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剽悍情郎(世世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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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在道个世界,普偏存在着光明舆黑暗;而在这世纪之末,种种荒诞怪羿的现象不再被视为禁忌,相反的,有更多人好奇的直想追根究底。
黑与白,是自古以来到分善恶的别称,而众多的是是非非却从来就不是善恶两字可以分得清,可笑的是人们对这种二分法依然乐此不疲;帮派一定就是社会罪恶的渊源。吗?
种种情况都不是任何人可以理得清,或许套句老话:时间,会为我们证明一切的。所以大家似乎也不必急于一时就封一切事物下太武断的定论,是不是?
有人曾为这社会上所出现过的种种大事作记录,名为“黑帮之志”。在“黑帮之志”中,曾纪载着一个组织;一个至今仍是个迷的组织——银色组,一个在一年内轰动整个黑道、却又在一年后神秘消失的组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组织只有六个人,而且跟其它黑道组织不相往来。
最令人疑惑的是,银色组到底是属于黑道、抑或是政府的组织?!
有时候,他们会在警方捉不到要犯时出手制住犯人后离开;有时候,他们又奇异的帮助一些让警方头疼的嫌犯逃逸,并且迅速消失,快得让人根本抓不到他们的把柄。
总而言之,在那一年里,他们没有任何失败的记录,有的只是让人既爱又恨、想清除他们却又无从下手的无奈。
而他们为什么叫银色组呢?
据说他们六人所惯用的武器全是银色,每次出现也都戴着银色的面具,所以干脆号称“银色组”。
神秘消失的银色组,最近似乎又有重现江湖的蛛丝马迹……
***
“毅,我不愿离开你呀……”少女面色苍白,眼神、表情尽是一味的伤痛。
如同往常一般,他想开口安慰她,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她仿佛看不见他似地,渐渐沉静的情绪弥漫着一股悲伤,一股令他几乎无法承受的悲伤。
“你已经忘了我吗?”这次她没有再如以往一般的消失,反而睁着她清亮的双眸准确的迎向他。
“我……”他极力抓住脑中的影像,一个熟悉的名字不知不觉的从他口中逸出。“心儿!”
在他能出声的同时,他也从纠缠的梦境中惊醒!
他想起来了!
那个他追寻了千余年的女子!
***
“早呀,总裁,你看起来像是严重睡眠不足!”一早到办公室之后,他这个“日欧集团”的总秘书长直接推开门,大剌剌的走了进来,唇边还漾着一抹幸灾乐祸的微笑。
“艾伦,你心情很好嘛!”欧阳毅丝毫不动怒,反而笑着反问。
然而这抹笑却让魏艾伦开始提心吊胆。
“呃……这个,总裁大人,你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现在从新开始。”他一本正经的在他面前站定。“总裁,早安!”声音特别尊敬有力。
“得了,艾伦,我认识你又不是一天两天,这么重的礼我承受不起。”收起开玩笑的心情,他正色的说:“艾伦,我要你尽速到台湾去甄选适合日欧的代理商,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成果,你亲自去趟台湾,把日欧的市场扩展至台湾。”
魏艾伦当场傻眼!
“这……是最新的整人法吗?”他不抱任何希望的问。
“不是。”欧阳毅笑的很正经。“我是说真的。”
“不会吧!”他哭丧着脸。“什么相关资料都没告诉我,你要我就这样子去台湾,你太狠了吧!”
“哦……我相信那难不倒你的;这几年的历练你也不是白混的,区区台湾,怎么可能让你头痛呢?”
“唉,好吧、好吧!”魏艾伦认命的接受。“说真的,你还好吧!”他关心的问着,在这里,他的身分不仅是欧阳毅的副手,更是欧阳毅最信任的朋友。话里的涵意,是指困扰他多年的梦境。
“我已经知道她是谁,而且——也想起来我对她的承诺。”他的神情漾着一抹罕见的温柔。
“哦!她是谁?你对她有什么承诺?”坦白说,他好奇死了。
面对好友的关心,欧阳毅不打算隐瞒;前世的他不得不放弃,以致于抑郁而终,今生,他不会再重蹈同样的覆辙、再也不会
第一章
“千峻企业”,一个闪耀着奇迹与成功的代表名称。二十几年前,它只是一家小小而名不见经传的传播公司,二十年后,它却成为全台五大企业集团之一;名下产业囊括了制造、传播、金融、航空等,它的领导人陆胜儒更是所有媒体争相追逐采访的传奇性人物,但是陆胜儒本人却鲜少参与任何公开的探访,对自身的一切完全以低调处理,只要是他不愿公开的,绝不会有半点消息走漏,至今没有任何例外,尽避是媒体记者的本事可以通天,却始终上不了陆家这块神秘的禁地,有的也仅是捕风捉影而已。
你一定觉得奇怪,以媒体记者大人们的本事,超乎寻常人数倍的耐力、磨功,陆胜儒如何能守得住他所坚持的隐私?
其实也不必多想,陆家以传播业起步,陆胜儒对媒体的能力自然十分清楚,加上他任她走出他的生命。“这一切,该从一千六百多年前开始说起……”有个在军界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裴知信在背后作保护措施,任是那只不死心的苍蝇蚊子想探进头,也会先被外面的那层蛛网绊住动弹不得。陆家就这样平安无事的度过二十年的岁月。
本来,一个话题人物即使再神秘,在众多媒体前仆后继,又一一不幸惨遭滑铁卢后,大概也很难再找到有不怕死的人了。然而就在这股“陆家热”渐渐消弭平息时,偏偏又爆出了令财经界为之一惊的消息:陆胜儒以四十八岁壮年之龄宣布退休,将“千峻企业”的经营大权完全移交给他唯一的爱女陆织心继承;那一年,她正好满二十岁。
一个年轻貌美、又身系庞大家产的单身女子,会不惹人瞩目就叫“世界变了”!再加上她的资历浅的教人不敢相信,她的能力也让所有人质疑。陆织心真的有能力管理这么庞大的企业吗?
就在众人依然存着疑问的同时,陆胜懦夫妇已相偕飞往世界各地旅游。陆织心延续其父的作风,对个人的一切不作任何透露,以其卓越的眼光及管理能力,打破了所有人的疑问,让千峻持续良好的发展;一年半后,千峻业绩在财经界独占鳖头,而且更新辟了南美洲的行销市场,再创千峻另一个企业高峰,而她本人,也成为社交界中最热门的话题。然而,种种谈论声浪再如何渲染也无法使这颗天上星坠落沾尘,对于任何噫测,她从不干预也不加以澄清,态度平静到足以令所有人一致认为——陆家人天生是媒体的克星、所有新闻记者们心中永远的痛!
***
当你走进位于市中心繁荣的商业区,就绝对不会错过这一栋尊属“千峻”的商业大楼;金黄色闪亮的招牌直嵌在满是玻璃的白色外墙上,耀眼夺目的教人无法忽视!
千峻的员工总是认真工作不敢稍有怠惰;顶层的办公室是公司决策的裁定处,坐上这第三十层楼的位置,如果没有超乎常人的智能与耐力,恐怕不出三天就会从上而惨摔到底!但尽避如此,难免还是有人会不自量力的想向这个位置挑战!
罢结束在二十八楼召开的高阶主管业务会议,从某道不赞同的眼光(其实用“阴毒忿恨”可能更为贴切),陆织心很认命的知道顺利回三十楼办公室是梦想,想让脑袋瓜稍作休息、清静个一分钟是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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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织心奋力的疾步向前,却永远甩不掉后面耐性超强、坚忍不拔的“老伯伯”,唉!她心底有一股想要疯狂呐喊的冲动。
“虽然你是千峻的总裁,有绝对的权力决定每一个员工的升迁职位安排,但是你亳无预兆、没知会任何人的就把铭文由传播总监调到地产的建筑工程部,未免大不尊重我们几位资深的董事,更何况铭文就任总监以来,从没出过任何岔子,陆总这样的安排实在叫人难以心服……”开玩笑!将他的宝贝儿子由最热门的传播业调到行情惨跌的建筑业,美其名是升调为地产部管理经理,使其发挥长才、一展抱负,哼,这明升暗贬分明是想分散他们父子的势力;门儿都没有!想他陈延庆纵横千峻……哦!不,是为千峻鞠躬尽粹了二十多年,这点儿小把戏,难道还会看不出来?!
陆织心耐着性子。“陈叔,您一向关心公司的营运状况,相信您比其它人更明了公司业务的推展情形;建筑业虽然不景气,但千峻地产的业绩却不曾下滑过,陈叔刚才也看到了,铭文自己也是赞成的;更何况,铭文本来学的就是建筑,他的专长也在那里,让他到地产部才能让他真正发挥自已的才能。”
“这……”陈延庆一时语塞,复又逞强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有私心,像当初你父亲——”
“
陈叔,”她温和的打断他,脸上一派从容,几番的商场历练,已使她不轻易泄露自己的情绪。“如果你对织心的能力不满意,可以在董事会上提出来,只要是对千峻有好处、能使千峻成长的更好,织心不在乎是不是能继续担任总裁的职务。如果没有其它事,织心先走一步。”说完便走进专属电梯,直达三十楼的办公室。
留下陈延庆立在原地发射他不满而怨愤的目光。
***
陆织心一如往常的替自己冲了杯香气四溢的咖啡,面对桌上已堆得比人还高的几迭公文并不在意;才三点,还好!今天应读可以在九点前离开办公室,几个重要方案得带回家仔细评估,翻开公文夹,她分心地想着。
猛然欺近的气息使她心神一凛,机警的闪过突来的攻击,在尚未厘清眼前的状况时,来人又迅速对她发招,她反射性的以手隔开
“影彤,别玩了!”
一阵轻笑传出,一张精灵般无瑕、双眸闪着淘气与慧黠的熟悉脸庞已毫不意外的出现在眼前。
“好久不见!”她含笑招呼,丝毫不把陆织心的冷然放在眼里。
“还是这么顽皮!”她轻斥一声,意思意思而已;对着这一张稚气未月兑、始终纯真的令人想怜惜的脸,谁能真的生气?!
“哪有?!她一脸无辜。“人家是怕你整天待在这小笼里,闷坏了小脑袋瓜、又忙得没时间运动有损身体健康,才会一来就先相镳法让你舒展筋骨活动活动,训练机智反应能力,哪里有顽皮?”说完还委屈的撇撇嘴,“心,你诬赖好人!”
“是吗?”她双手抱胸,一脸似笑非笑。
“你不相信我!”她便委屈的指控道:“人家一下飞机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就直接上高速公路赶来看你,又饿着肚子待在这里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开完会……呜……陆织心,你没有良心、连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天哪!这是那门子的指控?被吓、被攻击的人是她耶!陆织心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这个人如果是姓裴名影彤,那就没什么奇怪了。
“别闹了!”陆织心在她身旁坐下。“你比预定晚了三天才回来,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只不过有个同事临时跟我调了班,所以我顺便在香港多玩了三天,唉!真可惜,没吊上半个帅哥。”她一脸惋惜。
“你——算了吧!凭你裴影彤的条件,只有你挑别人、那有别人挑你的事,是你不要而已,否则出去手指随便一句,要帅哥还怕没有?”
“说得我好象是只经验丰富的花蝴蝶!”她嫌恶的皱皱鼻子,转头看向桌上那堆得如山高的公文,同情不已。“可怜的织心,你每天都得看这么多东西,我真是同情你。”
织心淡然一笑。“习惯了,也就不觉得辛苦。人没有选择自己出生的权力,至少我还能决定自己要做的事;我们不都一样吗?”
想起那一段过往,两人瞬间沉默。
“不知道千雪怎么样了?”好一会儿,裴影彤轻言问着。
“她一定会很好的。”织心肯定道。“关大哥不会让千雪有时间难过、让她有机会逃避;像他那样一个睿智而霸绝的男人,只要错过一次,便不允许自己再错第二次!”
“也是!”影彤展眉笑着,忽而想到另一件事,她不怀好意的再次开口。“织心,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耶;我记得我也不过才两个月没到这里来,怎么今天一踏进大楼,就听到一件令我不想相信的事;如何?你怎么说?”
陆织心一派自在,不动如山。“影彤姑娘,没事的时候多让脑筋休息一下;外面的传言你信几分?”她好整以暇地反问。
来人抚着胸口,轻呼一口气。
“幸好、幸好,我以为你被这些公文压笨了,才会出现这种神智不清的情况。”抬起织心的俏脸瞧了瞧,煞有介事的直点头。“还好,还留有一颗清楚可爱的小脑瓜瓜!”
“还闹!”什么叫“小脑瓜瓜”?!真是“顽”兴不改!陆织心一手隔开她进逼的“魔掌”,开始反攻,也好,反正很久没活动了,办公室也够大,就来一段“临时操”好了!
两人各使本领,一下子二十五坪大的总裁办公室,转眼变成了两人的竞技场;至于那些待批阅的公文……管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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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什么事让你气成这样?”
陈延庆一把拉过儿子,怒气未消。
“铭文,你自己说说看!要作这么大的人事异动也不知会我一声;当真以为她父亲把公司全交给她管理,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自作主张的把你调到地产部门,也不问问我同不同意,好歹我也是个长辈,论公、论私,她都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以他一个为千峻卖命了二十多年的人居然现在还得去听一个黄毛丫头的指使,想起来就呕!
陈铭文沉默了一会。“爸,你不要怪织心,这是我自已要求的,和织心没有关系。”
“什么?!”
“您知道我学的是建筑,我的兴趣也是建筑,前几年我听从您的安排进入传播业,但是我并不快乐.!爸,我希望依自己的理想去选择我的人生。”
“你……你要气死我是不是?!你有理想,没有权、没有钱,你要怎么实现你的理想?你爸爸我一生为千峻奔波卖命,最后得到什么?我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经验,还得去看一个二十几岁小丫头的脸色过—子;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能不能给我争气点儿!”
“爸,您这么说对织心并不公平,她并不是只靠着陆伯伯给她的继承权才掌握公司;如果她本身不具有相当的能力,是不可能将公司经营得这么好。”他略显激动,眼底不—觉流露出几分爱恋,但依然盛怒的陈延庆并没有发现。
“好了!你眼中如果还有我这个父亲,就乖乖听我的话,不许再自作主张!”
“爸……”
“好了,我累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说罢,陈延庆起身上楼,留下陈铭文一个人独自在客厅里兀自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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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三十分,陆织心一如往常的提早半个小时出现在千峻企业大楼;要让员工在各自的岗位上勤勉尽职,在上位者首要能以身作则,这是陆家的治家格言,织心一向奉行不悖。
准九点整,总裁办公室大门被推开,走进一名身着一袭标准套装、年的二十六、七岁的女子,在细致婉约的温柔外表下,藏着的是聪明俐落、能力卓绝的内在;她是叶兰婷、千峻企业的总秘书,也是公司内唯一可以不敲门便直接会见总裁的人。
“总裁,早安。这是上个月各级部门业务推展的概况统计、也是稍后十点业务会报的主要内容,请您过目。另外欧洲方西寄来一封文件指名给您,发函处署名『日欧集团』。”
日欧集团?!掌握全欧洲仕女精品流行趋势的龙头企业?!
一听完叶兰婷的报告后,陆织心脑海里立刻清出一些关于日欧集团的概略印象;接过文件后,她才开口道:“谢谢你、兰姐,你先出去吧。”
“是。”
待兰婷退下后,织心拆开信封,迅速阅览其中的内容。
日欧集团发函征求东亚洲的代理商?
下星期一日欧将派遣专人前来会见台湾区的两大传播企业:千峻与上凌,详谈后再决定台湾区的合作对象。在见面的同时,希望各公司能同时附上一份完整的企画方案,依目前的市场环境构思出产品的行销方式,日欧将以利益均分的优惠条件以期双方合作愉快。
陆织心沉吟了一会儿,日欧集团的确有足够的条件来挑选台湾的传播公司,但千峻并不是只靠传播业为主的公司,虽是利益均分,但主控权始终归于日欧,这不是千峻所需要的;若是能在合作的同时籍日欧集团在欧洲的市场亲和力将千峻推进欧洲,这倒不失为一次好机会……
正在思考的同时,桌上对讲机传来叶兰婷的声音。
“总裁,传播部陈总监有急事要见您?”
陆织心按下对讲机,“请他直接进来。”
在敲了两下门后,陈铭文一脸凝重的走进。
“铭文,出了什么事?”
“向伟住院了,这是他一星期来受到的第三次狙击。”
织心眼神一变。“他伤得严不严重?”
陈铭文摇摇头。“还好,都是些皮外伤,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陈铭文揉了下太阳穴。“从事情发生后,我就开始注意,可是到目前为止还无法确定谁是主谋;向伟没什么私人的交际,因此我怀疑,会不会是因为同业间的竞争,有人蓄意挑衅?”
织心想了一会儿。
“这件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在一切尚未明朗之前,封锁所有的消息,另外,这段时间凡事多小心些,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
“我知道。”事情讨论完,陈铭文才露出了强抑的疲惫。
织心敏锐的联想到事因。“陈叔仍不同意你离开传播部吗?”
他苦笑,几度无奈。
“我不懂我父亲究竟在坚持些什么?为什么他始终不能接受我的选择,甚至不惜以月兑离父子关系来要胁我!”
织心默然。这是一个作父亲对孩子的私心、也是期望,外人不能介人,也不容置喙;尤其,她是陈叔最大的心结。
“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老实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不会伤到父子间的感情,而我又可以走自己想走的路。”他吐出长长的一口气。“谢谢你对我的支持与帮助,我为我父亲对你的无礼向你道歉。”
织心摇摇头。“我只是希望在我底下没有不情愿的员工,也没有不能一展长才的人,希望你一切顺利,下次再见到你时,你已经达成愿望。”
“谢谢。”深望她一眼,陈铭文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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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安医院。
平时最多“血腥”、最让人不敢接近的外科病房,今天反常的热闹滚滚,各科室的女医师、护士、送病历的小妹,甚至是清洁部的“欧巴桑小姐”们,全找尽了各种可利用的借口飞奔到寞里,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魅力,吸引了这么多的良家妇女一下子全涌到这儿?到底是那一号大人物呢?
唉!其实他既非有名的政治人物,更不是商业杂志上票选的黄金单身汉;说有钱嘛,台湾三十大富怎么排也不会有他。那他到底有何本事呢?说起来也没什么,他只不过刚好具有全亚洲地区,人气最旺、知名度最高、最佳演员、实力派巨星……等等什么的;这些全让他一个不小心、两个不注意的沾上边,还蝉联榜首、声势不坠,这下又三个不好意思的受伤住了院,怎能不教平日生活灰暗、平淡的一塌胡涂的姊妹们个个蠢动了芳心,一窝蜂的全涌了上来?
唉!唉——!
人长得大帅也是一种罪过,要是再加上个大受欢迎、才情高的令人前仆后继不断地倾倒,这,这……这可不就成了个祸水了吗?
陆织心走进这家享誉全国、仁名远播的医院,一路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想来不免觉得好笑,幸好众女子们还记得现在是上班时间,否则这号“祸水”的罪过就大了!
她推门进入特别病房,看到的是“祸水”紧绷后又松了口气的表情,忍不住调侃道:“伟哥,艳福不浅嘛!我一路进来看到的女性动物,没有一个不是拜倒在你西装裤下的。啧啧,真是罪过,区区一个凡俗男子何德何能,让一干女子为你倾倒、失落了满地的玻璃心啊!”
“你是来安慰我、还是来看我笑话的?”向伟没好气的回答。
织心笑了出来,走近病床坐下。
“别气、别气,我是关心你嘛!医生怎么说?”
“只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向伟不在意的说,他想到另一件事。“外面的反应如何?”指那群神通广大的记者大人。
“我暂时将消息封锁,以莹的能力,可以保证你在住院期间绝对安宁。”
[莹?!”
“她是医学界外科权威严崇复的独生女儿、现任复安医院外科主任,也是我的几名至交之一。”她简单说明。
向伟了解地点头。“知道是谁捣蛋吗?”
织心摇头,“还不确定,但可以想见这件事不是意外,我会尽快查明;这段时间你多小心防范,如果真是因为商场上的竞争,恐怕他们不会轻易罢休。”
“是因为『日欧集团』来台发展的事吗?”
“你怎么知道?”织心颇讶异,向伟的演艺表密集的没一丝空隙,她一向了若指掌,怎么可能还有精神注意到其它事?!
向伟看着她的反应,不由得苦笑,他真的是被看得太紧、不务正业太久了。
“『上凌』的人上个月找过我,以相当优越的条件要我加人,那时我拒绝了;之后不久我便开始遭人盯梢,间歇的接到恐吓电话、受到不明的狙击行动。时间太巧合了,让人很难不去联想。”向伟说出他的推想,此时的他散发出冷静与危险的气息,完全没有平日嬉笑玩世的不正经样。
“发生这种事,你为什么都不说?”真受不了,这人要“玩”也该有个限度吧!
“织心,身为一个公众人物,你必须有某种程度的认知,不是每个人都具有运动家的精神;今天我成功,不论是不是存心,不免都会阻碍了某些人,如果每次发生这种事我都害怕而逃避,弄得满城风雨、天下皆知,干脆我直接退出演艺圈,生活还安全平静些,也不必每天为了赶通告而让自已一身疲惫,没一刻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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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哥……”她不知道怎么说。
他笑着拍拍她,像个大哥般给她安慰。“放心,我没那么脆弱;在演艺圈这么多年,见多了也就不足为奇,我自己会小心,别愁眉苦脸的,不然干爸干妈会以为我欺负你,来,笑一个!”他像儿时般逗着她。
想起从前,织心笑得单纯而满足。
“还说呢!要不是你不肯接『千峻』,爸也不会把主意动到我头上,害我现在每天待在水深火热的办公室,泡在一堆又一堆的公文里,枯老了我宝贵的青春。”她抱怨着。
“能者多劳嘛!”他笑得贼贼的。“何况你就任后,不但没被那群虎豹豺狼给吃了,反而让千峻有更高的成就,哥哥我那比得上你这个天资过人、美丽娇俏的妹妹!”
“少来!”她不理会他的阿谀谄媚,眼神一转,笑的别有深意。“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养伤,现在我是老板,你得听我的。”边说边往门口退。“我要——帮——你——安排一——个贴——身——保——镳。”最后一个字说完,她退出房外,刚好阖上门。
不意外的,门内传来一声怒吼。
“陆织心,你敢”
谁理你呀!陆织心在心里头扮个鬼脸,随即娉然走出医院。
***
“你……你们是谁?”
一大早出门,莫名其妙的被劫持,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醒来后又发现自已被蒙上眼罩,看不见任何东西;最近治安不是很稳定,他心里起了阵阵的恐慌。
“很抱歉用这种方法请你来,诸多得罪之处请你多包涵。来人,还不快放开!”
“你——”束缚一被解下,他吃惊的瞪大眼。
“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你尽可放心。”他淡淡地说,将他的反应看得明白。“之所以会用这种方式请你来,只是想和你合作、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一笔你我都能得到好处,日后还能继续合作谋取利益,而你又不必冒大大风险、对你百利无一害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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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高洁幽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要我去当一个男人的贴身保镖,而且那人还是我最讨厌的小白脸人种?”
她这种反应叫正常。
一旁的方韦昕继续和她的宝贝电脑奋战,连头也不抬;只是对着在办公家具间跳来跳去、兀自气愤不已的洁幽说道:“小心点儿,别破坏桌椅,否则后果自行负责。”她才不要三天两头的老往办公室用品行跑,又不是吃饱太闲!
洁幽不甘不愿的重新坐下来,两眼瞠大的盯着陆织心。
“为什么要找我,昕也可以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那种不务正业、光靠一张漂亮脸蛋专门骗吃骗喝的男人!”
织心一脸茫然,而后想起什么似的无奈的看着双手忙碌不已的方韦昕。“昕,怎么你跟幽在一起这么久,还没把她这种『习惯』改正过来?!”
此时方韦昕才转过身,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耸耸肩答道。“古有明训: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倒是你,怎么突然提出这种要求,还要幽去?”
“你们知道,向伟是我爸妈认养的儿子,原本千峻请由他接管,但他碍于自己并不姓陆、也怕侵占了我的权利,所以他一头栽进演艺圈,料准了我爸不公开陆家人的个性,以他自有的方式暗暗帮助我、报答陆家对他的恩情。但其实他不必如此的,总裁的权位我从不眷恋,他虽然不姓陆,却永远都是我哥哥,对于陆家的一切,他是有权利拥有、也有义务要维持的。最近他接二连三的受到不明人物的狙击行动,现在人在莹那儿,我担心这事并不单纯,到目前为止我也还没掌握到任何明显的线索,而伟哥坚持后天就要出院,所以我才希望幽能帮我这个忙,保护伟哥。”
“原来如此。”韦昕了然道。“也好,最近保全公司里的事全都上了轨道,暂时不会有什么特殊状况发生,幽,你就帮帮织心吧,反正你也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什么嘛!”她咕哝道。”二对一,加上又是织心重视的亲人。“好吧、好吧,我答应去保护向纬的安全,可是仅此一次喔,下次我可不要罗!”
“那麻烦你了。”织心这才放心。
“你这样说我要生气了,只要是『银色组』的事,再怎么难我都会去做。”她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整。“我带公司的人去运动运动,细节部分你和昕谈就可以了,我先走了!”说完人已经跳出了办公室。
“织心,你憔悴了许多。”方韦昕深思地看着她。
她无力的一笑。“还好,只是接了千峻,事情难免多些。”
韦昕摇摇头。“我指的不是身体上的疲累,而是你自己、你的心;遇上麻烦了吗?”
“别担心,这点小事我自已可以应付,你该很清楚我的能力;我唯一担心的是哥哥的安危,”一旦对方的行动毫不留情,伟哥必然首当其冲;幸好幽肯帮忙。”
“为什么不找影彤?她不是正好放假吗?”
“除了回来当天她曾找过我之外,我根本联络不上她,算算日子,这个月是她的失踪期。”她叹口气。“她仍然忘不掉那段过去。”
韦昕与她一同走向落地窗。
“人的一生总有一个执着,注定得为它尝尽滋味,我们有谁不是如此.幸运的是我们还有彼此的支持,心,别想大多。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你自己,我会多留意最近道上的所有活动,我觉得这件事并不单纯;或许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你!”
织心淡然一笑,十七岁时加人银色组,在经历过年少时那段属于“银色组”的黄金岁月之后,危险对她们而言已是家常便饭;或许平静规律的生活偶尔来点刺激也不错!
她俏皮的回答:“虽然现在的我并不像从前那样勤于活动,但是每次影彤去找我时都不忘先来场暖身运动,根据每次的成绩纪录,我想不至于连避开危险的基本能力都没有!”
“好吧,我不再多说,你自己小心;需要任何协助随时找我。”感觉上像是又回到从前,彼此绝对关心也让彼此绝对自主的空间,韦昕一向是她们六人中最淡然的人。
织心笑着,说起了过往。“五年了,自从千雪走了之后,我们从没有真正相聚,不知是巧合或是怎么的,每一次总有人无法依约见面;东帝答应过,会还给我们一个健康完整的寒千雪,现在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年,他真的能让千雪重新再站在我们而前,恢复往日的神采吗?”
“我想,你毋需去怀疑这一点;东帝比我们更希望千雪复原,在他心中,千雪甚至比他的生命更重要,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千雪痛苦消沉。过去,在千雪十七年的生命中从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快乐,但我相信东帝不会任这种情形继续下去,尤其在千雪受到那么大的伤害之后,他不会轻易任千雪再有机会——背着他独自背负伤痛!”
“嗯。”织心同意的点头,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时间不早了,我得再回公司”一趟,记得帮我提醒幽,请她明天务必先到复安医院找伟哥;特别记住,要她千万别吓到那个可怜的病人喔!”
萧洒的挥挥手,在韦昕应允的目光中,她离开了“旭日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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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凭什么认定我一定会答应?再怎么说,你我的立场不同、谁都不会听命于谁,就算我对她有再多的不满,也不会拿自己的公司来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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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同意的。”他笃定地说。“第一、她是我们共同的敌人;第二、我们只在这一点上合作,你不必做任何事,只需提供董事会上一些小小的情报,我自然有办法让她在公司无立足之地;第三、她一旦离开,公司就等于是你的,从此以后你再也不必受人指使、看人脸色;第四、一切发生的事都和你无关,唯一的损失是无法取得日欧的代理权,但依贵公司目前的实力,我想有没有取得这项代理对你们而言是没差别的。如何?这种生意可不是天天有,如果你犹豫大久,那你想当上总裁,今生恐怕是没机会罗!”
他顿了顿,一咬牙:“好,我答应。但你也别忘了你承诺过的事。”
“那是答应。”他眼中闪过得意的光芒,伸出手与他的交握,“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也预视我们顺利达成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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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就是决定一切的日子了,你们到底把事情办好了没?”
“这——”
“到底怎么样了?我要知道结果!”他怒吼着。
“老板,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保证、我保证陆织心绝对无法出现在后天的会谈。”回答的人诚惶诚恐。
“保证?!你拿什么做保证!我对你的能力太失望了!”
“不!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完成您的交代。”
他沉吟了一会儿。
“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晚上十一点以前,我希望可以听到我想要听的消息,否则,你自已知道请怎么做。”
“谢谢老板,我绝不会让您失望的!”他松了口气。这次他不再留手,必要时,他将采取强制的手段。
第二章
这是什么天气?!
早上烈日骄阳、下午乌云密布、傍晚倾盆大雨,这老天爷也太情绪化了吧!难怪古时候的人总说:天威难测。
叶兰婷撑着一把大伞,踩着快步由对街跑向公司的骑楼,尽避那把大伞足以罩下好几个人,但在这个又是风又是雨的夜晚,仍是不免被洒湿了些许衣裙。
呼!总算是进了公司的大门,门外的风雨再大也碍不着她了。叶兰婷把伞一收放进架子里,手上提着两盒她好不容易才买回来的晚餐,按下高阶主管专用电梯的密码,直接杀进总栽的办公室。
“总裁,休息一下,先吃点束西再继绩吧!”一进门就看到陆织心仍埋首桌上的文案中,现在还有那个企业家是这样的吗?今天是周末,所有的员工们早就不知道去那儿度假休息了,而她,堂堂“千峻”企业的总裁不但仍待在公司,到现在过了晚上八点的时刻,她不但没能去度假,反而仍在为星期一的case而努力。
她闻言头一抬,“兰姐,你还没走?”
“你这个大老板还在这里努力,我这个小秘书哪敢先下班!”兰婷打趣道。
“对不起,兰姐,我一忙都忘了,耽误了你真抱歉。”
“我说笑的。”看她真的愧疚起来,兰婷忙说道。“我知道你一忙就会忘了注意自己的饮食正餐、再加上我也有些事要处理,才留下来的。先吃点东西再说,别弄坏了自己的身体。”
“谢谢你,兰姐。”
她们坐在沙发,边吃边聊。
“日欧的企画案这幺难做吗?”
“也不是难做,只是企画部交上来的文案一直不能让我满意,而星期一又必须要有一个完整的个案出来,刚好这个周末有空,干脆我就自己做,顺便也重温一下在学校时我最喜欢的课馀活动。”
“对了,你有没有发现,这星期开会的时间短了许多,陈董没再找麻烦、也没有对任何一项方案提出质询,安静的叫人有点不敢相信。”兰婷突然值。
的确。织心仔细一想,自从她上任以来,陈叔总是处心积虑、百般计较的想挑出她的缺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情形出现……是她太多虑了吗?心中隐约有一些奇怪的预感,却始终抓不住完整的感觉。
“兰姐,待会儿吃饱后,你先回去,不用再陪我了;今天天气不太稳定、又有豪雨特报,你还是先回家比较好。”
“那你呢?”
“我没关系的,待会儿我把企画案整理好,顶多再一个小时,我就会离开公司,你别为我担心。”
“可是你一个人……”兰婷迟疑着。
“放心,我有能力自保的。”织心笑着打断她。“另外,有一件事麻烦你;一会儿企画案写完,我会将它放在保险箱的第一格,若是星期一我没来,你就代替我去参加『日欧』的说明会;以你对企画案的了解,我相信这对你而言并不困难。”既然是她下定决心要得到的案子,那么就绝不能有任何原因的缺失。
叶兰婷机警的嗅到一丝危险意味!“总裁,是不是会发生什幺事?”
织心微微摇头。
“兰姐,你别多心;我只是预先告诉你当意外发生时该做的应变措施。这件事花了我们那幺多的心力,你也不希望它功亏一篑的,是不是?在商场这些年,为争取生意不择手段的事早已不新鲜,树大招风是必然的道理,你应该很明白;原则上我会亲自去,但若临时走不开,就只好偏劳你了。”
苞在陆织心身边四年了,织心的个性多少她也明白。
“我明白了,我会照你的意思做。”她保证。
“那就好。”织心放心地说。
***
“好了没?动作快点!”
“快好了,再等一下。”
“动作快点!不要被发现了!”
“好了!”
“快走!”
***
哇!雨势还真是挺大的。
陆织心缓缓把车开出车库。心想,幸好公司的排水系统一向有专人定期作检查,否则经过这场豪雨,地下室的停车场非淹水不可!
大雨滂沱的夜,海滨公路上的车辆明显少了许多,三三两两的汽车交错几盏灯光,一点儿也不若平日的繁华拥挤,这种情境也是生活中静与动的交替。
明天不上班,今晚也不需急着回“心海园”。一个人独居惯了的她,索性减缓行进的速度,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后视镜,咦?不对!为什幺后面三部车子从出公司后就一直紧跟着,不快也不慢,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是巧合吗?
也许他们的目标是你。
韦昕的话蓦然跳进脑海,陆织心提起精神注意着后方的举动,她车速开始不稳,后方车辆依然紧跟不舍;看来,是真的有人要对付她了。一个换档动作,好,就陪你们玩一场吧!
陆织心留心后方车的举动,一面在车辆中穿梭,一连超了三部车,时速居高不下,然后,老到编剧们都不太爱用的“两光”情节发生了:煞车失灵!然后,她几乎是申吟的发现,整部车已经不在她的控制内,除了方向盘仍有所作用外,其它功能完全停摆,真是该死!一抬眼,下一个弯道已在眼前——
天边划过一道巨大的闪电,接着一声闷雷传来,所有的事全在眨眼间结束!
三部黑色轿车依序在损毁的栏杆旁停下,由车内各走下一人步向栏杆,仔细观察着斜坡下的动静。
“车子坠毁,但没有爆炸。”
“要下去确定陆织心的生死吗?”
“嗯!”他沉吟了一下。“走,我们下去看一下。”说完带头跨过栏杆,正当另两名男子预备跟进时,“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阵火光冲天,他们不约而同举着双臂遮住眼睛的同时也反转过身。
“陈哥,我们……”
“走,快离开现场!”
***
晋成帝成和年间
“可恶!”
伴随着一句漫骂而来的是一阵杯盘落地的破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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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请息怒,别急坏了自己。”石虎赶紧上前安慰。
“这刘曜实在太可恶了,我原想与他和平共处,互不侵犯;他竟然以为是我怕了他,三番两次扰乱我境内的居民,丝毫不将我放在眼里!”怒气发泄过后,他转向一旁沉默的两人。“军师,你有何高见?”
被点名的军师张宾,拱手恭敬地回答:“启禀王爷,臣以为此风不可长。自旧时并居于庙堂之上,刘曜便一直与王爷对立,不满王爷智勇过人而一再刁难,王爷不愿与其争锋故而出走;如今王爷几经困难,才建立了今天的局面,这是王爷仁德所致。反观那刘曜,自称帝还都长安后,骄奢无度,虽得艮将相助经营关中有成,但他始终视王爷为心月复之大患,几年来无一日或忘,更不时以行动扰乱我边城百姓之安宁。王爷,就目前之局势分析,我不犯人不表示人亦不犯我,正所谓三山不容二虎,臣以为——该是王爷决意之时。”
“嗯!”石勒抚着胡须。“生儿,你以为呢?”
“义父,军师之言不无道理。义父若有任何不安,石生当竭尽心力为义父除忧。”
石勒一听,心神大定,前半生驰骋沙场的快意,天生渴求自然天地的气息再度自内心升起,谋士将才一应俱全,他无所犹豫。
“义父,石虎愿为您除去任何不妥。”
“好!”石勒决心反击。“本王要亲自出征,众将听令!”
“在!”
“生儿,命你为左前锋,虎儿为右前锋,各领两千军士扎营长安城外伺机予敌人痛击,本王率领大军随后即到;务必一举歼灭敌人,若有谁能杀了刘曜,本主将完成他一个愿望。”
“臣等定不负所望,誓杀敌人以慰主公。”
***
“找到陆小姐了吗?”叶兰婷急问着。
“很抱歉。”搜寻的警官无奈的摇摇头,事发至今十四个小时,他们不断的探查,除了一部坠毁的轿车确定为陆织心所有,其它根本毫无所获,此刻天空仍飘着不绝的细雨,搜救的效率令人担心。
此时方韦昕及高洁幽也赶抵现场。
韦昕概略看了一下现场情形,毫不犹豫的就走向轿车。
“对不起,小姐,这区域全面封锁,请你们离开。”守卫的警员尽责的阻止她们。
“让开!”一路的担忧着急在遭到这个不识相的警察拦阻时全爆发了出来,洁幽火气大的很。
“洁幽,稍安勿躁。”韦昕以眼神安抚她,以她一贯的冷静开口询问:“抱歉,我的朋友心情不太好,请你不要见怪。我们都是陆织心的好朋友,可以让我们进去吗?”
“什么事?”负责指挥调查工作的组长林胜晖走了过来,他认出了高洁幽。
“高小姐,保全业何时也兼起了交通意外的事故调查?”在前几次会面总是屈居下风的情况下,林胜晖出口讽刺着。
“你——”洁幽气不过就要冲过去给他好看。
韦昕抬手阻止她,向前走了几步,迎视林胜晖挑衅的眼神,她不慌不乱的开口。
“林组长,久仰大名。我和洁幽都是陆织心的好友,今天来只是因为私人交情,并非代表『旭日保全』,请你不要混为一谈,另外,织心目前下落不明,现场也没有丝毫的血迹,事发原因至今仍有待查明,你如何肯定这是件交通意外而不是绑架或其它阴谋犯案呢?”
林胜晖的脸色忽青忽白。
“你们警方已经进行了十几个小时的搜寻依然没半点进展,如果你们没有办法找到织心就不要妨碍我们!”洁幽瞪了他一眼,拉着韦昕就往封锁区内走。
“站住!你们——”
洁幽火大的回头丢给他一个东西。“拿去看清楚这是什么,闭上你的嘴别干扰我们!”
林胜晖仔细一瞧,是署长签发的通行证?!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而洁幽和韦昕早已走远不理他了!
韦昕在车子坠毁爆炸的附近仔细观察一遍,随后又走近车子旁,在熟悉的位置上毫不意外地找到一个乌黑的小盒,她悄悄收起,不动声色的走回叶兰婷面前。
“兰姐,织心的事你先不必担心,我和洁幽会处理,你只要专心处理好公司的业务,别白费了织心的心血;至于其它的,你不必多想,有任何问题,随时到旭日找我。”说完,和洁幽两人坐上车子绝尘而去。
***
“织心没有死。”
“你说真的?!”洁幽惊讶的看着韦昕。
“嗯。”她肯定的点点头,在分心动脑的同时也注意着手中握着的方向盘。“车子里并没有织心留下的标记,以织心的能力,我敢肯定她没有被绑架也没有遇害,但她究竟去了哪里,就是一个谜了。”
方韦昕猜测:织心应该早在车子撞上栏杆前就离开车子了。
“有办法找到她吗?”
“我会尽力,不过,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织心请你的帮忙!保护向伟。”
“我才不要!”她马上反弹。“织心失踪了,我要帮忙找她,至于那个向伟,现在身体健康的不得了,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死忠的影迷跟着,还怕不能自保吗?我才不要回去跟那个傲慢的人对看!”
“你必须回去!”她立刻阻止她即将出口的反对。“听我说,这件事并不单纯,我要你跟在向伟身边,除了确保他的安全无虞之外,另外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什幺事?”她怀疑地道。那个傲慢自大的家伙除了长得一副骗死人不偿命的脸之外,还会有什么长处?
看着幽气嘟嘟的模样,她轻吐出一口气。
“这件事也是织心的心愿……”
***
长安城西。
石勒大军行进至长安城外哨兵勘察不到的远处即停顿扎营,只有石生及石虎率兵分为两路继续接近长安,分别在城东及城西两处驻兵,此时位在城西的石生正仔细听取探子的回报。
“刘曜荒婬无度,带兵的能力也远不及王爷,在他的势力稳固之后,便开始沉迷于酒色之中;听说最近刘曜迷上了一名神秘女子,既不知道她来自何方也不知道她是谁,他全部的心力都花在找寻这名女子的身上,完全不理政务。”
“哦!”石生沉思道,“知道这名女子是谁吗?”
那名探子摇摇头。“不知道,整个长安城没人知道,刘曜锁城之后,找了三天三夜也找不到人,差点儿没将长安城给掀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继续注意刘曜的举动,有任何消息即刻回报。”
“是!”他飞快的退下。
持将整个军务看完之后,石生才发觉夜已深了,但他却没有倦累的感觉,阖起卷宗,他起身走出帐外。
他一路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之中,盘旋在脑海的是如何以最短的时间打胜这场仗,直到一阵悉索声引起了他的警觉。
“谁?!”他目光寻向声音来源。
“呀!”一声惊慌的轻呼逸人耳畔,一道人影迅速转身就要跑开。
“别想走!”石生提步就追,这里是他营帐重地,岂可随意任人来去,他一个箭步伸手便擒住了转身逃跑的小伙子。
“放开我、放开我、不要捉我——”她猛烈的挣扎,口中不断地呼喊,连日来的恐惧与疲惫一波波袭向她,她虚弱的几乎支撑不住自己。
“冷静点!”他大喊一声,适时止住了她的挣扎,她一楞之后,几乎站立不住,石生想也不想的拥住她,让她不至倒下,这才发现怀中人的体形瘦弱娇小的可以。
“放开我……我不要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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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可怜兮兮的话传来,石生低头仔细一看,瞬间竟失了神;一身不合宜又沾了泥污的小厮装扮及凌乱的发丝掩不住她清丽的容颜,这小伙子竟是名女子,晶莹动人的双眸里此刻盛满了过度的惊吓与害怕。
“放开我、放开我!”她尽全力的想挣月兑环抱住她的铜墙铁臂;石生不由得拧起了眉,怎么回事?她的脸色不寻常的发白、挣扎也使不出力?!
“放开——”话未说完,她终于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身体便软软的往下掉,昏了过去。
凝视她苍白而惶恐的表情,石生心中涌出了千百个疑惑。
连昏睡也如此不安,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幺事?!
不等大脑仔细判断,他不再犹豫的弯身便要横抱起她,却听见怀中女子惊惶无助的呓语,纤弱的柔荑紧揪住他的衣服。
“不……不要……放开我……放开……救……”在口中逸出求救的言辞时,她紧紧依入他宽阔的怀中。
那样无助又全然的依附信任,瞬间撼动了石生冷硬如铁的心,他收紧双臂给她需要的安慰与保护。
“别怕,没有人可以抓你,没有人会伤害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一串温柔而低沉浑厚的嗓音,似天籁般地安抚了她充满不安的心,渐渐的,她不再颤抖,完全的放松自己,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石生深深里着她,直到感觉她的沉睡,才又抱起她,缓慢稳健的步回自己的营帐。
***
一早,石生便如往常指挥若士兵们作战前演练,一夜无眠的他,看起来仍是冷静而威严,长年在外征战的他早已习惯这一切,只是这一次,他并非为了战事而不眠,而是为了那名神秘又陌生的女子。
昨夜,他暂时将她安置在自己的营帐中;人睡之后,她做了几次噩梦,几回从梦里惊醒,无助又惊慌的寻找可以庇护的地方,看她这副模样,他的心竟泛起些疼痛的感觉,他一次又一次的将她拥人怀中细细安慰,直到她再次入睡……
天色稍亮,他起身步出帐外,身为主帅必须要能冷诤果决的处理任何突发的状况;即使只是名女子、即使她看来如此纤弱,却也有可能是敌方派来的间细。他该严加询问,但面对她,他却踌躇了;几回梦断惊心,好不容易才得以安眠,他如何忍心再打破她这份难得的安宁。有多少年了,他一度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没有温度,现在却因为这个仍不知是敌是友的女子,唤回曾经失落了的感觉,这是喜还是忧?!
他挥汗退出校场外,一边指挥将士们稍作休息,一边走回自己专属的营帐;一早他请煮饭的嬷嬷准备的衣服,该已放在帐内了吧;正在冥想的同时,突然听到棚里传出一声抗拒的惊喊,他飞快闪身入内!
他一进入营帐,便看她死命的抓紧棉被,将自己娇小的身躯缩向床的角落边,一双明亮的眼眸充满惊惧而戒慎的神情注视若欲替她更衣的嬷嬷。
“姑娘,你别怕,我只是要帮你换衣服而已,你身上的衣服太脏了……”嬷嬷不死心的接近,引来她更慌乱害怕的反应,她不停的往内缩,脸色愈来愈苍白。
“好了,嬷嬷。”他开口阻止道。“你先出去,让我来劝她。”他低沉浑厚的嗓音一出口,立刻攫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嬷嬷依令退下,帐内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石生没再开口、也没有接近她,只用眼睛与她相对;面对她,他不自觉地褪下一贯冷凝的神情。不该的,他竟希望她记得他,明知道昨夜的她根本不可能记得任何事;不该的,见她脆弱无助的模样,他竟想如同昨夜一般,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给予安慰。
突然,她丢下手中紧抓着的被子,不顾一切的冲下床奔入他宽阔的怀中,整个人不住的轻颤。
“怕……怕……”她像个小女孩般将他紧紧抱住,惶恐的低诉。
“别怕、别怕喔。”她的举动再度攻陷他内心冷漠的藩篱,敲入了他柔情的一角,他顺势抱起赤足的她回到床上,但她的双手却环住他的颈项不肯放开,他只得陪她一同坐下。见她彷佛是安心了,才开口:“方才嬷嬷只是想帮你换一套干净的衣裳,让你舒服些,并没有恶意,你明白吗?”
低头看着自己沾了泥污、又有数处被勾破的衣服。半晌,她才又抬起头,似懂非懂的朝他点点头。
“好,你先乖乖待在这里,我去请嬷嬷进来帮你梳洗、换掉这一身脏衣服,你不用怕她、她不会伤害你的,嗯?”
见他要离开,她赶紧又楼紧他。“不要——不走、不走,怕、怕”她念着不清不楚的话。
石生却立即会意,他回拥住她,轻拍安慰着,“别怕,别怕,我只是暂时在外面,只要你一叫我,我马上进来,你不用害怕,等你换好衣服,我就进来陪你。”
“不走?”
“绝对不走!”
有了他的保证,她才缓缓放下搂紧他的双手。
***
在净身过后,嬷嬷拿出已准备好的衣衫替她换上,在她清洗完露出如白玉般精美无瑕的脸蛋后,连嬷嬷都忍不住为她的美丽而出神。
在镜台前,嬷嬷将她及背的长发轻拢,梳成简单的式样,便将已在帐外等候许久的将军唤入,自己则退了出去,为他们准备饭菜。
石生一进入,便被她紧紧攫住了视线。
她一身白衣,长发在背后直披而下,只静默的端坐着,蛾眉轻蹙,螓首低垂,清丽绝伦的容姿此刻再无遮掩;轻易地夺去他的心神;此情此景,似梦犹真。
听见有人进来,她浑身一颤,寻声望去,在看到他的同时,艳开了没有表情的脸,她起身奔来,毫不设防的依偎在他展开的怀抱中。
他轻抚她如丝绸的发。“还怕吗?”
她在他怀中微微摇头。“有你,不会。”依然是简短的词句。
为她的娇憨无饰,他微笑了。“现在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她疑惑的重复。“名字……名字?!我的名字……名字……”她努力回想,却徒劳无功的发现自己脑中尽是一片空白,她惊喊地抱住头!
“别慌、别怕!”石生拉下她的手,毫不犹豫地将她紧紧抱搂在怀中,她却依然痛苦的缩着自己,一张小脸因头疼而变得惨白,额角也沁出了冷汗。
“别想了!”他喊道。
“我……不知道……好……疼!”她急喘着。
“没关系、没关系。”他迭声说着。“别想了,不知道名字无所谓的,从今以后,你不需要想了!”他命令着。
听者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她渐渐平静下来、慢慢的放松紧绷的情绪,剧烈的头疼也一点一滴地减轻。
“从现在起,你的名字叫做君心,你不必要想起以前的一切,你只要记得你是君心、我是石生,就够了。”
“石生。”她仔细说一遍。
“将军,您吩咐的饭菜准备好了。”
外头传来嬷嬷的声音,石生回应了一声,便扶君心在矮桌旁坐下;这幺一番下来,居然已是中午时刻了。待嬷嬷将饭菜在桌上摆放完毕后,石生再吩咐道:“嬷嬷,劳烦你准备一个干净的床铺,以后君小姐就由你照顾,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是,将军。”嬷嬷随即告退。
“心儿,多吃些;以后你跟嬷嬷同住,没事别出来,知道吗?”他一边交代,一边夹菜到她碗里。
她努力咽着含在口中的食物,乖巧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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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儿嬷嬷会来收拾东西,你跟她一同到后面的营帐,我还有事处理,晚一点再去看你,嗯?”
“我不可以跟着你吗?”她问着;为着要与他分开而感到些许的不安。
“这里是两军交战的最前线,你不应该留在这里,但是我又没时间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不得已才让你跟嬷嬷一起留下。你听话,别让我担心。”
在他半是命令、半是温柔的眼神下,她默然应允。
***
今天依旧平静。
按理说,刘曜应已察觉我方的潜进,但他却没有在守卫上多加留心,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莫非真如探子的回报,他全部的心力都放在寻找那位美人身上。
美人?!他灵光一闪,心儿?!他开始思索这个可能性。下午大夫诊治过心儿,她的怯懦与茫然并非是假装,大夫判断她可能是失忆。初相遇时,心儿似乎已经逃了许久,又惊又累,才会体力不支的昏倒在他怀中;想起乍见她时的惊艳——嗯,这不无可能。
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时刻,她也有可能是敌方派来的人;身为领兵者,他不能让私人情绪左右了正确的判断,但在他的心里硬是不愿相信、不愿接受纤弱的她,会是刘曜派来夺取军情的人。
唉!他叹了口气。
石生向来冷漠理智,何曾如此紊乱?他理不清心中所浮现的某些情绪,让他狠不下心对待她,明知这是非常时刻、此地为军事重地,任何来历不明的人都不可以掉以轻心、等闲视之;但这些禁忌他部犯了。这是为什幺?
正在冥想的时候,他的脚步已不知不觉来到她所居住的营帐外。还未走近,就看到衣着单薄的她冲出帐外。
“石生……”她惊恐的不知道该往那里去。
他心一紧,立刻奔到地面前。“心儿,你怎么了?”
“石生!”一见是他,她随即投入他怀中,双手紧紧抱住,安心的汲取自他身上散发出的安定力量,平抚自己从噩梦中惊醒后的恐惧。
石生环着她来到营帐后方的草地,将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心儿作噩梦了?”
“嗯。”她咬着唇,委屈的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告诉我,你梦见些什幺?”
心儿睁着美丽的大眼与他对望,一会儿,才低诉道:“好多人要抓我,甚至有人假意要帮我,背后却去密告那些要抓我的人,我一直逃、一直逃……都没有人救我!”她浑身颤抖,更偎紧地,双眸因害怕而闭上。
“心儿……”即使她是那幺轻描淡写,他却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了她当时的无助;他握紧双拳、努力抑下心中的怒火。
好一会儿,他才寻回自己正常的声音。
“心儿,很晚了,我送你回营再休息一会儿。”
“不要。”她猛摇头。
“听话,心儿,你还没完全康复,大夫说你要多休息。”见她犹不肯,石生微沉下脸。“心儿,别任性。”
石生哥生气了?!心儿委屈的眼眶盈满了泪,她可怜兮兮道:“心儿没有任性,梦里、坏人。”她又开始说着简短的话了;当她感到慌张或恐惧时,就开始无法完整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石生几乎是立即的斥责自己的急躁,他搂住心儿安慰着,“心儿别怕,石生哥没有生气,只是担心你没有好好休息;告诉石生哥,怎幺样你才不害怕?”
“有石生哥陪着心儿,心儿就不怕。”
“这……”石生闻言不禁犹豫了,以心儿现在的模样根本不懂男女之别;望着她绝美而信任的容颜,难道唉,承认吧!自己已经放不开她了!
他甩头不再深思,毅然地道:“走吧,心儿,石生哥陪你!”
***
“饭桶、全是一群饭桶!”他手一挥,扫翻了眼前所有的物品,任它砸往底下跪着请罪的人。“这幺多人,居然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抓不到,朕要你们这些人作什么?来人,全给我拖下去砍了!”
“皇上饶命、皇上恕罪,臣等已尽力寻找……”
“往口!”他怒火更炽。“长安城就这么点儿大,难道她还会飞天遁地不成?”尽力?哼!全给我拉下去!”
“皇上请暂息雷霆之怒,请听微臣一言,皇上位居万人之上,乃黎民之首,一旦平了天下,何愁找不到合意的美人相伴;区区一名民间凡女,怎能人您眼?皇上,您与石勒之间的成败未分,微臣得到消息,石勒已派了石生与石虎两名义子为前锋,准备与我们一较高低;战事将起,皇上怎可未出兵先斩大将,微臣斗胆,恳请皇上三思。”找不到皇上钟意之人,皇上之怒是必然,幸而军师及时赶至。
一番肺腑懔然之言提醒了皇上目前局势的为难,也暂息了皇上满月复的怒气。
“起来吧!”
“谢皇上恩典。”一干臣子感激的望了军师一眼,退至一旁。
皇上对着军师道:“朕要她。”
军师反问:“皇上可知她是谁?”回想城郊的初相遇,她不经意的顾盼,那张清艳绝伦的容颜、连天地都为之失色的神韵,让他震惊沉溺其中,深深为之倾慕……待他回神时,她却因慌张而迅速逃开!
多幺美、又多么令人心动的女子!
连日来全城的搜索毫无斩获,有几回明明寻着了她,她却宁可振着受伤的翅膀搏命远走,她是那幺的特殊、神秘而难以掌握;今生仅此一人,让他想牢牢锁住她,要她只为他一人而展颜。
“微臣夜观星象,常空之下飞纵一抹流星,扰乱了星象原来的平衡,它是危机、也是转机,如今天下局势如此混乱,若能得善人助,自能成就霸业。”他顿了顿,“皇上,红颜或许为祸国之源,古有明训,不得不慎哪!”
“先生之言,朕明白;但朕,非要擒住她不可!”现任赵主——刘曜,依然不改初衷。“先生尽避放心,朕亦知晓事有轻重缓急;请先生调度军将,先将敌方之虚实查明,一日一知彼之谋略安排,朕要他们知道我赵之骁战!”
“微臣遵旨。”
第三章
从那一天起,君心夜夜与石生同帐而眠,要说两人之间尚是清白,有谁会信呢?心儿的怯懦在石生的开导陪伴下渐渐消失,但为免再衍生其它问题,石生下令不许任何人随意接近,能见着心儿真面的只有他与嬷嬷。
心儿的来历仍是个谜,有时见着她凝思时透露出的威仪、对事物的洞悉力及过人的才智,无一处不令他疑惑;不知不觉,他对她,越来越难放手了。
他心头另一个忧虑,则是长安城内刘曜的动静。
他与石虎在长安城外扎营已过七日,刘曜不该一无所觉,连一丝丝防范都没有;只知道,他仍继续在找寻那名神秘女子,可惜至今依然无所收获。
莫非真是心儿?!
那女子出现与消失的时间太巧合了,若真是——心儿好不容易有现在的平静,他绝不允许有人破坏!
日斜落西,石生决一带整日待在营里埋首书中的心儿纵马奔驰一番;他掀开布帘,便看见心儿倚着床柱闭目休息,膝上还放着一本书,显然才阖书没多久,君心一听见有声音,便立即睁开了双眼。
“石生哥!”她放心地笑了。
他走到她身边。
“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整天看书,会觉得闷吗?”
她摇头。“石生哥有心事。”
“没有。”他掩饰。取走她手上的书,他一把抱起她走向专属的马厩,一时之间只想与她快意的驰骋。
“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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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莫名的任他带着跨上马,话未说完,他的座骑已像一阵风似的奔往树林而去!
他看来很轻松,像是挣月兑了层层的束缚,此时此刻,他与她,只是单纯出来游玩的两人。她依在他怀里,不再多问。
掀开盖着她的披风,他已将奔驰的座骑驾为平缓的散步,她抬眼与他相对。
“心儿,明天我派人送你到别馆,那里比较安全。”
闻言,她的错愕与不愿全化为一句低语。“我在这里不好吗?”
“心儿,你听我说。”他解释。“现在两军对峙,战争一触即发,一旦开战,我怕自己无法兼顾到你,我不希望你冒任何危险,才要你到别馆去,在那里,你也可以得到比较好的照顾。”
“可是,我不要离你那么远!”
“心儿,听话;别让我担心好吗?”
她咬住下唇,始终不肯点头。
“心儿……”
“谁在那里!”一阵喝斥惊醒了降低警戒的石生,他暗骂自己的粗心,迅速观看四周,发现有五、六名身着长安军服的士兵,他侧身挡住心儿的面孔。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幸好这件外出披风遮住战袍,他将心儿围住搂在怀中,”边衡量情势、一边虚应着。
“对不住,各位官爷,内人有些不舒服,我正要带她回家。”心儿乖乖依着他不敢作声,只在石生提及『内人』二字时浑身一颤,石生却以为是她害怕的缘故。
“喔?”他怀疑道。“叫她抬起脸我瞧瞧!”
“这……官爷,内人有病在身、人又怕生的很,我担心吓着地了,请官爷行行方便,让内人早些休息。”
“我说的话你没听清楚吗?再罗嗦我就以奸细的罪名抓你进牢房!”他一示意,其它士兵已将他们围住。
“官爷……”
“大胆刁民,以下犯上、妨碍公务、公然拒捕、藐视王法;来人哪,拿下!”一连串流利的罪名念完,对方的士兵便开始动作。
石生眼明手快,在对方来不及反应之前策马虚晃一招,在逼逼他们的同时,护住心儿迅速离开。
“石生哥——”
“心儿,别怕!有我在。”
“站住!别跑!”后头紧追不舍。
心儿暗自焦急,只能抱紧石生,脑海中渐次浮现一些影像,不由得浑身一凛;忽然,她模到腰上的琉璃珠,想也不想的取出一颗,反射性的一掷,琉璃珠准确的在碰到第一个士兵后爆开,倏地弥漫着一阵轻烟,身后的士兵们也一一躺下。
石生听到声响,勒住马回头一看,眼前的景象教他疑惑;他低头看怀中的人儿,只见她一脸沉静;陷入自我的思绪里,他下马走近观看那些倒地的士兵。
“哇!。心的技术越来越好了,百发百中那!”
“对呀!再配合莹的独家迷药,简直可以说是无坚不摧。”
“才几天时间,心更懂得如何以智取胜,往后再遇上紧急的状况,也不必担心会寡不敌众了……”
“心儿?”石生不知何时已回到心儿的身旁,只见她秀眉微蹙,双眸直视眼前的一切。
君心脑海中断断续续响起一些对话和几张感觉熟悉的美丽容颜,她们与自己——是那么的亲近又互相了解,她该记得她们的,但……她们是谁?是谁?
心儿凝神拚命的想,不自觉地眉头愈皱愈深,不曾预期的疼痛一下子忽然刷进脑中,她难受的闭上眼睛,双手抱住头,身体虚软的几乎要倒下。
“心儿!”他眼明手快的扶住她。“怎么了?”
“我……想起了一些人,我记得她们,可是又——想不起来了!”她懊恼的敲着头,企图想起些什么!
“心儿,别再想了!”石生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几乎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别再想了,我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假如失去记忆可以让心儿不痛苦、可以使心儿留在他身边,他宁愿心儿失去记忆。
好一会儿,心儿才恢复平常。
“石生哥,我没事了。”她在他怀里轻道。
听到她的话,石生恍如初醒般,稍稍放松了力道。“心儿,你……可有想起什么?”
她眼神略黯,摇摇头。
“没关系的。”他安慰着。“别太勉强自己,要是你再像刚刚那样,而我又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怎么办呢?”
“可是——”
“别和我争论!”他点住她的唇,双眸认真又危险的直盯住她。“或许我该用另一种方法才能说服你。”这一刻他决定了,既然放不开她,那就用他的方式留住她。
心儿蓦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用手捂住双唇,迅速涨满的红潮使她想也没想的将自己埋入他怀中。
石生忍不住大笑,搂她回到马背上;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抬起心的脸看着她。
看着石生充满疑问的眼神,心儿明白的点点头,眼里有着明显的惊慌,她偎入身后的胸膛用力抱住。闭着眼睛困难的诉说:“他们追了心儿三天三夜,有一回心儿被他们捉住,他们强迫心儿去侍奉一个人,心儿好害怕,又逃了一天一夜,才在城郊外遇上石生哥。”
丙然是她!石生的眼中瞬间染上一抹冷酷。
思考间,她继续回忆诉说:“我只记得,我醒来以后,看见的一切全是陌生的,我想走到一个至少是我熟悉的地方,但是始终都找不到;后来我碰到几个人,其中上个一看到我就说要带我回去,我一害怕就赶快逃走。我不知道他是谁,他能够命令所有的人,我走到那里都有人要抓我却没有人肯帮我!最后一次是有一个客栈的老板好心收留我,结果……他竟然带了好多人回来,我以为我再也逃不掉了……”她娓娓道出那段仅有的回忆,忍不住全身颤抖。“我假装顺从的跟他们走,在途中趁他们不注意时,我才有机会逃到城外——”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绽出一抹微笑。“不过现在已经不要紧了,我知道,我不再是孤单无依的一个人了。”
“心儿……”他冷酷的气息直到听见她最后一句话时尽数化为和风,轻吐出一口气,他策马往回走,此时此刻,已不适合再谈论任何话题。
他们相偎无言,任一股亲昵与知心围住他与她。
一向冷漠无感的心,在遇见她的那一刻起开始有了跳动,只有她能引出他内心真正的情绪;只要她在他怀里,他就能感到满足;他密实的搂紧她。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
“你确定,石生营帐里真藏了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禀右将军,属下亲自求证过,此事绝无虚假。听说左将军非常珍视她,除了服侍她的嬷嬷外,谁也不许靠近营帐一步;根据那位嬷嬷无意中透露,那名女子长得非常美丽,堪称倾国倾城。左将军替她起了个名字叫『君心』。”
“喔?!”他觉得有趣了。石生一向视女人如无物,前几年在义父的命令下勉强收了两名女子:媚真和丽似。她们可都是北方有名的美人呀!除却那张艳若桃李的面孔外,一身令人蚀骨销魂的娇躯现在想来都还令他垂涎不已,石生却完全无动于衷;而那名女子竟让石生破例了,为什么?真有女人的美貌能胜过那两名妾室,他实在不相信!
“不仅如此,听说前日左将军一时兴起带着君姑娘出游,不巧碰上刘曜手下巡城的士兵,他们对君姑娘不礼貌,左将军一怒下差点全杀了他们!”
“真有此事?””石虎忖思这,心中对这名『君姑娘』起了莫大的好奇;北方两大美女全让石生一人给独占了,若这名女子真加外界传闻一般,那天下好处岂不全让石生享尽了?不行!他石虎不会一辈子不如石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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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石虎阴晴不定的表情,那名属下试探道:“将军可想见一见君姑娘?”
“有话直话。”石虎不耐道,难掩兴趣。
“按理说,前线重地除了军妓或负责伙食的嬷嬷外,不该有女人的;左将军却打破了这项禁忌,加上对方更是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他连问都不问、也没查明就留她在自己的营帐中,将军不妨利用这点——”他向前在石虎身旁低语了几句,石虎诡谲的笑了。
“好,就依你的方法做。”
主从二人得意的笑了。石生,我石虎不会一辈子不如你的!
***
营帐内,石生正与部下研拟军情。一名前方哨兵匆忙告进。
“将军,刘曜不知道什么原因,派出了大量的人在城外四处搜查,其中有一群人正朝我们的方向而来。”
“继续再探。”
“是。”
石生挥退士兵,不因此突发情况而有任何慌乱与意外,他阖上卷宗,瞬间已拟好应变之策,“金副将,传令下去,兵分三路,一路随我引开敌人的注意力;一路守在营帐外围,见到任何零散的赵兵一个活口也不留;一路由你指挥,化整为散,将整个营尽数掩闭在树林之中。”
“遵命!”金全立刻反应。
一交代完毕,石生立即走人内帐。
“心儿,你跟着嬷嬷,她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好。”她顺从的点头,方才外面的对话,她全听到了,起身投入他敞开的怀抱,她低语道:“你要小心!”
他轻叹一口气,低头吸入她发间的幽香。
“心儿会怕吗?”
她微摇头,抬眼坚定的与他对视;在他完全的呵护下,不知不觉的,她恢复了一些原来的性格;此刻的镇定与她初时的怯懦判若两人。
“我相信你一定会赢,不会丢下心儿一个人,”她伸手勾住他的颈项,拉近两人的距离,“心儿等你。”
在她吐出坚定的承诺后,他再也禁不住心中的悸动轻啄住她诱人的唇瓣,等他恋恋不舍的离开,却看见她脸上那抹晕红。
他用力抱住地。“等我回来。”
深看她一回,他便松了手头也不回的走出帐外!
从来不知的别离苦,从此刻开始,驻进了她不识愁的心。
***
“找!傍朕仔细的找!就算要翻遍长安城里里外外每一寸土地,也得给朕好好的搜,”刘曜大发雷霆。
“皇上请息怒,切莫因一时之气而给敌人乘虚而人的机会。”所有人一见圣上大怒无不抱头鼠窜,就怕自已成了那可怜的受害者,唯有军师面不改色,依然不动如山。
“你要朕如何不生气?!这么多天了,连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朕已经没耐心再等了!”皇上依旧忿忿难平。
“皇上请稍安勿躁;臣保证,最迟五天,一定给您带来好消息。”
“先生此话当真?”
“微臣绝无半句虚假,请皇上宽心。”军师似是胸有成竹,但万事皆有数,冥冥自天定,强求不得。
***
石生驻营区前方,人马杂杳而来,分不清是敌是友?
金全定眼一看,竟是——
“属下金全,参见右将军。”
“免礼,我听说大哥的扎营处被发现了,现今情况如何?”石虎亲自率领一队骑兵兼程赶来。
“多谢右将军关心,目前一切状况皆已稳定,刘曜的兵马尚未查到我军藏匿之处;但左将军仍以慎心为上,命属下撤营。”、
“喔!”石虎虚应这。“大哥如今可在营帐内?”
“禀右将军,左将军带兵分散赵兵的注意力,至今未归。”
“金副将,主帅出征未回,而你竟只驻兵在此,对阵前胜败漠不关心,这等失职,该当何罪!”石虎脸色一沉,存心找碴。
“右将军,属下依军令而行;将军领兵多年该知军令如山,作战首重整体的胜败而非一己之安危,况且在敌人尚不足以为患时便自曝我军力之虚实,又岂是作战之道?这与将军所言之失职若有出入之处,望右将军明示,属下自当请罪。”金全不卑不亢,对石虎之冒然来临,心中正揣思其真正来意为何?
“这……”石虎一笑,话锋一转。“哈……金副将果然深具见识,临危不乱、尽忠职守,大哥有将若此,实属大幸;本将军到营帐内等候大哥。”
“将军请留步。”金上急忙喊住,抢身至石虎面前。“属下为将军另辟一舒适之处以供休憩,请将军稍候。”
“不必了,本将军只待大哥平安回来,便要归营,金副将无需费事。”
“将军——”
“金副将不必多言,本将军不打扰你执行命令。”说罢,石虎便直接朝将军帐管走去;后头跟着的金全脸色忐忑不安,他随后也进了营帐。
听见声响,心儿与嬷嬷不约而同停下手边的动作。
“右……将军!”嬷嬷不稳的声音唤道。一见是石虎,她赶紧步向前拜见,下意识想掩住心儿的容姿。
“嬷嬷不必多礼。”石虎的目光只锁住那名被藏于身后的女子,一时之间只能痴痴的站在那儿。她……的确是美丽的能教人动心、叫人忍不住想独占;即便只是一身粗布棉衫、未经点妆的素净脸蛋,依然是美得惊人,这等佳人世间怕是再也难寻了;石生,你的运气总是比我好!
“等等!嬷嬷,她是谁?为什么在大哥的营帐里自由来去?”一回神,佳人便急忙的要躲开,石虎岂肯轻易放过?
“右将军,君姑娘是左将军亲自带回来的人,是左将军允许君姑娘在这里自由来去。”金全赶紧上前禀告,心中担忧不已——糟了,将军再不回来,君姑娘可能就要被带走了,这该如何是好!
“喔?”石虎找了张椅子坐下,摆出主帅的架势。“君姑娘?她是打那儿来、是何等身分,见了本将军为何不行礼!”
见石虎存心为难,嬷嬷陪着笑脸解释:“右将军,小姐她初来乍到,不知道您的身分,以致失了分寸,请将军多多包涵。”她牵着心儿到他跟前。“小姐,这位是右将军,也是将军的弟弟。”后头那句,嬷嬷用着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诉说。
“右将军。”君心低着头,乖乖行礼。
石虎满意的点头。“过来让本将军瞧瞧。”
君心咬着唇,迟疑着。除了石生,她不喜欢靠近其它人;嬷嬷与金全在一旁紧张的流着冷汗。
“将军,君姑娘……她怕生——”
话未说完,石虎一声重击拍向桌面,截断了金全的解释。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本将军是毒蛇猛兽,会伤了她吗?你不说本将军还没想到,她来历不明,依侍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迷惑住大哥、留在军营里,寻常女子怎会无缘无故在城外逗留;也许,她是刘曜派来盗取我军情报的奸细!”他一步步逼近。
“右将军,君姑娘她……”
“让开!”推开挡在身前的金全,石虎大步向前跨,一把攫住直往后退的君心。“大哥被你的美色所迷,我石虎可不会;跟我走,本将军要好好的审问你。”
“我不是奸细,放开我!”君心挣扎着。
“右将军!”嬷嬷也抢上前。“小姐是左将军的人,您不能随意带走她。”
“你敢拦着本将军?”他一把便将嬷嬷推倒在地。
“嬷嬷!”心儿急喊,想奔上前查看嬷嬷有无要紧,却怎么也挣不开石虎的箝制!
他怒目威胁的开口。“谁敢再拦着本将军,就是以下犯上,一律依军法论处!”
说完拖着犹在挣扎的君心大步走出营地,指挥着自己的手下全跨上马,一群人随即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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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副将,右将军是存心来找麻烦的,以他对将军的不满,他对小姐绝对不安好心眼;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对将军交代?”嬷嬷又急又担心。
金全也同样着急。事到如今,我立刻出发去找将军,你留在这里,若是将军回来,就由你告知将军有关君姑娘的事。”
“好,你快去吧!”
“嗯。”带着几个人,金全直奔出营。
“但愿来得及!”嬷嬷祈求着。
***
一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石虎毫不顾忌的命人将君心带至专有的帐子中。
此刻,石虎大剌剌的坐在将军的座椅上,一双眼溜溜地直在君心身上打转,很明显的表示出他的企图。
从被带离石生的营帐、一路快马奔驰到现在被强迫站在这里,君心发现自已没有想象中的害怕,为什么?感觉上,她似乎也曾经历过类似的情况,她的表现沉稳的不像一个身处险境的人;她疑惑的想着,她有能力再使用一次琉璃珠救自已吗?
“『君心』,听说是我那亲爱的大哥亲自为你取的名字!”恣意的打量够后,发现伊人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他用嘲讽的语气打破沉默。
“右将军,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君心抬起头,没有初时的慌乱,双眸清澈、毫无畏惧的看向他。
他一愣!随即笑了,起身走向她。
丙然是不一样。鲜少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镇定若此,尤其她只不过是个女人;如果她不是个脑袋空空、以为有几分婆色便可以保自己安全的女子,那么就真是有超过常人的勇气与智能;那么,君心是属于何者?
他走到她身前,支起她的下颔。“什么原因你看不出来吗?我要你!”他含笑吐出尖锐的话语。“我要你——成为我石虎的女人!”
君心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惊退了一步,她用手擦拭自已被碰过的地方,像抹去什么不洁的东西。
“我不是你的!也不会成为你的女人!”
“你敢抗拒?”他一把再度攫住她。“别忘了你现在站的地方是谁的,你读知道一旦你不顺从我,会有什么后果!”
不料她眼中的拒绝更为明显。“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吓倒我吗?君心也许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女子,但是,谁也没有权力强迫我做我不愿做的事!”
“你……喜欢上石生了?”
她一怔!他在问什么呀!
她的迟疑让石虎当成是默认,他的怒火猛地扬起。
“石生、又是石生!”他狂怒的眼逼向她。“再说一次,你从是不从?”他的力气,几乎捏碎了她纤细的手腕。
“你休想!”她忍住疼,咬着牙回答。
“好!”话声未落,他将她抱到柱子旁用绳索绑住,不理会她手腕沁出的血丝,不服从他的人都该得到应有的惩罚。石生,哼!
“我再问一次,你从是不从?”他扬起手中的鞭子。
挣不月兑绳索的她,更加不屈的抬起头,迎向他的威胁,“你作梦!”
咻!一阵无情的刺痛袭向她不及防备的身体,她紧闭双眼,几乎要咬破了唇,她倔强的不肯求饶,石虎再不容情的将怒气全发泄在鞭子上,一下、又一下……
“住手!””声石破天惊的大喝迟疑了石虎的动作,在他来不及反应的瞬间鞭子已被夺下,人被逼退至一旁。
“心儿!”他颤抖的唤道,迅速解下她手腕上的束缚,扶住她虚软的身子靠着自己,无法置信的望着她背上数条血痕,有几处几乎是皮开肉绽、血流不止;而她双目紧闭,人早已昏述。
“石生n”石虎错愕,他没想到石生会在这个时候赶来。
“心儿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待她?”石生怒目沉问,整个人散发出强烈的冷肃与杀意;三十年来第一次,他显示了内心真正的情绪,不再平静无波、不再淡然处之。
“她……她是奸细。”石虎困难地回答,努力摆出理所当然的样子,但石生的神情却叫他不寒而栗。“她不肯从实回答,对待奸细原本就不必留情”
“所以你鞭打她?”将心儿交给身后的金副将,他一步步逼近石虎。“你如何肯定她是奸细?在左营中你又为何执意强带她走?在左营中她便是我的人,就算是奸细也由我处置,你为何不知会我,就任意将她打成重伤?”他几乎是当缝间迸出问话。
石虎被逼的脑羞成怒。“石生,我敬你是兄,你别太过分,难道我身为右将军,连处罚一名女子的权力也没有?”
“你要处罚谁都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唯独我左营中的人你不能擅自决定;心儿是我的人,她有错没错都与你无关,就算要处决,也请由我来决定;石虎,你这次太过分了!”长年忍让,石生不再客气。
“区区一个女人算什么,你居然为了她伤了我们兄弟间的和气,未免小题大作。”打都打了,你又能拿我如何?!
“你——”
“将军,君姑娘的脉息愈来愈微弱了!”金副将突然喊道,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心儿!”石生回身一探,心中一惊,抱起君心,即刻与金副将跨上座骑狂奔离去。
石生一离开,石虎才彷如失了力气般跌坐在椅子”;完全没了方才的强逞威风。想不到石生竟然为了一个女子失控至此,可想而知君心对他的重要性已超过了往昔的一切。回想起方才的对峙,石生的怒气实在可怕!
镇定过后,石虎脸上竟出现了一丝微笑。石生呀石生,你终于也有弱点了;君心对你而言既然那么重要,我就非要得到她不可!
***
在途中石生暂时止住了君心背上的血,在尽量不剧烈震动的情况下,迅速的奔回营。
“小姐!”天呀!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离开没多久,竟然伤成这样!嬷嬷忍不住悲从中来。
石生下令众将士休营待命,令金副将巡视各哨不得轻心后,立即大踏步的回自己的营帐。
他小心的将君心安置在铺好的软垫毡上,尽量不扯动背部的伤口,却仍见昏迷中的她痛苦的表情,他的心再一次揪紧。
“嬷嬷,准备些温水进来,,另外,别让任何人来打扰我。”嬷嬷依令退下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除去心儿的上衣。
不一会儿,心儿的背完全无掩的呈现在眼前,石生狠狠闭了闭眼,强忍住一股杀人的冲动。
白皙的皮肤上青紫、血红的痕迹交错,有些伤口上的血迹已凝固,他仔细观察,幸好没伤及肩胛骨,他紧锁的心稍稍放宽。
“将军,水来了。”嬷嬷放下水盆,抬头瞥见的景象,叫她忍不住惊呼着落泪。“天哪!他们是怎么待她的,小姐”
“嬷嬷,先别难过,我需要你的帮忙,心儿的伤有些发炎,待会儿我帮她上药时她可能会因痛而挣扎,我要你抓紧她,可以吗?”
嬷嬷点点头。“好。”
他回身取出需要的伤药,对嬷嬷道:“我们开始吧!”
***
折腾了半天,总算将心儿背上的伤处理完毕,交代嬷嬷随侍着,石生才放心的走出营帐去看看外头的情形。
金副将尽责的将一切事务安排妥当,石生随后巡视一遍,再交代些不周的地方,这才放心的回到营帐内。
此刻,他坐在床沿,伸手拂开她脸上散落的发丝,眼神里满含疼惜的注视她苍白憔悴的容颜,回想起今日的一切。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大的情绪反应,直到眼见心儿受伤的那一刻,他才恍然明白,她在他心中竟然占了这么大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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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方霸主的义子,即使他没有正式娶妻,身边亦有王爷赏赐的美人为伴。对女人,他从来不放在心上,直到心儿的出现,所有以往认定的一切完全不同了。她害怕任何陌生的人,独独对他无条件的信任,一双清澈的眼眸仿若不解世情般只依附着他,展现在怯懦背后的真性情聪颖而慧黠、倔强而冷静、以及偶然陷入回忆迷思的脆弱,都引发他不为人知的柔情。
他知道,心儿绝非一般寻常的女子,即使是失去记忆,却没有失去她过人的才情,在遇事时,她不慌不迫;遇险时,她反射性的予以反击、动作俐落无误;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疑惑,然而在这一切尚未清楚前,他的心已给了自己一个答案——他是不会再放开她了。
“唔……”一声轻吟惊动了沉思中的石生,他立即蹲下来与趴着的她平视。
她虚弱的睁开眼睛,一见是他,努力扯出一抹笑:“石生哥。”
“心儿!”他低喊。“让你受苦了!”
“不!”她想摇头,却不意扯动背上的伤口
“别动!”他急忙稳住她。“你背上伤的很重,必须好好休养,这段期间,你不能任意行动,否则伤口会更难复元。”
经他这么一说,她才发现自己的上身竟是不着寸缕,只在背上盖了一条软被,在无法有动作的现在,她微低头、闭上眼睛不敢再与他对视,苍白的脸上覆”潮红。
他禁不住心动,倾身啄住她红唇,却见她惊愕的瞪大眼睛,他不由得低低的笑了。
“心儿,我不放你走了。”
她再度望向他,不明白他的语意。
石生轻抚她面容,脸上没有冷漠的表情,凝视她的眼神,有着令人无法拒绝的深情与温柔。
在真正吻住她之前,他只来得及说一句:“心儿,我渴望的……”
第四章
“石生——”他点住她的唇。
“叫我君毅,石生只是义父为我取的名字。”
自她红唇上寻足安慰后,他才不舍的离开,小心地将她兜衣的带子绑好、轻裹上一层软毯子后,在不扯动伤口的情况下,他抱她靠在自己身上,取饼小桌上备好的清粥,一口一口的喂她。
待她吃完大半后,他才让她有开口的机会。
“君毅?义父?”她不明白。
对她的疑问他只是一笑,抱她躺回床上的内侧,眼神瞥见她忍疼紧锁的蛾眉,心中满是疼惜,“明天醒来后,就不会再那么难受。”
心儿深吸一口气,摇摇头表示还受得住。
“那人……是你的兄弟?”几经犹豫,她终于问出口。
除去外衣,石生月兑鞋躺上床外侧,偏头与她对视,“是的,义父有三个儿子,除了石虎之外,另”个叫石弘,但我们之中只有石弘是义父的亲生子,他的年龄也最小。我幼年失估,幸运的碰上义父,他收留了我、认我为义子,教授我各种技能;石虎在晚我三年后也被义父收养,名义上我与他确为兄弟,但他与我始终处不来。后来,为了超越我,赢得更好的战功、更受到义父的重视,他对我的敌意一天比一天深,从前我对他一直不多加理会,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今天你会这样,有绝大的原因谁也是为了我——”尽避他说得轻描淡写,心儿仍听出他语气中隐含的无奈与身不由己。
她努力抬起手,抚上他拧皱的眉。“不是你的错。”
“心儿?”他握住她的柔荑。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若他不能接受你胜过他的事实,那是他该检讨,为何能力不足。”她轻言道,却说出了他们都避免面对的事。“既能为手足,本应珍惜友爱,却因一时的名利之争,破坏了一切的美好,你真的乐见吗?今天的事,也许只是个开始,若真无法挽回,毅哥,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避着他。”想起石虎对自己的誓在必得,心儿有些惶恐,她微转头,想甩去不安的感觉。
“心儿!”他扳正她,坚定的望进她眼底。“若是石虎再不知收敛,那么往后,我将不再退让!我绝不让你再受任何委屈!”
他粗厚的手掌与她的交握,轻易的将她的纤弱包围住,静静相依片刻;心儿轻轻的开口:“毅,你怀疑过我的身分和来历吗?”
“你想问什么?”
“在我仅有的记忆里,只有你和未遇见你之前那几天被追捕的日子,其它的一切完全没有印象,对我突然出现在你扎营的地方,难道你没有想过,我也许真如石虎说的,是个奸细、是个敌人派来盗取军情的人,我所表现的一切只是为了取信你的假象——”
“心儿!”他的手蓦然握紧。“不,你不是;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来自何方,但我相信你的失忆不是假象。就算你是来盗取情报的人,但从我带你回来的那一刻开始,你再也不是了;不要怀疑自己,不要贬低你自己。”
她被他语气中的深情与信任所感动,双眸凝泪,正是,我的确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许哭。”他霸道而温柔的命令着。“你的过去是谁并不重要,就算你真的想不起来也无所谓,你只要记住,从我遇见你开始,你是君心,我君毅唯一在乎的女子。”“毅!”连暴力酷刑都无法逼下的泪水,此刻终于落了下来。
“别哭!”他拭去她的泪水,轻轻环住她,圈她在自己的气息中,坚定的诉说:“待长安的战事结束,我立刻带你回府,请义父为我们主婚,正式娶你为妻。”
“你真的不在意我的身分?”她仍有些担心。
“傻丫头,我几时骗过你?”他爱怜的轻拧她小巧的鼻。“无论往后如何,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你只能永远待在我身边。”
***
徐机翻阅着由长安城各哨传回来的报告,仔细的研究读着。
五名官兵在寻找美人的途中,遭到一个不名男子的反抗,那男子马上另载着一名女子,推测有可能即是皇上下令要找的人,而那名男子极似石勒麾下之左将军石生……。
终于到来了吗?
他一手扶持的朝代竟是如此的短暂,富贵功名如过往云烟,不可多恋栈,天意如此,又岂是他区区一名谋师所能改变,天命不可违啊!
靶叹无济于事,他能做的,只有尽力而已。心神一定,徐机决定顺天而行。
***
“先生所说可是真的?!先生真的有美人的消息了?!”刘曜精神大振,一扫几日来的萎靡与烦躁。
“启禀皇上,城里的官兵曾在长安城西遇上一对自称夫妻的男女,加以盘问之下,那名男子坚决不肯让自己的妻子露面,最后兵刀相见的结果,五名官兵尽落败;那名女子极可能为皇上朝思慕想之人。”
“先生,照你所言,那名女子始终没有露脸,先生当时并不在场,何以肯定她即是朕想要找之人?”
“皇上,连日来的搜查,长安城内一无所获,加上前次的疏忽得知,那名女子逃离的方向只有城外,以她的纤细柔弱、孤立无援情形下,必然逃不远;但皇上所派出的人却始终寻不着她,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将她藏起来了。我朝之民,必无此胆量敢违抗旨意,除非遵旨之人不受我朝之约束;论佳人倾城容姿,任何人见了都会想将其独占,而据当时士兵之描述,臣推测,那男子极可能为石勒之属下,有左将军之称的石生。”
“石生?”刘曜冷笑。[凭他也想和朕争夺同一名女子?好,朕倒要瞧瞧他有多大本领;先生,查到敌人藏匿的地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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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得知大略方位,但臣以为此时不宜与石生正面交锋。”
“为什么?”刘曜怒眉难平。
“皇上请暂息怒。依臣推测,既然石生会在长安城外露了行踪,想必绝不会对城内情形一无所知;以石勒往常之作战方式,绝不会只派一支前锋军队来,我们不能不提防石勒麾下另一着——右将军石虎。”
刘曜馀怒难平。“先生,朕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朕要的人,另外,朕要会会石生;人称左将军智勇双全,朕要见识一下他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皇上……”徐机还想劝阻。
“不要说了!”刘曜打断他的话。“朕心意已决,三天内,朕要看到成果,否则,你别再来见朕!”话一说完,刘曜即起身回后宫。
徐机只能望着他的背影一叹,在劫难逃呀!
***
“这右将军也太过分了,居然把你伤成这样;幸好、幸好将军来的及救你……”嬷嬷一边替君心擦净身体一边叨念着,说到后来眼眶忍不住又红了。
“嬷嬷,别难过,虽然我现在还不能任意活动,但是伤口已经不疼了,真的,你别为我担心,倒是每天得劳烦你来帮我作清洁,真的很谢谢你。”心儿诚挚地说。
“小姐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嬷嬷我活了这把年纪,从没有见过比小姐更美、更温柔的人,以往我伺候过的那些小姐们,一个个不是自恃容貌长的好看、就是认为自己身分尊贵,根本不理会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是小姐你就不会,也难怪将军会那么重视你,将你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心儿脸蛋微红,跳过这个话题。“毅将军最近很忙?”
“对呀,听说最近长安城里有发兵的迹象,将军不敢掉以轻心,命人—夜监视、仔细打探呢!”
正在说话的当儿,一个巨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将军!”嬷嬷行礼道。
“嬷嬷不用多礼。”看了眼床铺上干净的心儿。“辛苦你了。”
“这是我该做的,老奴先告退了。”嬷嬷端起水盆,识趣的自动离开,将空间留给房内的两人。
“心儿,今天感觉好点了吗?”石生走近,坐上床沿。
“还好,伤口比较不疼了。”心儿趴在床上。
“我看看。”他轻轻掀开盖在她背上的丝被,见伤口大多已结痂,乌青红肿的地方也消褪了些,才稍稍放心。他起身取出药来配制捣碎着。
心儿看着他忙碌的动作,一身尘埃尚未卸去,又担心着她身上的伤,每每亲自照料,夜半也时常醒来看她是否因姿势不舒服而苦了自己……这点点滴滴的情意分分寸寸都累积在她的心中。
不多久,他捧着药再度走近她,开始为她上药。
他轻柔的力道加上药敷清凉的感觉,舒服的令她闭上眼睛,“今天很忙吗?”
“再忙、再多的事都难不倒我,行军作战对我而言就如生活一般的平常,能让我挂心的只有你的伤。”
“君毅……”她睁开眼睛迎上他上完药后注视她的眼神,挣扎的起身。石生取饼外衣披上她单薄的肩。
“我妨碍你了吗?”她轻问,坐起身与他平视。
他微微摇头,意味深长的一笑,“有些事,也许终我一生,都注定要为它奔忙,我从不以为名利会是我想要的一切。”他顿了顿,轻抚她光滑柔女敕的脸蛋。“不,心儿,你怎么会以为你是我的阻碍呢?你不会知道你的出现,对我而言有多重要——”倾近她,他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化为零。
他轻易的将她拥入怀中,他的怀抱仿佛是为她而生,将娇小的她完整的契合在其中,半生的戎马生捱只在她面前才能全部褪下防备。
心儿诤静的任他拥着,是他汲取她身上沉稳安定的气质;是她依着他,寻着可停泊的港湾。
“告诉我一些你的事好吗?”
他叹了口气,眼光瞬间变得复杂而遥远,她抬眼望见他陌生的表情,对他的沉默感到不安。
“不说,是怕你听了难过。”
“毅!”她因他的话而摇头。“我也许没有完整的自己,但现在的我已没有初见时那样的脆弱;我希望自己不是你的累赘,我能和你一起快乐,也能分担你心中的苦。”
“心儿!”他沙哑的低喊,她的坚持没有退却,他往后靠着床柱,开始诉说他从未对人表明的过去,“我并不清楚我的身世,从我有记忆开始,我一直在流浪,从这个城走到下一个城,在人们的怜悯、憎恶欺侮的对待中长大;一个无父无母、到处流浪的小乞儿是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尊重的。”他讽刺的一笑。“在这样的混乱局势里,跟我有相同遭遇的人并不少,我的身世并不稀奇是不?直到我十二岁那年,有一回为了争夺食物,我被几个人打成重伤、丢在雪地中,任我自生自灭;那时义父正领军作战,在途中救了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我,才得以捡回一条命;他见我一个人孤苦无依,于是收我为义子,开始教导我各方面的技能,而我在成年之后便开始带兵作战,直到现在。”
他冷淡的语气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只有那双眼眸泄露了他脸上的平静,她噙着泪抱住他。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他低首拭去她不小心滴落的泪珠。“别难过呵!心儿。从前没有你,我将一切视为理所当然、将自己训练得冰冷无情,从来不知快乐为何物?但现在不同了,你让我懂得世间有喜怒,是我唯一——真正拥有的牵挂呀!小东西!”
她解下颈子上从不离身的银色琉璃晶坠,围上他的脖子,晶坠的中心隐隐显露出一个模糊的“心”宇。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坠子对我的意义,但我可以感觉到,它在我身边已经很久了。我把它送给你,从今以后,心儿永远不会属于别人、只属于你!”
“心儿!”
他将头埋入她的发丝中,震撼的几乎不能自己!
“不论生生世世,君毅绝不负你!”他在她耳畔许下承诺。
蒙胧中银色光芒一闪,那晶坠似乎更耀眼了。
***
“嗯?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石勒刚接到由右翼军传回的最新消息;生儿营帐里留了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驻扎之地还差点被发现?!
“王爷,怎么了?”张宾接过册卷,迅速读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生儿怎么会这么胡涂?他的做法简直与往常大相迳庭,置一切军纪如尘土!”石勒深感诧异,怒气也一点一滴的开始凝聚。
“王爷,可否听听属下的想法?”
“你说。”
“王爷,姑且不去论左将军的过错或这件事情的真假,王爷想想,左、右两军同时出兵攻打长安,由左翼传回的消息无一不是敌军的一举一动,而右翼所传的军情不仅寥寥可数,更甚的如现在,整篇册卷几乎全是左将军的生活报告,这岂是为人主帅者该有的举动?倘若这件事是真,那待左将军回来时,必须向王爷解释这一切,届时王爷也可酌情给予适当的惩洽。但更深远的去想,属下可以肯一,右将军与左将军之间,必定有一些心结存在。”张宾很客观的剖析整件事,最后的结论也让石勒不由得冷静而沉默。
半晌后,石勒才开口:“先生,依你之见,此时本王该怎么做?”
“维持原来的计画。”张宾说出他的应对方式。“大军即将开战,一切以大局为重,原本王爷就打算卒军亲征,现在就依原定行程,亲自率军上阵,如今可准备动身;另外,派人传消息给左、右两翼,限期一个月,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攻下长安城,取得刘曜的首级!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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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石生,这次我看你怎么替自己辩解?”石虎坐在主帅营帐内,想着自己传回给义父的消息;满怀期待的等着石生被处置的消息。
“右将军、右将军,王爷有紧急的军令到达了!”一名探子飞也似的棒着最新的王爷手谕冲了进来。
“快给我!”石虎几乎是立即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抢过手谕。
他越看脸色越铁青,差点没撕烂它!
“这是什么意思?义父接到消息,对石生违背军纪的事一个字也没提,反而下令,限定我在一个月内必须攻下长安城、取得刘曜的苜级,否则依违背军纪论处,太过分了!”
***
同一时间,石生也接到了同样的命令。
金全见主子蹙眉不展,忍不住开口询问:“将军,王爷在谕令上写了些什么?”
石生抬起头,已恢复一贯的冷静,他淡淡的答道:“义父下令要我在一个月内取得长安。”
“这……”金全讶异的张口难言,怎么会这样?
“想必石虎也接到了同样的谕令。”
“将军,我们该怎么做?王爷亲自下手谕并且又设下期限,可见得这件事只许成功,否则后果难以想象!”金士担心不已。
王爷并不嗜血、也不曾因一时喜怒而滥杀人命,但他一向重视纪律,有功必赏,违纪必惩,而且绝不容情;如今他既下重谕,定无第二种结果。
“你认为我们无法做到吗?”石生语气平常的反问,金全自他领兵征战开始便一直跟着他,虽为主从,但情艺、不止于此,他想知道他的看法。
“将军,属下绝没有看轻您的意思……”他急急辩解,惟恐石生误以为他是不信任他带兵的能力。
“我知道!”石生几乎是失笑的打断他,怎么跟了他这么多年,金全还是改不了这拘谨认真的个性,倒不是说他不好,只是有时候真的叫人啼笑皆非。
“金副将,你误会石生哥的意思了,他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而已,并没有任何怪罪你的意思。”
轻缓的掀开幕帘,君心一身淡色素衣踏了进来。在石生悉心照顾及有效的药草医治下,她现在已能下床走路,一场病痛、几许消瘦,却没有减少地一丝一毫的美丽,只在她纤弱的体态中,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致。
“君姑娘!”金全连忙回神。
“心儿,怎么出来了!”石生走了过来,扶着她到椅子上坐好,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我没事的。”她巧然一笑。“休息了好多天,该让自已起来走一走,或许这样,伤会好的快些。”
对她的巧辩,他只宠溺的摇头。
看到这副景象,金全就是再不识相也知此时自已要闪一边凉快去;可是,正题讨论出来了吗?好象还没吧!
见副将一脸无措的不知该进该退,君心好心的开口。
“毅,你还没听副将的看法呢!”她低语提醒。
“金副将,现在你可以放心的说了。”他回到座位。
“是。”金全嘘了口气。“将军,长安是座古城,历经过不少战役,它不仅易守难攻,加上刘曜又把重兵驻守在这里;单靠我们几千兵马,要攻下它实在不容易。将军您该也了解,否则便不会将军队停驻在这里,迟迟没有发动攻击。”
石生沉默。的确,金全说中了一部分的事实,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在没有充分的准备与把握前,他不愿让将士们作无谓的牺牲;但,这段时日来的打探与对刘曜行事作风的了解,这场仗未必再如之前预料般的难以取胜。
“你说的没错,之前所以采取臂望的原因的确是如此,但现在不同了;根据这些日子来探子的回报,刘曜手下并无多少领兵善战之人,唯一最难应付的,是军师徐机先生,此人能测过去未来,对战略的应用更是难有与其匹敌者;若是能让刘曜不再对徐机重用不疑,那么即使长安城有再多的守兵,也只是乌合之众而已。”
“离间的计策用来对付疑心重的敌人,向来最能收到直接的效果;只难在一点——导火线要如何引发?”君心直接点出重点,惹来在场两人惊讶的眼光,她看看自己,疑惑的问道:“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没有、没有。”只是不太相信以她一名弱质女子,竟然也懂得分析军情、给予敌人适切的反击,金全在心中默默想道。
“刘曜荒婬无度,称帝后更助长了他个人浮夸的作风,带兵征战、治理国家的政事全由他手下的臣子代理,若不是他有个忠心耿耿的军师徐机为他撑住大局,“赵”早就不存在了。”
“所以只要没有徐机,要攻下长安就不难了!”君心流畅地帮他接下去。
“对。”石生赞赏的看着她。
君心回给他一个笑容,脑中已有些方向。
“刘曜疑心重,石生哥不妨先制造一些假象,再派人扩大这些假象的传言,让刘曜一而再、再而三的听见这些传言,这么一来,刘曜即使没有撤除徐机的权位,也会开始提防,对徐机不再委以重任,如此,我们就有机可乘了。”她迅速的说出心中的想法,希望能给他们一些帮助。
金全瞠目结舌,对她的聪颖感到不可思议。他面色一转,恭喜自己的主子,“将军,你捡了个女诸葛回来了呀!”
这么一说,君心反而不好意思了。
“金副将过赞了,倒是心儿胡乱说的意见,只是心中的一些想法罢了,若是有错的地方,还请两位多包涵,别怪罪心儿才好。”
“不,心儿,你的碓说出了重点。”石生说道。他意识到心儿迷离的身世,即使失忆,她的敏锐度与聪颖却丝毫未减,这使得他对心儿除了怜爱外,更添了一分心折,对心儿的一切,也愈来愈好奇了。
“告诉我,心儿,你还想到了什么?”石生问道。
于是营帐里的三人开始热切的谈论,连时间快速的流失也无所觉。
***
夜晚,天边点缀着几颗闪烁的星星,银色的弯月从淡淡的云层中露出脸,在大地中挥洒着只属于她的温暖。
“冷吗?”
难得的独处,石生拗不过心儿的坚持,只好在巡视完各哨的勤务后,带着她到营后的山坡上欣赏夜色。
心儿摇摇头,淘气的把身子更偎近他,一把抱住,“这样就不会了!”
“你呀!”他怜爱的里捏她小巧的鼻。“伤才刚好一些,又想顽皮了。”
“我哪有?”她不依道。眼神中隐念着些许的担忧,似自言的低语:“心儿想,以后也许没有这样的时候了。”
“心儿,你说什么?”他耳尖的听到她的自,抬起她埋在他怀中的脸,仔细的校巡她的表情,直望进她低垂的眼,丝毫没有放松;他不能忍受,她在他面前有着隐瞒。然而在对上她的沉默时,忍不住柔了刚强的语气:“告诉我,心儿,你在想什么?”
她凝望了他一眼,再将视线调向远处的黑暗,“这样的宁静,要用多少人的血泪,才能够换得?”
石生会意的揽住地单薄的身子。
“别担心,即使两军交战,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安心的待在安全的地方,等长安的战事结束,我立刻带你回府,娶你为妻;与我相伴一生。”
心儿闭上眼,靠人他怀中,“毅,我知道你对我好,也知道你并不介意我不明的身分;可是,从今天的谈论中,我知道自己正是刘曜遍寻不到的人,我的过去会不会和他有关联?如果我真是他的人,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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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心儿,听我的话,不许你再想!”他用力搂紧她,让她除了他之外不能再想其它,他对着怀中的人儿命令着:一听着,你是君心,不管以前的你是何身分、是何许人都不重要,只要记得,你是心儿,是君毅要守护一辈子的女子,我不许你还记挂着其它的事,懂吗?”
他强烈的搂抱几乎要使她无法呼吸,但她仍是听见了他霸道的命令阿!
他低头埋入她如丝的长发中,“也许,再不用多久,我军就要开战,在这一仗中我绝不允许自己失败。尤其现在,义父已经下了命令,不论是我或是石虎,都没有放弃的权力。心儿,我要你跟着嬷嬷退到更安全的地方。”
一听他说到这里,心儿便猛烈的开始摇头。
石生半强迫的压住她猛摇的头,眼睛不小心对上她眸中的泪,他心疼的帮她拭去,小东西、唉!
“心儿,两军一旦交战,我便没有把握能兼顾着你,而除非我军遭挫才会退守回这里,但我不打算吃败仗,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攻下长安;为了安全起见,才要你跟着嬷嬷退得更远,我会尽快去找你,嗯?”
她咬着唇,半晌,才吐了句可怜兮兮的话:“可是,人家不想离你那么远!”
“心儿!”他笑着吻吻她。“我又何尝愿意与你分开那么久?你要相倍我,绝对会遵守诺言胜利归来。”
心儿凝眸与他对空,久久、久久,她投入他的怀抱,用力的搂住他,“我等你!”
“心儿!”
他温柔的环住她,脸上尽是怜惜与爱意。
***
黑暗中,漫天的乌云遮住了月娘清亮的脸孔,空气中凝聚的不平静惊得连最不愿放弃热闹的蝉儿都提早散会,自然界的小星星萤火虫们都飞得不知去向。
夜空下静的出奇。
长安城内外一片静默,蓦然,由西方林子里市出一道火光几乎要冲上天际,猛然划破了沉寂的夜空,烈火焰焰,惊醒了每一个沉睡的人。
“失火了!失火了!”
“救火呀!”
“快去拿水!快呀!”
首先发现火光的守兵忙不迭的大喊,边叫边跑的赶紧想法子灭火,惊慌加上叫嚣,整个营子几乎要沸腾起来!
在第一阵吵杂声中,石生立刻清醒过来,他迅速着装妥当。
“怎么回事?”
石生循声转过来,看见一脸担忧的君心正坐在床上看着自己,他以平稳的态度安慰道:“放心,没什么事的,你待在营内不要出来,我一会儿就回来。”抛给她一抹微笑,示她不必担心,旋即快步离开去看外头的情形。
一出营帐即看见西边大火熊熊的烧着,火舌虽蔓延的不快,却没有被控制的样子;石生毫不迟疑的接近火场。
“快,多取些水,别让大火继续扩散,第一、二军立刻将粮草移到东边,当哨的立刻回岗位,其馀人全部帮忙灭火!”
石生果决的下了一连串的命令,一边注意火势蔓延的方向及速度,所有的将士丝毫不敢轻忽,对这场意外的灾难尽全力抢救。
经过半个时辰的努力,火势才终于扑灭。
没有预兆的大火,不是疏失,倒像是有人故意纵火,但却又没有任何攻击……为什么?
心儿!
石生立刻往自己的营帐直奔!
“心儿!”
挥开帐帷,帘后哪有伊人的影子,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是迷药!
石生仔细观察着帐内可留有任何线索,胸中的怒气渐渐上扬;他步出帐外,地上的痕迹与不远处的马蹄痕证实了他的猜测。
望着足迹消失的方向,他深吸一口气。不论你是谁,我石生绝不善罢甘休!
冷凝的脸上全是肃杀的表情,不、他不会在此刻乱了应有的分寸,他绝对会将怒气留到那个胆大妄为的人的身”!
***
长安城内。
“徐先生,今天是你答应为朕找回美人期限的最后一天了,朕——可没有再多的耐心等了。”大殿上,刘曜端坐于上位,口气虽然平淡不带恶意,但双眼已隐含一片山雨欲来之势。
“皇上请再等候片刻,微臣派出的人应该快回到城内了,请皇上放宽心。”徐机先生一贯的平和,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若无法完成交办之事,问斩的可就是自己了,其它在场的文武官员们则莫不身心微颤的后退一小步,生恐自已会是下一个替死鬼,不小心刮到皇上怒气的台风尾,可也不是好玩的事,太划不来了。
像是无感于大殿之中紧张的气氛,徐机依然神态自若。
“皇上,微臣有一件事上奏。”
[说。”
“待微臣为皇上觅回佳人之后,微臣也将离开长安城,回家乡与家人团聚,还请皇上成全。”
“什么?”刘曜完全没有料到徐机会突然提起辞官回乡之事。倏地,他微沉下脸,“朕亏待你了吗?”
“皇上言重了,皇上待微臣恩宠有加,何来亏待之说?皇上忽出此言,微臣实惶恐不已。”
“那先生因何要辞官?”
“启禀皇上,微臣离家已多年,承皇上不弃,握为要巨,委以重任、信任有加,使微臣得有机会一展抱负,君恩浩荡,实非微臣今生所能回报;奈何时不予我,天命微臣该归于田园,家中父母妻小每日引颈盼望,微臣本欲接其同至长安,未料家母病重,唯一心愿是微臣能回乡送终,微臣接获家书挂念不已,但请皇上成全,使微臣能一尽为人子最后之孝恩。”
“朕可以答应让先生返家数日,先生大可不必辞官。”
“皇上,微臣随军征战多年,年纪已届耳顺;自出仕至今已十年未曾返家,几次鱼雁往还,知父母深以微臣出外为念,但微臣始终以公务为重,不敢稍有怠情,如今微臣年事已高,又家中请人悬念已久,只待微臣返乡共享天伦,恳请皇上成全。”
刘曜抚着下巴深思着。
“徐先生,朕明白这些年来你为朕尽的话多心力,朕能有今天,先生功不可没。但如今天下未平,石勒又遣军来犯,长安战事将起,先生又于此时提出返乡之意,朕实不知该如何答应。先生,这事能否待退了敌军之后,朕再好好斟酌;届时如果先生仍然执意离开,朕也好亲自为先生饯别一番,以慰先生多年之辛劳。”
“谢皇上思典。”徐机低头谢恩,遮去脸上的表情,推测时间,他派出的人应该已经完成任务回官了。
[启禀皇上,皇上嘱咐微臣今晚之前须完成之事微臣已办妥,皇上日夜思念之人如今已于未霄官候着,皇上可一偿这些日子来的心愿。”
“先生是指……”刘曜脑中一闪。“莫非先生已——”
徐机含笑肯定的点头。
“来人,摆驾未霄官!”
第五章
二更天,长安城东方的宫殿灯火通明,所有的守卫以及宫人们全都尽责的守着自己的岗位丝毫不敢稍有怠忽,自从方才胡将军送进来一名女子后,他们的精神更是紧绷到最高点,惟恐有任何差错。
未霄官,是长安城中布置最舒适、最豪华,也是皇上宠幸后官诸多佳丽的地方。此时,官殿内最醒目的大床上躺着一名昏述的女子,一身朴紊的衣衫与宫内奢华的摆饰一点也不相衬,而殿外的官人也没人敢怀疑些什么。
“呃……”
床上的人儿轻轻呼出气息,紧闭的双眸慢慢睁开,她眨了眨眼,一时之间不明白自己身处在那里,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扶着犹有些昏沉的头坐起来,仔细打量着四周;脑中回想着之前的遭遇,她记得自己在石生的营帐中,着好衣服后打算出去看看营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刚走到帐门口突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然后她昏了过去,再醒来,便已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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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下床,渐渐恢复了思考的能力,望了里宫殿内豪华的装饰,脑中浮现出些许的疑问,是谁这么大费周章的要抓她?不惜深入营地施用了调虎离山之计,可以想见的这个人对整个左军一定有相当程度的了解,难道石虎仍不死心吗?但他应该不会在此有着如此奢华的府邸。莫非……
“皇上驾到!”
爆外忽然传来高喊的声音,她心中顿时了悟……是他,
她步往门口的方向,此刻她才注意到门外众多的守卫及侍女,随着来人的前进,她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一踏入门口,他立即挥退了众人。然后目光全锁在门内那名女子身上。
他脸上充满了惊艳与不可言喻的欢欣,“朕终于找到你了,美人,你可知道朕为你犯了多少的相思,朕想你想的心都疼了,快过来给朕好好的瞧瞧!”刘曜等不及要搂她人怀,好好的温存一番。
“站住!”退到无路可退,背抵着了床柱,她急喊出声,强自镇定的看着他,“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一再的要抓我?”
“我?”他笑了笑,一脸纵容的看着她,“原来你不知道我是谁,难怪会一再的逃跑,避开我所派出的人,你听着,朕乃是赵国的刘曜,堂堂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
他就近在椅子上坐下,不再接近她,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然而她却没有如往常的女子一般飞奔过来,她脸上没有预期中的惊喜,只有在听见他名讳时浮现些许的戒慎与防备。
“我不认识你,为什么你要再三的派人追捕我?”经过这段日子的调适,君心镇定以对,不再如以往一般的只能任自己无助害怕、任人宰割。
刘曜惊异的看着她的反应,眼神中满是新奇与——更多的占有。果然不愧是他日夜思念想得到的女子,那日初见后,他念念不忘;而今再见,她依然是如此特别,不似寻常女子般贪慕荣华与富贵的直讨好他,这女子——果真有令他不惜动用所有长安城兵马也要找到她的资格。
“你叫什么名字?是何许人氏?”对她的询问他不予回应,只霸道地自我认定她该回答他想知道的。
君心冷然的看着他。“为什么掳我来此?”
“哈……”他蓦然大笑。“你不回答朕的问题已是不对,知道朕的身分也不行礼,大胆妄为的你,朕该怎么罚你才好?”转眼间他已欺近至她跟前。
君心吸口气,勇敢的直视他。“放我走,我不想待在这儿!”
“你以为朕的宫廷是任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一旦进了未霄宫,你就只有一件事该办好,那就是好好伺候朕、取悦朕!”
君心倒抽口气!
“你休想!要不是你派人掳我来,我才不会到这里,我才不要待在这儿!”
君心猛地推开他,拔腿就往门外冲!却在踏出门口的那一步,被守卫用兵器拦了下来,”步步的逼回门内。
回头一看,刘曜依然坐在椅子上,有恃无恐的看着她。
“朕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也从来没有任何女人敢对朕不敬,你不会是例外;朕要的人绝逃不出朕的手掌心!”他起身挥退守卫,守卫们随手关上宫门。
君心惶然的看着他,这重重的官闱,她逃得掉吗?毅……
“你还是乖乖的服侍朕要紧,想想怎么取悦朕吧!”刘曜不容她有任何逃避的时间,猛地出手制住了她的双臂,君心惊呼出声。
“放开我!放开我!”她剧烈的反抗,怎敌得过刘曜的力气,拉扯中,她被拖往床的方向,转眼间已被抛上床。
君心挣扎得要爬起来,但刘曜岂会让她如愿,他迅速月兑去外衣压向她。
“小美人儿,别再反抗了,你现在是朕的人了,还是听话点儿吧!”他制住她的双手固定在她的头顶上方,一只手已不规矩的开始月兑去她的衣服。
“不要!你走开,放开我!放开我!”君心呼喊着,奈何双手已被擒住,她转动着身躯抵挡不住他伸来的禄山之爪,反而扯动了背后尚未复原的伤口,一时之间,疼痛与屈辱逼下了她难抑的泪。
“不要……”
“皇上,皇上,有人攻击城门了!”
爆外胡将军急急的大声禀告军情,刘曜因好事被打断而震怒的回应。
“有人来袭,你们不会领兵抗敌吗?还需要来打扰朕,滚!”
胡将军在外头听得惶恐,但却不得不继续报告:“皇上,敌军深夜突袭,我方大部分的军队都驻扎在东城外五里处,光靠城里的守兵根本无法抵挡,想要召回在城外的兵马回来,所有信道又全被敌军给阻隔了,请皇上速下退敌之计,否则不必一个时辰,长安城就要被攻破了。”
“什么?!”刘曜闻肓一惊,这才下了床步往宫门处,而被他制住的君心一翻身揪紧被撕裂的衣襟,浑身颤抖,泪流不止的立刻将自已缩在离他最远的地方,猛烈的喘着气,双眼警觉的直盯着刘曜的举动。
“军师徐机呢?”刘曜此刻没理会君心的举动,他含怒的问。
胡将军一见着皇上,立即诚惶诚恐的点膝着地,“皇”,徐先生自您摆驾未霄官后就不知去向,只留言说,他决意辞官离开这里,还说……说……”
“说什么?”刘曜大吼。
“他说皇上若要守住自己所打下的江山,除非您不再纵情于欢乐、眼中只有醇酒美人,整日不理朝纲;还有,请皇上以宫内的那名美人为饵,才能够退敌。”胡将军呐呐的说完,内心对自己必须承担皇上的怒气而担忧不已。
“住口!”刘曜果然大怒,“朕乃堂堂一国之君,这徐机也未免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说朕不理朝纲,分明是指责朕是一名昏君,胡将军,朕命你率领东城出口的守兵打开一条通路,传朕旨意,要城外的窦将军立刻领军回城救驾,不得延误。”
“遵旨!”胡将军领命而去。
刘曜步回未霄官,君心的眼神立即变得戒慎,她双手护在自己身前,掌心中紧握着一颗琉璃珠——她唯一找到可以保护自己的武器。
他有如猫戏老鼠般的逼她入死角,再也没有退路。
“朕现在有事,不过你也别以为你能逃得出去,等朕击退了来犯的敌军,你就是朕的慰劳品,美人儿,你好生净身沐浴好等朕吧!”
差人进来看住她,刘曜转往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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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一片烽烟,刘曜一看见这情形,才彻底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而他所派出欲搬救兵的胡将军也被狼狈的打回城内。
“皇上,微臣尽了力,可是依然冲不出城门。”胡将军被搀扶进来。这模样看得刘曜怒火更加高张。
“饭桶!全是一群没用的家伙,朕平日养你们是干什么用的,”出了事没人能替朕分忧解劳、勇猛退敌,朕要你们这群人做什么?”
所有的人士噤声不语。
“禀皇上,是石勒座下的左将军石生率军来攻,他已经完全封锁了我军的求生之路,我们根本联络不上城外的责将军,如今城门的守兵也挡不住多少时候了。”
话才说完,城外的守兵已紧急来报。
“皇上,西城门已经被攻破了!”
“什么!”刘曜惊怒不已。
“皇上,您快由北城门出长安,只要能到得了窦将军驻兵的地方,您就安全了;皇上,您快走吧,臣等愿为您断绝后方的追兵!”
刘曜此时才明白自己的过失,这些日子来的贪享安逸,居然让他忘了身旁的危机;为了一己的私欲,竟然逼得对自己最尽忠尽职的军师不得不离开以保全自己的生命,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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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师曾交代,以那美人为饵!
“来人,到未霄官把那名女子带上城门,声明如果石生再不停下攻势,就先杀了她。”
“皇上……”
“快去!”刘曜亳不犹豫。
来人不再迟疑的冲了出去,不久却又慌慌张张的进来。
“启禀皇上,未霄宫的守卫以及所有的宫女们全被迷昏了,而您要找的那名女子也不知去向!”
“这……怎么可能!”刘曜急急的下令。“快分头去找,务必要找到,以她一个弱女子绝不可能逃出去的,快去找!”
众将分头去找,刘曜提起久未使用的配剑也登上城门。
***
君心使用了最后一颗琉璃珠,让散开的迷香迷昏了所有未霄宫的宫人,趁着没人发现前离开了未霄宫。
她不知道该怎么走才能出城门,却一步也不敢停留的直往前奔,至少,她不要待在这里让人再有机会捉住她!
然而,就在她快接近长安城西面时,追寻而来的胡将军发现了她。“在那,快围住她,别让她逃了!”胡将军大喊。
君心寻声回头一看,心中惊骇的一步也不敢延迟的直往前奔。
“来人,快追!”
就在君心以为自己快要再度被擒时,攻破长安城西门长驱直入的金副将也率人一路打到这里。
君心看见前方的一群人接近她,几乎要认为自己失败了,难道她真的逃不开这里了吗?但为首的金副将已先认出她,喜形于色的立即冲向她,“君姑娘!”
君心闻声仔细一看,“金副将!”她奋力的奔向他。
“君姑娘,末将终于找到你了,你可知道将军为了你失踪的事有多着急!一确定你是被刘曜派人捕走,便不顾一切的下令攻城。”金副将扶住已快失去力气的君心,话尚未完全离口,已注意到了君心身后的追兵。
“金副将,他们……”
“君姑娘不必担心,将军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他安慰道。抬头迎视急追而至的胡将军。“就凭他们,休想从我手中再抓走你!”
胡将军率人在他面前两军对峙,心中盘算着有多少胜算。
“原来是你,金副将军,交出你身旁的这名女子可保你安然无事,否则,莫怪本将军手不留情!”
金副将冷笑道:“胡大将军,你认为你自己还有多少胜算?就算你今日毫发无伤的与我兵戎相见,你都未必能赢我,更何况你方才在东门已被将军打伤,现在还领着这些残兵败将的来跟我要人,你的确有气魄;只可惜你忽略了一件事,君姑娘本来就是石将军之人,你凭什么要我交出她,休说如此,今日我主上下令攻城,长安城在明日破晓之前,必定会挂上我石家军的旗帜。而你,只有俯首称降的路可走!”
“好大的日气!既然你敬酒不吃,本将军也不再客气了!”
话声一落,胡将军立刻举兵动手,金副将也毫不迟疑的迎战!一西吩咐后头的几位士兵:“立刻护送君姑娘去找将军!”
士兵们随即听令的将君心带离现场,而在场两批人马的战斗也随即展开。
***
以区区几千兵马就冒然下令攻城,既要能牵制住对方城内的守兵,更要能阻断对方往外求援,尤其援军又仅在离城不远的地方。
石生没有多迟疑,若是军机稍有延误,君心随时都有可能遭遇上危险,更何况刘曜的目标本来就是心儿,心儿一失踪,石生心急如焚,就算冒着只有一分成功的可能,他也要试一试。
西城门一破,金副将立刻领兵进入长安城内,石生也由城门边围针对各岗哨守兵一一击破。就在东城门上,他与刘曜正式对上。
“刘曜,你终于露面了。”
“哼!石生,你无端挑起战事,朕要你为自己的鲁莽行为付出代价!”刘曜手执长剑,一脸怒气杀意。
“无端?刘曜,你也未免太会为自已月兑罪了吧,若非你放纵下属一再扰乱我方居民,又视我方的警告于不顾,义父也不至于忍无可忍的派军征伐长安;就国家而言,你我之间原就势不两立,而现在你又掳走了心儿,刘曜,你我的恩怨就在今天做个了断!”
“笑话,你以为朕会怕你吗?心儿?朕根本不知道谁是心儿,你攻打朕的城邑、伤害朕的臣民、现在又污蔑朕抢了你的人;石生,就算你想善了,朕也绝对要你用命来赔偿,否则难消朕满月复的怒气!”
石生唇边只噙着一抹冷笑,对刘曜的恶言恫吓丝毫不加理会,整个人宛如一尊战神般的缓缓步向前。
“君毅……”
突来的声响震散原本一触即发的气氛,众人的目光全转向声音的来处。
“心儿!”石生惊喜的望着来人冲进他早已敞开的双臂。
“毅、毅……”她在他怀中频频低唤着。
“心儿、心儿……”
离散后重逢的两人紧密相拥互唤着彼此,有些无法置信却又无比庆幸着他们终于能再相见,然而待石生看清楚心儿有些狼狈的模样后,他的怒气完全被引发,他月兑下披风披在心儿身上。然后将心儿重新揽入怀中,眼神冷肃的瞪向刘曜,肯定不会瞪错人。
这一连串的景象看在刘曜眼里,更是刺红了他已沾怒的双眼。
“放开她,她是朕的人!”他怒喊着。
“你的人?”石生冷笑着,完全不将他的怒气放在眼中,现在心儿已经回到他的身旁,他再也没有顾忌;冷凝的气息自他口中疾射而出。“来人,攻下长安城!”
石生一声令下,身后的将士一致拔起武器向前冲,准备一举歼灭敌人。石生本人则护着心儿退到安全的地方。
刘曜这一方的人马也在主帅的带领下全面迎战,刘曜手中的剑一路见敌则杀,他全无后退的前进,目标是退至人群之后的石生。
石生早料到刘曜的目的,他让君心待在安全的地方,“心儿,待在这儿,别担心我,我很快就回来!”低声交代完,石生也举起创迎向刘曜的挑战。
双刃相交,点点金光在其中闪烁;一个怒意横扬、新仇旧恨难抹平,一个为保护自己的心上人、军令在身也难违背,恩怨夹杂在两人之间,相视之间杀意满盈,手中的兵刃挥动更是招招毫不留情。
刘曜自从称帝后,整日纵情于酒色之中,对于带兵作战、手执武器与敌人一较长短已然生疏,不若石生重于平时的演练,因为身为武将之首,长年在外征战,故而兵器鲜少离身,一出手、一挥创皆带有相当的准确度与力道,不多时,刘曜渐渐露出颓败之势,虽是因狂怒而使得手中兵刃多了些许的杀伤力,但对石生而言,这只是敌人临败前的挣扎罢了,左将军自成名以来,从来没有吃过败仗,他已看出刘曜攻势中的缺失,他一转守势为进攻,出手之间干净俐落;刘曜心中一惊,疲于隔挡其招式而使得自己的狂猛在瞬间弱了气势。
城门上兵对兵、将对将,两方打得如火如荼,另一方面,金副将已抢下胡将军拘在一旁,赶到这里。
“君姑娘!”金副将来到君心的身旁。
君心听话的待在一旁,虽然明白石生不会输给刘曜,但仍是为他的安危悬心不已,一看到金副将赶来,不禁松了口气。
“金副将,你快想办法帮帮君毅擒下刘曜!”
金副将站定后,仔细观看交战中的两人,他原本的担心转为微笑,“君姑娘请别担心,将军一定会打胜的,凭刘曜的实力要赢过将军根本是不可能的,君姑娘只要待在此地好好看着就行了,不用多久,将军一定会擒下刘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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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间,石生已一剑挥开刘曜手上的兵刀,须臾间已将创抵上刘曜的脖子。
金副将一见此势立刻趋向前押下刘曜,大声说着:“长安城的兵士们听着,你们的皇上刘曜已在我手上,各位要想保住性命就丢下兵器投降,否则别怪我等手下不留情!”
长安城的守兵们个个面面相观,一时之间投降不投降的私语充斥整个城门。
一会儿后开始有人丢下手中的兵器表示不再抵抗,渐渐的有人陆续放下兵器,不久,所有的守兵已全部弃械投降。
石生满意的看着这情形,交代着,“众将士听着,长安城上的标帜换上我军的旗帜,所有人开始整理方才一战后所造成的破坏,将战俘全部暂时押入大牢中;除了继续驻守长安,将军营移入城内之外,不许打扰到城内居民的日常作息,违令者一律以抗命处置,绝不宽待。金副将,将刘曜单独关入长安城的地牢中,等义父来时再行处置,派人巡守各城门,慎防城外的赵军趁机反攻。”
“末将遵命。”金副将明白自己该做的事。
见各人员大致依令行事后,石生这才放心的带着君心步下城门,善后的事则交由其它各部的领导负责。
***
虽然攻城的决定下的匆促,但幸好早在这之前石生便已掌握了所有长安城内的部署及守兵的位置;再加上赵国军师徐机的出走,剩下的其它人根本不足以为惧,所以这一仗能赢得顺利。
棒日一大早,同样驻守在长安城外准备攻城的石虎、以及扎营城外守护长安的赵国窦将军全得知了长安已被攻下的消息。
“昨夜石生下令半夜攻城,不到三个时辰已抢下刘曜、拿下了长安城!”石虎得了消息惊愕不已,这……这怎么可能?!驻守在城外这么久,石生不但没半点儿动静,甚至对战事避而远之,而长安城中又有个可媲美诸葛的军师徐机,再怎么说,徐机都不可能让长安这么轻易的被攻下呀!
“这怎么可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禀将军,听说在左将军下令攻城之时,刘曜一向仰重的军师徐机已提出辞官返乡之事,虽然刘曜并没有正式同意,但徐机却坚决的在留了口讯之后,毅然的离开长安城,让刘曜连阻止都来不及;尔后没多久,左将军便下令要拿下长安城。”
“喔!”石虎仔细推想着,自语似地道:“石生一向不打没把握的仗,这次没道理这么反常,不但没知会我,甚至仓卒之下就发动战事;这其间是不是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事发生了呢?”
“将军,左营里还流传着一种说法,但是没有人证实,小的不知道该不该说?”负责留意前方消息的探子试问着。
“说。”
“听说在攻城之前,左营的粮仓附近发生了一起火灾,虽然火势很快就被控制下来没再蔓延,但是左将军最重视的君心姑娘却在此时被捕走,左将军得悉自己中了他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后非常生气,一查出是谁抢走了君心姑娘,立即不多迟疑的便下令救人,以奇袭包围之计在最短的时间内,便救回了君心姑娘,并且攻下了长安城、生擒赵国的皇上刘曜。”
“君心被擒!”石虎脑中浮现了一张清艳的面孔,想起了那一天的情景,心中对石生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难怪,难怪石生会不惜一切代价下令攻城,做出了他从来不会做的事。”
石虎身旁的副将提醒道:“将军,左、右两军同时受命攻打长安,如今左军已顺利在没有外援的情况攻下了长安;王爷若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对左军有更多的荣宠、对左将军更加倍任,这对您而言,可是大大的不利呀!”
这一番话提醒了石虎,义父曾经允诺过,若是谁能抢先攻下长安城,便可以任意向义父要求一件事;虽然义父有一个亲生子,但义父从不曾对他有任何偏爱,至今也尚未决定将来接任他王位的人选,对三名爱子他平等视之,反而是石生能力屡受义父肯定,这对他而言,的确是一大威胁;一思及此,他不禁想起上回他让人传消息告知义父石生违乱军纪之事,义父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不是间接表示了义父对石生确实是有所偏爱,否则怎会对这件事不闻不问、不下任何裁决呢?
“依你之见,本将军现在该怎么做呢?”石虎问着身旁的副将。
“依属下之见,将军不妨先写封信给左将军,恭喜他旗开得胜、顺利拿下长安城,然后探探左将军的口风,伺机也将右军移科城内驻扎;如此一来,若王爷前来这里,我们也有协助防御长安的功劳,王爷不会只注意到左将军的胜利,同时也会发现将军您的配合;届时如果要论功行赏,至少也有您的一份。”
“这倒是个方法。”石虎边点头道。
“将军,属下尚有军情禀告。”
“还有什么没说的,一次说完。”石虎不耐的说。
“将军,刘曜尚有一支持兵驻扎在长安城之西,为首的窦将军也是个战功记录辉煌的人,他已经知道长安城落在左将军的中,似乎有意发兵反击,夺回长安并救回他们的皇上。”
“有这回事?!”石虎没多做考虑。“继续注意窦将军的一举一动,有任何消息即刻回来报告,另外,传令所有将士,随时进入备战状态,不可稍有疏忽。”
“是,属下立刻去办!”
待那名探子下去后,石虎随即着手写信。
“副将,我们开始吧!”
***
长安城外的窦营里,因为长安的失守而一片哗然。
“将军,我们可要攻回长安城以解救皇上呢?”
面对军人的疑问与慌乱,窦何将军手一抬示意罩人稍安勿躁。
“就算长安城中守兵仅一万人,但也不该这么轻易就被攻陷,军师呢?为什么没听说他的消息,他到那里去了?”
窦何一问之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注意到这件事。
帐内诸将均无言以对,直到一名士兵匆匆来报。
“禀将军,军师徐先生在营外求见。”
“快请他进来!”窦何起身走出座位。
“徐先生,请进。”在众人皆落坐后,窦何才问道:“先生为什么会任意离开皇上身边,你可知现今长安城已被石生攻下,皇上也落入他的手中。”
“我知道。”徐机心中有着感慨,他早知会有这一劫。
依着多年相交之谊,窦何明白徐机表情下隐含的意思。他挥手要人退下,“你们全到帐外去,留意外面的动静,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
待闲杂人等全退下,帐内只剩下窦何与徐机两人。
“徐兄有什么难言之隐,现在尽可直言无妨。”
窦何毕竟是有些了解他的,徐机感慨的一笑。
“在战事开始之前,我已向皇上提出辞官之事,随后,我便离开了长安城。”
“什么?”窦何一时愕然。“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你要辞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要在此时匆匆离开长安?”
徐机一叹。“窦兄,我并非故意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皇上身边,置皇上的安危于不顾,你该知道数十天前,皇上在城郊遇见一名女子,一见倾心之馀,下令找了她许久,一度因为遍寻不获而差点迁怒众臣民的事吗?”
“记得。但这跟我们现在说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那名女子的来历并不简单,在她出现的那一夜,我夜观星象发现原本的排列因她的出现而重新排列过,皇上的劫难注定是避不开的;在她与石生相遇之后,原本应该渐渐隐灭的石生,他的本命星却反而更加闪亮,我百思不解其中的原因,只知道我无力扭转天命归象,而皇上又因为一些小事而远离了那些可以帮助他的人,对我也渐渐起了不满与不信任……唉!这一切,全是天意呀!”不得不离开他倾尽数年心力扶持的王朝,怎能不教他心生遗憾与感伤;这份无奈,又有谁能了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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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有方法可以挽救了吗?”
“若有方法可解,我何尝愿意放弃!”
窦何一震,面对这样的情境,他也不禁茫然了。究竟该继续为主尽忠反攻长安、救皇上,或是让一切只到此为止,那么其它将士们又该怎么办呢?
第六章
自从攻下长安城后,已过了四天,城外的窦将军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反而原本该是战友的石虎却动作频频,若是允诺让他进了长安城,是否他又会重演一次伤害心儿、越权干扰军将士的正常排练、乱了左军的秩序呢?
石生独自在书房中沉思着;一进驻长安城,他立刻让人传消息给义父,请他尽速到长安,决定如何处置刘曜。再来便接到了石虎的信函,表面上看来,只是一封恭贺的信,事实上他却乘机要求一同驻守长安;左、右两军本一家,左军既进了长安,右军当然也可同进;但近几年由于石虎的妒心作祟,两军之间的分野越来越清楚,甚至到了作战时,在不起内讧的情形下各自为政,谁先完成任务便是谁的功劳,容不得他人来分。
其实早在他接到石虎的信函时,就隐约猜到他的目的,尤其这次义父又许下重诺,石虎想必是对王位的继承有了野心,因此在这次的行动上,他的主要对象反而不是刘曜,而是他——石生。
君心一踏入书房,看到的石生便是这副沉思又为难的模样。
她端着晚膳进房。
“毅哥,什么事困扰了你吗?”
石生抬头一见是心儿,露出了些微的笑容,待心儿放下手中的托盘后,他握住她一只手轻轻一拉,便将她扯入了自己的怀中。
“没什么。”他倾近将她身上的清香全数吸人。“只是一件小事。”
心儿伸手抚着他紧锁的眉,“毅哥,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你的喜怒我还不至于看不出来。”眼睛一瞄,看到摊在桌上的信。“是为了石虎吗?”
石生摇摇头。“这些事你不用担心,相信我;我会解决的。”
心儿深看了他一眼,螓首依入他的肩上,果真不再多言。然而她真的沉默了,石生却不安了。
“心儿……”
“毅,我知道你是不愿让我多担心,才不希望我知道;如果这么做可以让你少些负担,我不会多问、也不觉得委屈;我只要你记住一点,你不是孤单的。”
石生动容的看着她,感觉到自已对她的怜借又多了一分,天下间有多少女子能似她这般,既在关心一个人的同时又能体贴的注意不造成对方的负担;不管是什么样的机缘让他碰到了她,他都衷心的感激,不相信命运的他,此刻却宁愿相信了。
拥着她,籍着她身上能让人安心的气质平复自己心中的焦躁。
“心儿,等义父一来,安排好长安这里的事情,我就立即带你回我们的家,在那里,你就可以不必再担心有人能任意伤害你了,跟我一起回去,好吗?”
迎视他企望的眼,心儿忽然有种想调皮的冲动。她垂下脸掩住自己的表情,“如果,我说『不』呢?”
石生一窒,“不”?!
他的心蓦然紧缩,拥着地的手臂加重了些许力道,对心中涌上的怒气与失落感到更加生气,不知是对她或对自己!
霸气专制的话不多思考的冲出口,“没有你说不的权力!我要定你了,这一生一世,我绝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我!”
一声轻笑自她口中溢出,他看到了她脸上促狭的笑容。
“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了,又何必问我同不同意呢?更何况,你该知道,除非你不要我,否则心儿怎么会离开你呢!”说到后来,低声诉出了她的心声。
对上她深切的眼眸,石生顿时觉此生再也无憾了。
“心儿,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有机会伤害你的!”
心儿只是柔顺的依人他怀中,她真的希望能够一生一世依靠着他。
***
对石虎的请求入城,石生并不打算多理会;原本他担心驻守城外的赵国将军窦何会率兵前来营救他的皇上,讨回属于他们的长安城,然而,却意外的发现窦将军最后竟是领着兵马西走,这样的结果令他百思不解。
而事实上他也没有时间花在这件事上,因为当王爷府接到消息后不久,石勒便亲自来到了长安城。而石虎也乘机入了城。
“义父。”石生恭敬的喊了声。
“生儿,你辛苦了。”看到长安城如今的模样,石勒对石生的能力相当肯定。
“义父言重了,石生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而已。”
石勒欣慰的点点头。对石生,他一向放心。
然而这副情景却叫石虎看不下去了。
“义父,请你为孩儿作主;大哥他太没有手足之情了。”石虎神态严谨的单膝下跪,趁着石勒终于来到了长安,他不打算放弃这个机会。
“虎儿,怎么回事?”石勒皱起了眉头。
“义父,当初您派大哥与我分两路出兵攻打长安,为的就是希望我们兄弟能合作尽早攻下长安城,但大哥不但违反了军纪,在自己的营帐里留了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导致敌人有机可乘偷袭了军营;而后我为了调查那名女子的真实身分盘问她,然而大哥不但不问明原由,甚至为了那名女子差点伤了自己的弟弟;而后攻打长安也没有告知我应有的行动;进了长安城也不许我入城;这次若不是义父您,恐怕大哥早忘了我这个弟弟还带着支孤军在长安城外餐风露宿!义父,您要禀公处理啊!”
石勒听完石虎的控诉后,并不立即作出回复,沉思了一会儿,他抬头看着自己一向最引以为做的儿子,“生儿,你怎么说?”
对义父的询问,石生感到一丝温暖,毕竟义父没有因为石虎的片面之词就定了他的罪,于是他很合作的开口,不再如以往的惜言如金。
“义父,您想知道什么呢?”
“首先,你营帐里留了来历不明的女人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是。”石生肯定的回答,眼中没有任何畏惧,态度坦然。“她也许不清楚她自己从何处而来,但石生可以用性命担保她绝不是刘曜派来的奸细,甚至这次能这么顺利的攻下长安、擒住刘曜,也是心儿所提供的计策。”
“喔?”这么一说倒引起石勒的兴趣了,真有女子也能和男子一般相提并论,充满智能吗?“她在哪儿,为父的想见她。”
石生听出义父口中没有责怪之意,稍稍放了心。
“义父若想见她,我待会儿就带她来见您。”
“嗯。”石勒满意的点头,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你为什么会为了她而与虎儿起了冲突,再怎么说你们也是兄弟,怎可为了一名小小的女子闹得如此不像话?再者,为什么你不许石虎进城?”
“义父,石生并非故意要与石虎起争执,也绝非不念手足之情;只是石虎趁我不在时强行掳走了心儿,又不明是非的将心儿鞭笞成伤,心儿不过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堪鞭子的恶意毒打,若非我及时赶至,只怕心儿早已香消玉殒。再说到攻城,义父您亦曾带兵征战,应当知道军机延误不得,石生只是把握住可以攻城的契机,进而完成义父的托付,如此而已;石生才攻下长安,石虎便来信要求入城,石生不过是想等城内一切安顿好,再研拟两军合一的事;希望将来在驻守方面能少些磨擦,因此才晚了些回信,结果尚来不及安排好,义父您便来了。”
“原来如此。”石勒明了道。“虎儿,既然如此,你就不该再责怨你大哥了,一切到此为止;从今天开始,我希望你们兄弟间能和睦相处,别再有任何嫌隙,若有谁敢无视本王的命令,就休怪本王不念父子之情。我这样说,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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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儿谨遵教诲!”石生与石虎异口同声的说。
石虎握紧了双拳,咬牙切齿的低着头,内心对石勒的偏袒有着更多的不满。
一旁的谋士张宾始终没有吭声,觑见了石虎愤懑难平的表情,他深思的想着,提醒自己不可忽略了石虎的举动。
***
大殿里没有达成目的的石虎回到自己的行宫内将怒气全发泄了出来。
“滚!宾!”他砸碎所有触手可及的东西,把所有伺候他的人全都赶了出去,心中的怨愤依然难消!
“可恶!”他握拳拍向桌面。
义父对石生的宠爱愈来愈多了,在大殿里的言词分明就在袒护他,连他犯了军纪也没多苛责,甚至用话转了开来,再这样下去,他还有什么希望能胜过石生,得到王位的继承权呢?
“不行,我绝不能让石生有机会得到王位,为了我一生荣华富贵,为了我生命的安全无虞,为了——得到那名绝世女子,我不能就此算了!”
想起自己权贵加身、佳人在抱的模样,石虎得意而阴毒的笑了,谁挡了他的路,谁就别想活!
义父,既然你一点都不肯为石虎,就休怪我不念父子之情!
***
“心儿,这是我义父。”
大殿会后不久,石生便亲自带着君心到正阳宫晋见石勒。
“民女拜见王爷。”君心低首行礼。
石勒仔细打量地。“君姑娘不必多礼。”
君心起身微微抬起脸。
莫怪啊!石勒在心中想着,果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佳人,难怪生儿会为了她不惜与虎儿起冲突,在没有必胜的把握下执意攻打长安。
除去倾城的容貌,她浑身散发出一股谜样又纤弱的气质,像是朵临水无依的水仙,令人忍不住的想去怜惜她,不让她任风飘零;她深而幽的眼眸中却隐隐透露着一种智能与从容安定,即使是面对威武如他、凶狠如石虎者,她依然不动于其中,是她本身如此还是依侍着生儿的疼爱呢?
石勒纵横沙场多年,当然知道为什么他两名义子会起冲突,石生决心攻城的动机、石虎心中的计量,他岂会看不出来,在军师张宾的调查下,其中过程他早就一清二楚,之所以没有揭穿,只是念着父子之情,而石虎的挑衅对石生也起不了任何作用,所以他不愿说开来并加以惩治,只在言词上戒律着他别再轻举妄动。
回神看着石生对君心隐约的保护姿态,显然生儿已陷入其中,但君心对生儿又是如何?一旦动了真情,对自己、对生儿是福是祸?毕竟这名女子的来历不明,他该不该有所提防?
“生儿,你心里有什么打算?”石勒偏头问着自己的儿子。
石生望了心儿一眼,以坚定的神情诉说着他的决定。
“义父,我打算带心儿回襄国,请义父为我们主婚,我希望心儿成为左将军府的夫人,名正言顺的待下。”
想不到一向对女人没有兴趣的生儿这回真的是动了情,以往在他的强迫下,他才勉强接受了两名北方的美人为侍妾,功名、女人,没有什么能令他卸下冷漠的面貌,也从没有人能让他有成亲的,更别说要求他主婚了;而现在他这么慎重的提出请求,足见君心在他心里头的分量远远超过任何人。
他抚着下巴的胡须考虑着;也好,让生儿先与虎儿分开一段时日,或许能减低他们之间的冲突。籍着这段时间的缓冲,他也可以乘机调查君心的来历,若真的没问题,届时再让她与生儿完婚。
“生儿,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为父的当然愿意成全你。这样吧,你先带君心姑娘回去,长安城的事就由义父来打点就好,回府后你也可以先准备成亲的事,待义父回到襄国,会尽快为你和君姑娘举行婚礼。”
“多谢义父。”石生不禁喜露于色。
“你先下去吧,若是交代完长安城的事务,你就可以动身了。”
“孩儿遵命。”
石生带着君心离开正阳官,石勒深思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君心?
***
这几天石生忙着军务的交接与城里诸事的打理,白天都不见人影,君心也没有去打扰他,一个人在花园里散步、闲晃着,消磨着时间。
眼前一这黑影挡住去路,一抬头才发现居然是石虎!
“君姑娘,别来无恙呀!”石虎装模作样的打着招呼,一双眼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想不到才十多天不见,她更形娇美了,一点儿也看不出曾受了那么重的伤。想必是石生用了十分珍贵的药材,才使得她得以复原的这么快。
“右将军!”君心不着痕迹的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一点距离。
“看来,我大哥真的很宠你,不惜一切只求能尽快使你复原。”
君心提防的看着他,猜不出他真正的目的。石虎眼中漾着侵略与占有,然而他却没有再接近她。
“你放心,就算我对你有再多的兴趣也不敢在这里动你;不过你也不必失望,我石虎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你——迟早会是我的!”他直言不讳的说完,便得意的转身离去。
君心意外的看着石虎离去,他居然没有其它行动!
偏头凝思的同时,一双强壮的手臂突然环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她屈着双手阻止两人的贴密,她抬头一望,明亮的大眼跌入一双深幽的黑眸中。
“毅!”她软软低叫着。看清来人,她的双手一改抵抗的姿态圈住他厚实的身躯。
“方才石虎跟你说些什么?”他低头凝视着她。
“没什么。”她摇摇头。自从她有记忆以来,自己就像块上好的肥肉般,人人想抢;她真的不懂,自已到底那点值得每个人为她争?
看着她怔仲间略黯的表情,石生感到自已仿佛被什么剌了一下,他不爱看她有不快乐的时候。
“心儿,你在想什么?”表情是不得到答案绝不罢休。
心儿勉强对他一笑,离开他的怀抱走上园中花池的拱桥上,双手攀着栏杆,双眼凝视着远方。她轻轻一叹:“毅,我不懂。为什么每个男人都企图抓住我、不惜用暴力也要占有我?”她回首,迷惘的眸子对上身旁的他。
望见她眼中的脆弱,石生心疼的拥她入怀,“心儿。”他紧紧的拥着地,想给她全然的信赖与依靠。“相信我,我以生命起誓,绝不让你再遭受到任何的伤害。”
君心在他怀中想着,或许她是不*再想太多,或许,这样,就够了吧!只是……
她心中的不安定感由何而来?
***
三日后,石生告别义父,带着君心,连同金副将及几名随从,起身准备回故乡。
爱中的老管事徐冲一接到主人即将回府的消息,特地命人再次打扫主人所居住的松林苑,以期主人能在回府时得到最好的休息。
在天候入秋时,石生一行人终于返抵北方的府邸。
“恭迎将军回府。”
石生等人风尘仆仆的抵达家门时,老管事早列了两排的家仆,盛大的欢迎主子回府。
“徐叔辛苦了。”石生皱眉看着门口的场面,虽不喜欢这么劳师动众,却也不忍拂逆徐叔的好意,他直接下马走向马车,先下车的嬷嬷已将帘幕掀开,廉后露出了一张玉雕似的容颜。
石生不顾身分,亲自搀扶君心下马车,珍宠的行为教众人全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石生带着君心走到徐管事面前,“心儿,这是徐叔,将军府的总管事,将军府内大大小小的事全由他打理;以后你若有什么事不了解,尽可请徐叔帮你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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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叔您好,以后要麻烦您了。”心儿有礼的颔首。
“不敢当,小姐千万别客气。将军,松林苑我已命人打理好,将军可先行休息,晚膳在观云楼为将军洗尘,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徐叔,这事由你决定就好,我先带心儿回松林苑休息,其它的事就交给你安排,另外,找一名伶俐乖巧些的女孩到松林苑伺候心儿。”
“是,将军。”徐叔略微讶异,看来,这名姑娘对将军果真具有不同的意义,以往将军可不曾为哪名女子如此费神过。
在一群人看呆没回魂的情形下,石生已楼着君心往松竹苑走去。待一双俪影消失于廊后,一些仆人开始窃窃私语、七嘴八舌的研究起来,最后还是靠徐管事发挥他管人的专才,将一群人士吆喝回自己的工作岗位才让将军府安静了下来。
金副将看到这副情景,忍不住摇头叹息。将军才一回来就给这群人这么大的刺激,看来将军府里恐怕要热闹好一阵子了。
***
松竹苑。是石生个人单独居住的厢院,平时除了徐管事、金副将、早晚打扫仆人准许进来外,平时若没有石生的传唤,谁也不得擅入一步。
松竹苑名副其实的栽种许多的松树与竹树,整座厢院干净简单、明亮宽敞,充满阳刚气息,君心一踏入院子中就有这种感觉。
她不像一般女子喜欢充满柔和与华丽的摆饰。她一路游赏着,更加锺意这里的简单与明亮。
“心儿,以后你就伴我住在松竹苑内,若战事不再起,我们就永远厮守在这儿,将来还可以养一大堆我们的小孩,你说好吗?当然,若你对厢院内有任何不合意的地方,尽可以吩咐改成你所喜欢的模样。”石生温柔的说着,仿佛美好的未来已呈现在眼前。
君心在听他说完后,停下来注视他,绝美的脸庞上映满与他相同的笑意。
[这里很好,每一处都充满了你的样子,若是妄添了其它,只会破坏它的美好,我很喜欢它现在的模样,”她走开去,故意背过身细细的低语:“你就那么肯定,我会为你生养小孩?”
“心儿!”他追上去,一把擒住她。“你不愿伴我在此?”不期然迎上她眼中笑意,才猛然直觉自已被这小女人给耍了!
“心儿,你太顽皮了!”他又好气又好笑。正想好好的教训她一下,心儿却先发制人的一把抱住他,螓首埋入他怀中。
“毅,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教心儿如何偿还你这份深情?”
原先兴起的惩罚念头全被这番话给压了下来,石生回拥住她。
“你什么都不要还,只要快乐起来;答应我,别再为其它事轻易动了愁丝,我不爱看你轻愁沾颜的模样,只爱看你盈然的笑颜。”
他俯下头直到两人几乎鼻息相间,眼中闪着逗弄的神情,“现在,我要罚你刚才的顽皮!”没给她躲避与退却的机会,他疾然的掠夺她柔女敕的唇,纠缠住的舌瓣迟迟不愿放开,直到她红艳的檀口全染上他的气息,才餍足的放松稍许,双臂牢牢拥抱住怀中柔软的娇躯。
“你……欺负人!”
“就算是欺负人,本将军也只独爱欺负你这小女人而已。”他说得天经地义,彷若他做的事是则“真理”。
面对他这张耍赖的脸,心儿怎么也气不起来,只能瞪着他毫无反击能力。
***
傍晚时刻,石生命人来伺候君心打点一切。
“小姐,奴婢名唤小意,是特地来伺候小姐的。”徐叔果然遵照石生的交代,特别挑选了一名乖巧伶俐的丫环前来松竹苑。
“小意,你不必拘礼,我只是有些事想请你帮忙而已。”
“小姐千万别这么说,这是小意应读做的;小意帮小姐换衣服,好吗?”君心的态度让小意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这个美若天仙的小姐竟毫无一点架子。
“嗯——小意,其实这些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君心习惯自己打理自己的事,其它整理的事才需要他人帮忙。
时间拿捏的刚好,君心才穿戴整齐,石生便进了房门。
“心儿!”
纵使心儿在他身边已有一段时日,但每见她一次,仍是不免要为她所展现出的美丽而赞叹。
心儿起身迎向他;一旁的小意早在大将军出现时,识相的退了下去。
“我改变主意,不想带你去观云楼了。”撩起她一给发丝凑近轻闻,发间的清香让他心神一荡。语气依然闷闷的,“这么美丽的你,应该只能给我看!”
说穿了,又是大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毅!”她轻斥着,拿他的孩子气没辙。怎么这个功业彪炳的大将军在她面前,着实变样的离谱!
看她气鼓鼓却又发不出脾气来的模样,更是让他心动;他发现自己愈来愈喜欢逗她了。
“好娘子,原谅为夫的霸道好吗?谁叫娘子长得如此诱人呢?”他不正经的赔礼,引来她羞红的娇嗔。
“石毅!”
“好,好;心儿,我们走吧,其它人在观云楼想必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
当初建这座将军府时,一来因为石生总长年在外征战,真正能在家休养生息的日子并不多,二来将军府里的主事者始终都是男人,从来也没有想过这里会出现一个真正的女主人,因此除了当初奉王爷之命住进了两名舞姬(其实是将军的侍妾),特地布置了“百花苑”供她们起居之外,将军府里并没有别的排场。比起一般官宦之家,将军府显得简单平凡。
唯一庆幸的是,将军府邸占地宽广,牌匾也够气派,否则人家一看还以为是什么芝麻官或城里一般小盎之家而已。
将军府里用来招待宾客及*般聚众用餐的观去楼,算是将军府中唯一布置的较用??心、较讲究的地p,未及晚膳时间,徐叔已命人里里外外打扫过一遍,重新摆设好餐席及器皿。
当时间快到时,众将已陆续入座,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回到家的满足笑容,谈论着离家前及离家后的种种、军旅生涯中值得怀念的记忆片段……直到坐在这里的这一刻,一切的不快与思乡离愁,全都得到抚平。
“徐管事,怎么将军今晚在观云楼设宴,你没知会我们呢?”
门口出现的不满责问夺去了众人的注意力。
“两位夫人,将军并没有交代要两位列席,所以……”
“你这是什么话!将军好不容易从长安城打了胜仗回来,更加需要有人在旁好好的服恃他,你身为将军府的总管事,怎么连这点小事都不会为将军设想,真亏将军还那么信任你的把将军府交给你掌管,我看这件事,将军得再好好的计量才行,免得用错了人!”她娇哼不满的道。
带着君心前来的石生,一走进观云楼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
第七章
“将军!”
徐管事一见到石生出现,不禁松了口气。
“徐叔,怎幺回事?”他步向前发问。
“将军,她们……”徐管事正要解释,却冷不防被打断了话语。
“将军”话尾拖得老长。“您回来了怎么没召唤我与丽儿去伺候您呢?您出外这么久,我与丽儿可念您念得紧呢!”柔软令人销魂的娇躯直往石生身上贴去。
“放肆!”石生威严的一喝!将她推了开去。“你们没经召唤为什么到这儿来,还与徐管事争吵?”
被推开的美人儿不情愿的呶呶嘴,即使有着不满与委屈也不敢造次的立在一旁,另一名女子却开口了,她没像前一名那般缠人,语含谦卑与娇态,然而也充分的表达出了她的意图与委屈,“将军,请原谅媚真一时的鲁莽,我与媚真只是谨守王爷交付于我们的事,前来伺候将军的。将军今晚在观云楼设宴慰劳众将官,虽然您未传唤我们,但我们斗胆前来,只希望能伺候您舒舒服服的用餐,如此而已;将军,您不该怪罪媚真与丽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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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在一旁渐渐听出了端倪,她垂下头掩去表情,一时之间理不清心中的滋味,是酸、是苦、是涩……
石生的脸色缓了绶,左将军的侍妾是她们仅有的荣耀,他的碓没有理由拒绝她们;除了是北方有名的美人外,她们的舞艺也受到相当的肯定,就安排她们人席献舞娱乐大家吧!
这么一想,石生作了决定,“徐叔,你安排一下,让她们为今晚的宴席献舞。”
“是,将军,”徐管事连忙答应。
“心儿,我们进去吧!”
“哦,好。”君心回了神,让石生牵着她步入大厅,微侧着头压下心中真正的情绪,黯然的心微微疼了起来。
随徐叔下去打扮的媚真与丽姒回过头正巧看见石生对君心的关注与怜惜,满心的疼爱同时惹红了两双眼睛。
***
将军府的正厅,石生正在听徐管事报告这些时日府里所发生的事。
“禀将军,三世子来访。”前门的守卫匆匆来报。
“弘弟?”石生讶异道。“快请他进来。”
守卫退下后,迎门走进来一个面貌俊秀的男子。
“大哥,恭喜你在长安得了胜仗,还生擒了刘曜,爹对这件事一定非常高兴。”石弘一脸笑意的走进来,对大哥的成就感到与有荣焉。
“三弟,怎么有空来将军府,义父没把这里的工作全交给你?”兄弟俩拥抱了一下,石生才打趣地问。
这一问可教石弘瞪大了双眼。这是一向不苟言笑的大哥吗?
“大哥……什么时候——你变了?”石弘小心地问。
石生看着他反应有些失笑。
“我真的有那么难以亲近吗?”
“那倒不是。”石弘认真的回答。“只是从前的你,冷漠自制,很少会显露出情绪。”仔细打量他,“真的有些不同,现在的你,眉宇间不再那么严峻,脸上也不再只有冷漠的表情;多了丝生气,令人觉得亲近些。看来,二哥信上写的全是真的了。”
“哦!”他眉一挑。“石虎写信给你?”
“嗯。”石弘点头道。“他说你迷恋上了一个女人,还差点为了她伤了兄弟之间的和气。大哥,我并不反对你收了一个女人在身边侍寝,但若为了这样而伤了兄弟之情,恐怕为弟的无法赞同。”
“石虎这样告诉你吗?”石生淡淡地问,大略也猜出了信的内容。“你相信?”
石弘赧然一笑。“老实说,二哥说的话我并不十分相信,况且,大哥应该不会只为了区区的女人就做出这样的事。”
“凡事都有例外,对我而言,这句话一样管用。”
他轻轻的一句话让石弘愣在当场。
“在长安,我的确为了一个女人差点与虎闹翻,但若不是他行事太乖张,我也不会以激烈的手段应对。况且,心儿对我而言是不同的。”
“心儿?”提到她,大哥整个表情都柔和了。
“义父已经答应我,在他回来后,将会为我与心儿主婚。”
啊!这?从来不想成亲的大哥,现在主动要娶妻了?
什么样的女子会让大哥动心,他可好奇了!
“大哥,你要娶妻,为弟的当然为你感到高兴。不过,那两名侍妾你打算如何安排?”以大哥的个性,既然会为了女人成亲,那么他是不太可能再留别的女人在身边了。
“安排她们嫁人或者让她们自己决定去留,不过若是选择留下,身分将只是将军府里的舞姬,不会再有其它的了。”这是他所能想到对她们最好的安排了。
石弘理解的点点头,他早料到会是如此。
“大哥,我可以见见未来的大嫂吗?”石弘提出请求,他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捕获大哥的心。
“可以。我带你去吧!”
***
昨晚的观云楼之宴,可以说是相当成功、宾主尽欢的。这除了归功于徐叔办事的仔细外,那两位北方出了名的美人所齐献的漫妙歌舞也着实功不可没。
她是在嫉妒吗?为着她们是他的侍妾?
君心笑着对自己摇头,要说嫉妒,她恐怕还没那资格;整个晚上,石生的关注全在她身上,对那两名女子的殷勤献媚视若无睹,甚至等到要表演时才准许她们入厅;她看到了她们的不满,而整个晚上,她就在这样指控的眼神下度过她最食不下咽的一餐。
她要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呢?
松竹苑里松竹处处。在这里,感受不到入秋的轻愁,唯有那毫不掩饰的凉意会侵袭人心;一个人站在“日松亭”里,君心想得出神,连秋意袭凉了身子也毫无所觉。
远远地,石生就看见君心衣衫单薄的站在秋风中。
“怎么不多加件衣服,要是着凉了怎么办?小意呢?她太失职了!”石生走近后第一个动作便是月兑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君心身上。
“不关小意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的,你别怪她!”君心听到他责备却带着浓浓关怀的言辞,转过身对他说。
随后而来的石弘在君心转过身的那一刻可真的有点儿傻了!
哇!难怪大哥会为了她不惜与二哥起冲突!
他见过的女子不少,光说大哥身边的媚真与丽姒已经是北方数一数二的大美人了,但到了今天,他才真正了解,世界上原来还有这样细致婉约的美人!
君心的个子不若北方女子那么高大、却也没有南方女子那般娇小瘦弱,然而不论南、北对美丽观感有多少不同,但对容貌的要求却是相同的,因此,君心细致的五官就更让人惊叹、进而想拥有了。他已能明白,为何二哥会动起她的主意了。
“你总是这样不经心的,叫我怎么能放心呢?”
君心只微微一笑,看到了石生身后的人。她用眼神询问石生。
“心儿,这是我三弟,石弘。”石生一手揽着心儿,两人同时面对石弘。
“三弟,她是心儿;也是大哥即将迎娶的妻子。”
“君姑娘。”石弘有礼的问候。“多少年来,从没有人能令大哥兴起成亲的念头,我还以为以大哥的才能,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人能与他相匹配,幸好,还有个你。”
“三世子过赞了。”君心淡淡的回答。“是心儿幸运,否则以左将军的盛名,恐怕不是区区心儿所能见着的。”她会倾心,也只在石生,不在他身上的功名利禄、权势财富。
石弘因她的回答而怔仲,聪明的他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
这君心,气度不似一般女子,居然不把名利看在眼中?那么她心中所求的是什么?
石弘忍不住冲口问出心中的疑惑。“那么你想看到的是什么?”
太过直接、也太过无礼,心儿看了眼石生,他并没有阻止石弘的探问,那么——是表示他也想知道吗?再看着石弘,她语含深意,“如果你希望有一名女子能全心对你、一生一世毫无怨尤,你最想从她身上得到的是什么?三世子应该明白。”
回答完,她微一欠身,娉然的转回卧房。留下心思各异的两人。
石生隐约感觉到——君心有些不同了!
***
“丽姒,将军的心思全在那名他带回来的女人身上了。将军可从没这样对待过任何一个人!”媚真不甘愿的说。“丽姒,万一将军要把我们逐出将军府,那我们要怎么才好?”媚真的个性直率,喜怒表达相当明显。
丽姒注视着媚真,“媚真,当初我们姊妹选择陪伴左将军,是以为我们能有机会得到他全心的宠爱,甚至我们之中可以有一个成为左将军的夫人;但两三年来,左将军对我们非但冷漠对待,也没有特别的关注。我以为这样也好,至少我们可以陪伴他这样过一生,但是君心的出现,却让我们的希望破灭了。媚真,我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将军娶别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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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真看着仿佛变了个人的丽姒,这才知道,丽姒对将军用情有多深!
“你想怎么做?”媚真疑惑道,虽然她对将军的别宠有诸多不甘,但她们——不过只是将军的侍妾而已,能做什么呢?
丽姒回复以往无害而带着温柔的表情,“媚真,若将军真的娶了君心,你能接受吗?”
媚真几乎是立即的猛摇头,开玩笑,将军若真娶了别的女人,她岂不是沦落入冷宫的命运了吗?这怎么可以!
“好。”丽姒满意的点头。“现在我们必须多注意府里的情况,若那女人真的夺走了将军全部的宠爱,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丽姒像是胸有成竹,一向温和的脸上首次出现了狠绝的表情,令在旁的媚真看了不由得心中一凛,
***
石生批着公文,脑海中不期然浮现那句心儿对石弘说的话,笔一搁、身体往后仰靠着椅背,他不由得沉思了起来。
自从回府后,他没再与心儿同房——因为怕克制不了自己会伤了她;因此安排心儿住在离他最近的地方,让他随时都可见着她。
想着那日她脸上的神情,心中有着阵阵的疑虑;虽说他在府中的事务繁多,但也不会多到连想心儿的时间都没有,每当他要找她时,她若不是在徐管事那儿学习事务、便是在膳房那儿学下厨,过了晚膳之后,好不容易有机会好好的相聚一番,她却总是说不到几句话便在他怀中睡着了,他只好负责抱她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后,又眷恋的望了她的睡颜许久,才不舍的离去。
这一切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对,但他就是觉得该死的不对极了!
或许他该找人来问一问了。究竟是谁对她说了些什么、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才使得心儿如此反常,她甚至可以说是在躲他了,为什么?
徐叔?对了,徐叔与心儿相处的时间最长,或许他会知道原因。(虽然这样想让他有点儿伤心,因为他的心儿不再找他谈心事了)
***
松竹苑里。
“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呢?”小意始终不明白。
“小意,你不会懂;或许有一天当你有了锺意的人,你会明白吧!”君心站在寝房的窗口,一眼望出去,这松竹苑,渐渐成了禁锢她身心的地方。
“小姐,或许小意是不懂。但是小意却知道一点,那就是将军是真心疼爱你的,否则不会破例的让你住进松竹苑、不会天天都关心你的生活起居。”
君心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将螓首转向窗外。
其实,她并不想见到这样的结果,只是那晚,她仿佛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心中虽然不愉快,但却又清楚的明白,她是没有任何立场说任何话的;同样是依着一个男人,或许她们也有她们的身不由己。
面对这样一场纠缠不清的情感,她刻意躲着他,也许是真有那么一点存心吧!
不见他、不看他、就不会让自已有机会再去爱他更多,纵然会因无法相见而思念,也好过心痛的滋味,不是吗?
秋夜袭来的风,似乎更冷了。
***
“徐叔,心儿常来找你,曾对你说些其它的事吗?”石生找来徐冲问道。
徐管事想了想。“没有,小姐每次来这儿,都是问我有关府里的事务,鲜少提到其它的事。将军,有什么不对吗?”
“哦,没有。徐叔,这阵子还要麻烦你办一件事,在长安时义父已经答应我和心儿的婚事,待他从长安回来,便为我主婚,所以,徐叔可以开始安排一些成亲的事宜。”
“恭喜将军!”徐冲太高兴了,没想到终于还是让他等到了。“属下马上去办,将军请放心。”
石生点点头,准备回松竹苑找心儿好好谈谈。
徐冲仍沉醉在喜讯中,将军府要办喜事了,一定要好好热闹一番!徐冲已经可以想象将军府里有小孩子们的和乐情景,他从来也没有乐观的预料到将军会有这一天,但是却还是让他等到了!
***
石生离开后,窦何原先撤离的兵马竟然回头发动战争,几经险境,窦何终于兵败身亡,石勒将所有的降兵收归于长安。至此长安战事底定,却也让石虎手中握有了更多的兵权。
半个月后,石勒决定班师回里国,而石虎,也决定利用他的优势,打算给石生一个惊喜!
在襄国的石生与石弘,同时接到了消息。
想不到窦何竟会卷土重来,在石勒身旁少了一名大将时决定攻城,也幸好石勒老当益壮、石虎带兵也有他独到之处,才使得这场战事顺利结束。但石勒的谕令中也言明了一个让石生与石弘不解的命令——君心之事将在众人齐聚时重新决定。
“大哥,爹不是已经答应了为你们主婚,为什么现在又出尔反尔?”石弘不明白事情为何会演变至此,爹一向是个守信诺之人啊!
石生阴霾的看完信。“看来石虎仍不死心!”
“二哥?”石弘一惊。会吗?
拿着信的手紧握,石生坚定不移寸心;无论如何,他绝不允许心儿离开他身旁,更不会让任何人带走心儿!
***
“丽姒,我听徐管事说,府里快要办喜事了;等王爷一回来,就要亲自为将军主婚,让他与君心成亲,丽姒,我们该怎么办?”媚真得了消息,便急忙回来找丽姒。
丽姒虽已料到会有今日的情况,却还是忍不住被这消息惊了心房,王爷竟答应亲自为那名女子主婚?!
“丽姒,你说话呀,我们该怎么办?”媚真心中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若是将军如愿的娶了君心,那她们还能待在将军府吗?
“媚真,别急,你瞧你一急都失去思考的能力了!”丽姒安抚道,浮在脑中的思绪可没停下来,看来,也该是让君心知道她的反击、知道她厉害的时候了。
她与媚真面对面,认真的问她:“媚真,你要任人宰割,或者和我一同反击?”
“你知道我一向都是听你的!你想怎么做?”她急切的表明。
“即使失败会被逐出将军府?甚至是被处死,你也愿意?!”
“对,我绝不后悔!”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宁愿放手一搏!
“很好。”丽姒满意的点头;开始说出她的计画……
***
“小姐、小姐,大事情喔!”小意大呼小叫的冲进君心的房间,本来就没什么心机、急慌慌的个性,在君心的“不介意”之下,更加肆无忌惮了。
正在看书的君心一听到声音抬起头,正好看见冲进门的小意。
“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敝,小心被将军看到,你可能会挨一顿骂喔!”君心不甚在意的警告着,她是不在意,但石生可能会介意有人在他的居处中这么放肆!
“哦!”小意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轻手轻脚走进来,关上门。然后一脸兴奋的跑到君心的身旁开始说她刚刚才得到的消息;“小姐,我听徐管事说,将军吩咐他在王爷回来以前准备好成亲该用的物品,只要王爷一回来,将军就要正式迎娶你为将军府的夫人喔!”她一脸向往。“哇,到那时就没人敢欺负小意、随意呼来唤去!”
君心无奈又好笑的看着她,曾经她以为这会是她今生听到最好的消息,但现在她不再那么肯定了。
“府里,常有人欺负你吗?”
“其实也不能那么说啦!身为婢女,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只不过主子苦受宠得势,咱们多少也沾光,说起话来也比较有人肯听呀!”小意想了想继而说道:“小姐,有件事小意还是要提醒你,希望你无论如何都要将它放在心中,别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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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你说说看。”
“媚夫人和丽夫人进将军府已经有几年的时间,始终没能得到将军的宠爱,而你的出现更是让她们没了希望,尤其现在你即将成为将军府的夫人,她们一定不会服气的,小姐要小心,别让她们有机会找你麻烦!”她太清楚像她们那样的人为了争宠,什么事都做的出来,而小姐太善良了,不得不更加小心!
“谢谢你,小意。”君心笑了笑。“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想,她们还不至于这么胆大妄为,敢在这里撒野!”
“小姐”小意为她的态度感到忧心。
“没事的话你先下去吧,我还想看些书。”送走了一脸为她担心的小意,君心才露出心中真正的情绪。
会怕吗?不,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媚真和丽姒会对她怎样;只是君毅如果放任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那么到最后,他终会失去她。叹口气,她真是愈来愈不知足了呵!
她该妥协吗?
***
清晨,君心一个人独自在松竹苑中迎接黎明。
自从住进了这里,她就喜欢上这里的清静,隐约记得,自己曾有种想逃离混乱人群的冲动,那种感觉……久久在心中挥散不去,那么真实又遥远,几次努力回想的结果是让自己的头又疼了;幸好没让任何人发现。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昨天小意说了那番话后,明明自己不在意却让那番话盘绕在心中不去,令她昨夜睡得不安宁;也因而知道毅昨夜很晚才回房。
她知道,他因她的寡欢而揪心,然而,连她自己也理不清方向的事,她如何能说出口;两个相爱的人也会产生无力感吗?
也许,真的是她太苛求了,他愿意一生眷宠她,她就该满足了,
走着走着便来到松竹苑的尽头,一条通向外面的河流旁。
这儿,是她最爱流连的地方。宁静无争的感觉可以让她忘了许多不想思考的事。
“啧!啧,果然是长得很漂亮,难怪能让那么多人为你不惜一切!”
突来的声音让君心一惊,她警觉的回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站了两个人。
“大哥,她长得这么美,让我就是想杀她也下不了手,不如……我们把她带走,反正只要让她从将军府里消失就行了!”那名男子看向她,似乎是打定主意不让她有机会逃跑了。
君心力持镇定。这里虽然是松竹苑的一隅,但毅在天快亮时才入眠,不可能这么快醒来,一般家仆又鲜少出人这里,她能月兑身的机会又少了一些。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闯进这里?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大哥,她问我们的目的喔!”
另一人笑了出来,似乎觉得她的问题很可笑。
“你叫君心,听说石生非常珍爱你;大名鼎鼎的左将军甚至勇闯敌军之地,只为了要救你、不让刘曜有机会冒犯你,你的碓是不简单。”
他说得愈多,反而令君心愈加镇定,能将这些事知道得如此清楚的人,想必是与将军府有所渊源,只是她不明白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石生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你们不怕他发现,一怒之下杀了你们吗?”
“若是会怕,我们就不会站在这里。你以为我们不知道,石将军通常在一大早就会到前厅去处理事务,现在整个松竹苑里就只剩你一个人而已,你想吓退我们,恐怕这招还不够高明!”
“二弟,别跟她罗唆那么多,先将她捉起来,否则我们就拿不到另一半的赏金了!”身为大哥立即决定,两人一前一后扑向前,让眼前的弱女子逃无可逃!
“啊!”君心一声惊呼,勉强逃过前一名男子的攻击,却在转身时被另一个人抓住手,她努力挣扎,呼喊声引来了刚起身的石生。
“谁?”石生飞快的赶到,只见着了令他狂怒的画面,居然有人能侵入他的松竹苑中,对心儿不利?
那两人一看到石生出现,一时间有些慌乱,只记得赶紧将手上的护身符拉在身前,另一只手上的刀紧迫着君心的咽喉。看着石生一步步接近,他们俩禁不住起了阵阵寒颤,口中虚声恫吓着,“别……别过来,否则小心她会没命!”
“是谁叫你们来的?”石生一步也没放松,紧盯着他们问。
他一向不嗜眠,若不是因昨晚贪恋着心儿温婉的面容,他也不会睡得沉过了头,只觉得一向不易得的优闲再度回到了他的身上,以致他今晨晏起了。然而,也幸好今晨起晚了,当他正准备在林子里演练招式时,却听到了他难以置信的呼喊声,居然有人潜进了松竹苑,而且目标是他誓言守护的心儿!
这简直是在对他的权威下战书!
“你……你站住!”来人再度喊着,口气却虚弱了许多,盛怒下的石生没几个人敢和他面对面,更何况他的怒气是针对他们而来。
另一人抢过君心,一剑亳不留情的在君心的咽喉上划下一道血痕,君心眉头一紧,石生的怒气彻底被引发!
“你再敢向前一步,我手上的美人会先见血!”他厉言道。
石生不怒反笑,眸中的冷酷倾泻而出。“见血?该见血的人会是你们!”
话一说完,他同时出手,而君心就在他们反应呆愣的半秒内,挣月兑了身上的箝制;在石生摆平其中一人的同时,另一人意图再度制住君心,可惜石生的剑已到眼前——
一声哀号出现的同时,君心竟被推落下水,撞上河水中突起的石块,鲜血涌出的同时她也因剧疼而晕了过去。
“心儿!”
眼见自已惜胜性命的女子随波流隐,石生亦毫不迟疑的跳入水中!
一早前来准备服侍心儿的小意见状,惊叫一声之后立即跑了出去;待徐管事等人接到消息火速赶来,只见石生抱着已然昏迷的心儿跃出水中。
徐管事立刻差人去请大夫。
石生面无表情的道:“金全,把他们两人带下去,废了他们的四肢,别让他们死,他们别想以死求得解月兑!”
第八章
“昕,心已经失踪两个月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我们该怎么办?”
千峻企业的顶楼,此刻几位身分足以影响亚洲各界人物正聚集在这里,每个人脸上都是担忧的。
“我们动用了军、警、甚至是黑道联盟的力量找了将近两个月,依然查不出织心的去向,这没有理由啊!”在场唯一的男士向伟百思不得其解。
“除非织心的去处在我们的搜寻之外。”裴影彤简单的下了注解。她的直觉向来准确无误,除了织心失踪的那晚她有所感应外,直到目前为止她并没有感受到有任佝危险的气息。只是,她在那里呢?
突来的开门声引起屋内所有人的注意,那个她们永远不会忘记、永远以她为瞻的绝世女子竟完好的出现在她们面前,她们惊异的不能成言。
“各位,对不起,我来迟了!”
“久违了,各位女孩,我来实现对你们的承诺。”随着她身后进来的,是一个俊美的连阿波罗都要自叹弗如的男子,他的出现,永远是所有人的焦点。
“雪!”
四名女子齐拥而上,心情是万分的激动,而她——仍是淡漠如昔,唯一不同的是,在她眉宇之间已无往日的愁与恨。
“他”只是站在一旁的看着她们的重逢,他的小未婚妻永远都这么令人难以捉模,总是喜欢给别人惊喜,看着她,他令女人心眩的眸中永远只存在无尽的深情!只会为她无怨无悔的深情。
在一旁满头雾水的向伟忍不住提出他的疑问:“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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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先生,敝姓关,这是我的未婚妻、也是洁幽与织心的好友,寒千雪;我想,她的名字你应该不陌生。”
寒千雪?银色组中最令人闻之胆寒的人,是她?这个看来纤弱的不经风吹的女孩?!
向伟一时不大能够接受!但没人有空理他,雪回来了,正代表织心的事有着落了!
“雪,织心的事……”严流莹正想说明,寒千雪却明了的点点头。
“我都知道,也知道织心在哪里。”她一句话令的其它人全安了心,不论是过去或现在,她自有一股气势能令其它人以她为中心。
“彤,到你那儿去吧,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其它女子皆点头同意,立刻往外走,向伟正满月复疑惑的想跟上,却被关东帝阻止了,他优闲的往沙发中坐,一脸恬适。
“关先生,你……”他不知道那几个女孩子在一起做的事全在危险边缘吗?怎么还这么放心?!
必微微一笑。“你不了解她们,还是先待在这里;雪要做的事从来没人能难得倒她,这一切,你就等幽和心回来,你再好好的问她们吧!”
***
这里曾是寒千雪住的地方,现在则成了裴影彤的私人住处,放置了她们每个人出去办事时该有的“道具”。
“这几年,我一直没和你们联络,但是关于你们的动态,我一直是明白的。前一阵子千俊的事,我也知道,但我想这种事应该难不倒你们,加上那时我尚未完全复元,东帝他根本不许我离开;但是他保证,如果你们需要协助时,他会全力相助。”她顿了顿。“前些天,我遇见了芸儿,送我银丝的那个人,她是个异能者,是她告诉我心无意闯入了时空缝隙的事,我才知道心的去向;她要我们去更正这个错误。”
“更正?莫非她要我们穿越时空?”方韦昕有些讶异。
寒千雪点点头。“我们必须先到她居住的岛屿,她会告诉我们该怎么做,以她和我之间血缘的联系,我可以感应到她的能量,这可以使我们平安的穿往古今;你们愿意去一趟吗?”
她们一致点头,全无犹豫。
“银色组一向是共同行动的,心有了麻烦,我们没有理由撒手不管,雪,我们先去见那位异能者吧!”
雪微微笑着点点头,即使睽违了多年,属于她们的这段情谊从不因时间的交替而有所更改!
“时间不多了,我们立刻走!”
***
雪……
隐隐约的,她看见了其它五名好友,连睽建多年的雪都出现了,那是一段她生命最值得记忆的片段——
朦胧中,她涣散的意识渐渐回笼,一声声强而有力的呼唤震动了她的心湖,仿佛要将她扯离这里;是谁?她不想离开啊!
然而那呼唤并没有放过她,一次比一次更能激动她,是……他吗?
她逐渐倾向声音来源,一声声的焦急与自责,软化了她不愿清醒的心,她想起了所有的事——
正当她尚无法决定去向时,无边无际的黑暗再度吞噬了她!
***
“将军,让小意来照顾小姐吧,您已经三天三夜未曾合眼休息了,不吃不喝、也不睡,再这样下去,您会受不了的!”
床前的人依然动也不动的只守在床前。
“将军,明天一早王爷就要回来,您还得出城去迎接王爷,若是您累倒了,教属下如何向王爷交代?将军,这里有人陪着,小姐一醒来我们一定立刻通知您,您就别再固执的守在这儿;我想小姐一定也不希望您为她而累倒啊!”金副将也在一旁劝着;奈何石生根本听不下任何建言。
“你们全都出去吧!明天一早我会准时到城外迎接义父,你们不必为我担心。”
“可是……”
“你们难道连我的话都不听了!”目光一扫,众人全低下头。
“是,将军!”众人无可奈何的全都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房间内只剩下两个人,石生轻抚她沉睡不愿醒的容颜,额上的纱布提醒他,他让自己的女人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受了伤,虽然大夫已经说过不要紧了,只要等伤口愈合就没事了;但他仍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自责。
他曾承诺过要一生一世保护她的!
“心儿,你在怪我吗?怪我没能好好保护你,让你受了伤;不然,为什么你不愿意睁开眼睛看我呢?心儿……”
他执起她无力的柔荑握在胸前,一遍遍低哑而饱含痛楚的自责声?荡在这小小的空间内,久久不绝……
***
昏昏沉沉了许久,她终于挣月兑了黑暗的束缚,努力睁开乏力的双眼。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木床上,屋内的柱子全由原木镌刻成各种图饰,木床两边还系着轻妙床幔,加上圆桌、方椅、精致的木窗等,整片场景就好似一座古典的样品屋般;她一时迷惑了。
“小姐,你醒了?!”声惊呼打断了她的思绪,门口走进一个打扮古意的女孩,手里正端着水盆,”见她醒了,把水盆往旁边一放,立刻跑到她身边扶她坐起来。
看着她,记忆似乎正一点一滴的恢复——
“小姐,你昏迷了好久,大家都好为你担心,尤其是将军;他自从把你从河水中救起来以后,便一直守在你的身旁,任我们大家怎么安慰、怎么劝也劝不走,你不吃不喝的昏睡着,将军也跟着你不吃也不喝,彻夜不眠的守着你,让我们都好担心。直到王爷飞书来说他今天将会回到襄国,所有城内的官员全都必须出城去迎接,将军才不得已的暂时离开,等一下王爷入了城,将军一定又会马上赶回来继续守在你身边;幸好你醒了,将军回来一定会很高兴的!”小意见她醒了便一直滔滔不绝的诉说她昏迷后的种种。
君心努力消化小意所说的一切,籍着往日的组织能力,她已经大略的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也记起了所有的事情,只有一点,为什么地会莫名其妙出现在长安?
“小姐,你一定饿了,小意去吩咐厨房弄点儿吃的东西,给小姐补一补!”话说完小意已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君心都还来不及说些什么,门口又冲进了一个人,似乎这里的人都喜欢用冲进冲出来表达出他们心中高昂的情绪!
“小姐,你真的醒了,我听小意说……太好了!”这人显然此刚才那位更严重,连说话都显得颠三倒四的。
虽然如此,但他们眼中暖暖的关怀却是她忽略不了的,这些人是真正关心她的。
“谢谢你,徐管事,我没事的。”她笑着说,虽然体力虚弱了些,但精神已恢复了许多,不似刚醒来时的混沌不明。
小意忙端着补品进来,摆在桌上。
“小姐,您要不要先吃点儿东西?”
“是呀!小姐,你昏迷了三天,身体一定还很虚弱,多吃些东西才能早日恢复体力,我立刻去找将军,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说着,徐管事立刻要出门。
“徐管事!”君心连忙喊住他。“算了,别去打扰将军,也许他正忙着;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可是……”他心中想想也对,王爷一回来可能又有其它的事要吩咐将军,他现在去的确是不太适合。“也好,那奴仆先下去忙了,若有什么需要,小姐尽避吩咐。”
“谢谢你。”待徐管事离开后,君心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小意,帮我准备一些热水,我想梳洗一番!”
“是,小姐。”小意立刻下去准备。
看来,这次,她是因祸得福了,虽然受了伤,却意外的恢复了记忆;但事情并没有结束,石生能够接受她的说辞吗?她来自未来,也许终究是要回去的,现在她还有资格自私的要求石生只守着她一人吗?但种种纷乱的问题并不影响她心中的决定,她是陆织心,既然她已明白了自己是谁,就不会任情况如之前那样胶着下去,是聚、是散,都该要有个抉择!若真是无缘,她也只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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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勒在大批官员的迎接下回到了襄国,随即下令所有人各自回府,准备晚上在王爷府中开庆功宴,只留下石生一同回到王府。
书房内,只剩下石生与石勒两人,石生虽为照顾君心而有数天未曾好好休息,但长久的训练使得他即使再累,也会将该做的事做完;如同现在,他知道义父会单独留下他一定有事,但对心儿的事,他必定也有话要说明。
“生儿,”石勒果真先开了口。“你一定觉得奇怪,为什么为父的会对已经决定的事出尔反尔?”他叹口气。“我老了,很多事也不似从前那般果断决绝.!在长安,我以为只要让你带着君心回到襄阳,就可以免除你和虎儿之间的摩擦,但我没想到的是虎儿对君心也动了真情。虎儿在窦何反扑的战役中力保长安城,也算达到了我当初设下的规定,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君心,但是为父答应你在先,又怎可将君心再度易人?虎儿不要求为父把君心赐给他,只希望我别太早为你们主婚,让他有机会可以与你公平竞争,并且保证绝不伤及兄弟之情……。为父希望你们兄弟之间没有任何嫌隙存在,以一个月为限,届时,君心若决定和那一个人厮守,另一个人不得有异议。生儿,你同意吗?”
石生沉默的听着,脸上毫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爹,我不赞成。”
本来石弘还在门外徘徊到底要不要进来打断他们的谈话,但听到这里他却忍不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爹要这样莫名其妙的出尔反尔,就算是二哥提出的要求,爹也不该在承诺了大哥之后又变卦。
“爹,您为什么要答应二哥的要求?就算他在长安守城有功也不该与大哥的婚事混为一谈!”
“弘儿,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也轮不到你来插嘴!”
“爹,您明知道大哥一向最听您的话,您提出的事情,他从来都只有全力以赴,就算他再不愿意,也不会反对;现在大哥好不容易有了心仪的人,只希望能与她长相厮守,您却又出尔反尔;爹,孩儿不明白,您不是一向最信任大哥,为什么连他的心愿您都不愿意帮他完成?!”
“三弟,谢谢你,但是请你不要再说了。”石生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转向石勒。“爹,我可以答应您把婚事往后延一个月,但事实是不会有所改变的,心儿不会与二弟有任何牵扯;希望您转告二弟,要有君子风度才好!义父若无其它事,石生先告退了。”
石生言尽于此,心中对这样的生活也厌倦了,留心儿在这里,只会产生更多的事情而已,心儿永远都得活在危险中,他决定等心儿醒过来之后,要逐步退出这个纷乱的官场,带着心儿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石生离开后,石弘依然愤懑难平。“爹,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区区一名女子,我两个儿子弄得要手足反目,你以为爹会乐见这样的结果吗?爹想出这样的方法,为的也不过是希望可以和平的解决这件事,生儿会明白的。”石勒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得的,他承认君心的确是个少见的美人,但,还不就是一个女人而已。
“爹,您真的这样认为吗?”留下意味深远的一句话,石弘也只能无奈的离开。
而石勒仍没察觉出什么。
***
简单打理过自已以后,君心走出房间,同样的景致,同样的人,却已是不同心情。
什么样的因缘,让她在大雨的那夜避过了劫难,却穿越千馀年的时空,莫非只为了她与石生的这段情缘?然而真的如天所愿相遇、相爱了,但又让她恢复了记忆,她是二十世纪的人,纵使对石生的感情已难舍难分,她仍是想回去……
会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吗?
石生离开了王爷府后,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回松竹苑;王爷的那番话虽让他烦心,但他心中最记挂的还是心儿的病情!
他匆匆的进了松竹苑,一眼便看到了那个他日夜挂念的人儿!
“心儿!”他低喊,眼神炽热的直盯着她,原本急促的脚步也变得缓慢而小心翼翼,真的是她?他的心儿?她醒了?
君心闻声一抬眼,心中最真实的想念便让她毫不考虑的,直直奔入了石生险些来不及敞开的怀抱!
“毅!”见了他,才发现自己的感情原来已经放得这么深了。
“心儿,心儿!”石生有些无法置信的抱紧了怀中的人儿,他的心儿病真的好了?“心儿,你真的醒了?!你真的醒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知道、我知道……”她迭声回答,所有的事小意已全对她说了,就是因为如此,才让她不知如何是好;现在见了他,心中更是牵念难舍。
秋风中,他们紧拥着彼此,对他,君心有着深刻的爱恋、也有着分离的绝望!
好一会儿,他们才稍稍放开彼此,携手走进日松亭。
“心儿,你在乎我的身分、我是不是一个大将军吗?”
君心依着他的手势,偎进他的怀里。虽不明白石生为什么这么问,还是乖乖的回答:“不,我从来就不曾在乎你是不是一名功业彪炳、人人敬仰的大将军,我在乎的始终只是你这个人,君毅。”她肯定的唤出他独有的姓名。
石生蓦然搂紧她。“有你这句话,我再也无所畏惧了。”
“毅,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君心没有反抗他的举动,只在他怀里低问着。
他低头吻了吻她,微笑了,“心儿,无论未来变化如何,我只认定你一人是我的妻子,你只要记住这点,就够了。”他不想说出王爷的决定来让她担心。
“毅……”冰雪聪明的她明白了稍早一定有事发生,并且和她有关,她已经不是那个只能靠别人保护的心儿了,所以她不会顺从他的意思,即使他是为她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要瞒我,我知道一定和我有关!”
石生摇摇头,一手轻抚着她额上的伤。“我绝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再伤害你!”他吐出坚定如誓言般的一句话,便不肯再多说了。
君心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答案,她也不再坚持,事情终会发生的,而她也一定会弄清楚,所以此刻,她不急;但她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对他说。
“毅,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她离开他的怀抱,与他对视。“我已经恢复记忆,也知道自己是谁了。”
石生一震。“你恢复记忆了?”
“嗯。”她肯定的点点头,神情再认真不过。“虽然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荒谬,但我希望你至少试着相信我,我现在神智很清醒。”她深吸一口气。“我——不属于这里,更正确的说法是,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虽然我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使我到了这里,但我却来了;我的名字叫陆织心,来自一千六百多年后的未来。”
石生震惊的无法成言;一千六百多年后的未来?
“心儿,你还好吧!”他勉强吐出一句。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确实是未来的人;而且我很清醒,知道自已在说什么。”
她那么正经的表情,使得石生冷静下来,提出了他的疑问,“你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你会这么问。”她淡笑,“记得我们在长安城外遇到刘曜的手下吗?我反射性所用的武器,便是我擅长的绝技——琉璃珠,里头含有强烈的迷香粉,所以那些人才会在琉璃散开以后,全都不支倒地。如果你还不相倍,我还可以告诉你,再不久你的义父石勒会派你与石虎攻打上邦;你可以先保留你的疑问,留到那时再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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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生沉默了,暗器的使用或许可以归类于每个人的巧妙,但——战事真的会再起吗?
“心儿,我知道你不是说谎,但是——”这太令人难以相信了!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我并不想瞒你,或许往后某一天,我忽然消失在你面前时,你才不会到处慌乱的找我——”
“心儿!”他惊喊一声。“你想离开?”
陆织心再度笑了,含着轻愁。
“我的来去不由自己。既然是那样未知的力量带我来到这里,或许有一天,它也会突然的带我回我原来的地方;毅,这并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不!”他紧紧拥住她,似乎要将她嵌入怀中。“我不许任何人带走你,我绝不允许你离开我!纵使是要违背义父、纵使是要与所有人为敌,我石生都再听不惜!”
织心紧咬住下历,阻止不了泪水的滴落;就算之前对他待妾的事有再多的不谅解,此刻也会消弭于无形,但命运的安排向来不容得人猜想啊!
她从他的臂弯中抬起头,双手捧住他的脸,含泪带笑,“我不明白上天给我们的,是怎么样的一段情缘,但是,心儿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我爱你,一生无悔,”
石生浑身一震,几乎承受不住她这般的深情,“心儿……”
***
“二哥,你为什么要对爹提出这样的要求?”
“弘弟,一个男人一生所追求的,除了权势名利以外,所欠的,就只差一个女人了。自古英雄爱美人,如今好不容易、走遍了南北才出现了这么一个绝世佳人,你说,我有什么理由放弃?”石虎自命不凡的喝着酒。
“这……”不可否认,美人谁都爱。“但你不该把对象设定在君姑娘身上,她是大哥即将过门的妻子啊!”
“过门不过门,要等一个月后才知道。”石虎有把握一个月内让石生不得不放弃。
“难道只为一个美人,你连兄弟之情都不顾了?”石弘真的不敢相信。
“弘弟,我不会不念兄弟之情的。”石虎好言安慰,在义父尚未决定三位继承人前,他不能得罪石弘。“我和大哥只做君子之争,一个月后谁可以羸得佳人的芳心,另一个就自动放弃,并且不得有异议。”
“真的只做君子之争?”
“那当然——”是骗你的;开玩笑,他石虎做事向来只问结果,不择手段只要求能达到目的便成。
一向单纯又容易相信人的石弘,自然不会猜到石虎话背后的意义,放心之余,和石虎继续在右将军府中喝酒谈笑。
就在两人快意喝酒时,一名侍卫匆匆来报:“禀将军,三世子,王爷府来了急令,请两位立即到王爷府晋见王爷!”
什么事这么急?两人心中同时打着疑问。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侍卫依令告退。
“奇怪,这个时候爹会有什么重大的事找我们?”石弘想不出原因。
“别想了,等见了义父就知道了。”
石虎说完,两人相偕赶往王爷府。
***
心结解开后,石生与陆织心不再有隔阂,两人又恢复到那段相依日子中的甜蜜。
虽然两情缱绻,但织心却隐约感觉到两人相聚的时间不多了,她的来去不由自己,因此她更珍惜这段平静而幸福的日子;不能拥有永远,至少有这么一回,可以让他回忆一生、承受来日的寂寞。如果她记得没错,石生的长安之役是他生命的尽头,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战死沙场,她会用她的命来换他的。
石生深深的看着她——他最珍爱的女子。这几日来两人的确过着与世无争、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但他却会在她动人的眉眼间,偶然发现她不经意流露出的哀愁,但当她面对他时,却立即的收起那种情绪,对他展眉以对。
“心儿,”他拉起正在为他冲泡茗茶的佳人,搂她到自己的怀中,“你在担心什么?这几日来你虽然总是欢笑,但那股轻愁却骗不了人,告诉我,在你心中担忧的是什么,怕我们终究会分离吗?”
织心只是淡笑着。
“我有五个以生命相交的朋友,在多年以前,我们号称为『银色组』;各有各的绝技,而千雪的冷静果决,却让我们五人不约而同以她为中心,不论是谁发生了任何事,其它人都不会坐视不理。见了她,你绝对不会相信,那样纤弱的连风都会吹走的女子,竟拥有毁灭敌人的绝对能力,可惜命运并没有善待她,为了她挚爱的父母,她几乎失去了她的生命,后来,一个对她爱逾生命的男子带走了她……”她感伤的说完。“我一直以为那样的感情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了,但是我却遇到了你,这一生我再也没有遗憾了。”她笑着对他说,不论能不能一生相伴,她都觉得够了。
“我不许!”他瞪着她,表情认真又威胁。“心儿,我不许你有那样的念头,一生一世我都嫌太短,我要与你生生世世相伴;我要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石生的妻子!”
他对她的深情暖暖的溢满她的心怀,她娇憨的笑了。
“生生世世啊!”她故意皱皱鼻子,“生生世世太长了,我看久了同一张脸会腻,啊”逗人的语气换成了惊叫不休!
“会腻,嗯?”他蛰猛的盯着她,神情危险!“会厌烦,嗯?”双手猛然向她的敏感处进攻!
“别不要了,我不敢了”织心的双手忙阻止他的进攻,而他却怎么样都能避过她的闪躲,让怕痒的她迭声求饶。
“相公,娘子我再也不敢了!快说。”他稍稍停了下手。
“嗯。”她顽皮的模模他的脸。“既然娘子肯认错,相公我就宽宏大量的原谅你。”可惜织心还没玩过瘾,顽兴上头的她继续一皮。
“你!”这小妮子竟然占起他的便宜来了!他不怀好意一笑,双手再也不留情的往她身上攻去。
“啊——”织心呼叫不休,怎么也挡不下他的双手,忙求饶道:“相公,我再也不敢了!”石生这才满意的缓下手势,她轻喘不已的将虚软的身子倚进他的怀里,他低下头接收她渐敛的笑意,顽皮的唇在她檀口上摩蹭着。
“心儿,别担心大多,再大的困难都有我在,我只希望你快乐,不要轻易让愁绪沾上你该展颜的眉。”他轻轻说完,对上她盈湿的双眸。
她紧偎着他,心中对自己发誓——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他,不让他轻易丧生!
松竹克里溢满两人幸福的气息,徐叔实不愿意打断这浓情蜜意的两人,但——实在没办法。
“将军,王爷府派人来报,请将军立刻到王爷府一趟!”
石生一叹。“我知道了;谢谢你,徐叔。”
徐叔飞快的退了下去,直骂自己为什么要打断两人的安静。
“也好,藉此,我也可以向义父表明我的心意。”
“毅?”他的表情让织心不安了。
石生对她一笑,“别担心,我只是要向义父表明我的决定,多年来,战场上血腥的生活已让我觉得疲倦了,我只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能有你伴着我度过每一天、每一夜,远离这纷扰的一切,过着平淡却能相守的生活。”他收回看向远方的目光。“你愿意吗?心儿,以后我不再是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只是一名寻常的百姓,你愿意陪着一个平凡的男人度过从今以后的每一天吗?”他寻求保证似的,再次询问她。
织心柔柔的看着他,再坚定不过的回答。“我愿意,不论你再问我多少遍,我的回答仍是一样,我从不在意你的身分,你依然是你,我的毅、我的男人、我唯一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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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再依偎了一会儿,石生不舍的放开她。
“义父有急事找我,我必须到王爷府一趟;答应我别再胡思乱想,嗯?”
织心点点头。“我等你回来。”
***
送石生出府以后,识心正要回松竹苑,却在?廊上遇上她几乎已忘了的人:媚真与丽姒,带着几名婢女正迎面而来。
织心正想避过。
“站住!”媚真喊住,她们是存心来找她的。“我叫你站住,你听到没!”原本不想搭理的织心终于停下脚步。她回过头,“你找我?有事吗?”
这戏码像极了肥皂剧里常有的情节,失宠的女人来找夺去她丈夫的人理论,再来八成是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真是老套呀!
织心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淡讽的笑。也许,她确实夺走了她们心中仰望的夫,毕竟她出现的晚,但感情无法退让,为此她对她们也许会有所亏欠;但不代表她会委屈的任她们欺凌而不加反击。
“你……”易怒坦直的媚真看到织心这副自得的模样,怒气立即被引发。
“媚儿!”丽姒及时阻止她将要倾泻的怒气,走向前对着织心。“君姑娘,我知道你是将军亲自带回来的人,目前正受到将军的宠爱,但你也不该没有了为人妾室该有的礼数,对我们一点都不尊重;算来,我们比你早进了将军府许多年。”
“失礼了。”看起来,她比那位媚夫人来得可亲,不过却是真正难缠的人;陆织心能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纵横多年,识人的本领自然不差,这点儿手段骗得了别人,若是在她面前展现,充其量也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但我想,你们并不乐于见我今日又何需特意到这儿来等我?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织心的犀利让丽姒不由得一惊,看来,她是低估了眼前这个看似娇弱的女人。
第九章
双方持续沉默着,媚真却受不了这样的气氛。
“丽儿,别跟她说那么多,现在将军不在,正好可以与她说个清楚,将军不是她可以独占的人,她不该使尽狐媚的手段,霸着将军不放!”
唉!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陆织心几乎快要失笑出声,虽然有幸可以成为北方两大美女共同指责的对象,但她实在没有兴趣再看下去了。
“两位如果没话好说,恕君心不奉陪了。”她转头就要离开,虽然知道她的态度准会让那位媚夫人怒火大发,不过她这一生从不向人低头,要她做出唯唯诺诺的高难度动作,实在有技术上的困难,干脆由自动闪远一点,会得大家看了难过!
“你!你欺人大甚!”媚真抢身追上,习惯性的一扬手就要打在她如芙蓉般的玉颜!织心巧身避过,一闪一带之间,将媚真甩回原来的方向,丽姒只来得及扶住她,两人仰首同时看着织心,她的表情尽是冷漠。
“同是女人,我不想对你动粗。我承认是我夺去了你们赖以为天的石生,我很抱歉,但我不会因此就任你们欺凌而不加还手。反过来说,如果石生的心在你们身上,就不会在遇见我后,还会对我动情;我可以体会你们的心情,要报复尽避冲着我来,我不会逃避。”说完,织心不再回头。
“等一下。”丽姒向前几步。“原来你也会武功,那好,我们就以北方人的方式,用武力一决胜负,若你赢了,我和媚真自动离开将军府,从此不在你面前出现,但若你输了,就把将军还给我们!”
织心一笑,有些讽刺,回过头,“你怎么会以为感情的事能用武力取决呢?我不会在石生背后任意决定与他有关的事,那对他并不公平;如果我要离开,也决不会是因为你们,而是石生的感情已不在我身上。光凭这一点,你就不够资格来与我谈条件;我可以答应跟你比一场,那也只是为了你我之间的恩怨,与石生无关;不论谁输谁赢,日后再也不能找对方的麻烦,如何?”
丽姒想了想。“可以。”
***
王爷府。
石勒看着同时到达的三个儿子,没多赘言的直接这:“你们先坐下。”三人依序落座。“在生儿攻下长安之后,刘曜的儿子就不知去向,我得了消息,知道他现在人就在上邦,正召集人马有反攻长安的企图;虎儿,我要你们领军分两路攻打上邦,一举消灭刘氏馀孽。”
石生闻言脸色一变,心儿说的话应验了!
“记住,绝对不可放刘曜的儿子有活命的机会!”
“孩儿一定不会让义父失望。”石虎率先起身自信满满的道,有意无意的扫了兀自失神的石生一眼。“义父,大哥似乎有些不舒服呢?”
这么一说,让在场其它人的眼光集中在石生身”。
“生儿,你哪儿不舒服?”
“回义父,孩儿没事,多谢义父关心。”
“日日纵情酒色之中,我看大哥是体力透支了!”冷不防石虎冒出这么一句不得体的话,惹得石生威目以视。
“二弟似乎太关心为兄了,为兄的作息你似乎比我还清楚,难不成你的心思全花在打探我的起居生活上了,为兄真是不敢当啊!”
一番暗潮汹涌的话让石勒蹙起了眉头。
“还没出兵,自家人就先起了内讧,我平常是这样教你们的吗?一个君心就让你们反目至此,如果红颜真是祸水,为父会毫不留情的杀了她!”
一句话让在场三人噤声不话。石勒冷着脸继续道:“弘儿,这次你也须军随在生儿之后,务必要让刘熙无路可退,知道吗?”
“孩儿遵命!”
“好,你们先回去准备吧,三日后点兵。”
待其它人走后,石生走到石勒面前,“义父,孩儿有件事想请您答应。”
“什么事?”
“义父,攻下上邦后,孩儿想离开襄国,不再带兵四处征战,带着心儿过着平淡宁静的日子。”
“你要离开?”石勒讶然道。“不行,为父绝不答应!”
“义父,从我成年后,就一直过着南征北讨的生活,孩儿已经厌倦了日日沙场征伐的日子,请义父成全孩儿,让孩儿能过些平凡的生活。”
“是为了君心吗?”
石生抬头与石勒对视。“就算没有心儿,孩儿依然会做这样的决定。”
石勒看着他。“生儿,你该知道,为父的三个孩子中,最器重、也最信任的就是你。虎儿虽然颇有能力,可惜心术不正,做事太不择手段;弘儿生性软弱,在该做决定的时候总是不能及时果断,你一向沉稳、冷静,现在你突然告诉我,你想离开这里,为父很惊讶!”
“义父,很抱歉,辜负你对我的一番教导。”石生低下头。“孩儿从来就不将世俗的名利权势看得太重,孩儿只希望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共同生活,就算是一生一世平淡平凡,孩儿也觉得幸福;义父,求您成全孩儿!”他心意已决,断然不会再更改了。
石勒看着他坚决的神情,叹了一口气。
“你让我考虑一下,生儿,为父还是希望你能改变主意。这件事等平了上邦之后,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答复。”
[谢谢义父,孩儿会全力以赴!孩儿告退!”
待石生走远,石勒唤进谋士张宾,商量着石生的事。
“王爷,臣以为左将军去意已坚,断然不会再为任何事而改变。”看见主上不展的眉,张宾十分明白。“王爷是不希望左将军就此离开吗?”
“唉,先生应该明白,本王三个儿子中,只有生儿最令我放心,他的能力也最好,现在他忽然求去,本王当然不会愿意!”
第29页
“王爷,换个角度想,若您并不打算将王位传给左将军,那么他的存在,将会对三世子造成莫大的威胁;若不能留住他甘心为三世子效忠,那么,就不要留他。”
“先生之意……”
“王爷圣明,应当知道如何做。”
若真到不得已,为了延续他的基业,只能狠下心了!
***
左将军府里,宽广的中废院中站三个人。
“丽儿,你真的要和君心比武,你有把握胜得过她吗?”媚真怀疑的问着,怎么丽儿会武功的事地一点儿都不知情。
“媚儿,我宁愿输也不愿看着他们恩爱。至于武功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始终没有用到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我不会再动武了,没想到今天我却还要靠它来赢得一点点地位尊严。”丽姒说的讽刺,她不想认输啊!
丽姒要媚真站到屋檐下,抬起眼来看着单身前来的君心,“你要用什么兵器?”她手上已握着善长的弯刀。
织心一笑,左手掌翻转向她,手指间夹着三颗琉璃珠,“我的武器就是这三颗琉璃珠,在对打中,如果三颗琉璃珠都用完而你仍毫发无伤,就算你赢。”这场比试只为了让她心服,不需要染上血腥。
“只要你让我手中的弯刀离手,那你就赢了。”丽姒也不甘示弱的夸下豪语,织心的自信让她不再客气,手势一上。“小心了!”
太久没练拳脚,织心都觉得自已有点生疏了,幸好彤以前常到她的办公室突袭她,让她的身手始终保持敏捷的灵活性,否则面对丽姒凌厉的出刀,她不见得还能这么轻松的拆招,采取守势的她并没有主动进攻。
她的身手的碓不弱。丽姒暗暗心惊,手无寸铁的她面对自己的三十六路刀法竟然毫无畏惧之意,只闪躲拆招,也能从容不迫,丽姒急了,手中的刀也变得快而无章。
“小心!”一个连续后翻,手中的琉璃珠应声而出,在丽姒还没看清楚时,右手臂一麻,弯刀已落地!
丽姒握住手臂麻痛的部位,震惊的瞪着地上的弯刀,媚真冲到她的身旁;织心也收势从容的走近。
“我输了!”丽姒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心思。
“你一味求胜,才会让我有机可乘;任何比斗中最忌讳的就是急躁,人一急就会失了方寸;丽姒,你并不是输给我,而是输给了你自已好胜的心!”
她也不多说任何安慰的话,毕竟她是害她们伤心的『罪魁祸首』,说什么都显得矫情,于是,她转身离开。
不知道她们会如何?
织心笑自已,那并不是他该在意的事,以丽姒和媚真在北方的势力,恐怕她才是那个该担心的人。她正要回松竹苑,却意外在途中遇见石生。
“毅,”她展颜奔向他。“你回来了!”
石生一脸焦急的对她上上下下仔细的瞧,“心儿,你没事吧,我听小意说丽姒和媚真找你比武,而你居然答应了,告诉我,她们有没有伤害你?”
“我没事。”虽然他的口气凶恶了点,但她知道那是因为他担心她的安危。“毅,你其实不必这么紧张的,我有绝对的自保能力。”
再三碓她没事之后,石生的怒气也来了。
“为什么任意就答应和别人比武?万一受伤了,你要我时时刻刻都为你担心吗?还有她们两人,竟敢在我背后任性妄为,上次的事我都还没处置她们,现在又找你比武,我不会绕了她们!”
相对于他的火气,织心更是显得从容,“毅,她们都曾是你最亲近的人,你不能否认吧?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妄被视为平常事,女人永远只有受摆布的分,不能反抗也不能喊苦,这对她们公平吗?纵然她们不是因为我的出现才受到冷落,但表面上看来,我仍是抢了她们的丈夫啊!既然我无法容许你身边有别的妾室,那么我只能想办法抚平她们心中的怨愤了。虽然她们不该有伤人的念头,但如令我已经没事了,还阴错阳差的恢复了纪忆,何况你也已经严惩了那两名闯人松竹苑的人,这件事就算了好吗?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石生的脸色依然紧绷,好一会儿,才松了眉,“告诉我,你嫉妒她们吗?”有可能吗?她哪点有不安的样子?
“不。”她淡笑摇头。“那只是我对感情的执着与要求。”
“如果我要留下她们呢?”
“那么我会离开!”织心回答得没半点迟疑。“毅,你对我的一切很了解,读知道在我生长的世界中,女人与男人是平等的,而我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去委屈求全,只为了待在你身边。”
望着她认真的表情,石生所有属于这个时代的『大男人主义』全哽在喉咙,既然他已接受心儿特异的身世,就不能用这时代的标准来衡量她的言行;只好让自己至高无上的英雄心小小的受挫一下。
他笑了出来,拥着心儿走回松竹苑,“从你恢复记忆后,我才知道以前的你是多么令人怜惜;至少不会让我觉得自已在你面前似乎连保护你都显得多馀。”
“听起来,你好象比较喜欢一无是处的我?”她一脸似笑非笑,表情有点危险。
石生转头看着她,扬起一抹笑,倾身猝不及防的吻住她红唇。
“错了!”他低哑道。“不论你是那种样子,我都喜欢,我最欣常你的自信聪慧,却也最痛恨你的自信聪慧,因为那会使我失去保护你的满足!”
她抿着红滟的唇瓣轻笑。“放心,有你在的地方,心儿绝对不敢抢了你的光彩!”
两人一路笑闹回松竹苑!
***
月色宜人,景色诱人,白天里所发生的事,似乎都沉滇了下来。织心伴着石生在月下对酌了起来。举起酒杯轻碰,将酸甜带苦的滋味往嘴里送。
月光下,石生将心儿搂在怀中,将脸埋在她的发间,让清淡的香味吸入心中,“义父今天将我们三兄弟全找了去,他得了消息,知道赵太子熙现在人在上邦,义父不打算放过他,派我、石虎与石弘攻打上邦,旨在消灭刘熙;三日后,就要校场点兵了。”
“杀了赵太子、攻下上郊后,你义父——会即帝位。”织心神情平淡的接口,看着石生由讶异到平静。
“放眼北方,如今已没有那一族的势力能与义父相提并论,他是有那个资格称帝的。”
“自古以来,名利权势一向是男人追求的目标,难道你一点都不眷恋?”
石生笑了,“怎么,小家伙也懂得迂迥啦!”他轻吻了她一下。“我知道这一定不是你心中真正的想法,你在试探我,对不?不错,没有人会拒绝名利和权势;但是对我而言,我宁可只和自己心爱的女子守着一份平凡的幸福,过平淡却能让彼此快乐的日子。”
织心看着他,真切的笑了。
“像你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在官场中生存,你打算再度须兵出征吗?”
“嗯。”他点点头。“这是义父的命令,只要我还是左将军,就没有拒绝的权力,但今天我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义父,他承诺等这场战事结束后,会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
“如果他不答应,你会怎么做?”织心迟疑地的问道,她知道以石生的个性,绝不可能背弃对他恩同再造的石勒。
石生一下黯了面容,但仍不改他的决定,“心儿,义父对我恩重如山,我希望能够得到他的祝福;但如果事实并不允许时,我会带若你离开这儿。”
说到这里,两人心情都有些凝重,织心端起已斟满的酒杯,轻道:“敬君酒一杯,愿君心似妾心,相守相伴,不与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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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生就着她的手饮下半杯酒,取饼她手中的酒杯,“饮君酒一杯,知君心似我心,永生永世,绝不分离。”
如誓言交换般,他饮下另外半杯酒,就着地的唇,共同品啜其中的滋味。
织心柔顺的承接了他最真的承诺,在双唇分离时,禁不住内心的悸动,搂着他胸怀,双眸祈求的望着石生,“带我一起去,我不要与你分离那么久!”
石生一楞,随即笑了,拥着缩在怀里的娇躯,小家伙会粘人了?
“心儿,听话,我是带兵征战,不是去游玩,你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我答应你,我会尽快回到你身边。”
心儿却猛摇头,“不要,我不要与你分开,我要跟你在一起,就算会有危险,也让我们一起面对!”她的语调轻柔却十分坚定,她不能离开他!“带我一起去,不要让我以这里时时为你挂心,我受不了那样的等待,牵念你却见不到你、怕你会有危险却帮不了你;毅,带我一起去!”
“心儿……”石生看着她祈求的眼,不禁犹豫了;两军交战,不是胜就是败,那么危险而残酷的地方,他怎忍心让心儿也跟着去,在长安是不得已,但现在——
“心儿,你不会喜欢那里的,听话,在这里等我回来。”他阻止她欲接下去的说服。“你不会希望我在与敌人对峙时,还得担心你的安危吧?!”
织心本还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毅一定不会相信自已会在上邦之役中受到对方的埋伏而面临生死之关,她不能说却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于是她垂下眼,轻叹道:“好,我答应不随你一同去便是!”但我会自己去!
石生没发现她的心思,托起她下颔,他保证这:“别不开心了,你知道我喜欢见你快乐无忧的模样,我答应你一定尽快回到你身边,不再让任何事伴住我们!”
织心点头,依入他怀中,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他陷入任何危险中!
***
“二哥,放弃吧;这次出征,再回来时已过了一个月的期限,君姑娘注定是属于大哥的。”石弘仍希望石虎能死心,不再打君心的主意。
石虎却摇摇头。“三弟,别把二哥看得这么没用,连一个女人都追不到;事情不到最后关头,很难说君心会属于谁!”
“二哥,你——这是何必呢?”女人他从来不缺,为什么独独会对君心那么执着?!
石虎不以为杵,明日就要出发了,石生与他不同路,这是上天给他最好的机会,上邦——会是石生永远的归处!
***
“将军,我们今夜要扎营在那里?”
三路军在出襄国后各自走向自己的目的地。石生主攻城,石虎与石弘旨在封锁敌方的退路。
经过多日的行军,在石生的带领下,他们一路长趋而来,再不用多久,就可以到达上邦城的外围。
石生看了看天色,送对金副将道:“就在这里吧,传令下去,众将士到前面的那片林子前准备扎营!”
“是,将军。”
一声令下,将士们依序毫不马虎的开始行动。
“上邦城的情况如何?”石生问道。
“禀将军,目前并无多大改变,但上邦城的主事刘熙不可忽视,根据前日得到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三爷派出将军要攻打上邦——他不会乖乖处于被动的位置,依他一贯的作风,他不会等到我们接近上邦城才行动。”
石生听完金副将的报告后陷入沉思,看来,刘熙不似刘曜那样大意,在对敌方面也颇有经验,也许,他们的行动已在对方的掌握中,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金副将,从今夜开始,每晚的巡逻时间缩短为半个时辰一次,各岗哨的位置偏离原来的方位十尺,扩大岗哨的范围,一有情况立刻回报,不得有任何延误!”
“是,属下立刻去办!”得了军令,金副将从不延误,他随即离开将军的营帐,重新编排众守兵的守哨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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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接近上邦城,石生所感受到的气氛愈是奇怪,照理说,刘熙不可能到现在仍对他们一无所觉,不采取任何攻击行动。他们的行进一直很顺利,可是往上邦城的探子却都一个个失去消息,使得石生无法获得敌方更多的讯息,也延缓了作战计书的拟订,这次的出征,似乎显得相当困难,同时潜在了更多的危险。
在距离上邦八十哩处,石生便下令不再前进,他必须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所派出的探子,全都失去联络?
他决定亲自前往查探!
***
上邦城。
“为什么石虎要派你送那么多军情给我?”
刘熙虽然因为石虎的内幕消息擒到了许多石生所派出的探子,但他也不笨,石虎没有理由出卖自己人来迎合外人,这其中必然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刘爷您大多疑了,我家主人之所以会提供这么多消息给你,只是因为你和他有个共同的目标——都不希望石生活着攻下上邦城,所以才与您谈合作,并不表示从此以后仍是朋友。”
哦,原来石家人自己有内讧?
“刘爷您也不必猜测太多,这是我家主人要我交给你的最后一则消息,往后就要您以自己的能力去赢这场仗了,另外我家主人要小的转告您,请您别忘了当初的约定,无论如何,不能让石生活着回襄国。”
刘熙接过他手中的信,“你回去告诉石虎,我会记得,请他尽可放心。”
“多谢刘爷,小的告辞,”来人迅速消失在上邦城的夜空。
石生啊石生,想不到连你所亲近的人都要你的命,这可怪不得我手下不留情了,上天注定你的命只到这里,让我有机会一报长安失守之仇!
他拆开石虎的信,看完后,脸上渐渐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
***
趁着黑夜,石生亲自带着几名经过挑选、善于打探消息、反应敏捷的将士,潜进上邦城准备调查城内的动向及探子失踪的原因。
分配好各人打探的方向后,石生独自潜进了刘熙的书房——
突来的光亮使得石生停下手上的动作,他迅速转向灯光来处。
“左将军大驾光临,刘熙没能及时迎接,真是失礼之至;还望左将军多多海涵。”
石生仔细一看,才发现书房四周都围着士兵,而刘熙更是站在门口,一脸似笑非笑,得意的看石生已成为他的囊中物!
“左将军若是对在下的书房这么感兴趣,尽可来信大大方方的造诂,在下不会连一点待客之道都不懂,左将军这么迫不及待的越深夜前来拜访,可真是让在下不知道如何招呼才能投您所好了!”
知道自已处境危险的石生不急也不慌,他反而笑了。
“刘将军果然好本事,石生佩服!”
石生从容不迫的态度让刘熙一时愣住,忍不住起了相惜之感。
“不愧是名震北方的左将军,气度果然不同。”只可惜他们处在敌对的立场,不然他”定与他好好把酒言欢。
“看来,你早知这我会来?”石生开始推想始末。
“不错,我的确得到你行动的消息。”刘熙坦言不讳。
“看来,你不会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了!”
“也许,等你面临死亡的前一刻,我会告诉你。”
石生一笑,迅速出手,纵身由窗户冲出至屋外广场,更多的兵士立刻将他团团围住,几名手下察觉这里有动静奔了回来,却一同被困住;刘熙更是准备了许多弓箭手待命,誓必要石生把命留在这里。
“来人,拿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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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熙一声令下,广场中涌进更多的士兵,就在石生一行人陷入苦战时,一个他想不到的人影竟然在眼前出现,眼前几百名士兵至少倒下一半。
突来的转变让所有人无法反应!
“毅,”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破人群奔至他身前,
“心儿!”石生这回可结结实实的楞在当场,心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你怎么会来这里?”惊愕过后,石生立即搂住她。
“你不肯让我和你一起来,我只好自己偷偷跟来了,你瞧,至少我来得正是时候啊!”织心赶紧解释,她没见过石生这么失控的模样。
“明知道这里有危险你还来,你是存心让我难过的吗?”他低吼着。既为她的出现感到满足,却又被她的率性弄得不知如何是好!
实在是急了,此时此刻,他已没有把握能突破重围,现在心儿又出现……她为什么就不肯乖乖听他一次?
织心咬着唇,“我知道你会有危险,也知道你没有把握能活着离开上邦,所以我才来,我宁愿与你一同面对危险,也不要没有了你独自留在世上!”她挡在石生身前,无畏的面对刘熙及其布下的弓箭手。
“你是谁?”刘熙奇异地直盯着她,好个美丽动人的女子,令他仍不免为她的美丽失魂;但他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接受他大半的手下是被她弄昏的!然而时间巧合的令他无法解释。听他们刚才的对谈,这女子似乎与石生关系匪浅!
“心儿!”石生又把她拉到身后。“刘熙,你要的是我的命,与她无关!”
“不,我来了,就没打算活着离开这里,除非你带我走。毅,是石虎把你的布署计画透露给刘熙,所以你派出的探子全都被他擒住,连你今晚的查采行动,也在他的掌握中。我本来想阻止你,可是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织心冷静的叙说。
“既然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就不应该再跑来,而且还一个人单枪匹马,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石生再度低吼,此刻他最挂念的是她的安危!
“我说过,除非你带我走,否则我不会一个人离开!”织心的决定不会更改,她现在人在这儿,再说什么都太迟了。
刘熙笑了几声,含着一些艳羡与敬佩,“左将军果然有过人之处,就算身在万人之上,都不见得有人肯为他牺牲生命,你却得天独厚拥有了这份幸运;看在这位姑娘的分上,我会留你一个全尸。来人,拿下他们,生死不论!”
双方再度兵戎相见,与石生一同前往上邦的人武功原就不弱,加上陆织心又以迷香让一半以上的士兵全倒地不起;很明显的,石生等人绝对有机会可以突围,刘熙也看出来了!
“弓箭手!”他大喝一声,他绝不能放过这次的机会。“放箭!”
一声令下,刘熙的士兵全退离场中,加急雨般的箭不断的迎面而来,扰得石生根本没有机会冲出重围,他护着织心不让任何流箭波及到她,不一会儿,已有几名随从中了箭,倒地后伤口汨泊地流出黑血,石生一惊——箭矢上淬了剧毒!
刘熙一把抢过手下的弓箭,拉满弓瞄准石生的后背——
织心在箭雨中乘空隙射出两颗琉璃珠,企图减缓对方的攻势,却冷不防看见刘熙拉满弓的箭已指向一边应付敌兵攻击、一边打散近身之箭雨的石生……
“毅,小心!”
织心大喊一声,刘熙手中的箭应声而出;她毫不考虑的飞奔而来,以自身为石生挡住这致命的一击!
“心儿!”石生转身只来得及接住身体颓然往下坠的心儿!
“我总算……来得及……救你!”织心忍着剧痛,对石生漾出一抹微笑。
“心儿!”看着织心脸色渐渐失了血色,石生心痛得无以复加,那箭——由后背射来,竟停留在心儿的体内。
“毅,快走,不要……管我……快走!”不在意自已是不是命丧于此,唯一担心的事,只有他的安危!
中了琉璃述香的弓箭手们几乎全军覆没,刘熙及时退出迷香的范围,见石生的注意力全在织心身上,急忙招来大厅外的守兵,只一下子,整个广场又被士兵封锁了所有出路,虽然此时只剩下石生与织心两人、而织心又受了重伤,但传闻中的左将军猛不可当,他已经见识到了,他绝不能让石生逃过这次!
“石生,你降是不降?”刘熙说得很大声,可惜石生没有理他,他的心思全在他怀中奄奄一息的女子身上。
“你……快走呀!”石生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竟笑了;执起她无力的手,“要走,我会带你走。”折断她肩后的箭,他抱着她站起来,昂然的面对刘熙。
“刘熙,心儿所受的伤,我一定会要你付出绝对的代价,”
即使身处劣势,但他全身迸出的深沉怒意却教刘熙不敢直视。“哼,口出狂言!”他勉强稳住威胁的语调“我看你。有什么命来向我讨代价?!来人,格级勿论!”
众人齐拥而上,石生毫无畏惧的一手搂住织心,一心挥动着剑,一招一式皆是一条人命,绝无虚晃,然而愈来愈多的士兵使得石生的剑愈来愈不及应付。
“毅,我求你走,不要管我!”织心看得出情势,忍不住泪如雨下,而她的意识,愈来愈模糊了——
刘熙亲自下场,招招进逼,他利用石生在乎织心的弱点,所有凌厉的攻势全对着织心,石生为了护住织心,不及防备的自已受了多处剑伤,但他仍然没有放下织心的打算。
宁愿同死,亦不愿独活!
他不惧生死的眼神让刘熙微寒了心!
正当石生已放弃活着离开的希望时,天空突然划过多道闪电,众人士被强烈幅射出的光华弄乱了视线,紧接着出现的景象更让刘熙等人惊怔失神!
第十章
天空划过的闪电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而随着闪电的消失,众人更惊怔在当场,五名身着怪异服装的女子竟从天而降!
“心!”待她们看清受伤的人后,齐奔向织心,守护住受伤的两个人。
“昕?幽?你们……”织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们真的来了?
“是谁把你伤成这样?”方洁幽无法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好友,谁有这样的能力将心伤成这样!
立于两人身后的寒千雪一看陆织心脸色不对,立即出手封住了她半身的穴道,速度快得令人不由得怀疑刚才她真的出过手吗?
“是雪吗?”
“心。”她平静的站在她眼前。
“救……他!”开口的第一句话,让千雪打量起她偎着的这名男子。
“莹,先替他止血!”看得出这名男子对织心相当重要,而他对她织心——只看他宁死不肯放织心的模样,就值得她们救他了!
严流莹依言而行,但那名男子却不肯了,“不,你懂医术?先救心儿,把她带离这里!”
他突然的言词让她们全都对他撤了防卫之心。
“你们……是谁?”楞在一旁终于回神的刘熙轻声问了。
“是你伤了他们!”洁幽劈头就问,带着几分英气的脸庞在盛怒中尤其迷人。“雪,这家伙留给我痛宰!”她双眼直瞪着他头也不回的跟千雪说道。
“我与幽留下,你们护送他们到安全的地方,心的伤必需立刻处理。”
千雪话一说完,其馀三人皆无异议的准备走人。
“慢着,谁也不能离开这里。”刘熙立刻拦住人。
方韦昕面对眼前军多的兵士连眼也不眨,手中握着现代文明致命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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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不要在这里留下未来的痕迹。”裴影彤阻止道。
“放心,里面装的是莹特制的麻痒粉,只会让他们没时间理我们而已。”她刻了一发子弹,不理会那些人的哀号怪叫。“雪没说,我不会真的动手的。”
“嗯,快走。”随即三人护着受伤的石生及织心迅速离开现场。
刘熙丝毫不死心的想追上,高洁幽已迫不及待的拦住他,“想打架,我绝对奉陪!”扬起擅长的西洋创,不等对方回应便迅速发动攻势。
千雪冷眸扫过其它想要帮忙却不敢出手的士兵,她淡道:“你们想重蹈他们的覆辙吗?”指的是那些仍在哀号抓痒的人们。
听到话的人全忌惮的退了数步,这几个女子看起来全都弱不禁风,但是一出招可全会让人连反抗都来不及,此刻他们才深深体会出——“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真义。
须臾间,洁幽已抖落刘熙手中的武器,刘熙失足跌落在地,模到装着毒水的木桶,立即拿起来就洒向洁幽!
“受死吧!”他面目狰狞。
千雪反应极快,手上银丝一出缠住洁幽往后退,自已籍力使力轻巧一跃接住毒水,衣袖一挥,喷出的毒水尽数洒向刘熙,他惊愕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毒水向自己袭来,连退缩的机会也没有的在地上挣扎!
“雪”月兑离危险的洁幽有些懊恼自己的大意。
“走!”话声一落,她们以灵巧的身手离开了现场。
***
一离开上邦城,她们立刻在城郊附近找到一栋久无人居的民房,不再迟疑的将织心移到房里,开始实施急救。
说到救护,就属莹最大,她让彤去找所需要的清水及木柴,昕则负责外面的情况及帮石生的外伤上药。
“我没关系,先救心儿!”石生满心挂虑的只有织心的伤。
“你不用担心,有莹在,心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要是流血过多出了什么差错,我们没办法对心交代的。”她半强迫的要求石生坐在椅子上替他清理伤口。
不一会儿,雪及幽已赶到。
“幽,你没闯下什么大祸吧?”昕一边继续手中的工作,一边问着。
“呃……”幽笑着,眼神避开她的身影。“当然没——”
“有。”昕顺着她的话语了出来,原本预期中的话没有产生,她耸耸肩道:“不过有雪在你旁边,你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什么话?”幽抗议。“我哪有那么会惹麻烦!”
昕给了她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就让幽收起了反驳的话,乖乖闭上嘴巴。
看到这情形,石生想起心儿曾对他提起的五名挚友,“你们——心儿的五名挚友,银色组?”
“心向你提过我们?”幽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既然你们是心儿的好友,难道你们一点都不担心她的伤势吗?”从出现到现在,她们一直谈笑自若的,那有一点为人朋友该有的关心!
“不是不关心,而是信任。”昕不以为杵的道。“我们信任彼此,莹是一个医术绝顶的医生,我们相信她绝对会让心平安无事。”她的坚定,让石生一时无言。
影彤一回来,把木柴丢给幽,随即拿了些水进了房里。
升起火,昕趁着等待的时间向石生问起织心穿越时空后的种种,尽避石生并没有谈话的兴致,仍是不知不觉被昕诱出所有的详情。
毫无所觉的,远方的天空已泛出了些许的微光,莹和彤从里头走出。
“心儿怎么样了?”一见她们走出来,石生立刻追问织心的情形,满溢深情与担忧的眼神令莹不忍直视。
“她已经醒了,你可以进去看她,但记住不要让她太激动。”
石生闻言立即冲进房中。
彤使了个眼色,她们全都有默契的往外走去,将所有的空间留给这一对有情人。
***
门外。
“心爱得很深。”彤打破宁静,她能体会织心想留下的心。
“为什么?”幽难过的无以复加,一用力差点儿毁了整片篱笆,连玩剑的兴致也没了。
一阵沉默过后,雪才开口:“完成心的希望,把这件事告诉石生,让他来决定吧!”
“雪……”莹诧异道,她真的要把心的命交给石生?
“我赞成雪的话。”听说道。“心为了石生可以连命都不要,我们没有理由违背她的意思只为了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我的确不愿意见心作这样的选择,但我们却必须接受这样的结果;因为心爱他,她把代表自已生命的东西交给石生了。”投下爆炸性的一句,不意外的意来她们讶然的惊视。
然而没有她们多讨论的时间,杂杳的马啼声向这里奔来,她们提高警觉的望向声音的来处。
雪、彤、莹闪身人屋,留下幽与昕应付外面的情况。
不一会儿,十几匹马在屋前停下,为首的男人跳下马,一见是两名姑娘,他没有进院,仅在外面拱手请教,“两位姑娘不必慌张,在下只是有事想请教两位姑娘。”
她们对望一眼,听不动声色的问着:“这位官爷有事请直说无妨。”
“请教姑娘,昨夜到今晨是否见过一名男子,约莫三十岁,带着一名约二十岁,长相十分美丽的女子打这儿经过?”
“没有。”在不明对方身分的情况下,她不能冒任何险。
“多谢姑娘,打扰了。”正准备转身离开的他眼角突然扫到幽手中的剑。
“敢问姑娘手中的剑是从哪儿来的?”他屏着气问,那是将军从不离身的佩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捡到的。”幽一惊,糟了。
“姑娘,你是否见过我所说的那两人,他们怎么了?”
方韦昕拉着洁幽往后退了一步,不打算隐瞒了。
“幽,你看你害我露出马脚了。”昕抱怨着。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幽无所谓的道。“反正我昨晚也还没活动够,正好今天再继续;别抱怨了,我知道你也很想找人出出气!”
“姑娘执意不肯透露,恕在下得罪了。”瞧瞧她们的对话,真是让人吐血!面对十几个大男人,居然一点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正当她们准备好好的活动一番时,听到声音的石生赶紧出来阻止。
“住手!”
“将军!”金副将一见到石生安然无恙,惊喜的稍稍放了心。
“她们是心儿的朋友,别失礼了;其它人在外。守着,注意上邦城里是否有追兵,你进来。”石生吩咐着。
“唉!没得玩罗,”幽可惜的摇摇头。
***
在石生谈完他的军事及反击行动后,莹和彤刻意领着他到屋外,直到确定他们的谈话内容不会被屋里的人听到,才开口。
“有件事,我想应该让你知道。”莹凝重的说道。
“什么事?”石生隐的感到有些不对劲。
“心儿的伤,你也看到了,虽然我能立刻帮她去毒,目前她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箭矢还留在她的肩骨中,在这里,我不能冒险的将箭矢从她身上取出,因为刘熙所用的箭矢是属于勾状,如果冒然取出,心很可能会因为大量出血而危及生命。”
石生踱跄的退了数步,几乎撑不住自己的重量;久久,他才困难的问道:“心儿……知道吗?”
“她知道。”回答他的是彤。“也知道自已除非回二十世纪才有可能活下来,但是她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选择留在你的身边;因为她知道,一旦她回二十世纪,你们——便再无相见之日。”
“心儿她……”石生狠狠闭上眼睛。
他早该知道的,他早读知道——心儿对他的情已胜过她爱自己,他心思杂乱,然而彤接下来的话却再度震撼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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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只要求我们一件事,帮你顺利拿下上邦,让你可以回去复命,让你——可以顺利月兑离你厌倦的戎马生涯。”她一直很明白爱一个人的心,可以为了他不顾一切;可是真正面对心所作的选择,仍是忍不住为她而心痛;她没资格劝她什么的,因为,她自己也用同样的心情,十年来执迷的守着一份无望的感情,不怨不悔。
“你们什么时候走?”
“今晚,送我们来的人会借着与千雪的连系,把我们拉回二十世纪。”
“把心儿……带回去吧!”他深吸口气,强忍心痛;他宁愿永不相见、知道她仍好好的活着,也不要她为了他,失去了生命,老天真是开了他一个大玩笑,既让心儿穿越千馀年的时空来与他相见,却又残忍的安排他们——终究必须分离!
她们同时一震,他……他说什么!
“上邦的事,我可以自己解决,刘熙所带给心儿的痛苦,我会要他加倍偿还!”是的,他不打算借任何人之手,他的女人,他会亲自替她讨回公道!一天……只剩一天了……
“两位如果没其它事,恕石生先离开了。”强打起精神,他要好好珍惜他们仅剩的相聚,给心儿、也给自已最后一次温柔。
待他走远,一直在暗处的三人才出现。
“你们都听见了。”
“他……不愧为心选上的男人。”幽赞赏道。
“雪,没有其它办法了吗?”彤实在不忍心分开他们两人,他们……用他们的生命在相爱啊!
雪轻叹了口气,眼中也泛着不忍。
“他们是月兑轨的历史,原本就不可能会有结果,芸儿也许可以在时空的洪流中来去自如,但却也不能更改天命。让我们及时为心解危,已是尽了她最大的能力了!”
天依然是天,然而这片天空再浩大,也掩不住世间每一回的情伤;她们已经可以想见一旦心回去后,会有着怎样的哀伤。
她们都不愿意事情变成如此,却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第一次,她们感到自己的渺小与无能为力!
***
石生一踏进来,织心就感觉到了他的不同。
“你知道了?”他的情绪在她面前从不隐藏,此刻他却有着刻意装出的欢笑,叫织心想不如此猜测都很困难。
“为什么瞒着我?”他走近她身边,坐上床沿低首注视着她,哑声问着。
她微微一笑,抬起她没受伤的手,想抚去他为她而纠结的眉。
“我知道你一定会选择让我走,而我不想离开你。”因为她明白,他爱她、不比她爱比来得少。这个功业彪炳、威震北方的大将军,在她面前,不过是一个爱她的平凡男子,他的心思,她怎会不明白?
“心儿!”握住她的手,他多希望受伤的人是他。
“毅,别这样,”她从没后悔为他挡了一箭,她原就是为了救他而来,她不要他自责啊!“我不会回去,我宁愿——与你相聚到最后一刻,也不要为了活在世上,却失去了你。”
“不,你必须回去。”石生稳住自己的情绪,对她绽开了一抹笑容,这一生,他只会为了她而展眉逐笑。制止了她的反驳,“听我说,心儿;也许这一别,我们再也没有相见之日,但至少我知道你仍好好的生存着,我也会为了你不轻践自己的生命;记得吗?我们许过承诺:要生生世世相守。如果人真的有来世,我一定会选择出生在与你相同的时代,不让岁月再把我们分开;答应我,好好珍重自己,就当是为了我。”
禁不住心中的酸楚,终于化成眼里的珍珠,一滴、一滴的逐渐泛滥。
“没有你,我无法独活!”
“心儿……”
她拉下他,主动的吻住他,不让更多分别的话从他口中说出。
他们都知道,他们再也没有明天;此刻的缠绵,仿佛是为往后漫长的孤寂留下一丝丝的温暖,他多么不甘、多么不愿……
难舍的分开少许,他紧紧拥住他唯一深爱的小女人!
***
在石生的要求下,莹给了他一包安眠药,他不忍让心儿面对分离的痛苦。
即使是睡着了,织心仍紧握着他的手不肯放;他抱着心爱的女子,一步、一步的走向与她们约定的地方。
“答应我,帮我好好的照顾她。”他压抑着心中的痛,哑声请求道。
她们一致点头,接过他怀里的织心,然而她的手却不肯放开他的。莹哽咽的无法言语,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彤甚至别开了眼伏在雪肩上,她无法想象,往后孤单的日子心将何以为继。
天空渐渐闪着几道光辉,那闪电愈来愈明显——
石生的眼只专注着他的女人,反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心儿,别忘心了你答应我的,好好珍重自己。”他缓缓放开她的手……
“珍重!”
一道猛烈无比的强光令人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天空逐渐恢复原来的平静。
石生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疼痛的麻木,所有精神仿佛全随着那道光而消失!
他对着再也看不到任何事物的天空低诰:“想你,将是我往后唯一的快乐!”
***
三天后,石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势成功的夺下上邦城,为自己深爱的小女人所受的苦讨回了代价,实现了他对自己的承诺;再度以传奇之姿震撼了整个北方。然而他却在安顿完上邦的事务后,神秘的消失了踪影,连带着一些只效命于他的随从也一同消失,没留下任何痕迹,
晋成市咸和五年,石勒即帝位,史称后赵。他数度派人欲寻回石生。却始终只是白费力气,留下迹团让人猜也猜不透,那一夜从天而降的五名绝世女子,最后也只成为众人口中的传奇,没有人能证实。
此后,再也没有人见过石生。
***
二十世纪
严流莹在复安医院成功的完成一项外科手术,让陆织心完全月兑离了死神的掌握。
自始至终,陆织心只是很平静的接受一切,等她再度回公司时,一切事件已全部结束,千峻成功的取得日欧集团的代理权,而她的秘书叶兰婷与至友高洁幽,竟也在这段时间中分别遇见了自已生命中的挚爱。
“小妹,你回来真是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月兑离这种不人道的待遇,把千峻完整的还给你,呼!”向伟见到她比中了第一特奖还高兴,迫不及待的就要甩掉千峻企业这个烫手山芋。
织心一进办公室见到她那亲爱的大哥的模样,简直快要笑出来,幸好总裁办公室不是随便人就可以进来,否则堂堂被封为亚洲巨星的身价可能会一路惨滑至谷底!
“我看过这段时间的业绩报告,大哥把千峻带得不错,为什么执意不肯接下千峻,让妹妹我还要为你劳心劳力;以前你可以说自己没能力,现在可没有话说了吧!”她揶揄着,眼底却有掩不住的疲惫。
“小妹,有什么苦别闷在心里,告诉大哥,嗯!记得小时候你有任何委屈,都是大哥替你摆平的,大哥的肩膀还是属于你的喔!”向伟从来不是个粗心的人,事情的经过他都听幽说了。
她努力掩住自已的伤,深吸口气露出微笑,“我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好几阶。“areyousure?我以为有了幽,大哥的肩膀已经是登记属于某人的专用物,大哥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小心喔!幽可不好说话喔!”
“顽皮!”向伟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小妹,还是那么精明难缠!
笑闹了一会儿,她才正色问道:“大哥,你真的不肯接下千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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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日渐憔悴的小妹,向伟也感到心疼,虽然是极不愿意扛下这个重责大任,但是他也不忍织心再操劳下去,尤其她不在的这段日子,他才真正明白自已以前有多幺自私,为了让他能完成自己的梦想,走自己想走的路,她独自担下千峻企业,把所有的心力全耗在这儿了。
他笑着揉揉她的头,“放心,大哥不会再走了。”难得他终于良心发现,不过还有条件。“不过你得答应大哥,好好振作起来,大哥希望可以再看见以前俐落开朗的你;还有,你原本最重视的案子——日欧的代理权已经正式签完约,日欧的总裁下星期要亲自到台湾与我们见面,届时千峻将举办一次盛大的欢迎会,大哥希望你能出席,亲自接待欧阳先生,毕竟这件案子是你的作品,而他也传真来要求能见见你。”
织心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自己的状况一直都让她的好友与亲人们相当担心,毅也不希望见到这样的自己,也许,是她该振作的时候了。
她抬起头,回复往日的坚定,以再清晰不过的语气说:“好,我会出席!”
这一笑,让向伟减少了担心,纵横商界的陆织心,毕竟不是个普通女子呵!
***
离开千峻的大楼,陆织心做了一件她多年不曾再做过的事——逛街。
形形色色的人并不能引起她任何兴趣,虽然她的打扮普通,衬衫、牛仔裤加一双白色球鞋,俨然就是一名平凡的学生样;但美丽的女子总是不容易让人忽略,经过她身旁的人忍不住再回头望了她几眼。
想和你再去吹吹风,虽然已是不同时空,
还是可以迎着风,随着说说心里的梦
不曾停下的脚步,因着无意中听见的歌曲而驻足,呆立了一会儿,她失措的奔回自己的车子,关起门在车座上喘着气。
松竹苑里迎月对酌的相知相契,一幕幕不听使唤的闪过心田,不止不休……
她以为,她已经够坚强,然而再多的武装,却只因一句不起眼的歌词而再度崩裂!
伤痕只要藏得够深,真的就能不再作痛了吗?
她伏在方向盘上掩去她脆弱的面容,这样的痛楚,她还要痛几回?现在才真正体会出影彤这多年来所承受的痛苦,而她却坚强起来,不让人看见她的脆弱、一个人躲起来独自舌忝拭伤口;这才了解,相思——原来是这般磨人。
不。她擦去泪水,她不能再让人为她担心了;决定放弃逛街的念头准备回家,一抬头,对街的一道背影惹起了她的注意,她急忙下车追去。
“毅!”她跑到对街,哪里还有她看见的人影?
“毅……”她失神的低喃,摇头笑自己,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落寞的走回停车处,她发动车子,再望一眼,也许,是她大思念他才看错了,移开目光,她不再迟疑的驾车离开。
在她背后,对街出现一道人影,双眼痴迷的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久久……
***
为了欢迎日欧集团总裁的来临,向伟决定在属于千峻旗下的关系企业,一家五星级规模的饭店会议厅举行。这次的酒会相当慎重,因为这也是向伟主持千峻后,第一次公开露面;顶着亚洲巨星的辉煌名称,想来凑热闹、挖掘新闻的记者大人们当然不少,不过自从必须接掌千峻的那一刻起,他已举行过一次告别演唱会,所以现在他的身分不再是偶像巨星,而是个企业总裁,他延续陆家一贯的传统,凡是参加者一律不准携带任何录音机、照相机及相关器材科内,否则千峻将以侵害个人自由及肖像权提出告诉,保全事项委托旭日保全处理。放出风声后,没有任何记者敢在太岁头上动上,除非他不想活了、想提早结束记者生涯,否则最好识时务点,明哲保身。
这次的酒会由向伟主持开场,叶兰婷负责全场秩序及流程,许多知名企业家全都到场,众人尤其好奇欧洲有名的服装业大家日欧集团的总裁究竟是谁?
织心到场时酒会已进行了一半,最引人注目的场面已经结束,她不是故意迟到,而是刻意错开,现在的她,尚没有心情应付任何人的探问,所以干脆晚到,反正已经跟大哥报备过了,他会明白她的意思;她有到场就算。
还没进会议厅,已经有许多人向她报告现在里头的状况,那名顶着日欧集团总裁的欧阳先生居然是一名年轻的黄金单身汉,和她亲爱的大哥一出现顿时成为全场的焦点,几乎快被人群淹没。哦——她真是太佩服幽了,一个人躲到保全室去监控全场,放大哥在里头继续受苦受难,并且死不肯对外公开他们的关系;反正大哥除了幽之外根本看不上别人,她才不担心向伟会被抢走,如果他还想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最好别让幽看见任何她不想看的画面。
她一路笑着走进会场,今晚她刻意打扮的平凡,不想成为任何人关注的目标,拜彤所赐,她闪人的本事可也一流,不多久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找到一处隐暗的角落,啜着水果酒不在意的环顾全场;奇怪,怎么没见到那位欧阳先生,在场中她看不见任何生面孔,算了,她不想太好奇。可惜她的平静没能持续大久,向伟还是非常了解的发现她的藏身处。
他摆开所有人大踏步的走过来,“来了也不帮我解危,居然一个人躲在这里,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大哥啊?”借着牵起她的动作,他在她耳边低声抱怨着。
织心微微一笑。“我看你挺好的,那里有需要我的地方?”
“小妹,什么时候你学得像幽一样没同情心啦,”
“你没听过物以类聚吗?”她笑咪咪的回敬。
向伟暗暗叹口气,这辈子,他可能会被这两个小女人吃得死死的,唉!歹命!
谈话间,灯光已暗了下来。台上主持人持续介绍者……
“大哥,你得开舞。”织心提醒道,跟着向伟到场中之后地聪明的立刻闪人;把这种体面的事留给大哥及兰姐,反正他们俩的功劳最大,出出风头也是应该的嘛!
被她陷害的两个人可是气得咬牙切齿。
但露面的织心也没能好命的坐在一旁继续清静,除去往日那层高不可攀的身分,许多自认条件不差的人随即蜂拥而来,织心暗暗叫苦;正当她实在无法再和颜“婉拒”时,有人替她省了麻烦,她感激的望向帮她的人,却被眼前的人影夺去了所有呼吸!
“他”,从容的穿过围住她的人群,笔直的朝她而来。
织心眼睛闪也不闪的直望着他,深情动人的双眸,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
“他”在她面前站定,两人凝视着对方,似乎是怕只消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在彼此眼中,他们丝毫感受不到其它人的存在,更不知道原本正在开舞的两人也好奇的停下注意着他们!
微抬的右手一放,一颗炫目的银色水晶应势而下;他缓缓的将水晶挂上她雪白的颈项,眼神尽是温柔与深情,“心儿,我来完成我们等了千馀年的梦!”他低诉着。
说完不待她有所反应,一手探向她纤细的腰身,往上一扶,低头便攫住她的双唇,纠缠住了舌瓣!
“毅……”
千余年的等待,终能在这一刻成真;纵然曾梦断惊魂,此情依旧只为君心,不怨、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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