的话让欧紫漓浑身颤抖个不停,真是悔不当初,早知道就别妄想攀附权贵了。 一想到刘妘回来后不知会怎么对付她,她吓得连忙收拾行囊,也没空去提醒欧成一声,便连夜开溜了。 第16页 ***.转载制作***请支持*** 刘妘和李有达两人马不停蹄的在夜色中往西南方而去。他从不曾感到如此心焦如焚,如果去晚了一步,红儿可能就成了祭天的牺牲品了,这教他怎能静下心来? 他不断的加快千的速度,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声响四方。而李有达虽然也奋力的策马狂奔,但毕竟不若千缇的脚程,因此他逐渐落后。 两匹马一前一后奔驰着,在月光的照射下,一路向西南前进。 大地虽被这沉重的震动声所骚扰,但一瞬间又恢复宁静,只剩微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第七章 清晨的薄雾带着水气弥漫着,四处一片白茫茫的,看起来显得缥缈而虚幻。 倏地,一阵喧闹声打破这宁静的时刻,河边聚集了许多村民,在雾气渐散之时,他们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急躁和兴奋。 在不知名的疾病侵袭下死了十几个人,村民在束手无策之下只能向天祈祷。这时村里来了个巫师,自称可以为他们祈福消灾,于是他们听从指示准备了一场祭天仪式。 全村众人的希望都放在这场即将开始的祭天仪式里,只要成功了,那他们这几个月来的恐惧将会烟消云散。 河边的祭天坛已架设好,而一旁的平台上一名妙龄女子被绳索紧紧的绑在木桩上动弹不得,在她脚下堆满了木头,想也知道他们准备以火焚的方式将她献给天上发怒的众神。 无视于她的挣扎恐惧,一大群人团团围绕着祭天坛,急切的等候祭典开始。 片刻后,仪式终于开始,巫师手上拿着铃铛,嘴里念念有词,每个人都听不懂他在念什么法咒,却虔诚的跟着跪地祷告。 河面吹起强风,村民更是虔诚的膜拜,并在巫师的带领下向天呼求。 随着太阳的升起,白雾尽散,天空逐渐显得清明,随风翻飞的冥纸伴着刺耳的铃铛声,现场弥漫着一股诡谲的气氛。 花映红困难的扭动身子,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莫名其妙的成了祭天的祭品?昨天早上她突然心口剧痛,然后刘妘又失去踪影,就在她不安的感到将有事发生时,几个大汉突然冲进房里将她掳了来,结果她就被五花大绑成了祭品。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谁要害她?她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刘妘知道她被抓了吗? 她不想死在这里,好不容易与刘妘相遇、好不容易得到他的真心呵护,她想和他共度一生,怎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望着晴朗的天空,花映红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身上的绳索绑得紧紧的,她压根无法挣月兑。听闻四周不断传来的咒语,她气得用力挣扎。 真是一些愚夫愚妇!真以为以她为祭品就能免除一切灾厄吗?如此的罔顾人命,他们不会不安吗? 所有的声音乍然停止,花映红一愣,看着众人跪伏在地,巫师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拉开嗓门大声宣示。 “以此处子献祭,望众神息怒,保民平安!” 好个妖言惑众的恶棍!真该下十八层地狱! 气恼中,花映红瞧见一名拿着火把的年轻男子朝她走来,她的嘴巴因为被一团布给塞住,所以无法叫喊出声,只能瞪大眼惊骇的看着那男人将火把靠近木头,企图引火焚烧。 不,她不想死呀! 谁来救她? “给我住手!” 一声斥喝让所有人惊讶的抬起头,一名男子腾空飞跃而来,在他落地的刹那,一脚踢开火把,然后一掌将点火的男人打得飞了出去。 霎时,所有的人鼓噪而起,气愤的叫骂着,责怪有人破坏他们的祭天仪式。 来人正是刘妘,他丝毫不理会众人的愤怒,只是急忙将花映红身上的绳索解开。 “红儿,你没事吧?” 看着刘妘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她,花映红难忍激动的趴在他怀里哭了出来。要不是他及时赶来,她就等着被火焚身了。 “没事了、没事了。”他心疼的拍着她的背,庆幸幸好来得及,否则他见到的将会是焦尸一具。 “你是什么人?竟敢大胆的扰乱祭天仪式,你可知这会触怒神明,招来厄运的!”巫师指着刘妘气愤的叫骂。 刘妘抬脚踢起一块石头往他喉间弹去,他痛得抓紧咽喉发不出任何声音。 气愤的群众因着祭典被扰乱而群情激愤,纷纷捡拾着石头往刘妘和花映红身上砸去。 此时,李有达也赶到了,他连忙伸展开双臂护卫住主子。 “你们住手!他是胶西王,不容得你们无礼!” 胶西王?! 众人一听,惊愣的停了手,你看我、我看你的,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是王爷?哼!你们这些贵族平常只知享乐,可知我们百姓的疾苦?”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突然叫了出来。他在前几天失去了儿子,妻子也染上了这不知名的病,原本期望这场祭典可以救回妻子的性命,没想到却被打断,一想到妻子可能因此而丧命就让他气得想杀人。 他的叫骂引发了一连串的反应,众人又开始鼓噪起来,他们深怕仪式未完会触怒眼神,又为村里带来灾厄。 “我知道你们的心情,但迷信不能解决问题。告诉我,你们的困难是什么?”刘妘离开李有达的护卫,走上前看着众人问道。 “告诉你有什么用?只有巫师可以救我们!”随着这话一颗石头砸了过来,打中他的额头。 “爷!” “没事。”刘妘摆摆手,丝毫没有怒意,反而更温和的继续询问:“告诉我,什么事引起你们的不安?” 看着刘妘贵为王爷却对他们的无状丝毫不生气,依然耐心的询问着,村民不禁愣住了,纷纷丢开手中的石块。 饼了一会儿,有人走到他身边屈膝下跪,哭诉着陈情。 半年前,村里有人莫名其妙的生起病来,一开始他们以为是受了风寒,熬了药吞服便会没事,但事情不如他们所想的,病人不但不见好转,发病的人也逐渐增加。 后来有人病死,村民吓得不知所措,也曾报官求助,但上头的人一听是怪病,深怕被传染,所以没有人肯帮助他们,到最后他们只能依赖巫师了。 一阵啜泣声传来,失去家人的村民忍不住悲从中来掩面痛哭,刘妘和花映红也感染了他们的哀伤。 “我相信一定能查得出病因的,你们千万别再迷信了,为了你们的性命连累了无辜的牺牲者,难道你们就对得起良心吗?” “王爷,我们知错了,但你要救救我们呀!” 看着村民跪地不起,刘妘也起了恻隐之心,他连忙扶起面前的老人,然后转身对李有达说了几句话,后者立刻跨上马迅速离去。 “各位乡亲,京里有位人人敬重的大夫,他曾是先皇的御医,大家都称他霍神医,我想他应该可以为你们诊断出病因。我已派了我的护卫前去请他,为了让你们放心,我会留在这里与你们一起等候。” “谢王爷!” 刘妘的承诺让处于绝望边缘的村民们又欢欣鼓舞起来,他们开怀的鼓掌叫好,有人连忙去为刘妘和花映红准备住所。 至于那巫师,刘妘要村人将他捆绑起来,不让他再妖言惑众。 ***.转载制作***请支持*** 刘妘两人被安排住进一间客栈,惊魂甫定的花映红在他的呵护下,渐渐恢复红润的脸色。 此时天色昏黄,外头悄悄飘落下细雨,刘妘和花映红坐在客栈里用晚膳。 “你的伤还痛吗?”看着他额头上的肿伤,她不禁拧了眉。 第17页 “很痛,你要不要帮我揉揉?”不待她回答,刘妘拉起她的手按在他额头上,另一手亲昵的搂着她的腰等着她的抚慰。 “王爷……”没想到他还有闲情逸致调笑,花映红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她还是心疼的轻揉他红肿的额头。 “王爷,对不起!之前是我失礼了。”那名先前对刘妘打断仪式的举止不满抱怨的男子,提着酒坛子来到客栈中请罪,打断了他们的独处。 “没关系,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如此的。来,坐。” 刘妘的随和让人吃惊。那男子愣了一下,随即坐了下来,捧起酒坛往刘妘的杯子斟满酒。 “我一直以为做官的都是高高在上,今日一见王爷,才知那是以偏概全了。” “人有好有坏,当官的也是。” “唉,这村子属洛阳郡管辖,以前花大人当太守时,大家都过得不错,没想到换成欧大人就差那么多,他压根不管我们的死活,早知如此……”他无奈的摇摇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将牢骚冲下肚。 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刘妘心里不禁觉得怪异。“对了,我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小民游充。” “瞧你一副懊悔的模样,是为了什么事?” “这……” “听你的口气,似乎对太守不太满意?” “王爷!”游充突然站起来往地上一跪。“我们以为欧成会是个不错的官,哪知他全是骗人的!”见这人似乎对花崇礼一案有些知悉,刘妘连忙拍拍他的肩,“起来说清楚。” “是!小的在花大人当太守时,原来是一名侍卫,后来听信小人谣言,连同多位同僚指控花大人贪渎。我们以为欧成当了太守后会更加疼爱老百姓,没想到……唉!真是错看了人。” 原来游充也是当年联名指控花崇礼的人之一,还真是巧。 而他猜的果然没错,欧成一开始就参与其中了。 “这么说来,花崇礼应是受了冤屈?” “详情我不太清楚,当时大家都说花大人将税收占为己有,只要我们出面指控就可以让他治罪,然后换上一个好官,这是洛阳百姓的福气。我以为他们是说真的,所以才参与。”游充一脸愧疚的说。这几年他慢慢发现欧成的为人,才恍然大悟自己当年被人利用了。 “那你们可有收受贿赂?” “这……”游充为难的望了他一眼,心里挣扎了下,终于点了点头。 “你们太可恶了!”坐在一旁一直未出声的花映红忍不住骂了出来,“为了一些钱就这样诬陷忠良,你可知我爹娘死得有多冤?” “红儿!”刘妘轻拍着她的手臂安抚。 “她……她是?”游充愣愣的看着她。 “她正是花大人的千金。” 游充一听,吓得连忙跪了下来,愧疚满怀的道歉着,“小姐,小的知错了,请你原谅!这几年来我一直活在自责中,或许失去儿子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报应吧!” 花映红原本还想开骂,但瞧见他真心悔悟的神态不禁忍下所有的气愤。 “红儿,就给他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吧。”刘妘笑了笑,思索着下一步计划该怎么走。 算来老天爷挺眷顾他们的,让他能如此顺利就找到证人,只要时机成熟,他会让欧成得到该有的惩罚。 ***.转载制作***请支持*** 晚膳后,花映红独自待在房里没有出来,这让刘妘纳闷也为她担心,因此在就寝前先到她房里看看。 他推开门见烛火快熄灭,连忙换上新的腊烛,瞬间屋里显得光亮许多。 “红儿?” 他举步朝床走去,瞧见她缩在棉被里。这叫刘妘心生疑云,他立即拉开被子查看,却见她泪流满面。 “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有。” “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他拉起她的身子抱到怀里,轻声的哄着。 “我……我只是突然感慨命运乖舛,感慨父母的不幸,人心的贪婪让他们枉送了性命。”如果不是那些见钱眼开的人害了父亲,那么她的一生将完全不一样,就算不是一帆风顺,但也绝不会被卖入青楼。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我知道你心里的伤痛,但从今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受半点苦,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我不要你沉浸在不幸的过往,我要你看着眼前、看着未来,我要你笑着迎接每一个晨曦。” “王爷……” “唤我妘郎。”刘妘轻吻着她的发,带着柔情攻陷她所有的思绪。 她红了脸,将头倚在他肩膀上,柔声唤道:“妘郎。” 他说得没错,她不该再回想过往的,一切的苦涩已远离,她该放眼未来的日子才是。 多亏有他,否则自己带着满身创痛,如何过完这一生? 是苍天的怜悯吧! “红儿,今晚我不想回房。” 他的话让花映红一惊,连忙离开他温热的怀抱。“你……你说什么?!” “我说,今晚我要留宿你房里。”看着她傻愣的样子,刘妘不禁失笑,低头吻着她的脸颊,“今晚我想要你……” 这回她终于听懂了,雪女敕的脸颊瞬间烧烫起来。 她不知所措的模样更教刘妘怜爱,他一把扯下床幔,抱着她纤细窈窕的身子躺在床上。 “……妘郎……” 她什么也不懂,虽然待在青楼五年,但她压根不懂男女间的情爱私密,现在她……她要怎么做?一颗心慌乱得紧,她腼腆羞涩的推拒着,却丝毫动摇不了刘妘想要她的决定。 当他知道花映红被抓来当祭天的牺牲品时,心里涌现的惊惧和恐慌是他不曾有过的,他好怕再也见不到她。 原来他是那么的在乎她!不知不觉间,他竟爱她如此深! 就在那一刻,他确定了他的王妃人选。从没有一个女人能教他如此心系牵挂,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如此渴望,惟独她。 “红儿……”他低沉的轻唤着,伸手解开她的衣衫。她的脸蛋布满红晕,让她的清丽更胜几分,像是香醇的美酒令人未饮先醉。 褪去她的衣裳,那细腻洁白的粉肩引人遐思,刘妘忍不住癌吻上她的柔女敕,一路吻到她胸前。 他充满的挑逗让花映红颤动了下,身子不禁热了起来,她羞怯的用手遮掩住胸部的高挺。“我说过我好爱看你羞赧的模样,怛现在我要看的是另一种风情。”他笑着拉开她的手,然后舌忝上那。 另一种风情? 花映红纳闷的思索,什么是另一种风情? 但她来不及想出个答案,刘妘的双手似在她身上点燃炽热的火焰,让她不由自主的申吟起来。虽然难为情,但她喜欢这种亲密的挑逗,她慢慢的学着迎合着他,放纵自己沉沦在这奇妙的感觉中。 “很好,我喜欢你的反应。” 花映红嫣红如醉的神态,更加撩拨刘妘的,他迅速月兑掉衣物,颀长的身躯与她的娇躯紧密贴合,爱怜的与她欢爱。 外头的雨滴滴答答的落在屋檐、树叶上,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在这美好的时刻,身与心一同交付,沉浸在无尽的欢爱中。 ***.转载制作***请支持*** “回长安后,我会选蚌黄道吉日迎娶你进门。” 激情结束后,花映红累得趴卧在床上,浑身虚软无力。刘妘躺在她身侧,边说话边轻抚着她细腻光滑的背部。 她让他喜爱极了! 先是以痴愚的执着攻陷他的心,现在又以她的身体吸引住他的渴望,一向自视甚高的他,此刻只想迫不及待的让她成为自己的王妃。 第18页 “只要能跟着你,我就满足了。”想起自己的身份,花映红压根不敢奢望能名媒正娶的嫁入王府,那将有损他的威名,不是吗? “难道你甘愿无名无分的跟着我?” “名分只是世俗的称谓罢了,只要你心里有我,红儿就是最幸福的女人了!”她翻过身伸手环住他,感受着两人温热的气息交融着。 “但是我坚持,我说过,今生绝不负你!”说完,他吻住她柔润的红唇,忍不住再次要了她。 得此美眷相伴一生,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他怎能不娶她?他心意已决,在回长安后,他会给予她该有的名分与头衔。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三天后,李有达带着霍神医来到村子里,拜见过刘妘后开始为村民把脉诊治,在霍神医的细心诊断下,确定了让村民人心惶惶的病是南方传上来的热病,并非无药可治,只是村子里没有识得此病的大夫,自然只能任由疾病夺命。 在弄清楚病因后,刘妘让霍神医留下来一段日子医治发病的患者,村民感谢得五体投地,也让他得到了民心的拥戴。 处理好村民的事后,他带着花映红回到洛阳。此时李有达派出去查访的人陆陆续续回报调查结果,有的还带回当年接受贿赂的人证,游充也由自愿作证。 在确定欧成设计陷害花崇礼贪渎枉法后,刘妘立刻将他送交廷尉发落。结果欧成被斩首示众,董彩娟则以不守妇道、通奸之罪处以笞刑,赶出洛阳城,终生不得再入洛阳。 事情到此告一段落,花家的冤屈终于昭雪,在离开洛阳之前,花映红要求见花向容兄弟一面,毕竟他们是她的兄长,再怎么不好,她也无法完全割舍掉这份亲情。 刘妘索性好人做到底,赠与他们一笔钱财—让他们做个小本生意,不再困顿的过日子。 带着如释重负的心情,花映红随着刘妘回转长安,一颗心充满了满足与感谢,今生她已不再有遗憾。 第八章 “可恶!懊死的刘妘!竟然毁了我外甥!”薛冒气得扭曲了张老脸,愤恨的吼着。 在朝中,他位高权重,皇上对他可是言听计从,而刘妘却三番两次在皇上面前说他的坏话,要皇上别太相信他,这让他心里恨得牙痒痒的,他们之间的梁子就此结下。这回刘妘又害欧成被斩首示众,这笔帐若不讨回来,怎能教人气消? “舅舅,你说该怎么办?哥哥之所以会被刘妘盯上,还不都是那叫花映红害的!她原是花崇礼的女儿,刘妘为了她才会到洛阳调查那陈年旧案。” 早一步逃离洛阳的欧紫漓来到长安投靠舅舅薛冒。 一想到刘妘为了花映红而对她无情的羞辱,就让她咽不下这口气,何况欧成还被杀了,新愁加旧恨,她得想个法子报复才行。 “花映红?刘妘真为了她亲自前往洛阳?”薛冒吃惊的问道。以他对刘妘的认识,他一向周旋在众色佳人间,却不曾听过他为哪个女人付出真心过,这会竟有个女人能让他真心相对,那名女子手段倒是高明。 “舅舅,你不知道,刘妘被花映红给迷惑了心,连我都无法让他多看一眼,真是气死人了!如果不是花映红,我就有希望当上王妃,而哥哥也不会出事。” “喔?”听着她的气话,薛冒抚着胡须踱着步。 “还有,我曾派人将她抓走,可是刘妘拚了命救她出来。” 看来刘妘确实非常在乎那女子,这倒是令人惊讶。不过,如此一来,他就有了弱点。 “紫漓,那叫花映红的女人漂亮吗?” “漂亮?”欧紫漓扁了扁嘴,倨傲的扬起下巴,“如果她算漂亮的话,那我不就是西施再世了。” 听出她话里的酸意,薛冒知道花映红肯定是美若天仙,才会让欧紫漓打翻醋坛子。 能让游戏人间的刘妘定下心来疼宠的女子,一定是言语无法形容的人间绝色。思及此,他心里浮现一个绝妙之计。 他阴阴的笑出声,随后仰头大笑,欧紫漓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舅舅?” “上回你派人掳走花映花,刘妘还可以救出人,那么这回我们就找一个地方让他无能为力救人。”以自己的官位扳不倒刘妘,那么就针对他的弱点下手,让他失去所爱的女人,肯定会让他痛不欲生。 “舅舅,你在打什么主意?是什么地方会让堂堂胶西王无能为力救人?”欧紫漓困惑的眨着大眼,等待他的解释。 薛冒将他的计划说出来,欧紫漓不禁眉飞色舞的笑出声。“好一个计谋呀!可是,要找谁去引她出来?” “这……” “由我来吧!” 在两人思索的当儿,一个声音插入,薛冒纳闷的转头看向坐在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女人;她是薛冒最近才纳的新妾,也就是柳翠楼的花魁玉萍儿。 “你?” “我跟她是旧识,由我去她应该不会防我。”寒着一双眼,玉萍儿决定当他们钓出花映红的棋子。女人的心是善妒的,当初玉萍儿还了心巴望能魅惑住刘妘,没想到一切却因为花映红而成为痴人说梦,听到花映红深受刘妘的宠爱就让她嫉妒得快发狂。 一想到她只能服侍薛冒这半百的老头,玉萍儿不禁气恼的将所有的过错全推到花映红身上。 如果不是她,今天得到刘妘疼爱的人应该是自己呀! 如果没有她的话! 薛冒笑吟吟的轻捏下玉萍儿的面颊,奸邪的笑歪了嘴,心里幻想着刘妘痛苦的表情。 呵,呵!他就不信这一回刘妘有通天的本领可以救回人。 ***.转载制作***请支持*** 刘妘回到长安的第一件事就是筹画与花映红的婚事,他急迫的想给她一个名分,让她以胶西王妃的身份与他相伴一生。 嫁娶之事是让人非常重视的事情,尤其是那些王公贵族、官僚豪绅,更是将嫁娶当成一件大事来办理,好借机炫耀财富地位。刘妘并没有这种想法,但他依然筹备一场盛大的婚宴,因为他要花映红感到无上的光耀,也要让世人知道他对她的爱有多深。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完成了问名、纳采、纳吉等仪礼,然后就等半个月后的迎亲,到时花映红便正式成为胶西王的妃子。 花映红在刘妘的安排下暂时住进王府,等到迎亲的前两天,她会被送往赖文甫的住处等候花轿的迎娶。这虽然不符合礼制,但因花映红双亲已逝,所以刘妘才做这样的安排。 即将来临的婚礼对花映红来说像是一场梦幻,她一直不敢奢望高攀权贵,但刘妘坚持他的王妃之位非她莫属。 他的专宠让她感动于心,不管以后会如何,只要他曾用心在乎过她,这样就够了。 她唇角含着笑,低头专注的缝着手上的衣袍,直到身子被搂进温热的怀里她才讶然的停下手。“你在忙什么?连我进来都不知道。”刘妘好奇的问着,倾身在她女敕颊上印上一吻。 “你看!”花映红开心的拿起衣服放在他身上比了比。 “这是……” “我帮你缝制的衣袍,好让你在成亲那天穿。就连罗花仆头、鞋袜,我都帮你做好了。” “傻瓜!这些交代下去,自然有人会准备好。” “才不,我好不容易可以跟你共结连理,这些东西我当然要亲自为你缝制。”她甜甜一笑,满脸尽是幸福洋溢的神采。 刘妘也感动于她的心意,不禁将她抱紧,亲昵的磨蹭着她的脸蛋。 第19页 他的亲密让花映红酡红了脸蛋,羞涩的亲吻着他的薄唇,然后开怀的拉他到新房里。 “你瞧!” 新房已大致布置完成,整间房显得喜气洋洋,刘妘环视一遍,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你真急着嫁我,连新房都布置妥当了。” “哎呀!你笑人家!”花映红别过头去,不教他瞧见她那嫣红如醉的神情,举步走到订铺前抚弄着红花刺绣的床幔,语含期待的问:“妘郎,你喜欢吗?” “这也是你绣的?” “嗯。” 刘妘惊叹着,走近她身边一同审视着床幔,倏地搂住她轻盈的身子往床上倒去。 “啊!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想你呀!” “这新床一定得新婚之夜才能用,你连这规矩都不知道吗?” “那有何关系?你早是我的人了。”他笑着回答,俯又想一亲芳泽。 “那不一样。”花映红羞赧的推开他,娇笑着奔出房,留下刘妘无奈的笑着。 他即将迎娶的妻子呵!美丽又娇羞,他不禁期待着激情而快乐的婚姻生活。也许这辈子他不缺什么,但这妻子却是他最重要的宝贝。 一辈子呵护在手心上的宝贝呀! ***.转载制作***请支持*** 这一天刘妘被皇上传唤,花映红则窝在房里为自己的红盖头赶工,眼看着成亲之日一天天的接近,就让人不由得心花怒放。 “红儿姑娘,外头有人说要找你。”管珂在房门外晃了晃才探头进来禀报。 老实说,他实在很好奇一向喜欢玩乐,而且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催促他娶亲的主子会一头栽进爱情的漩涡里,那根本不像是他所认识的主子。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老是挨老夫人的责骂。 只要主子能早日生下孩子,那从此他这管事就可高枕无忧,不用再愧对老夫人的期望了。 “是谁?”花映红收起针线,纳闷的步出房门。她认识的人不多,会是谁来王府找她? “她是柳翠楼的玉萍儿,就是上回王爷同一伙人上柳翠楼玩乐,本要服侍爷的女人……” 啊!糟糕!怎么在这时候还提那档事! 避珂一想到自己多嘴了,立即捂住嘴巴。 听他这么一说,花映红眉头一紧,不禁想起与刘妘再次相遇便是在柳翠楼里,那时他坐在纱帘前与玉萍儿旁若无人的调情。 心头乍然窜起酸意,但她立即压抑下去。她与刘妘已经要拜堂成亲了,又何必再拘泥过去? 毕竟那只是逢场作戏,没有真情真意。 想开了的花映红,淡淡的一笑,拉起裙摆往大厅而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玉萍儿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富丽堂皇的王府,心里欣羡不已。谁不想攀上枝头做凤凰?可惜的是,她有机缘碰上刘妘,却没福分成为他妻子,共享这荣华富贵。 唉!想她也是众人迷恋的花魁,有着傲人的丰姿,只可惜还是输给了花映红。 她在柳翠楼时!上门的客人十之八九是冲着她来的,她的歌舞能挑惑人心,不知迷煞了多少人。而她又是一副玉貌倾城的娇美,多少思客为她心旌飘摇,神魂迷乱。 只可恨,到头来她却只能服侍薛冒那老头。 她对刘妘的渴望只能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可是心里的不甘愿如何能了? 除非…… “萍儿姐姐!” 花映红的叫唤拉回她的心思,她转身换上一抹善意的笑容。“红儿,你好吗?” “我很好。萍儿姐姐,真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哼!谁想来看你? 玉萍儿在心里怨怼的低咒,但脸上却还是露着无害的笑容。 看着花映红穿着绣工精致的衣裙,发髻上插着珍珠金钗,整个人看来更显清灵,玉萍儿心里的怨愤不平就更甚。 同样是青楼出身,为何境遇差之千里? 不公平,真是太不公平了! “萍儿姐姐,你在发什么呆?” “啊!对不起!” “没关系,坐。”花映红拉着她一同坐了下来,微笑的看着她,等她说出来意。 “我……是这样的,我前些日子嫁给尚书令当侍妾。你也知道的,要在那么多妻妾中得到夫婿的专宠很不容易,所以我才想来拜托你教我如何提升琴艺,我想讨丈夫的欢心。你的琴艺是大家公认的绝妙,所以我才厚着脸皮来找你。” 听到她的话,花映红不禁感慨万千。女人就是这样,即使再怎么不愿意,也只得强忍委屈和别的女人共同服侍一个丈夫,若是得宠还有几年风光的日子可过,一旦失宠了就只有夜夜独守空闺。刘妘虽然恋着她,但这份情可以维持多久?有朝一日他腻了、厌了,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唉!这是身为女人的悲哀呀! 不忍让玉萍儿失望,花映红点头答应她的要求。“只要是我能帮你的,我愿意尽力。” 玉萍儿佯装惊喜的抓着她的手,“谢谢!红儿,你人真好。那现在可以随我回府吗?在日落前我会差人送你回来。” “这……” “红儿,你也知道,我身为侍妾不方便出门太久,万一让大夫人知道了,会被教训一顿,所以只有劳烦你过府教我了。” 原来玉萍儿的日子过得并不好。花映红的恻隐之心一动,不疑有他的答应了。何况以刘妘疼爱她的程度,他应该不会责怪她出门那么久吧。 于是她对管珂交代她的去处后,便随着玉萍儿坐上薛府的轿子离开王府。 毫无心机的她完全没有料想到!这一去竟是落入薛冒设下的陷阱中。 危机无声无息的接近,带着她和刘妘踏入攸关生死的劫难中。 ***.转载制作***请支持*** “这一盘棋我又输了!” 御花园的凉亭里,刘妘陪着皇上下棋连连赢得胜利,让皇上一张脸愈来愈难看。他喜欢刘妘的聪明睿智,却又懊恼自己老是屈居下风,真是矛盾极了。 “皇上,是臣弟赢得侥幸。” “别说这些谦词,你的聪慧是众所周知的,我输得服气。”皇上称许他一番也为自己找个台阶下。 在皇族里就属刘妘名声最响,这也是皇上心里忌讳他三分的原因。虽然刘妘并不特意突显自己的才能,也很忠心侍主,但万一有朝一日他起了叛变之心,皇上可没信心可以压制住他。 “再来一盘?” 刘妘的询问让皇上回过神,他看了看刘妘清秀的俊容,压根不像是心存野心的人,不禁暗笑自己杞人忧天。 “好吧,再下一盘,我就不信赢不了你。” 两人相视而笑,准备再厮杀一盘却被打断。 “皇上,尚书令薛大人急事求见!”一名太监匆匆的来禀告。 “急事?这时候会有什么急事?”皇上纳闷的扬着眉问道,不悦下棋的兴致被打扰。 那名太监上前附在皇上耳边说话,一会儿便见皇上一脸兴致勃勃的神采,刘妘不禁狐疑的猜测着薛冒又在玩什么把戏?他一向懂得谄媚逢迎让皇上龙心大悦,即使是不择手段。 虽然刘妘心里不悦,但也很识相的起身告退。 走出了御花园,阳光已快要西沉,刘妘看了天边的晚霞后,才意兴阑珊的往宫外走去。 一顶艳红的轿子迎面走来,他下意识的望了一眼,心里好奇是哪一个嫔妃来见皇上。 但他的好奇随即消失无踪,因为他只想立刻回府看他的红儿。 他噙着笑与轿夫擦身而过,错过了与轿内女子碰头的机会。 花映红掀开轿帘步下轿子,看着巍峨的宫殿,她不禁傻眼了。 第20页 玉萍儿不是说要她跟着一同前往尚书令的府邸吗?怎么眼前这富丽堂皇的建筑,像是皇城宫殿呀? 心湖里猛然撞击出不安,花映红紧张的转头四顾却没发现玉萍儿的踪影。 怎么一回事?难道她上当了? 看着殿前站着面无表情的侍卫,她不禁惊慌了心,吓得撩起裙摆想逃却被迎面而来的内侍们抓住,二话不说便带她前往玉泉宫。 “放开我,放开我!” 花映红惊惶失措的叫喊着,她终于觉悟自己被陷害了。只是她不懂,为什么玉萍儿要骗她,她们并没有任何仇恨呀,而将她骗到宫里又是想做什么? 在这地方没有人可以帮她,她只能无助的被拖往未知的命运里。 走远了的刘妘倏地停下脚步,纳闷着好像听到花映红的声音。 迟疑了一下子,他又摇头笑了出来。这里是皇宫,哪有可能听到红儿的声音?大概是心里太惦记着她才会起了错觉吧。 思及此,刘妘不由得加快步伐离开皇宫。 压根也没有料想到,他一心惦记的女人此刻正一步步踏入危险中。 ***.转载制作***请支持*** “薛卿,你说的是真的?你帮朕物色了一个绝世美人?” “正是!她生得一副倾城之姿,肌肤如雪,其软如绵、其女敕如脂,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佳丽呀!”薛冒说得口沫横飞,皇上光是听着他的描述心里就起了无边春意的幻想。虽然后宫嫔妃无数,但对风流的皇上来说,再多的美人也是不够的。 “人呢?” “我已派人送来了,这会应已在玉泉宫了。” “太好了!太好了!”皇上连忙遣人伺候她沐浴包衣,急迫的想立即到玉泉宫。 “皇上,有一事臣得先告知。” “什么事?” “这名女子名唤花映红,是胶西王不久后即将迎娶的妃子。” “你说什么?!”皇上一听脸色大变,厉声斥道:“既然如此,你竟然还将她送来宫中!你简直乱来,教朕怎么对遗弟交代?” 薛冒早料到皇上会勃然大怒,所以他并不惊恐,神情镇定的解释道:“皇上,臣用心良苦呀!胶西王是先皇赞赏有加的亲侄儿,不但赢得朝野公卿将相的敬重,在他的封国内更是广得民心。听说前一阵子他出游,解救民间疾苦,让洛阳南边的老百姓对他感激涕零。如此深得民心的王爷,难道皇上不觉得有如芒刺在背?” “这……”短短几句话便说出了皇上一直隐忍在心的猜忌,他皱眉捻着胡须。 “而且我觉得胶西王是存心拢络民心,也许他正在计划着什么事。皇上,容臣大胆提醒,你可要小心呀!” 薛冒的一番话瞬间又激发了皇上心中的忌惮。如果刘妘真的起了反叛之心,得到民心和大臣们的支持,那么天子换人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在之前已有过这种情形,文帝的即位就是一例。 看着皇上有些动摇,薛冒又继续说:“臣以为该挫挫胶西王的威势,让他知道这天下是皇上的,让他知道皇上是尊贵不可冒犯的。” “你的意思是……” “胶西王功在社稷,皇上就算想收服他也毫无借口,倒不如夺了他的妃子,挫挫他的气焰。” “可是这于情不容呀,万一妘弟怒恼了……” “如果他为了一个女人而与皇上正面为敌,那更好,刚好给皇上一个治罪于他的借口。”见皇上犹豫的神情,薛冒又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怂恿,“皇上,那花映红可是艳冠群芳,你可别错失了。” 这借刀杀人的计谋,薛冒有十足胜算。 只要皇上见了花映红的容貌绝对会迷恋上,到时就可以让刘妘尝尝痛苦的滋味。如果他沉不住气,硬要夺回花映红,那么更可借助皇上的威权除去他。 即使刘妘权位显贵也敌不过天子,他就不信刘妘有通天本领能平安的度过这一劫。 皇上踱来踱去,思忖了好久。薛冒聪明的抓住了他两个弱点,其一是他风流成性,其二是对刘妘心有忌惮。 虽然皇上表面上是宠信刘妘的,但他的名望太高,无形中成为皇上心底的隐忧。善嫉猜疑的性子让他早萌生排挤刘妘的心。而今,薛冒利用他的心结煽动,加上以美色蛊惑,完全将皇上的心思掌控在手上。 “好,朕就依你所言。来人,移驾玉泉宫!” 眼里闪露着精光,薛冒冷冷的扬起唇角,目送着皇上前往玉泉宫。 ***.转载制作***请支持*** 花映红几乎绝望了! 一进这玉泉宫,几名宫女二话不说的拉着她到暖池里沐浴净身,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人想将她献给皇上! 这事来得莫名又突然,她就要嫁给刘妘了,又怎会被送进宫?这到底是谁的主意?刘妘知道吗?就算知道他有能力救出她吗? 这可是皇宫内苑,谁有能力与天子抗衡? 难道她就只能束手无策的成为帝王的嫔妃吗? 不!她不要!这一生她只要刘妘一个人!好不容易与他相恋,却……难道真是红颜天妒,恩爱不长? 她一身洁白的衣衫,让她纤细修长的身子更显窈窕,那薄施脂粉的脸蛋该是色泽鲜丽,此刻却只显得苍白无血色。 害怕的汗湿了手心,她闭起眼不安的揉搓着。虽然一心想逃,但门外有侍卫驻守,教她如何逃出生天? “皇上驾到!” 外头响起的声音让她吓得颤抖了子,她万万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来了,慌乱的想躲却见皇上已走进房。 她倒抽一口气,踉跄的直往后退,直到背抵住床柱才止住脚步。 “怎不拜见朕?”他瞄了她一眼,对于她的闪躲感到几分不悦。 “民……民女花映红……”话颤抖的逸出双唇,花映红只觉整个人快虚月兑了,她恐惧的低垂下头,却被皇上托起下颚端详着。 仓皇的神色丝毫掩盖不住那迷惑众生的容貌,果然是世间无双的佳人!皇上瞬间迷茫了心,一双眼痴痴的看着她的花容月貌。 鼻间满溢着她刚沐浴完的清香,那么的甜柔诱人,皇上忍不住揽住她的细腰,将她搂近身边。 这举动让花映红惊得握拳抵住他的胸膛,试图阻止他的侵犯。 “你敢不服我?” “我是刘妘即将迎娶的人,还请皇上放了我。” “朕比不上刘妘吗?多少女人奢望得到朕的宠爱,今天朕愿意临幸你,你该懂得这是得来不易的福分,只要你服侍得好,朕立即封你为捷妤,从此夜夜欢爱。” “不!” 花映红的顽抗让皇上顿时一恼,加重力道搂抱住她,完全不容许她的拒绝。 这天下是他的,区区一个女人,他就不信他无法到手。 “皇上,求求你!我是刘妘的人呀!” “不准再提刘妘!” 懊死的!难道他堂堂大汉天子真比不上胶西王刘妘? 嫉妒的气恼了心,皇上低下头硬是吻上她的红唇,瞬间她惨白了脸,一股痛苦袭来让她恶心得想吐。 皇上抱着她,双双跌落柔软的床铺,花映红一急,使力的推拒着那贴靠着她的胸膛。 “皇上,后宫春色满园,名花芳草俯拾皆是,你又何必为难民女?求你成全民女的贞节之心!” “即使满园春色也没人比得上你的美貌,难道朕不配拥有你吗?” “容颜易老,皇上为何要被色相所诱?凡女人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等到容颜枯槁,皇上也会觉得厌恶。只有色相没有情爱的床第之间又如何能让皇上欢愉?” 第21页 “我不管这些,我只知道我被你的美貌所惑,朕决定今晚宠拿你了!” 真是个跋扈的君王! 花映红气愤的咬着牙却无力对抗,毕竟他是九五之尊呀! 此刻的皇上压根听不进任何的劝说,而且他一想到这女人全心全意的为了刘妘守身就让他更加的恼火,因此他蛮霸的要得到她好打击刘妘,狂傲的吻着她,企图得到她的回应,但她只是坚决的抵抗。 对于她的反抗,他不禁起了驯服的,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以唇舌撬开她紧抿的双唇后,便肆无忌惮的舌忝吮她的小舌。 “呀!好痛!” 他愣然的撑起身子,怒目瞪视着花映红,完全没料到她竟敢咬他! 从没有一个女人敢如此大胆的对他,她们只会竭尽所能的讨他欢心,这女人真是太目中无人了。嘴里的血腥味让他的怒气高张,他的尊严竟被一个女人给漠视。 堂堂帝王之尊如何能忍气吞声? 他离开她颤抖的身子,咬着牙愤声道:“你要为你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来人,将她打入天牢!”既然得不到她,那他宁可毁了她也不让刘妘得到。 话声方落,皇上用力一挥衣袖,愤慨的离去,两名侍卫立即奔进来捉住花映红。 花映红绝望的红了眼眶,知道自己已触怒天威。一旦成了阶下囚,今生再也没有机会见刘妘一面了。 也许她是不识好歹,竟抗拒皇上的临幸,但她是刘妘的人,又怎能再服侍他人? 可皇上不懂她的心,不愿成全她的忠贞呀! 被侍卫拖往天牢,花映红终于痛楚的落下泪来。原是该欢欢喜喜的等待当新娘子,却…… 难道她这一生注定命运乖舛吗? 怨呀! 第九章 从皇宫回到王府的刘妘,一进府管珂便告知花映红被王萍儿请到尚书令府邸作客,大约黄昏时分会回来。 对这种情况他是感到狐疑,但一想到花映红和玉萍儿是旧识,偶尔也该让她出府去散散心,也就没有多想什么。 太阳已沉落西山,天际早已拉上黑幕,但花映红却迟迟未归,刘妘不禁担心她的安危,因此不顾与薛冒的关系交恶,连忙派李有达前去接人。 初秋的夜晚显得些许凉意,刘妘摇着玉扇在大厅上踱步,脸上满是担忧的神情。 “爷,你别担心,玉萍儿只是要红儿姑娘前去传授她琴艺罢了。”管珂终于看不下去他的踱步,因此出言安抚。他还不曾见过主子有这样心神不宁的时候,看来花映红完全抓住王爷的心。 “不知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不安。想薛冒原就是一个奸臣,红儿到了他的府里,不会被他刁难吗?”更可疑的是,薛冒进宫是为了什么事? 为什么他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爷!不好了!” 李有达的声音突然由外传了进来,只一瞬间他已奔进大厅。 一向沉稳的他竟会慌乱的奔进来,这让刘妘心里的不安愈形扩大。 “怎么了?有接到人吗?” “事情不对劲,我到尚书令那里,他们却说没有派轿子来接走红儿姑娘。” “这怎么回事?那你有瞧见玉萍儿吗?”刘妘急躁的抓着李有达的手臂询问着。难道心里不安的预感成真了?怎么好好的一个人会不见?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玉萍儿原不肯见我,但我强势的闯入,见到她后,她却说下午她压根没出过门,而是跟着薛大人的妻妾们在一块。” “管珂!” 刘妘怒吼一声,吓得管珂连忙跪了下来。“爷,我不敢骗你,红儿姑娘真的是被玉萍儿请出府的。我原本也劝红儿姑娘别出去,免得爷回来见不着人会拿我问话,但她说有事她担待,而且绝对会在日落前回府,所以我才……” “该死的!” 红儿分明是落入薛冒设下的陷阱,但薛冒抓她要做什么?这与他下午去见皇上又有何联关? 刘妘蹙紧了眉,原本俊朗的容貌此刻满是阴沉。 由于他时常在皇上面前进言要他别信任小人,因此和薛冒结下梁子,加上上回在洛阳他又让欧成伏首认罪,那欧成是薛冒的侄儿,如果薛冒记恨在心想报复,那抓了红儿又想算计什么?威胁他吗? 不,不对,若要威胁他,薛冒没必要否认他派人掳了红儿。 那么,薛冒到底在算计什么? 倏地,刘妘抬起头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劈入他的脑海中。 轿子!在宫外遇见的轿子,莫非……莫非里头坐的人是红儿? 懊死的薛冒偷偷掳了她,送到宫里要献给皇上? 额上青筋浮动,刘妘愤怒的握紧拳头,如果真是如此,就只有等到皇上厌倦了才会放人。 卑劣的薛冒竟耍这阴险的招式,可恨! 惟今之计,只有趁皇上见到红儿的容貌前想办法把她弄出宫。 但要如何做才能让她平安出宫?他又来得及吗? 正烦躁之时,一串慌张的叫喊由外而近的传来,大厅里的三个人不禁同时往外瞧,纳闷着是谁竟敢尚未通报便直闯王府。 “王爷……王爷!” 赖文甫气喘如牛的奔了进来,身后几名家丁企图拉住他,却阻止不了他的冲势。 原本刘妘是会责罚外人无礼的擅闯王府,但此刻他一心挂念花映红,而一向懂礼知进退的赖文甫莫名其妙的闯入,他判断他一定是为了花映红而来。 他急忙抓住赖文甫的肩,迫不及待的问:“你知道红儿在哪?” “咦,王爷,难道不是你送红妹进宫的?”赖文甫惊讶的问。他原本还怀疑人是刘妘送入宫里的,因为当初刘妘可荒唐到要将花映红送给他做妻子。 听到消息时,他还认定刘妘无情到要将花映红送入宫好讨皇上的欢心,没想到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红儿真的在宫内?!你怎么知道?” 没想到自己的猜测成了真,刘妘恨不得能飞到宫中救回花映红。 “王爷,我刚刚听说红妹她……她……” “她怎么了?你快说呀!” “她被打入天牢了!” 天牢?! 平地一声雷,轰得刘妘整个人怔住了。事情比他想象中还严重,她一个弱女子竟被打入天牢,难道他连营救她的机会都没有? “好可怜的红妹,听说她抗拒皇上的临幸,触怒了天威,所以……” 赖文甫的话字字刺入刘妘的心中,他无力的踉跄了下,痛苦的咬紧牙关。 “爷?” “我……没事。”他深吸口气,闭目凝思着。 他必须冷静下来,绝不能在此时自乱阵脚,红儿的命还等着他来救,他得静下心好好想一想,要如何才能顺利救回人,而且不会触怒天威。 这时他如果走错一步,就会中了薛冒那老奸巨猾的家伙的计谋,他绝不能太过轻率。 但他该如何是好?红儿已被打入天牢,如果不赶快想办法,万一…… “王爷,你说这该如何是好?”赖文甫紧张的问道。像花映红那般柔弱的女子,怎受得了天牢那等恶劣的环境?何况她是为了守身才触怒皇上,说什么王爷都该想办法救她出来。 刘妘抬起头望了他一眼,低声道:“如今之计,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王爷的意思是……不救红妹?!”原来刘妘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宁愿牺牲花映红也不敢跟皇上争,枉费花映红还为了他不惜触怒皇上。 “王爷,红妹的生命只能靠你营救了,怎么你却见死不救?她可是你的王妃啊!”赖文甫气愤的指责,却见刘妘眉头深锁。 “你要我怎么救?现在进宫面圣,恼怒中的皇上会见我吗?红儿让皇上脸上无光,我去只会让圣上更恼羞成怒,只怕到时不但没能救出她,反而还惹出其他祸事来。” 第22页 “那……那红妹不是难逃此劫了?” “这是薛冒的诡计,他这着棋下得狠毒,只要我走错一步,就会落入他的算计中。”他不能再姑息养奸了,留他是个祸害,得想办法除掉这奸臣。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事情竟然不照他预料中的发展,原以为刘妘会捺不住性子想办法救人,但等了三天,他竟老神在在,什么救援的举动也没有。 难道刘妘对花映红的在乎程度并不如他的猜测?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枉费他使了这步棋。 薛冒懊恼的捶着桌面,原以为可以借由皇上的力量铲除刘妘那眼中钉,没想到他竟能沉得住气,真是可恨透顶! 只要朝中有刘妘在的一天,他就会被牵制,没有办法完全掌控住皇上。 而刘妘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他真的不在乎他的女人吗!还是他已看破这计策,所以按兵不动? 可恶!他得再加把劲,明天得想办法在皇上面前说些重话,刺激皇上更进一步的行动,非把刘妘逼急了才行。 ***.转载制作***请支持*** 刘妘表面上一副没事人样,心里却烦躁得紧。也不知这几天红儿过得可好? 一个弱女子就算犯下滔天大罪也不该打入天牢吧,看来皇上是全然听信薛冒的谗言,所以才会这般的绝情。 没想到自己一心辅佐的天子竟是如此的专断昏愚。 他虽身为皇族,却没有骄纵的习性,尽心尽力的辅佐皇上,没想到皇上因忌惮他,宁愿选择听信谗言,最无辜的是连累了红儿。 他知道皇上风流,性喜贪恋美色,但还不至于强占他人妻妾,而今皇上一反常态的强夺他的女人,恐怕也是因为嫉妒的结果。 唉,伴君如伴虎,即使他掏心掏肺的对待皇上还是得不到信任。 如此的狐疑猜忌,深怕他有朝一日篡了帝位,所以才想要找个借口铲除他吧,红儿只不是个诱饵罢了。 刘妘慨然的叹出声,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 他怎能眼睁睁的看着红儿身陷囹圄却不想办法救她? 她是他的女人,是他要娶进门的王妃,他曾誓言这辈子绝不负她呀!怎能丢下她一人独自承受所有的悲与苦? 大难来时各分飞,这是世俗的短爱虚情,但他不能如此薄幸。 据说北方的冒顿单于为了统一整个匈奴,不惜杀了爱妻、牺牲爱妾,但他没有那种纵横天下的野心,他也不要世俗的名望权力,他只要跟红儿做对神仙眷侣。 护不了自己的女人,他又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她守了他十一年,该是换他守护她的时候了。 这份情,说什么他也不能丢弃。 只是他必须沉住气,如果他在这时候做出任何抗争的行动,便会落入薛冒的算计中,让他称心如意。 惟今之计只有等,看是他的耐心够还是皇上的耐性强,他相信自己迟迟没有举动绝对会让皇上和薛冒着急。 只是,他担忧她呀! 夜风袭来,他拧眉深思,决定夜探天牢。 ***.转载制作***请支持*** 皓月当空,一道身影在月光下迅速移动,最后在天牢外停下脚步。 包鼓声自远处传来,他拿出一块黑布遮住脸,随即纵身跃上屋顶,一路窜入森严的狱所。 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很明显这里的守卫森严,刘妘伏身在屋顶上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在士兵交替的时刻跃下地,然后借着梁柱的遮掩往更幽静的牢狱行去。 以他的功夫躲避巡视的士兵是绰绰有余,因此他轻而易举的便来到天牢的入口处。 他小心翼翼的探头进去,瞧见守门的狱卒正托着下巴在打盹,他悄悄走到狱卒身旁,迅速出手点中他的昏穴,狱卒还来不及叫出声便颓然倒地昏厥。 刘妘扶起他的身子靠着桌面装作在睡觉,免得等会巡逻的士兵发觉有异。他从狱卒怀中取出钥匙,然后顺着走道往下走。 阴湿的地牢里飘浮着一股难闻的腐朽霉味,那味道让人忍不住想呕吐。刘妘皱紧眉头,小心的挪动脚步,顺着阶梯一步步的往下走。 这不见天日的牢狱怎能待人?红儿那娇弱的身子如何受得了这种折磨? 在气恼与心疼中,他终于走完最后一阶,来到一处狭窄的低地,由于太过阴暗,他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渐渐瞧清眼前的景象。 狭小的空间被铁柱隔成数间牢房,在最里面的牢房里,一个身影颓然的靠着墙壁,刘妘凝目半晌才发现那正是花映红。 “红儿!” 他迅速拿着钥匙打开牢门,脚步急切的走到她身边。 毫无生气的她紧闭着双眼,才三天,她整个人就已瘦了一圈,也失去原有的光鲜亮丽。 她形容枯槁的模样刺痛他的心,他震怒的咬牙切齿,蹲动作轻柔的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红儿,你醒醒。” 他急促的叫喊终于让她有了一点点反应,花映红困难的睁开眼睛,当那熟悉的面容映入她眼帘时,她不禁失声哭了起来。 浑身虚软无力的她只能瘫在他的怀里落泪,所有的委屈全化为滴滴泪水淌下双颊。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她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他的面,所以她只能怀着绝望而恐惧的心情等待死亡。 没想到他竟然来了! “……妘郎……”她声音沙哑的唤着,感到喉咙似火烧般灼痛。 “没事了,我就在这,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受苦了,就算下地狱也有我陪着。”刘妘心疼的吻着她的发,感觉她轻轻的点点头,然后更依偎进他怀中。 她的身子是如此的冷凉,冷到他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渗透到他的身上,他心疼的抱紧她,想为她带来些许温暖。 皇上也太狠了,一个弱女子需要用到这种酷刑吗? 得不到就要彻底的毁灭,这是什么心态? “妘郎……皇上气消了吗?我……可以离开这了吗?”花映红不安的问道。这三天来,她一个人待在这又冷又阴暗的牢笼里,实在是快吓坏了,她想出去,想回到刘妘的身边,让这股恐惧彻底远离,不再侵扰。 “红儿,你再忍耐几天,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会救你出去。”刘妘柔声安抚着她。 闻言,她企盼的心在瞬间跌落谷底,从他的话里听来,皇上并没有放了她的意思。 早该知道的,她触怒了天威,哪有可能轻易获得赦罪,她更是痴人说梦。 “就算死罪难逃,我也不后悔!这一生我只能是你的人……”依靠在他怀中,花映红伤心的哽咽着。她并没有错,为了自己的男人守节是自古以来的妇德,就算会因此而丧命,她也无悔! “红儿,别说这种话,我说了我会救你出去就一定会做到。” “虽然你贵为王爷,但还是抗衡不了皇上呀!今生红儿恐怕无缘与你比翼双飞了……” “不准说这种泄气话!你爱的刘妘是这般无用吗?听话,别再胡思乱想,再过十几天就是我们的大喜之日,我会让婚礼照常举行。” “妘郎……” 她的不安暂时被安抚,依在刘妘宽广温热的怀中,一切烦人的事都抛到脑后,她只想把握现在相聚的时刻,在他怀里享尽他的宠溺。 也许这是最后的温柔…… 刘妘在五更时分离去,如同来时般的神秘,守卫完全不知道有人私闯过天牢。 ***.转载制作***请支持*** 第23页 刘妘的大胆赌注终于奏效。皇上在迟迟等不到他的反应后,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揣测,在早朝后立即召见刘妘。他完全没有薛冒所说的有任何抗拒举止,甚至连提都没提过,仿佛没发生过任何事。 事情不该是这样,皇上夺的可不是一般的侍妾,而是刘妘认定的王妃,怎么他还能不动如山呢? 太奇怪了。 另一个让皇上捺不住的原因是朝中大臣这几天一直议论纷纷,私下讨论着皇上强抢胶西王妃子一事,这实在有损他的颜面。 而这是刘妘要赖文甫在朝中煽动群臣,造成这波舆论。他深知皇上的弱点,知道他怕极了失去朝中大臣的支持,何况他并不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帝王,没有能耐压制住朝野的反抗声浪。 御书房里,刘妘恭敬的站在一旁等候皇上开口。 这沉默的情况又让皇上懊恼的蹙紧浓眉,原以为刘妘在面对他时会出声询问花映红一事,结果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一径的沉默。 “妘弟,你可知朕把你即将迎娶的王妃打入天牢一事?” “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你一副什么事也没有的模样?” “皇上希望臣弟如何?”刘妘气定神闲的反问。 “如何?!那是你的妃子,难道你一点也不在意?一点也不想跟朕讨人?” “臣弟不敢。” “为何不敢?你不爱她?” “臣弟深恋着她,只是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何况是一个妃子。” “这是真话?你甘愿将自己的妃子让给朕?”皇上眯起眼怀疑的瞪视着他。依照薛冒的论调,刘妘应该多少会有所行动,甚至不惜抗争到底,怎么反而是如此的顺从呢? 情况压根与薛冒猜想的完全不同嘛! “皇上,先皇驾崩前曾嘱咐臣弟必须终其一生尽心尽力的辅佐皇上,臣弟既已应允,今生就只认定你一个主子。可惜皇上误信谗言,宁愿选择伤了我们的手足之情、君臣之礼,我无话可说,只愿……”刘妘话说一半,突然跪在地上。 “只愿什么?” “只愿皇上善待红儿。她一心一意为我守贞,是难得的贞洁女子,是我愧对于她,忠义不能两全,只能牺牲她以保全我的忠君之志。” 他的一番话让皇上瞬间铁青了脸,他的话里充满了无奈的情意和忠君的赤忱,相较之下倒显得自己太过昏庸无道,这真是让他愧疚的无地自容。 仔细想想,他太轻率的听从薛冒的话,堂堂一国之君竟做出抢人妻子的丑事,都怪自己耳根软又贪图美色,才会惹来这场风波。 皇上尴尬的咳了一声,走到刘妘身旁扶起他,“妘弟,快起来。都怪朕一时鬼迷心窍,听信薛冒的话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我立即派人放了花映红,你且放宽心。” 刘妘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这着棋真是危险极了,幸好他模清了皇上的性子才能化险为夷。 不待皇上多说什么,刘妘再次屈膝跪下。 “你这是干嘛?朕不是说要放人了吗?”皇上惊讶的问。 “皇上,请准臣弟一事。” “什么事?” “皇上说是听信薛冒的话才会这么做,那么恳请皇上降旨要薛冒在臣弟大喜之日当众对红儿负荆请罪。” “这……” 皇上拧了拧眉,在心里咕哝着,要薛冒负荆请罪不摆明了指责自己也有错吗?可是刘妘和花映红确实是无端惹来祸事,不弥补也说不过去。何况是让薛冒那家伙去道歉,与自己何干,有何不可呢? 他现在只想息事宁人,别再听见有人群情激愤的议论他强抢人妻了。 “我答应就是,你起来吧。” “谢皇上!” 刘妘终于笑了出来,多日来的担忧终于烟消云散,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赶紧接回花映红。 第十章 刘妘拿着皇上的令牌到天牢里想带回花映红时,她因为受不了牢里的湿冷而昏厥过去,连自己已被赦罪都不知道。 恶梦中,她感到全身又湿又冷,好想睁开眼却无力挣月兑黑暗,她好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痛苦的感觉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暖舒适的感觉。 是什么原因?难道她是到了仙境? 那么她是死了吗? 死了也好,这样就不必再受折磨了吧。 她轻叹出声,感到一股温柔的压力轻触着自己的唇瓣,她下意识的张开眼,一抹模糊的影像映入她眼帘。 真好,妘郎也一起来了,这下他们真的可以当对神仙眷侣,再也没有人可以拆散他们了。 想到这,她不禁安心的微弯起唇角。 “你在笑什么?”吻着她的唇,刘妘好奇的问着。前一刻她还痛苦的拧眉申吟,现在却扬起唇角笑着,是刚刚做了好梦吧! “妘郎,我死了吗?” “当然没有,你还没清醒吗?”他笑着回答。 花映红纳闷的眨着眼,神智终于渐渐回笼。四周热气蒸腾,她疑惑的瞧了瞧,才发现他们正浸泡在温池里,两旁站着侍女,这就是为什么在梦里她会觉得全身变得舒畅温暖的原因。 但她不是被困在牢里吗?怎么会在这? 难道她被释放了? 一想到被关在阴暗的天牢里就让她害怕的起了战栗,她不禁靠向刘妘的怀里寻求慰借,才惊讶的发觉自己居然一丝不挂。 天啊! 她羞红了双颊,身体往下沉想遮掩住自己的赤果,却被他一把抱住腰硬是贴近他的身子。 “呀!妘郎!” “这几天我为你坐立难安、食不下咽,幸好你又回到我怀中了。” 刘妘黯然神伤的样子让花映红揪了下心,她轻抚着他的脸颊,轻声道:“我也是,心里满是害怕、恐惧和绝望,那真是生不如死的折磨。我以为皇上会下令杀了我,没想到还能活着回到你身边。” “我说了会尽力救你出来。” “可是你面对的是皇上,我好怕你也会触怒圣上,如果真是那样,我宁愿一个人受苦。” “傻瓜!你是我的妻子,我怎能袖手旁观看着你独自承受痛苦?你为了我守身,不惜触怒天威,这份深情我无法视若无睹。”刘妘喃喃细语,搂近她爱怜的吻着,温暖的水流缓缓的抚平他们的疲惫。 “妘……妘郎……”花映红羞红了脸,低下头躲在他怀里,两旁还有别人在场呀! 刘妘会意的笑了笑,伸手摒退侍女,然后撩起她湿透的发,亲吻着那滑女敕的肩膀,他温柔的挑逗,盼望着她的回应。这几天他简直担忧得食不下咽,心里满是恐惧,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再也无法与她相守,因为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劝服皇上。 只有在此刻拥抱她,感觉她的存在,他才能稍微放下心来。 他的撩拨让花映红瞬间起了的渴求,虽然身子还很虚弱,但她依然回应着他,池里的水流仿佛沸腾般,在他俩的缠绵里回旋着。 “妘郎……爱我,爱我!”她意乱情迷的呢喃着。 在这一刻,她终于觉得自己还活着。 知道自己的猛烈,刘妘歉然的吻着她汗湿的脸,小心的询问:“怎么样?会痛吗?” 她摇了摇头,将自己更贴紧他。“很好,我不介意你更深入一些。” 她的话鼓舞了他更想要她的心,这辈子就算什么都没有了,只要能与她当对恩爱夫妻,他就满足了。 此时此刻,就放任彼此恩爱一回吧!在分离后的再次拥有,更让人觉得这份爱情弥足珍贵。 ***.转载制作***请支持*** 他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薛冒怒不可遏的砸坏屋里的摆设,没想到堂堂尚书令在刘妘的大喜之日竟成了众人争相耻笑的对象。 第24页 为了花映红的事,皇上竟答应刘妘的要求,下旨要他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前对花映红负荆请罪,这简直是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可恨呀!他忘不了大家嘲笑他时的嘴脸,这口气他绝咽不下。 “舅舅,你别气了,家具都快被你砸光了。”欧紫漓拉着薛冒的手臂试图要他冷静下来。 “紫漓,你看看,这就是为人臣的悲哀!我虽官拜尚书令又如何?还不是在皇上一声令下就得当只狗,随便让人欺负着玩!” “舅舅,说这些有什么用?普天之下皇上最大,皇上下个旨,谁敢抗命?那可是提着脑袋跟自己玩命。”欧紫漓在一旁劝说着。真搞不懂何必发那么大的脾气,也不过是赔个罪罢了,既没丢官也没丢命,有什么大不了? “哼!皇上最大?!我一直讨好皇上,就是盼能掌控住他好握得大权,结果他却为了跟刘妘赔罪,竟要我去丢这老脸,这教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看来我得实行我的计划了。” “什么计划?” “你过来,舅舅这次能不能成功都看你了。”薛冒眼中闪着骇人的精光,欧紫漓纳闷的附耳过去,听完他的话吓得退开好几步。 “啊!舅舅,这……这可是灭门的大罪耶!” “你想想看,一旦成功了,我们会是如何的大富大贵?舅舅要不是看在你长得貌美,也不会如此寄望你,你可别让我失望了。” 欧紫漓搓搓汗湿的双手,犹豫不决着。现在她一个人住在舅舅家,若是不答应,万一舅舅一气之下赶她走,她没有父母、没有兄长,往后还有什么依靠?还不如冒险一次,搞不好从此享尽荣华富贵呢! 在利欲薰心下,她点了点头,答应了薛冒的提议。 ***.转载制作***请支持*** 棒天一早,薛冒便将欧紫漓送入宫里,他的理由是为了弥补皇上,所以以自己的外甥女代替花映红伺候皇上。 虽然欧紫漓没有花映红来得貌美,但也堪称绝色,因此的皇上又一次控制不住自己,听了薛冒的话封欧紫漓为昭仪。 靠着狐媚的手段,欧紫漓轻易的掌握住皇上的心思,短短几天已成了人尽皆知的宠妃。甚至为了与她燕好,皇上还缺了几次早朝。 这一切看在刘妘的眼里,心中不禁起了疑惑。他暗中派李有达监视薛冒的行动,想查出些蛛丝马迹,他有预感,薛冒绝对不会无缘无故送上自己的外甥女。 半个月过去,一日,皇上终于出席早朝听取众臣的上奏,也许是纵欲过度,皇上的气色显然差了许多,脸色甚至显得有些腊黄。 这情形更让刘妘疑虑,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更加注意薛冒的一举一动。 “爷,尚书令府邸这几天好像特别热闹,常常有官员进出,而且还有好几个太子身边的人。” “太子?” 当今的太子还是个七岁的孩子,薛冒与这些人密集的碰头代表什么意思? 将欧紫漓送入宫迷惑皇上,又与太子身边的官员特别亲近,他在玩什么把戏? 包教人忧心的是皇上的身体状况好像不太对,怎么这些日子他消瘦许多,人也显得无神,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刘妘愈想愈不放心,决定不管如何他一定要弄清楚。 ***.转载制作***请支持*** “皇上……”欧紫漓娇声唤着,倾身偎近皇上身边,拿着酒杯劝饮着,另一手则抚模着他的胸膛。 “你真是迷人,朕光看着你就忍不住想要你了。”拿开她手上的酒杯,皇上搂抱住她低头吻上她的颈项。后宫佳丽全都不比欧紫漓来得妩媚妖娆。 “皇上,别急嘛!先喝下这药酒顾顾身子,我可不想以后被人指着鼻头骂,说我这妖女榨光皇上的精力呀!”欧紫漓巧笑着,一面朝他抛个媚眼。 “喝都喝腻了,何况朕身子骨硬朗,何需靠这药酒,莫非你嫌朕不够猛?”话声方落,他扯开她身上的衣服,急切的吻着那饱满的诱惑,贪婪的舌忝舐着那娇俏的。 “谁敢嫌皇上呀!只不过……刚开始皇上可以一晚与妾身温存好几回,现在可不再那么威猛了。”她娇声抱怨着,让皇上霎时觉得汗颜。 事实上,这些天他确实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离开她的身子,望了酒杯一眼,“朕喝就是了,只是待会你可别抱怨朕太威猛了。”他轻捏了下她的粉颊,伸手接过她递上来的杯子。 “皇上威猛是妾身巴不得的事,又怎会抱怨呢?你快喝了吧,紫漓等着你呢!”她贴上他的胸口,万般诱惑的催促着,皇上开怀的举起杯子就要灌下,却被人一把抢走了酒杯。 “谁?” “皇上,千万别喝!” “妘弟?你好大的胆子竟擅闯朕的寝宫!”玩乐的气氛被破坏,皇上一气之下大吼出声。欧紫漓也被刘妘的突然出现吓得连忙拉好身上凌乱的衣衫。 “皇上,臣弟为救驾而来,还请皇上息怒。” “救驾?!朕临幸欧昭仪,你救什么驾?” 不管皇上的盛怒,刘妘唤来御医,这让皇上看得更加火冒三丈。 “妘弟,你到底在做什么?造反了不成?” “皇上,臣弟只是要证明给你看,欧昭仪在毒害你呀!” “毒害?” “你……你别乱说!”欧紫漓心虚的退了好几步,整张脸吓得失去了血色。 “早朝时,我发现皇上的脸色奇差无比,虽然我不懂医术,但若猜得没错,皇上应该是中了慢性的毒。” 听他这么一说,皇上不由得想起他这些天确实精神愈来愈差,难道真是被下毒了?他惊慌的看向御医,只见他拿着银针浸入酒杯里,等他拿出银针时,银针末梢变成黑色。 “皇上,这酒确实有毒,至于是何种毒性,必须要让臣带回验明才能确认。”御医恭敬的说。 闻言,皇上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你……原来你每晚给朕喝的都是毒酒!”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呀!”欧紫漓吓得慌乱不已,连忙跪地磕头求饶。 “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欧紫漓什么也说不清,只是唇齿不断的打颤,头连抬也不敢抬一下,因为她知道毒害皇上的结果是满门抄斩。 “皇上,这事由臣弟来说吧。她是薛冒派来的,目的恐怕是要毒杀皇上,然后拥年幼的太子继位,好操纵太子,薛冒的用意无非是要掌握大权。”这是刘妘大胆的假设,也因此今夜他擅闯寝宫,果然在太医的证实下,证明他的假设没错。 “该死的!朕如此宠爱你,没想到你竟然……”皇上怒气冲天的踢了欧紫漓一脚,没想到竟有人敢要他的命,这简直是要造反! “皇上,求你看在紫漓服侍你的份上饶了我!我也是听从舅舅的话,压根不知道他要害你呀!”“住口!有道是最毒妇人心,今天我算是见识了。来人,将她给我拖出去,还有,立刻给我叫来南军统领!” 一时间,整个后宫乱烘烘的,欧紫漓不停的哀求,但没人同情她,因为她竟敢大逆不道对皇上下毒。 南军统领领了皇上召令连夜逮捕薛冒,整件弑君的事搞得满城风雨,牵连在内的人一一被逮捕,而主谋薛冒被判以诛灭九族的重罪。 一个月后整件事才慢慢的尘埃落定。 懊罚当罚、该赏当赏,刘妘救驾有功,皇上再赐他一大块封地,从此皇上对刘妘的猜忌完全消弭,对他的倚赖日益深重。 第25页 ***.转载制作***请支持*** 婴儿的啼哭声回荡在胶西王府里,一声稚女敕的童声随之响起。 “娘,生妹妹!生妹妹!”小小的头在窗外东张西望,怎么也看不见屋里的情况,正懊恼着,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小小的身子由板凳上拎起走向屋子。 屋里有着微弱喘息声和未止歇的婴儿哭声,他看了婴儿一眼便将手上的小男孩扔在床边,低头温柔的拭去床上女人额上的汗。 “妘郎……男的女的?” “你这回生了个女儿,这可好,刚好一双儿女。” “太好了……祯儿一直吵着要妹妹。” “你就只知道宠他,不准再生了!每瞧你受苦一次,我就心疼一次。”刘妘恼怒的低斥,坐在床沿扶起她的身子依在怀中。 “怎么迁怒到祯儿头上?让我受孕的人可是你耶!”花映红好笑的看着他,自从她生祯儿差点难产,刘妘便一直防范她再受孕,只是她拗不过儿子的要求,所以坚持再生一胎,这让刘妘生了好久的闷气,也让小祯儿被父亲冷落了一阵子。 一想到刘妘的性子像小孩子一般倔强就让花映红哭笑不得。 “不管怎样,就是不准你再跟我提生孩子的事,从今以后,你是我一个人的。”他霸道的下了命令,俯下头亲吻着她的唇,堵住她所有的抗议。 “娘、娘,妹妹好!”三岁的祯儿爬上床想赖到母亲怀里,却被刘妘一把抓住。 “不准压你娘!” 突然被父亲这么一吼,祯儿立刻委屈的红了眼,眼泪快要流下,花映红连忙抱过他的身子搂在怀里拍抚着。 “红儿,你才刚生产完……” “你是我的天,但孩子是我的命根子,我不要你为了我凶祯儿。” “我只是不要他压痛你,哪有凶他!你这样会宠坏他的。” “你都不怕宠坏我了,又何必怕我宠坏他?” “你……好吧,我认输。”刘妘伸手接过小男孩,在他额上亲了亲,然后轻声的哄道:“祯儿,去看妹妹好吗?你娘身体不舒服,你要帮忙照顾妹妹喔!” 祯儿看看父亲又转头看看母亲,终于乖乖的爬下刘妘的膝盖,往女乃娘身边走去,乖巧的坐在婴儿篮旁守护着。 瞧着他那可爱的模样,花映红不禁笑了出来,“祯儿跟你一样有一颗温柔的心。” “但是我的温柔只给你。”他低头吻住她的唇瓣,满满的情意在唇舌相缠中传递。 他相信自己会迷恋怀里的女子一辈子,就如同鸳鸯的传说一般,他们将会白头偕老,恩爱一生。 他的女人、他的妻呀!他愿意用尽所有的心思宠爱她,直到永远!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