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情缘(深深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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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裴”,在军、政、警界里,是人人不敢忽视的大姓,只要提到裴庆源,更没有人敢任意轻忽,就连最高统帅见到他,也不得不卖三分面子。
试问一个跺脚能让全国陆海空三军为之震动的人,有谁敢对他不尊重?即使在已经退役多年的如今,他仍然有其分量。更何况,现下握兵权的将军们全是他昔日的属下,受过他培育之恩。这样的一个人就算未来回老家了,恐怕就连总统也不敢不来参加他的“送行大典”。
裴家的大家长年近七十,一生军旅生涯,其建立的功勋,对国家的贡献只怕连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这样看尽人生百态,面对过无数生死的他,到了如今的年纪,世间能动摇他的事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了。
多年来的修身养性,他逐渐收敛形于外的威仪,多了份慈蔼,然而初次见到他的人依然会不由自主的肃立起敬,不敢稍有放肆。
尽避如此,那微乎其微的几乎还是发生了。今天的裴庆源失去了平时的从容冷静,他端坐在大厅上,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更形严竣。
裴家位于阳阴山的别墅里,此刻聚集了所有裴家第二代的重要成员,连军、警两界的重要人物也到场了。整个大厅一片肃穆,除了厅中央正跪着的妇人不时发出啜泣声之外,其他人全安静得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终于,裴家第二代最具当家资格的人,亦是裴庆源的长子——裴知信开口了。
“林婶,你什么时候发现小彤失踪的?”
熬人抽泣了几声,喑痖着声音回答:“我……我带小姐到公园散步,然后小姐看见卖冰棒的小贩,一直……一直吵着要吃,我只好去买,特地叮咛小姐不可以走开;谁知道我到对街买支冰棒,才不过一个转身的时间,再……再回头时,小姐……小姐就不见了!”她大声哭了出来,心中惊惧不已。“我一发现小姐不见,立刻在附近不停地找,可是找了好久,问了所有在公园里的人,结果……结果没有一个人看见小姐,我就赶快回来……;老爷……对不起!”
林婶断续的将小姐失踪的过程说了一遍,大厅又回归于静默。
警政署署长站向前开了口,“老师不必担心,我立刻下令动员全台北市各警政单位,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小彤的下落。”
“是的,老师,请你放心,学生也会请军方单位全力配合找寻。”国防部长亦加入保证。“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分头行事。”
“等一下。”裴庆源威仪十足的喊了一声。“记住,封锁一切消息。如果小彤的失踪是冲着裴家而来,那么主事者迟早会出现,在此之前,一切行动都不能曝光。”
“学生明白。”两人同声回答后,相偕离开。
“林嫂,你先下去。”
摒退其他人,大厅上只剩下裴家位重要人物。
“爸,你休息一下吧,自从知道小彤失踪以后,你没有一刻放松过,这对你的身体不好。”裴知信劝慰道。
“不必担心我。”裴庆源挥手阻止。“想办法安全的找回小彤最重要。”
裴庆源膝下有三子,分别命名为知信、知仁、知义。而三个儿子也各自育有三个孩子,其中只有裴知信在四十岁那年生了个女儿,其他八个孩子全是男孩。裴庆源对这个迟来的孙女打小就疼爱有加,两祖孙的感情好得不得了,他还亲自替这个孙女起个名字,叫“影彤”。
说也奇怪,裴庆源的其他八男孙对他都必恭必敬,独独这个小孙女总是出人意料的敢对裴庆源的话提出质疑,对他的命令敢说个“不”字。种种违背起之有因,教裴庆源对她又疼爱又无可奈何。若这世上还有谁能令裴庆源动容的——就只有这个小孙女了。
三个儿子眼见劝不动父亲,也只能随侍在侧,静静的守候了。
※※※
昏暗的巷弄,繁华城市的一角,光明照射不到的阴霾处,却是黑暗世界的天堂。
一名身着国中生制服的少年毫无惧意的往前走去,在他脸上看不见一丝丝国中学生该有的单纯与被书本残忍压迫的无力感。他一脸的桀骛,不驯的眼光仿佛没有把任何事物放在眼内。
阴暗处,一点火光突然燃起,前方有人点燃了一根烟,吐出烟圈后抬眼迎向来人。
“冷靖恺,低挺有种的嘛!耙单刀赴会!”
他停住步伐,对于眼前人所说的话置若未闻,只有在他抿着薄唇微微牵动时,仿佛看到了他不屑的倨傲。他正眼都不瞧对方一下。
“妈的,冷靖恺,低敢不将我放在眼里!”对方身后蓦然走出了一个人,分别在他身旁站定。“低打伤阿成的事该怎么算?”
“咎由自取。”冷冷的语气,一副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表情却出现在他略带稚气的脸上,没有温度的迫射出严峻。
那人面色一变。“在我面前,你还敢这么嚣张!今天我要是不替自己的兄弟讨回一点公道,我铜仔怎么在道上继续生存?来人,给我打!”
一声令政,身旁一人齐冲向前,围攻面前这个狂妄,不知收敛的臭小子。
冷靖恺冷目一扫,敏捷的闪躲一人的拳脚,而手上功夫精准的出击,不多时,主动的一人身上全挂了彩。
“浑帐!”铜仔见自己的手下居然被一个国中生落花流水,手上烟蒂一丢,气愤的拔出身上备好的开山刀,凝神就往冷靖恺身上砍去。
这等阵仗该说是家常便饭了吧?自他十三岁不再依附任何“监护人”开始,每隔三.五天总会有这么一场比斗在等着他。是的,生命之于他早已不具任何实质意义,只有在这种争夺生存的游戏中,他者能感觉得到自己仍是活着的,流下的红色血液代表了他生命的脉动。
一个手刃将铜仔的最后一个手下打昏在地后,感应到背后的危险时已经来不及,他勉强一个闪身,只避过了迎身而来的要害攻击。
左手臂上狠狠的划出一道血痕,他眉头却连皱都不皱一下,扬起嘴角,以更强的气势攻向铜仔,除非对方倒下,否则他绝不怕死!
丝毫不将身上的伤口当一回事,那股不为瓦全的狠劲吓倒了铜仔。一个不小以,手上的开山刀被打倒在地。
“冷……冷……冷靖恺,我……我认输了,你……你饶了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原意从今以后拜你做老大,听你的差遣,老大,你原谅小的吧!”铜仔屈缩在地上,畏惧的求饶。
他太看轻这个国中生了,在冷靖恺的身上,竟然有股无与伦比的气势。这个人……这个人若真的往黑道发展,必定会成为一方的霸主。
对落败者前倨后恭的态度,冷靖恺连瞧也不瞧一眼。
左手臂上的刀痕依然流着血,他表情未变,似乎对疼痛已无感觉。一如来时,他洒月兑的跨步离开。
※※※
糟糕,她跑到哪儿了?
小女孩一身雪白的纺纱洋装,头上还系了两条白色发带,任一头长发直泄而下,衬得一张美丽的小脸蛋更加白晰,俨然就像个落人凡间的小天使一般,晶莹剔透得教人移不开目光。
一张小脸东张西望,天色已经暗了,她要追的小汽球不道飞到哪儿了,她想回家了,可是林婆婆呢?她怎么不见了?
小女孩慌了。
“妹妹,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玩?这样很危险的。来,阿姨带你去附近的冰淇淋店吃东西,然后你把家里的地址,电话,家里有些什么人告诉阿姨阿姨再丢你回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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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头看着说话的女子,剪裁合宜的套装、干干净净的打扮,配上和蔼可亲切的笑容,俨然就像个邻家大姐般。
“阿姨,你真的要带我回家吗?”
“当然。”她笑着回答,然后牵起小女孩的手。“来,跟着阿姨走,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家中还有什么人?”
“我叫小彤,家住阳明山……”
※※※
小彤已经失踪整整一天一夜了,动员了军、警界所有人员,几乎快把整座台北市翻过来了,然而小彤的行踪依然渺茫。
一天一夜未曾合眼,裴庆源一样守在大厅里等候消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也愈来愈担心。
“爸,你还是先回房歇着吧,这里由我来处理好了。我答应你,一有小彤的消息,立刻叫醒你。”裴知信不忍再见年老的父亲如此担忧,不断地劝着。
“我不要紧,中益跟国荣那儿有没有消息?”
“还没有。”裴知信脸色一黯。如果动员了警、军两大力量仍然找不到小彤,那么……小彤还有命回来吗?
一道类锐的铃划破了沉寂,震惊了在场的四人。
“喂,裴园。”篱电话最近的裴知信反射性的接起话筒。
“裴园?”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一顿,似乎是无声一笑。“请找裴知信先生。”
“我就是,请问你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她很快的打断问话。“我想你对一个全身穿着白色洋装的小女孩应该不陌生吧?她她叫小彤。”
“小彤!”他一震,电话已被父亲接去。
“她现在在我这里,你放心,她很安全。”停了两秒之后,她的声音变得冷硬。“立刻准备好一千万新台币,我要现钞,其他的我会再通知你。记住,不要轻举妄动,我知道裴家军方的势力不小,不过你如果还想看见一个活生生,安然无恙的女儿,我劝你最好乖乖的听命行事!”
“咔”一声,电话已断。
裴庆源挂上电话,表情变得僵硬。
“立刻准备好一千万的现款,小彤被绑架了。另外,要国荣与中益立刻到这儿来待命。敢动我裴庆源的孙女,我要那些人一个也逃不了!”
宛若当年带兵作战的果决,裴将军说一不二。
※※※
小小的身影瑟缩在墙角,颤抖的身躯紧紧倚着冷硬的水泥墙,“爸爸……爷爷……小彤怕怕……”
漆黑的夜里,四周暗不见光,尤其在密闭的空间,特别容易使人产生恐惧。“砰”地一声,紧闭的门突然被打开。
“小妹妹,来,吃点东西吧!”
“不要,我要回家!”小彤瞪着她,对她端着美味的餐点示好的态度视若无睹。
“小彤,你要乖,阿姨已经打电话通知你的爸爸,他会来接你回家的,现在你乖乖的听话,吃点东西。”
“阿燕,不必哄她了。”一个高大的魁梧男子突然出现罩住门口那道光亮,一个人几乎填满了整道门。他扬着凶狠的表情说道:“告诉你,如果不想饿死最好乖乖听话,否则一旦惹老子生气,有你好受的!”
小彤被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哇哇大哭。
“嗟,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让阿燕放下餐盘后,他拉着她走出小房间,外面的几个兄弟可还需要她来煮些东西祭祭五脏庙呢,他轻易地阻绝了刚放进来的光亮。
不知道哭了多,小彤渐渐回神,嘴里喃喃着:“爷爷……小彤好想你……”
一有记忆开始,爷爷常带她和众位哥哥们玩“官兵捉强盗”的游戏,所以她认定他们是坏人,一定不会那么好心的把她放回去。坏人都是凶的,又没有人性,她一定要逃出去,开始在四处模索,找寻可能逃出去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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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停、不能停!
小彤尽全力的跑着,每隔几十公尺就跌倒一次,她惊慌得只想到要往前不断的跑,完全不辩任何方向,如果被抓到了,他们一定会打死她的,所以不能停,她一定要跑到一个他们追不到的地方才安心。
“阿燕,快追,绝不能让那个小孩逃了,她很值钱哪!”
背后不远的地方传来几个人追赶的喊叫声,小彤内心更加恐慌,一个不小心又被路上的凸起物绊倒。
“啊!”她痛叫出来,一股惊慌随即罩下。
“在那里!”更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地传来。
“啊!”小彤的惊慌突然消失,她愣愣的看着眼前扶她起来的人。
先是被关在小房间里,然后不知道跑了多久,一直跌跌撞撞,身上原本雪白的纺纱洋纱早就弄得脏污,甚至因为跌跤太多次而磨破了衣裳,跌破了白晰柔女敕的皮肤,小彤全身上下狼狈不堪。
从来他都是叛逆冷硬的,不曾多留意过别人一眼,太多亲身体验过的事造就了他一身冷硬刚强的鲜明性格。他向来不是个会救人免于苦难的人。
今天晚上刚去赴完一场斗约,身上不免又挂了一道新伤,他应该如同往常一般回去吓吓那些自以为是上帝的高贵人种,而不是像现在这副模样。显然,她史无前例的多管闲事了。
这个小女孩……仅仅是那么淡淡的一瞥,就让他不能泰然自若了。该死,他居然无法看着她就这么跌得伤痕累累。
还没理清心中的感觉,他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行动了。他蹲子,将跌倒在地的小女孩扶了起来,手臂似乎有其意识的放轻了力道。
“喂,别多管闲事,把她还给我们!”
听见这“凶恶”的声音,小女孩的身体明显一僵,然后想也不想的伸出双手紧紧抱搂住他的颈项,小脸埋入他的颈窝,不可抑遏的颤抖着。
他的心因为受到了感应而抽紧。
“喂,我说的话——”
男人将要出口的威胁被身旁的女人所阻止。
“这位小弟,麻烦你将我的小侄女还给我好吗?因为她叔叔骂了她几句,她就闹脾气跑了出来,让我们一家人为了找她而不得安宁,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她了,我得赶紧带她回去,才不会让她你爸妈担心。”
“不是,不是!”小女孩大喊着,“他们是坏人,是坏人,他们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回家!”
冷靖恺漠然的抬头起身,顺手将小女孩抱在怀里。
男人的脸色明显一变,女人赶紧和缓的解释道:“唉,小孩子闹闹脾气,闹闹脾气而已,稍微骂了她几,就把叔叔,婶婶当坏人了,真是!谢谢你帮我们找到她,麻烦你将她交给我带回去,不然我不好向她的爹妈交代的。”
他还没有做出任何表示,小女孩却抱得他更紧,仿佛他真的会丢下她一般,小小的身子也颤抖得更为厉害。
看着眼前的两人,冷靖恺扬起没有笑意的嘴角。
“不管你们说的是真还是假的,这个小女孩我带走了。想要回她,让她的父母亲来吧。”
他们让他想起那群空有血缘关系却没有半点温情的亲戚们。虚伪!
冷靖恺转身就走。
“站住。”随后而来的三名男子堵住了他的去路。
“小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将那个小女孩放下,然后马上离开,老子还可以放你一马。”
冷靖恺似笑非笑的冷哼了一声。
“乖,在这里等我。”将小女孩放在安全的一角,他低声交代一句,随即反身迎向挑衅的几人。“一路上吧,我没时间陪你们耗!”他直接站到三人的中央。
“可恶,上!”一声令下,三人同时出手,决定给这狂妄的小子一点教训。
常年与人动手的结果,冷靖恺身上少有不带伤的时候,然而一旦面对敌人,他的心中便只有一个念头,除非对方倒下,否则他不会停手。任何伤口在他动手时,都变得微不足道。就如同现在,手臂上包扎好的伤口因为用力而汩汩的流出鲜血来,然而他眉头连皱也不皱,身体依然敏捷又快速的移动,即使是面对三个大男人,他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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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女人趁着他们缠斗不休时,准备接近小女孩。
“啊!”正看得专心的小女孩猛然惊叫一声,挥开她伸来的手,跳起来立刻想跑开。
“想跑!”女人更快的拉住小女孩,在拉扯之际,挥手给了小女孩一巴掌,企图阻止小女孩的挣扎。
正专心与人动手的冷靖恺一个分心,瞧不清楚小女孩逃开的模样,下月复不慎中了一拳。他闷哼一声,怒火迅速燃这深邃的眼眸。他不退避,反而硬生生往对方的太阳穴回了一记,对方应声倒地。
这狠劲……其他人全瞧呆了,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迅速的解决另外两个,不可避免的身上又添了新伤。
他面色未变,一步步走近那个女人。
“你……你……别过来”她低声恐吓,可惜嗫嚅的语气达不到吓阻的效果。
冷靖恺一个箭步向前握住她拉住小女孩的手,用力之大像是要捏碎她的手骨般。
“啊……放……放……”
“我最恨有人碰我的东西。”他冷冷地说,随后甩了她两巴掌。
女人应声跌坐在地上,他看也不看一眼,弯身再抱起小女孩。
“你们最好小心,别再让我遇上。”
没有任何恫的恶言,却教那不能动弹的四人惊惧的瞪大双眼。一如每一场争斗后,他傲然地举步离去。
※※※
带着小女孩回到他私人的居处,让她坐在沙发上后,冷靖恺取出屋里常有的伤药,再转回到小女孩面前,蹲帮她处理伤口。
合上门扉后,他敛去了形于外的冷漠与逞狠,细心地在她的伤口上消毒上药,在处理完她四放上的擦伤后,他才微微一怔。
她居然连痛也不叫一声?
将药物推置一旁,他抬头,只见小女孩紧咬着下唇,泪珠凝在眼眶,却始终强忍着没叫痛,也没让泪掉下来。
他看了她好半晌,轻轻叹了口气。从来不会多管闲事的他竟然破了倒,还带了个小女孩回来,莫非是觉得自己的麻烦不够多,非要再添一桩不可吗?
“如果觉得痛,不要忍着,可以叫痛,也可以哭。”没有理由的,他就是放柔了语调。
小女孩摇摇头,一手指着他肩上血红的伤口,硬咽着声音道:“痛痛!”
他一愣,然后微微笑了。
有多久了?他几乎快要忘记什么是“笑”了。
冷靖恺无所谓的看了伤口一眼,坐上单人沙发,然后将她抱坐在腿上。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盯着他的眼睛,她似乎在解读些什么,对他轻忽自己的态度终究什么也没说。她抓过他的右手,翻开掌心,清清楚楚的写下三个字。
“裴影彤……”看完她写的字,冷靖恺微一抬头,与她的双眸相对。
“六岁。”她低低地回答,明确的感受到一股全然的安全,让她放了心。“我迷路了,他们骗我说要送我回家,结果把我抓住,还关在一个小房间里……”说着,她又紧紧的环住他的颈项,深深切切的依靠着。
他心一动,只默默地任由她搂着,不由自主的给予呵护。不多久,她却主动放了手,直直地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
不必言语,他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她的担心。她——注意到他这个陌生人,只关心他身上始终没去理会的伤口。
“帮我把药箱里的东西拿过来……”
他开始动手解开原本包扎好的纱布。小彤依着方才看见的过程,首先将棉花沾上消毒药水递给他。
“不是这样的——”他瞧得心头一暖,倾身将药盒摆在两人面前,然后逐一替自己上药,一边教她,一边也让她为自己敷药。
在两人的合力下,影彤终于学会了最简单的包扎方法。
冲动的救了人回来,直到现在他才想到该送她回去的,总不能就这么留着她吧!但想到即将来到的分离,似乎又有股异样的情绪在心头钻动着。不,跟前他的事够多了,留着她只会为他们两人带来麻烦。
他不假思索的握住她的手,摊开她的手掌后依样写下三个字——冷靖恺。
“认得吗?”他抬头问。
“靖。”她笑了,却只念了一个字。
“我的影子!”出乎自己预料的,他动情的抱她入怀。
懊放手的,她并不属于他。但是,好难呵!他历尽了五年的寒冬,好不容易才遇见的一抹温暖……
※※※
不同于以往常常出人的普通警局,冷靖恺被押进了警政署署长的办公室,真拜怀里这个不知是天使还是恶魔的小女孩所赐。
影彤从一开始就只赖着他不肯下来,只要她一哭闹,连署长都惧怕三分,不得已,只好让他进入私人办公室,不过还派了两个人紧跟着。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推开。
“找到了小彤了?”裴庆源亲自来了警政署。
“爷爷?!”一直埋在冷靖恺怀里的小彤突然抬起头。
“小彤!”一看见孙女安然无恙,裴庆源激动的向前。
“不要!”小彤一反常态的拒绝爷爷的搂抱,抱着冷靖恺的双手圈得更紧。
“老师,”署长何中益赶紧走过来解释情况。“我们发现小彤的时候,小彤是跟这个不良少年在一起的,我查过他所有的资料,才国中生的他已经有一大堆打架滋事的前科纪录,所有亲戚朋友都将他视为毒蛇猛兽,拒绝往来。”
毒蛇猛兽!冷靖恺扬起讥诮的表情,好个形容词呀!他褪了半个月的冷漠与不驯再度溢满全身。
“我怀疑是他拐走小彤的。”
“喔?”裴庆源这才仔细的打量眼前这个少年。这孩子全身上下净是桀骜不驯的气息,唯一最不搭调的,就是他那双始终温柔抱住他孙女的双手,的手臂上明显有着几处淤青。
“爷爷,他们是坏人,他们打靖,不要理他们呀!”小彤喊着道,刚才他们打靖,太过分了!她嘴一扁,哭了起来,“他们是坏人,我不要在这里……靖,痛痛,痛痛!”对于冷靖恺因为抱着她而被打得处处淤青,小彤心疼不已。
“好,好,不哭,小彤不哭。”裴庆源的眉头攒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老师,因为他一直不肯放开小彤,为了救小彤,所以才发生了一些冲突……”
自始至终冷靖都不言不语,也不多加解释,只是小心的抱着小彤,并不因为任何事而松手。裴庆源深思的看着这一切。
“中益,这件事到此为止,记住,封锁任何有关小彤的消息。信儿,带他们回裴园。”裴庆源不容反对的下了命令。
※※※
“你想留在小彤身边吗?”好不容易让始终不肯离开冷靖恺身边的小彤睡着,累了一天的裴家人终于可以放心地睡个好觉。裴庆源私下将冷靖恺找了来,认为有必要了解一下那个救了他宝贵孙女的人。
冷靖恺昂头直视着他,并不答话。想与不想有什么差别?有谁能不带任何一丝异样眼光看他?除了——裴。
“很谢谢你救了我的孙女。”裴庆源不以为忤的继续道。
“我救的只是裴,与她是不是你的孙女无关,更与她是不是裴大将军家的公主无关。”他终于开口,语气冷淡疏离。
就在不久前,裴庆源完全看完由何中益所提供的资料。
冷靖恺,庞大遗产的继承人,他的父母在他十岁时死于空难,之后有两年多的时间在各个亲戚间流转,而他的亲戚们并没有给予这个十岁的男孩应有的关怀,反而终日为了能不能从他身上得到多一点的财富而绞尽脑汗。看尽镑种丑陋人性,造就了他今日冷漠又不驯的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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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让你留在小彤身边,但是你必须接受我的训练安排。我可以让你从今以后在裴园过着单纯的日子,不必受你那些亲戚的打扰。同样的,你必须答应我,只要在裴园一天,你就有保护小彤安全的责任。”冷靖恺也许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不良少年,但是小彤只信任他,那么他就必须做一些安排。这次的事不能再有下一回。
冷靖恺深思着,他不明白裴庆源可以提出这样的条件,如果是为了裴的安全,一个裴家难道还不够吗?
“靖!”门口传来的惊呼声让两人的注意力同时转了开去,只套着一件色睡袍的裴影彤揉了揉眼睛,尚来不及适应房内的光亮,就立刻奔进了冷靖恺的怀里,怎么也不肯离开了。
裴?!她不是睡着了吗?怎么起来了?
“爷爷,我要靖,我要靖。”她躲在他怀里不住地颤抖,有坏人会抓,她要靖……
“作恶梦了吗?”冷靖恺扶住她的肩,看着她问道。
她可怜兮兮的点点头,双手紧紧抓着他不放。
“我带你回房睡。”抱起她,冷靖恺往门口走去。
“不要。”搭着他的肩与他平视,裴影彤坚决的摇摇头。“靖要走,我也不要留在这里。”说完立刻抱住他,小脸偎在他肩上。“靖不可以一个人走!”
很奇怪,只是一次不经意的巧遇,便足够让她完完全全的信任他,甚至超越自己的亲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注定是一生孤独了,现在却无端多了个牵挂。他可以不必理会的,她有那么多呵疼的亲人,实在不缺他一个的,然而……他却该死的没有办法拒绝她说的每一句话。
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他竟会舍不下她。
偏过头与裴庆源了然的眼神对视,他微吐出一口气,“我会留下。”
简单的一句话决定了他未来的命运,他没有多加深思,抱着裴影彤离开了书房。
这么鲜明的爱恶……但愿他的决定没有错。
第二章
旭日保全的顶楼,高洁幽一如往常的又开始大喊无聊。
“听,找点事给我做吧!”她一脸期待地看着仍然悠哉的大玩电脑的方韦昕。她还真的是挺佩服昕的,明明没什么事,也可以整天面对那台硬邦邦的机器都不厌倦。
“无聊?打电话去骚扰你的“亲密爱人”呀!”对于这种几乎每天都要听到的哀号声,方韦昕依照惯例,连抬一下头都懒。
“拜托!”她立刻由“瘫”着的动作跳起来,一脸正经八百外加不敢领教的表情。“他只会找我过去陪他一起受苦受难,我才不干咧!”
话说高大小姐洁幽的亲密爱人就是现任千峻企业的总裁陆向炜,自从接了千峻之后,他每天为了公事忙得不可开交,当然能够盯着洁幽的时间也大大的减少,所以每次洁幽一喊无聊,他就开始设法拐她一起加班,弄得现在洁幽打死也不敢打电话告诉他自己无聊没事做。
其实洁幽也不是没那个本事办公事,但是谁教她全身上下好动的细胞多于安静的细胞呢?所以要她乖乖坐着办公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不然去找织心呀!”
洁幽一听,委靡得更加严重。
历经了一世的追寻,好不容易织心才和她生死相许的恋人重逢,这个时候叫她去当电灯泡,欧阳毅不怨她杀风景才怪咧!
“方韦昕,我跟你没有仇吧?”洁幽很认真地问。
“是没有啊。”韦昕推了推眼镜。
“那你为什么老是出这种会整死人的的馊主意?”她轻轻一跃,斜靠在桌子旁。
“那是因为小姐你太烦人了,早点把你送走免得吵死我。”
“昕,你没良心!”洁幽委屈的指控。
韦昕翻了翻白眼,搞清楚,谁才是那个被骚扰的人呀!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办公室的门小声的被推了开来,探进一张慧黠又纯真的美丽脸庞。
“hi,我可以进来吗?”她小心地问。
“彤!”洁幽脸色一改,惊喜地冲过去,准备来个法国式的大拥抱。
裴影彤眼明手快的一闪身,关上门的同时也让洁幽扑了个空,她已经移到韦昕身边好整以暇的站着。
“彤,你的功夫一点儿都没荒废。”韦昕赞赏道。
“没办法呀。”她笑得娇憨。“常常要一个人在外面跑来跑去的,功夫不练好一点,遇到危险怎么办?”
裴影彤放着优闲的大小姐生活不过,顶着空姐的身份长年在世界各地东奔西跑,只有她一个单身女子难免教人担心,更何况她又是个让人容易心动的特殊女子。
“我们之中就属你最不安守本分了。”韦昕叹道。
“要是真的守本分呀,就不是裴影彤了。”洁幽笑着走过来加入她们。
“人家哪里不守本分了?你们看,我很敬业的啊,该出勤的时候出勤,从来没有旷职过喔!”她辩解。
洁幽与韦昕相视了一眼,同时爆笑出声。
“小姐你想休假的时候也没人阻止得了你呀!”没错,她是很“认真”的上班,但是她不想上班的时候一律视为休假。
“你们两个欺负我一个,不公平啦!”影彤开始抗议。
最后还是韦昕最先恢复正常。
“彤,怎么有空来?”
“没有,明天又要出勤了,所以先来看看你们呀,免得你们又说我不告而别,要是把我登报作废了,我会很伤心的。”她半真半假的回答。
好不容易她们六个人终于又团聚了,知道彼此安好,是她们最感快乐的事。雪随着关御回东岛,心在千峻移交给向炜后,和好不容易再相遇的欧阳毅一同游历台湾,过着两人的甜蜜生活,莹也继续她救人的心愿与工作,留下昕和幽守着这个由她们创立的旭日保全。
“我们哪敢把你登报作废呀!”洁幽走过来搭着影彤的肩,笑道:“我们还不想被小姐你追杀,所以尽避你又要一个人去快乐逍遥了,我们还是一点都不敢怪你,只能怪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识人不清、误交匪类呢?”
“什么话嘛!是物以类聚,谁教我们都是匪类的人种呀!”
韦昕忍不住大笑。
“幽,别闹了,你说不过彤的,不是喊着无聊吗?有人来陪你了,你还不好好利用?”
洁幽恍然大悟。“对喔!”她不怀好意,立时朝影彤出招。
“昕,你没天良!”影彤一边闪躲,一边还对韦昕发出不平之鸣。两人打着打着,又把这个大办公室当竞技场了。
韦昕赶紧关机闪到一边纳凉去。
“唉,这下子又得损失不少办公室用品了……”边看着她们的身形,她还边计算损坏了多少的办公用品。
可以想见,在经济这么不景气的今天,有这种随时把办公室当竞技场使用的人存在,卖办公用品的商店绝对倒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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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益,怎么有空来?”警界父子双雄连袂造访,裴园一下子热门了起来。裴知信亲自出面接待。
“裴大哥,好久不见了。”何氏父子随着裴知信进了大厅。
“裴伯父。”
“鸿宇,听说你上个月又破获了一桩走私案,真是恭喜你。中益,你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裴大哥太夸赞了,身为警务人员,这种事本来就是我们的义务。对了,老师他老人家在吗?”
“他老人家到南部走访几个好朋友去了,大概得到下个月才回来。中益,既然来了,不如留在这儿一起用餐吧,我想小彤等一下就回来了。”
“小彤也在?”何鸿宇惊喜的叫出声。
“嗯,不过她明天又要出勤了。”提起这个唯一的女儿,裴知信其实也挺头痛的,一直希望女儿能乖乖地待在家里,以裴家的家势,不需要她一个女孩子家老是在外跑来跑去的,多让人操心啊!无可奈何的是,裴庆源完全支持小彤的任何决定,他这个做父亲的还能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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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彤还不打算定下来吗?一个女孩在外头奔波毕竟不是办法呀!”何中益试探的问道。
裴知信笑着回道:“这个我倒不担心,只要小彤自己高兴就好,我唯一希望的,是她能够不要再这样到处跑,多留在家里陪陪我们就行了。”
“爸!”人未到声先到,门扉一开一合间,一道灵活的身影已飘进了裴知信及时起立、险些来不及敞开的怀抱里。
“小彤!”抱着女儿,裴知信所有责备与不满的话全都消失了。这个女儿总是让他又疼爱又生气。“这个时候才知道回来看爸爸呀?”
“爸,你知道的嘛,小彤不会忘记要回来看你的。”她从包包里掏出一只纪念手表。“爸,你看,你最喜欢的纪念品我都记得带回来啦!”
“你呀!”看着女儿送的贴心礼物,他就是有再大的气也没了。“今天要陪爸爸在家里用餐,不准你再出去喔!”
“当然啦!小彤怎么会忘记陪爸爸吃饭这件事呢?就算爸不交代,小彤也一定会回来的。”
“嗯。”裴知信这才满意的点头。“对了,你何叔叔和何大哥也来了,你都还没跟他们打招呼呢?”
裴影彤的表情沉了下来,但随即恢复,转身问候道:“何叔叔,何大哥。”
“乖,小彤,你愈大愈漂亮啦!”何中益笑着称赞道,对于裴影彤,他是从小看到大的,对她实在满意。
“小彤,你的身手还是那么灵活。”刚刚进门的那个动作,实在是美丽又迷人,身手俐落漂亮。
“是吗?那得感谢我有个好老师呀,如果没有靖,怎么可能会有今天的我呢?”裴影彤一派天真地提起了这个何家最忌讳的人。只见何氏父子当场脸色一变。
最后还是裴影彤打破了僵局。
“爸,我想先上楼休息一下,何叔叔,你们坐,小彤先失陪了。”
没等对方反应,如一只翩翩飞翔的彩蝶般,裴影彤镇定自若的上楼。
※※※
晚餐结束后,影彤回到卧室,换上一套棉质睡衣,卸下及腰的长发,背靠着自己最钟爱的白色大熊沉思。自从靖不在以后,原本可以容纳两个人的窗台一下子变得冷清空洞,这只大熊就成了她的陪伴者。
同样是黑夜,同样的地点,摆设,不同的是天气……
停电了!
原本安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的小女孩突然跳了起来,回身时不小心踢倒了椅子,也绊倒了自己,她受痛地坐在地上。
窗外划过几道闪电,她惊叫了起来。
“裴!”随着她的惊叫声传出,一个男孩毫不犹豫的冲了进来,一片漆黑之中,他却准确无误的找到小女孩的位置,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别怕,别怕,我在这里。”他将她的头紧贴胸口,将瘦小的她完全嵌入自己的怀抱。
“靖!”
一分辨出来人,影彤立刻反手抱紧他,不哭也不再害怕。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人,却已是不同的时空。
突然,她的思绪被打断,来人敲了两下房门后自动走了进来。
“爸!”影彤步下窗台。“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她扶着爸爸在单人椅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床沿与父亲相对。
“小彤,回家好吗?你总是一个人在外头奔波,一年难得回来几次,你知道爸一直很心疼你吗?”
“爸,对不起,我老是让你操心。可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我有绝对的能力照顾自己,你别为我牵肠挂肚的。”虽然知道自己总是让人担心,但是裴影彤始终不愿放弃自己的坚持。
裴知信看着女儿坚定又祈求原谅的眼神,摇摇头,他只能叹气了。
“小彤,你就是不肯放弃,对吗?”
影彤一震。
“原来爸的确什么也不知道,直到今年年初,我请求你爷爷别再纵容你,你总是这么任性,总是要选一条和别人不同的路走,你是个女孩儿呀!后来你爷爷才把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我,他要我保证,无论如何绝对不干涉你的行为,他相信你有足够的智慧与权利去选择自己想要的。”想起当初父亲告诉他的真相,他真的心疼小彤,也不免要埋怨起那个桀骜又孤僻的男子。
裴影彤抬起原本低垂的脸,露出一抹坚定又无悔的笑容。
“爸,不要替我觉得心疼,虽然这条路不好走,但是我早就有所决定了。裴家的人向来不轻易做决定,因为一旦下了决定以后从不更改。无论最后的结果会是怎么样,无论我会不会再见到靖,我都无怨无悔。”
无论靖在哪里,他所承受的一定不比她少,没有靖,她还有关心她的家人,而靖没有她,却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她一定要找到靖。
八年的情,十年的痴傻执着,若是会放弃,早就放了,又何需等到如今?
裴知信早知劝不动女儿,却忍不住仍要试一次。他唯一的女儿呀,他身为人父,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女儿选一条最坎坷的情路走叫?尤其这段感情分明没有未来,他又怎么能什么都不做的任由女儿走进这解不的情结里?
“小彤,爸要你记住,你是裴家的女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你还有最疼爱你的爷爷,最关心你的家人,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先想想这些。”既然无法改变,那么他只能支持了。
“谢谢爸!”裴影彤抱住案亲,她知道这表示父亲已经同意,也不会再不谅解她这些年来的任性了。
※※※
日本东京
曲田大厦顶楼往下看,车水马龙,站在高处的人往往害怕那往下掉的滋味,更惧怕独占高位的那种虚空,孤绝感受。
冷靖恺向来不是个会去无端感叹的人,多年来他始终隔绝在人群之外,这种别人会感到虚空的位置,却符合了他某部分的本性。在他的生命里,从不曾有“感叹”可以停留的位置。
但他终究也是个人,这世间终也有让他难以割舍的人,但——那却是他曾经下过决心要远离的人。
那抹容颜,他一生中唯一在乎,唯一牵挂的人呵!
也许从此不再相见。
“靖君,东京银行的负责人已经到了。”
踏入日本商界八年,石原彰一直是他最忠心尽责,也最信任的伙伴。冷靖恺行事眼光独到,决策快准,加上石原彰分析市场利弊的独特能耐,两人正好形成绝佳的搭档。
“请他们到会客室稍候。”回过身,一张如雕刻家精心雕琢的脸庞映入眼帘,他依然没有任何表情,让人无从捉模他真正的思绪。
“是。”石原彰恭敬的回答,“另外,小姐明天出勤,从台湾飞东京。”
石原彰不意外的看到上司眼中闪过的情绪,只有在提到小姐时,靖君才会有不一样的表情出现。能够让他的救命恩人靖君重视的人,自然也是他石原彰重视的人,所以他称她为小姐。
他点头表示知道。“待会儿把这次要和渡边会社洽谈的合约整理一下,准备下午开会。”
“是。”石原彰得令退出总裁办公室。
裴呵,她要来了?!他再度将视线调往窗外,却不是注视楼底下川流不息的众生,凝注着天空的某一点,仿佛透析出他日夜思念的钟爱容颜。
※※※
“各位乘客,本班机已经抵达目的地,现在开始降落,请各位乘客尽快回到位置上坐好,并系好安全带。”
麦克风一放下,所有空服员全守在各个据点,注意着客人的举动,希望所有乘客都能平安抵达目的地。
“小彤,到了东京,我们一起去逛街好吗?”另一名空服员珍一脸向往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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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你这个逛街狂,总是不放过任何可以逛街的机会。”mary揶揄道,对于珍的逛街热简直佩服得五休投地。别人来过几次,把东京整个逛游过之后,少说对东京都不再那么好奇,而这个珍,上班的时候不见她有多起劲,只是本分的在做自己的工作,这种态度跟她那股对东京的逛街狂热比起来,简直像天与地,相差十万八千里,所有的人因此给珍一个外号——东京痴。
珍对mary的话只是耸耸肩,继续对着小彤追问道:“小彤,好不好嘛!”
“好啦,mary,一起去吧!”小彤笑道。反正她鲜少飞东京,偶尔来这么一趟,逛逛也不错。
“难得小彤要逛街,我当然会舍命陪君子啦!”
送所有的乘客下飞机后,三个女孩推着自己的行李步出海关。她们准备先到员工专用的宿舍稍作休息,然后再上街游去。
三人笑闹着走向出口,玻璃门自动打开,门外左侧站着的两个人躬身欢迎道:“裴小姐,少爷知道你来东京,特地命我们在这里等候,希望裴小姐能让我们为你服务。”为首的中年男子随即献上一束花。“这花是少爷送你的,少爷已经在东京最好的餐厅订好位置,请裴小姐务必赏光。”
门外站立着一排全部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另外还有一排黑色轿车,其中第二部最为豪华,车身也最长,显然是用来迎接客人的,从没见过这等阵仗的珍和mary都看呆了。
只有小彤泰然自若,既没有受笼若惊,更没有欣喜若狂。她以纯正的日语回道:“野上先生,请替我谢谢你家少爷的美意,不过我只是平凡的上班族,受不起这种大礼欢迎,他的好意我心领了,请他不必再费心。”
说完,她带头越过人墙,推着行李潇洒的离去。
※※※
神户组东京分部
野上将机场门口裴影彤所交代的话一字不漏的传达给他的少爷知道。松本藏青凝着眉听完。
野上小心的看着主子的表情,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松本藏青竟大笑了起来。
“不愧是我松本藏青看上的女人,果然难缠。不过既然是我看上的女人,她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顺从我。”他渐渐敛起笑意。“裴影彤,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样的女人才会讨人喜欢、惹人疼惜。”松本藏青自信的说,露出了属于日本男人才有的征服与狩猎的眼神。
“少爷,不过是一个台湾女人而已,你要多少随时都有,为什么要对上这个裴小姐那么费心呢?如果你非要她不可,只要一声令下,野上立刻让人把她带来,不怕她不听话。”在日本,这种不听话的女人都该受点教训。
“你懂什么?”他冷冽的眼神一扫。“裴影彤看起来只是一个美丽的中国女人而已,但是你知道吗?在台湾军界,只要裴家老爷说一句话,至少号令得动台湾一半的军力。裴家最宝贝的就是这个女孩,裴庆源独独疼爱她,只要有了她,等于有了台湾一半的军力。”
“啊!”野上吓了一跳,难怪少爷非要得到她不可。
“她如果真的只是个普通的中国女人而已,我还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吗?”
“是。”野上立刻跪下。“少爷英明,请原谅属下的无知。”
目前日本四大黑道势力在东京的分布以山口组为首,其次是樱木组,然后是熊原组与神户组。为了保有自身的实力,四大势力都不断以各种方式保护自身的利益,如果神户组能得到这股庞大的台湾势力,那么无异是如虎添翼,要成为日本黑道之首便是指日可待的事了。
“起来。”松本藏青命令道:“立刻去查出裴影彤的行踪与动向。”
“属下立刻去。”野上随即衔命而去。
除了利益之外,裴影彤的与众不同自然也重挫了松本藏青高傲的男人自尊,愈难得到的东西愈容易引起觊觎者的占有欲,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她不但不像其他女人拜倒在他的魅力下,更不将他身为神户组少主的身份放在眼里,这让松本藏青想得到她的念头更加坚定。
“裴影彤,你逃不出我的掌握的!”
※※※
东京田中大厦的会客室
“靖君先生,我们希望你能看在贵集团过去与本行合作的情谊下,不要将全部的资金调走。”
面对两张祈求的脸,冷靖恺依然不动分毫。
“我看过贵行近三年来的营运及获利状况,回收利益和田中其他的投资相比,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显然贵行的经营方式有待商榷。”
“这……靖君先生,关于这一点,本行的董事也一直研讨中,希望尽快将获利率拉高。如果你一定要将资金全部调走,可不可以请你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本行不至于发生资金短缺的情形?”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好,半年内我会先调走田中在贵行存放的三分之一资金,其他的就延到半年后,如果贵行有所改善,我可以考虑资金继续留在贵行。”
东京银行的负责人听了之后立刻欣喜的道谢。
“靖君先生,就这么说定,希望仍能和你合作愉快。”
送走东京银行的负责人后,靖君才一回到办公室,石原彰立刻跟了进来。
“石原,什么事?”
“靖君,小姐到了东京之后,神户组的少主立刻派人在机场等候接人,结果被小姐拒绝了。小姐这趟可能会在东京停留三天左右,根据过去的纪录,松本藏青不会就此罢干休。”
他听了之后不动声色,石原彰继续他的报告。
“松本藏青一直对小姐很有兴趣,可是小姐却对他不假辞色,我担心松本藏青老羞成怒的情况下,会对小姐采取激烈的手段。靖君,如果松本一直以这种明着的方式不,相信小姐自有办法可以应付,但是难就难在松本藏青并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如果明着不行,他必定会采用黑道的方式,到时候小姐就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了。”石原彰分析提醒道,“靖君——”
他抬手阻止石原彰往下说。
“派人眼着小姐,一发现有任何异状立刻回报,但记住,暂是不要与神户组的人发生下面冲突。”
“石原明白。”弯身行礼之后,石原彰随即退下,让主人有单独思考的空间。
※※※
六月时节,裴影彤以相当优异的成绩自小学毕业。
白天,参加完毕业典礼后,裴家所有的亲戚朋友便借由这个名目全到裴园庆祝一番,也好乘机聚一聚,而全部的人当中就只有这个小小女主角早早就显出疲累的表情,靠在冷靖恺身上勉强撑着不睡。
“小彤,累了呀?”裴庆源一见到宝贝孙女这副模样,失笑之余当然也不舍得孙女这么可怜的留在这里继续应付所有的人。
“嗯。”小彤还是靠着身边的人,模模糊糊的回应,“爷爷,小彤可不可以先回房间睡觉呀?”
“当然可以啦。”裴庆源看向冷靖恺。“靖恺,你先带小彤回房休息吧。”
依然是淡漠不多言,微一颔首之后,他抱起小彤,在众人的忽略之下悄悄上楼,对场中那双怨怼的眼丝不予理会。
上了楼,他很熟练的将小彤放到床上,正要为她盖棉被时,那个应该精神不济,已经睡着的人却一古脑地坐了起来,双眸晶亮的看着他。
“裴——又顽皮了!”他一愣之后,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坐上床沿。
“靖,反正他们只是想找个名目热闹一下而已,我在不在场不重要啦,要我们两个坐在那里无聊的听他们说话,不如躲到楼上还清静点呢!”她扮了个鬼脸,转个位置坐在他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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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大人似的童言童语让他为之失笑,他宠溺的将她抱满怀,将位置移到两人常待的宽敞窗台。
“裴,你还没说出你的愿望。”他答应过,在她毕业的这一天帮她完成一个愿望。
影彤摇摇头,甩动了如丝的长发。“靖,我觉得现在什么都不缺。”
“想想看吧,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她想了想,想到了前几天知道的一件事,突然用力的抱住他。
“靖,我要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永远永远不要分开。可是爷爷说你要离开两年,靖,你会不会离开我呢?我不要和你分开,不要,不要!”她在他怀里拼命甩头。
他怎么会离开她呢?她是他这一生唯一重视的人呀!
冷靖恺正要开口说明时,她却忽然抬起头来。
“靖,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裴是我唯一重视的人呀。”他笑着轻轻拭去滑落她面颊的泪珠。“裴,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你学好功夫吗?就像现在,我必须去服兵役,那么将不能天天待在你身边,所以我会担心你万一遇上危险,谁来救你呢?”叹了口气,他继续说道:“你要记住,不论我们分开多久,我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你是比我的生命还重要的人。”像宣誓般,他注视她的眼神始终没变。
裴影彤听到最后,终于露出一抹只属于他的娇憨甜笑。
“靖也是喔,靖是比我的生命还重要的人。”
看着她,便是他一生最大的幸福,自那一夜相遇开始,她已是他生命的全部。
“靖,那你一定一定不会不要裴的,对不对?”
“当然。”他抵着她的额头。“冷靖恺的生命是为裴影彤而活的。”
也许这么小的她不一定能懂得他话里的含意,但这却是他对她的承诺,他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承诺。
知道靖不会离开她太久,裴影彤终于放心的再度偎入他的怀中。
“靖,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裴是靖的影子,没有靖,就没有裴。”
第三章
“靖——”
浅眠的裴影彤由梦中惊醒,一切依旧只是幻影……
清晨四点,又是同样的时间,她无力的笑了笑,放弃再度入眠的念头,决定出去走一走。
在她十二岁那年,靖即将去有兵役的前夕,他们互相许下承诺,即使在这么久之后的现在,她依然清晰的记得一切。
换上轻便的服装,不一会儿,她已经走在东京的街道上。
远远的天透着微曦,这个时候,只怕连习惯清晨运动的人都还没出门,整条街空空荡荡的,整座城市像是沉睡一般,没有白日里人来人往的急切,也没有霓虹相互争辉的暄哗。
裴影彤的清静并没有维持太久,很快的,她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苞踪?!在她背后耍这招,未免太不自量力了。裴影彤玩兴一起,好吧,就带他们做一做晨跑运动好了。
主意一定,原本闲散的步伐突然轻快了起来,很快地,后面的人发现自己跟前面的人距离愈来愈远,立刻拔足狂奔。
几个转角过后,他们惊慌的发现,人竟然跟丢了!
一行五,六个人慌张的四下搜寻,这……怎么可能?他们可是神户组分部里最擅长跟踪的人呀,怎么可能会有他们跟不上的人?
“在找我吗?”裴影彤闲闲的站在他们的后方。
“你……”他们全都吓了一跳。
裴影彤无所谓的笑了笑,“你们跟在我后面这么久,应该不是巧合吧?难不成你们要请我吃早餐吗?”
吃早餐?!能想得出这种答案的人也算天才了。
“嗯,不像。”说着,她又摇了摇头。“这么早,早餐店还没开张呢,难道你们是特地出来运动的?也不像呀!”看着他们,她很认真的问,“那么,还是请你们直说好了,跟了我这么久,目的是什么?我记得我没有欠你们钱吧?”
裴影彤一阵抢白,六个人被损得灰头土脸。
“裴小姐,你这么快就发现我们,相信你也应该明白我们的目的,我家少爷希望你赏光。”最后,终于有人敢开口了。
“你家少爷?”不用多想,裴影彤立刻猜出是谁这么无聊了,她偏着头问,“如果我不呢?”
“少爷交代,无论如何务必请裴小姐到神户组。”说完话,六个人已经将裴影彤转在中间。
“唉,怎么松本那家伙老是只会玩这种把戏呀!”裴影彤咕哝着,不过这些话是用中文说的,那几个日本仔没听懂。
“裴小姐,请不要让小的为难。”少爷交代过,绝不能伤到裴小姐。
“我绝对没有为难你们的意思,但是小姐我也非常不喜欢有人强迫我,怎么你家少爷都听不懂拒绝呀!”真是,在机场她都说呀?
“裴小姐,若是你不肯答应的话,那么请恕我们无礼了。”
无礼!拜托,那家伙行事什么时候有礼过了?
“算了,一次解决吧,你们六个一起上吧。”真麻烦,幸好她不是常飞日本,不然难保不会被这家伙给缠死。
“小姐,得罪了!”六个人立刻发动攻击。
虽然是面对六个比自己高大的男人,但是裴影彤一点也不害怕,更没有丝毫的慌乱,利用了自身移转的快速,她准确无误的出手、闪躲、区区六个人还不足以困住她。
突然听到扣板机的声响,一支竹制的短签应声而出,射中了那个想扣扳机的人,同时身形一转,手枪已落在影彤手上。
“啊!”右手掌被竹签射穿,握住受伤的手,他难忍疼痛的叫了出来,其他人全被这一幕震撼住,一根小小的竹签竟能伤人至此。
“还要再打吗?”把玩着手上的枪,她一点也不将六人放在眼里。
“这……”其他人相互对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思及他们只是听命行事,裴影彤亦不愿太为难他们,随即将手枪抛还给他们其中一人。
“回去转告你家少爷,他的厚爱裴影彤承受不起,请他不要再派人跟着我,否则我绝不再客气。”该说的话说完后,裴影彤转身准备离开,然而还来不及辨别是什么,不曾有过的晕眩感已猛然罩住了她。
在场的六个人全对这意外的状况感到奇怪,直到一个不该在此时出现的人出现了。
“野上先生。”
野上井从车子里走下来,看见了他们的狼狈样。
“混帐!你们六个人竟然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最近组织里的人太安逸了,莫怪乎松懈成这副德行。幸好他跟来了,否则这大好的机会岂不又错过了?
他走向已昏倒在地的裴影彤,就在伸出手准备将人带走的时候,另一个清晰的声音硬生生的打碎他们的希望。
“如果你还想完好如初的离开这里,最好不要碰她。”
街的另一个方向,两个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同时步出,为首的那一个攫住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他全身散发出一股冷傲的气息,透露出一种慑人的威仪,令人不由自主的听从。
野上井挺直腰杆,亮出招牌,“这是神户组的买卖,不论你是哪一方的人,如果不想得罪神户组,最好立刻消失。”
“神户组?!”他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这么多个大男人败在一个女人手上,到最后还借助迷药才能抓到人,如果这是神户组的办事效率,就莫怪四大黑帮之中神户组老是敬陪末座了。”
“住口,不许你污辱神户!”野上井当场变脸。就在他出手之前,眼前的男子比他更快地移动,两招之内已将野上井制住。其身形变换与方才裴影的招式如出一辙,但却更快、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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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眼见主子被擒,立刻蜂拥而上要救人,而另一个不明身份的人马上上前阻止这些人搅和。
“记住,裴影彤不是你们能动的人,回去转告松本藏青,最好收起对她的兴趣,再有这种情形出现,神户组很可能就会成为历史名词!”
冷漠的说完话,放开被制住的野上井,他再也没多浪费一分注意力,走向影彤,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人抱起,跨步离开。
他是谁?他野上在日本黑道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令人感到畏惧的人,完全猜测不出他下一步会有的行动。
他与裴影彤又是什么关系?
※※※
“石原,你先回去吧。”到达饭店门口,冷靖恺独自抱着裴影彤进入。
一直到送她进了原本住宿的房间,他才有机会仔细的打量她这个他——爱逾生命的小女孩。
她知道一直有人跟在她身边,所以放弃了原本暂住宿舍的念头,一个人跑到东京的饭店下榻,从她抵达东京之后,他一直很清楚她的心思与每一个举动。
十年了,他的小女孩长成了一个美丽的小女人。不变的,是她总是这么大意,不变的,是他对她的心,不变的,也是她始如终一的执着。
她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她有多少能耐,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对于她所有举动背手所代表的意思,他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裴,你总是这么让人放心不下。”望着她沉睡的娇颜,冷靖愎不由得低笑了起来,对她的漫不经心感到好气又好笑,但——也担心。
轻抚她柔女敕无瑕的脸庞,他不由得一叹。
“你总是要让我为你担心,松本藏青对你是誓在必得,甚至用了这种卑劣的手段。若是你肯小心,这些肯定难不倒你,但是你总是太大意了,让我不得不随时盯着你,深怕一个不注意,你又让自己陷入危险。裴,这是你无言的抗议吗?”
即使他如今已功成名就,却仍无法抹去他过往的那段不堪,在他们心中,他永远是配不上她的,当年为了保护她,他只能离开,而如今呢?
他能再一次放开她十年吗?
“唔……”床上的人嘤咛了一声,他立刻闪身消失于门外。“靖——”
不能得见的心伤,自她眼角悄然滑落。
※※※
“只不过要你们去跟踪一个女人,你们都能跟到被发现!而你,都已经把人迷昏了还能被救走,神户组是专门养废物的吗?”
野上井一行人回到分部,将详细情形回报给松本藏青知道后,松本藏青简直怒不可遏。
“属下该死,但是那个裴小姐身手不弱,是我们太大意了,请少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定能完成你所交付的任务。”
看到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手下,松本藏青的怒火就止不下来。
“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他沉着声音问。
“回少爷,还没查出来,我从来没见过他们两个人,有可能他们并不是道上的人。”
“不是道上的人却能将我们的行动查得那么清楚,这事要是传了出去,神户组以后还要混吗?混帐!”不说还好,这一说松本藏青更加生气。
“少爷息怒。”见主子这么生气,野上井赶紧跪下请罪。“野上一定尽力,在下一次行动时顺利带回少爷想见的人。”
“不必。”松本藏青已经没有耐性再等。“通令东京分部所有人员,密切注意裴影彤的一举一动,一有机会,不择手段也要将她带回来。记住,不可以伤到她分毫。能够完成这件事的人,无论是谁都可以连升三级。”今天的事真的把松本藏青惹火了,既然以礼邀约她连一点面子都不给,那么就别怪他采取黑社会解决事情的手段。
“遵命。”野上正准备退下,松本藏青的声音又响起。
“另外,不管用什么方法,查出那两个男人是谁。敢跟我松本藏青作对,敢放话威胁神户组的人,我要他从此消失!”竟敢在他松本藏青面前放话,跟他抢同一个女人,他会让对方明白,谁才是东京的老大!
※※※
“靖君,小姐今天要离开东京了。”石原彰提醒道。
冷靖恺的心晃动了一下,却仍维持自若的神态开口,“神户组还有找她的麻烦吗?”
“据我所得到的消息,神户组对小姐依然没有放松的迹象,反而有愈来愈多的人密切注意她的行踪,我想松本藏青并没有放弃。小姐今天晚上会搭八点的飞机回台湾,然后续飞新加坡。”
靖君微闭了一下眼睛,背靠向椅背。他多想……能见她一现,但就算真的见了面,仍改变不了什么,不如还是让她先离开东京,至少神户组再也威胁不到她的安全了。
“靖君,你仍是不愿和小姐见面吗?”打从跟随靖君到现在,他只知道靖君对小姐无比的在乎与珍惜,却不明白为何靖君总是不愿和小姐见面,就他所知,小姐一直在等他呀!
见冷靖恺仍是不答话,石原彰依日本礼仪跪下进言,“靖君,请原谅石原的放肆。石原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只默默的关心小姐的一切,甚至为了她不惜与神户组为敌,却一再让小姐从你身边离开呢?如今你是全日本最有声望的企业人士,只要你愿意,还有谁能阻止你与小姐相守呢?”
见冷靖恺仍是没有动静,石原急了。
“靖君,难道非要等到小姐再度身陷险境了,你才来后悔吗?”
冷靖恺眼睛蓦然射出精芒。
“什么意思?”他沉声问,“石原,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靖君,我来之前刚接到消息,松本藏青不甘心得不到小姐,已经下令所有在东京的神户组员,无论如何要擒回小姐。我已经命人二十四小时跟随保护小姐,暗中替小姐除去两次麻烦,但是他们似乎没有放弃,我担心在今天晚上之前,会有更多的人袭击小姐。”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先告诉我?”裴若是出了什么事,他要神户组所有的人拿命来抵。
看见主子终于有一点情绪反应,石原这才觉得自己这步险棋走得好,纵然那得冒着被主子活宰的危险。
“裴现在在哪里?”
“小姐现在在市中心逛百货公司。”
“石原,立刻查出裴的正确位置,然后立刻告诉我。”冷靖恺的快速离开让石原愣在当场,回过后,马上联络跟在影彤身边的人。
冷靖恺快速的下楼,但愿他料错了,裴若真的今晚要离开东京,那么松本藏青一定会利用白天的机会无论如何也要留下裴。一旦裴落入他手里,那么……不会的,他一定来得及救裴的,一定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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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跟在她身后的人是愈来愈多了。
裴影彤无所谓的甩了甩头,走进东京地下街的咖啡吧,轻松的坐在吧台前,要了一客冰淇淋咖啡。服务生很快地送上冰品,她开始吃起最上层的那层冰淇淋。
想来想去还真是歹命,两年前她也是飞东京,不小心被点派服务头等舱的乘客,就是那个时候遇上了神户组的少组头松本藏青,小姐她不甩他的男性魅力都不行呀,他还真以为他生得颠倒众生?亮出他神户组头的身份,她照样不甩,拜托,黑社会老大有什么了不起呀,台湾的黑道联盟还不够她玩吗?好不容易现在雪终于回来了,她才落得一身轻而已。
前不久千峻内贼的那件事,然后又访了古代一趟,小姐她最近安分得很,绝对不会去找麻烦操劳自己;没想到松本藏青这个号称日本黑道四大派之一的神户组头这不识相,每次都来找她麻烦,她决定了,要是神户组的人再来一次,她绝对要他们死得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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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同时也想起了一件事,前两天究竟是谁救了她呀?
雪和昕老说她本领高强,只可惜向来粗心大意,容易着敌人的暗桩。真是,没事说得那么准干嘛!她是拥有很强的第六感,可以预知一些事,但唯独自己的事怎么占也卜不出来,否则她又何必这么东奔西跑,漫无目的的寻人呢?
虽然仍是不死心的找,但她对自己这样的守候早已没有信心。如果靖真的明白……怎么忍让她独自伤心那么多年?然而不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除了靖,她一生不会寄托任何一个男人。
吃完冰淇淋,她也想得出神。
有可能吗?可是那种安心,除了靖,再也没有人能够给他了,而那天早上她却感受到了。但是当她真正醒来,房间里除了她还是她,再也没有别人,难道……又是一场梦,只是她梦里的幻觉吗?
不,不是,她确定,是有人救了她,如果再来一次……
恍惚间,她感觉到背脊被一个硬物抵住。
“裴小姐,希望你合作,否则我不保证你能安全的离开这里。”一个男人倾近她耳边低声说道。
懊死!她又太大意了。不用多想,这一定跟松本藏青那个日本仔月兑不了关系。
好吧,一次解决,免得以后麻烦,顺便看看她有没有再一次的好运。她神色自若的付完帐,然后滑下高脚椅,转身面对那个出场威胁她的人。
“走吧,我跟你回去见你们组头。”
组头!什么东东呀?她走向门口,而那个人还呆呆地愣在当场: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能完成任务。
“喂,还不走吗?”天那,如果这是日本黑道人物该有的样子,那么她真替日本觉得可悲。反应这么迟钝,要是真对上了敌人,不早就被摆平了?
裴影彤一跨出咖啡吧门口,立即有人将她与后头的人隔开。
“你们是谁?”她立刻回头,只见有两个人挡住那人的路,她还来不及开口,另一个陌生的男人已经走到她身边。
“小姐,现在你一个人独眉行动并不安全,请小姐千万小心。”他态度恭敬诚恳,似乎将她奉为主人般。
“你们又是谁?”她疑惑的开口,因为感觉不出他有任何敌意,于是态度也和缓许多。
“小姐,我们奉命保护你在东京的安全,请相信我们绝无恶意,只是不允许任何人危害到你的自由而已。”
“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话才刚问完,她立刻反射性地往左边一闪。“小心!”她的警告来得太晚,与她正对的陌生男子闪躲不及,左臂中了一颗子弹。影彤利用转身的同时射出手上的竹签。
一时之间,这一带的商店全都关起门来,裴影彤心中有所了悟,她的视线落在子弹的来源处。
“好身手,裴小姐。”野上井拍了拍手,身后跟了十多人。
“只为了请我走一趟神户组,野上井先生这么大费周章,真是让裴影彤受宠若惊呀!”她面对来人,依然是一派从容的模样,而方才隔开神户组员的两人摆平对手后,便上前扶住受伤的伙伴,一同站在她身后,那受伤的男子悄悄按了手表的特殊的按钮。
“裴小姐是我们少爷重视的客人,身为部属的我们自然不能怠慢,不知道裴小姐今天愿不愿意赏光呢?”嘴上问得是很客气,但他身后的人已将出口全部堵住,明显地表示出,即使必须硬来,他们今天也非得将她请回去不可。
“既然松本先生这么看得起影彤,影彤若不去一趟岂不显得不识抬举?野上先生,请带路吧!不过希望你不要为难我后面那三个人。”
“裴小姐都开口了,野上当然不会与他们过不去。裴小姐,这边请,”野上井恭恭敬敬的邀请影彤。
“三位,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想接下来的事我可以自己处理,请替我传达谢意给那位不知名人士。”
既然对方不肯透露身份,裴影彤也收起好奇心不再多问,她说完这句话后,便随着神户组的人离开地下街。
※※※
表面上看起来,神户组分部的所在位置只是栋普通的民宅,既没有特殊的外观,也没有夸张的排场。
裴影彤下车后跟着野上井直直地走进去,她四下观望,这才发现表面上看起来只是栋日本古式建筑的民宅,其实内含许多先进的保全装置。
她不动声色的继续往前走,一面将危险的触引地带暗暗记下。真是的,又不是古代城堡,装了那么多机关干嘛?依她杨这里面也不会有什么宝可以让人偷的。
穿过中庭,野上井直接将她带往西边方向的屋舍。门一打开,松本藏青已命人备好一桌上好的日本料理,日本最名贵的清酒也温好上桌,万事具务,只待客人来临。
“真难得,神户组总算请到你这位贵客了。”松本藏青一脸不得了的惊喜状,似乎她的来临真的为神户组带来莫大的荣耀般。亲手斟了两杯酒,他将其中一杯送到她面前。
“松本先生真是太客气了。”裴影彤笑得假假的。
松本藏青仔细的注视着裴影彤,一脸的痴情真心。“小彤,你知道我等你等得好苦吗?”他移近她身边,声音轻柔得不像责备。“怎么那么不听话呢?若是你一开始便答应我的邀请,也不必让我费尽心思的用尽方法把你请来,你看,结果你还是在这里了。”
趁着距离近,松本藏青伸出手探向裴影彤的脸,裴影彤早先一步的将酒杯塞到他手里,身形也借机挪开了此。
“松本先生,什么时候我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了?影彤平淡平凡,受不起神户组特别的对待与高贵的大礼。”影彤脸上仍然漾着笑容,出口的却是绝对的讽刺。
“小彤,你这话就错啦,现在的社会人人平等,只要我松本藏青看上的,谁敢说不配?”他放下豪语,凭他的身份地位,谁敢在他面前多说一句话?
裴影彤笑了出来,眼底盈满不屑与鄙视。
“你是神户组未来的组头,随便一句话,谁敢说不是呢!假如你今天没有任何背景,你讲话还敢这么大声吗?你还有本事享受这种生活吗?如果这叫平等,那我可真不知道什么叫不平等了。”
松本藏青忍下欲发作的怒气,缓下脸色。
“你这么聪明的女人,应该知道我今天请你来的目的,我一直对你相当有兴趣,现在,你怎么说?”
“说?说什么?”裴影彤反问道。这家伙是标准的沙猪,真以为自己的黑道身份有什么了不起吗?
“小彤,你聪明伶俐,应该了解拒绝我的后果吧?”他怀柔的施压。
“后果,什么后果?”她装作不懂他话语背后的威胁之意。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我也不再客气了。虽然你裴家在台湾势力不小,但不代表我就不敢动你,一旦你成了我的人,就算你父裴庆源亲自来,也改变不了已成定局的事。”他一派闲适,等着她求饶。
般了半天,他以为她是自恃身份特殊才一再命乔的吗?
“如果我的答案还是不呢?”她裴影彤要是需要靠裴家的招牌才能在外头行走的话,那她银色组“影子”的称号不是让人叫假的吗?
“那你今天恐怕很难离开这栋房子啦!”他的威胁更加明显。
裴影彤不在乎的一笑,“怎么你神户组是龙潭虎穴不成,让人来得去不得吗?”
“表面上看起来这里像是没什么防卫,但是你可知道,若是你不熟悉这里的地形,只要不小心触到扫描装置,很可能就当场被一百支机关枪打成蜂窝。我这么重视你,要是你有了什么万一,我可是很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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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彤听得大笑出声,“放心,我一向很珍惜自己的生命,也不想太早去见阎王,所以你尽可以不必为我担心,而且裴家的人是不受任何威胁的,尤其是我。很抱歉,松本先生,我甚至不能说很高兴见到你,再见。”她正色地说完,随即转身准备离开。
“慢着。”松本藏青也站了起来,不敢相信有人这么不将他放在眼里,更甚的是不将神户组当作一回事。“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他不再嘻皮笑脸。
“你错了,我十分相信你所说的每一件事,包括这栋屋子里里外外藏了监视器与自动警戒的红外线。不过你料错了一点,今天就算没有裴家的背景可与神户组相抗衡,裴影彤仍然不是个会任人宰割的女子。”她打开门,又侧转身子说道:“松本先生,今天的事我们最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免得大家以后见面感到不自在。”
“站住,你以为神户组是个可以任你来去的地方吗?”松本藏青喝住她往外移的脚步。
“不然松本先生还有什么高见吗?”她谈笑自若的转身面对怒气剩剩的松本藏青。
“我松本藏青想要的女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那可真巧,我裴影彤不想做的事,从来也没有人勉强得了我。”拉开门,裴影彤不再停留在往外面的警戒区走去。
第四章
一离开内室,裴影彤立刻警觉的看着四周。
松本藏青威胁的声音随后传来——
“我松本藏青要的东西向来不会轻易罢手,裴影彤,你今天休想离开这里。”手微平举,野上井立刻明白主人的意思。
裴影彤不再搭理身后那只疯狗,一步步地走向警戒区,而埋伏在暗处的狙击手亦伺机而动。
从她的位置到门口约三十公尽远,影彤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然而避得了暗处的各项机器监视,却避不了为了阻挠她离开而埋伏的枪手。
松本藏青以逸待劳的站在远处观望,第一次看到裴影彤的身手,他不由得暗暗惊讶。
单枪匹马应敌的她没有丝毫慌乱,即使出身军人世家,也不可能会有这种身手,那么她这一身的本领从何而来?
他越看越兴起夺取之心,如此特殊的中国女子,他非得到不可。
打出十公尽的距离,为了不浪费体力同时也争取时间,裴影彤手上的竹签从无虚发。幸好她将所有的竹签全沾上莹特制的麻药,否则这些人还没这么容易摆平呢!
眼看神户组费心设下的监视系统居然连一个女人都困不住,松本藏青不由得低咒一声,提起木制的武士刀亲自上阵。
“裴影彤,想不到你居然有这种身手,看来我真的太小看你了。”挥着泛出微香的武士刀,松本藏青毫不犹豫的向裴影彤出招。
真看不出来,穿着传统日本男人服装也能那么灵活地移动,怎么他就这样跳来跳去都不会踩到自己的衣摆呀?裴影彤不得不佩服他。
咦,不对!
为什么她的视线起来起模糊?香味……一定是,裴影彤发觉得太晚,集中精神往外边冲去,可惜松本藏青识破了她的目的。
“想走?没那么容易!”他瞬间欺近她身边,影彤反手射出竹签,成功的将松本藏青逼离自己一些距离,可是她却也在同时倒向地面——
“裴!”接到消息赶到神户组的冷靖恺正好看见这一幕,脸色大变的大喊,立刻冲进中庭。
两人同时接近裴影彤,松本藏青方向一转将目标移往来人,冷靖恺似乎早有准备地迅速变换身形,劲力十足的一踢,木刀霎时断成两截,同时也成功的逼退松本藏青,没让他有机会碰到他唯一的珍宝。
他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她只是暂时昏厥而已,这才稍稍放心。而紧跟在他身边的石原也带了人冲进来。
“你是谁?竟敢擅闯神户组分部!”松本藏青站稳后随即喝问道。
“少爷,那日清晨救走裴小姐,威胁神户组的人就是他。”野上一看到他立刻挨近少爷身边报告着。
“哼,你胆子不小,敢三番四次坏我的事。”
“靖君——”石原正要开口,却让他抬手阻止。
“你胆子也不小,对我说过的话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冷靖恺冷冷的抬眼与松本相对,一股倨傲的领导气势硬是让松本藏青的盛气矮了一截。
“你是谁?与裴影彤是什么关系?”看着他亲昵又自然的神态,松本藏青的脸色几乎黑了一半。
“与你无关。”他冷淡的回答,将影彤交给身后的石原。石原明白意思的将她先行送往车上安置,不料在暗处埋伏的狙击手立刻现身封住出口,进而将他们完全困在中央。
“你以为神户组是个可以任人自由来去的地方吗?”
“只要我想,天底下没有任何地方是我不能自由来去的。”似乎早在预料之中,对于眼前敌众我寡的不利情势,冷靖恺一点忧患意识也没有。
“是吗?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走出这道大门。”
“这是怎么回事?”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神户组内位高权竽的松本长风突然出现。
“二叔,你怎么会到东京来了?”松本藏青一见到来人,讶异的叫了出来。
“这是在干什么?藏青,叫他们全部退下!”松本长风皱着眉头命令道。
“不行,二叔……”松本藏青张口想说话,却被打断。
“藏青,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叫他们先退下。”
“是。”松本藏青不甘不愿的命手下先行退下。
“靖君先生,刚才有冒犯得罪的地方,请多多包涵。”松本长风有礼的道歉。
“松本先生客气了。”冷靖恺回礼。“如果方便的话,请恕我们先行离开。”
“当然可以,靖君先生,改日再和你好好叙叙。”
松本藏青什么都还来不及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到手的人又被带走。
“二叔,他是谁?为什么你这么怕他?”松本藏青不服的叫道。
“藏青,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为了捉一个裴影彤,不惜大费周章的要东京分部所有成员待命,这是身为未来接班人应该有的智慧与行为吗?”他劈头就将人训了一顿,松本藏青抑下心中的愤怒。“听二叔一句话,不要与那个男人为敌。”
“为什么?”松本藏青不满的回嘴,他不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猖狂,更何况那人还处处与他作对,三番两次破坏他的好事。
“在日本,他的名字只有一个字,靖。知道他的人都称他为靖君,但真正见过他的人不多。”松本长风意味深长的说。
靖?!目前日本商界三大财团之一,田中集团的总社长?!
“那又如何?难道我们神户组会怕了田中集团不成?”松本藏青嘴硬道。
“藏青,你最好不要有与他较劲的念头。”松本长风皱眉道,“撇开他富可敌国的身份不谈,他在日本黑道也相当有地位,包括出口组,樱木组都想网罗他入社,只可惜他的身份太特殊,但是只要他说一句话,出口家与樱木家绝对帮他到底。”藏青太好胜,加上年少不懂得收敛,绝对不甘心有人在他面前比他更狂傲,但是靖绝对不是一个他可以惹得起的人。
“二叔……”
“你要我冻结你的权利吗?”松本长风撂下狠话。
“二叔!”他不敢相信,只因为这样,二叔便要将他的身份架空?看着松本长风坚决的表情,他知道这不是开玩笑。“二叔,我可以答应你不去惹靖,但是裴影彤我一定要得到,她是我唯一看得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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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裴家,身份上足可匹配松本家……”松本长风沉吟道,他明白藏青的个性,越是制止他就越会反抗。不如趁此机会替他娶了妻,也好早日为松本家留下继承人,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藏青,你当真要娶裴影彤?”松本长风威的问道。
“是,二叔,我一定要娶裴影彤。”松本藏青坚决地说。
“好,那二叔答应替你到裴家说亲,但是你也必须答应二叔,这段时间不许对靖君先生或者裴影彤再有任何行动。”
“可以。”松本藏青一口答应。
裴影彤,你非属于我不可!
※※※
“石原,你先回去,知会肮空公司,裴的飞行暂停。另外,这两天我不到公司,有紧急的事你现联络我。”
将车开到东京的居处,冷靖恺将公事交托给石原处理后,随即抱着影彤进屋。
这栋房舍外观虽是日式建筑,但屋内全是现代最先进的设备,所有电器一应俱全,更巧妙的是将所有开关连成一线,便于使用摇控器操纵。一台不可或缺的电脑摆放在客厅中,即使他没有到公司,也能在家里收到最新的营运状况。另外还有视讯装置。便于他与高级干部联系。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他可以让自己以最好的一切。
然而整个客厅却看不到一丝家居的优闲与该有的温暖,一切的装设似乎只为了便于工作,所有资讯他都自连线上获得,就连杂志书报的痕迹都很难找到。
走到客厅他打开另一扁房门,房内又是全然不同的景象,他将怀里的宝贝轻柔的放在舒适的床上。
这个房间始终空着,而如今它的主人终于来了。
依着旧日的习惯,他先以厨房冲了两杯微甜的淡茶,然后再转回房里。那个应该躺在床上的人却坐了起来。
这里……她回台湾了吗?
裴影彤记得,她被松本藏青暗算了,为什么一醒来却在这里呢?
米色的窗台有着足够容纳两人的位置,置物柜与梳妆台的方向相同,分别在床的左右两侧,散置在角落的,有她最爱的白色大熊与许多可爱的布制动物。从那次黑夜被硬物绊倒之后,他将她房里所有的东西全罩上一层柔软的布料,把她可能受到的伤害减到最低……
她下床,走到那只几乎有她三分之二高的大熊前,伸手轻轻触模。新的!不是她家里的那一只——那只他入伍前为了怕她一个人寂寞而特地送给她作伴的。
有谁……会在不同的两个地方做出同样的装璜摆设?
极轻微的脚步声缓缓接近,他推开门走了进来。
裴影彤若有所感的迅速回身,映入眼帘的竟是她日夜思念却始终不得相见的人!
她愣愣的看着,丝毫没有发现颊上早已溃决的酸楚。
冷靖恺大步走到她身前,抬手接住那不能抑止的泪珠,轻喊:“裴!”他终于真实的拥她入怀。
裴影彤始终被动如洋女圭女圭般,直到声声轻唤传入耳中,透入心里,她才恍惚的移动双手。
“靖?!”她的声音像是由空谷般那么的不真切,眼神随着双手的触模渐渐往上,最后对上了他深邃的黑眸。
“靖!”她怕!怕这只是一场自欺的幻梦。
“裴!”他心疼的握住她的双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让她充分感觉到他的存在,这才明白,分开的日子里,留给她的是怎样的一种心痛与折磨。
“靖——靖……”双手用力的圈住他的颈项,她终于哭喊出来!
“裴!”长久以来的冷漠在她面前全部褪下,同样紧搂住她。即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总是跟在她身后,然而将那处有的时间加起来,还比不上此刻的温暖,他的裴呵!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却无法止住满心的惶恐。
“是我。”他语气虽轻,但却坚定。“裴,真的是我。”
“靖!”逐一抚过那张令她魂牵梦萦的面容,裴影彤抑下的激动情绪再度扬起。“靖,我好想你,好想你!”她迭声地喊。
“乖,别哭了!”分开了十年,他对她的一切始终是熟悉的,他的小女孩长大了,变成了亭亭玉立的美丽女子,但她仍是他的小女孩。
就像是没有分开过一般,两人同坐上窗台,她轻易的在他怀中找到安适的位置。
“靖,你不会再走了喔?”原本枕在他胸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立刻抬头,仰着小脸期盼地问。
“不会。”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眼底的害怕与心伤,他怎么忍心?不,十年的分别已经够了,他与她都不该再承受那种刻骨铭心的思念。
“你说的,不可以再不告而别,否则天涯海角,我一定要找到你!”
“对不起……”他曾经誓言要保护她,永远不让她感到伤心的。结果到后来,让她尝尽苦痛的却是他。
“靖,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只认定你一个,你不应该不问我的感觉就离开我,你知道……我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我知道……”
这十年来,每到他们相遇的那一个月份,裴影彤总和外界切断所有的联络,独自回到他不独居的房子。整整一个月,一个人心伤,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哭泣,而他就在她身边,怎么会不了解她这十年来的生活?甚至后来为了找他,她毅然放弃学位,没入航空工作,天南地北的四处游走,赌着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希望他们能在世界的某一处重逢。
“虽然我不在你身边,但你的一切我始终了如指掌。”
“你一直都知道?!”她不可思议的低喃,最后终于忍不住大声的指控,“你一直都知道我对你的思念,你一直都知道我在找你,始终没有忘记过你,但是你却不见我……你却狠心的不见我?”
“裴,你冷静些,裴!”他拥住她极力挣扎身子,怎么也不让她离开他的怀抱。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她一生就只爱他,只要他,可是他却这么忍心伤害她,眼看着她为了想他而痛苦,却依然不见她,不见她……
裴影彤溃决的反抗,再也看不清眼前那个誓言保护她一世的人。她爱他,却不能容许他这么轻待她的感情,这一刻她只想离开他,离开这个唯一有能力将她伤害至此的男人。
一瞬间,由见到他的狂喜到现在的狂悲,世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她反射性的使出全力,欲挣月兑这个困住她的人。
她一开始反抗,冷靖恺就知道她的心思了。他轻易地躲过她的攻击,反手制住她后将她困在怀里,再也不顾一切的倾身吻住她,将她满心的悲怨全数吮入,坚决而温柔的倾注所有的爱意与——和她对等的思念。
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他更懂她的男人,再也找不到比她更能给他温暖的人。裴,他唯一的渴求呵!
久久,她软了心,软了反抗。
“你好狠心……好狠心……”她崩溃似的低喊。
“裴,裴!”冷靖恺努力的唤她,将拥入怀中。担心她再一次受到打击,又会和十年前的情形一样的封闭自己。他承受不起那样的结果!“裴,你听着,我爱你,我是为了保护你而生的,我们交换过誓言的,你忘了吗?”
“我没忘。”她凄然的看着他,轻颤着语气回答,“但是你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不让我见你?”
冷靖恺眼神一黯,“在台湾,我前科累累,我是一个人人见弃的人。”
“那又如何?即使全天下的人都不喜欢你,你仍是我心中唯一重视的人,唯一的依恋,为什么要让别人的眼光阻扰在我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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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我并没有想这么多,也没有现在的豁达,如果我爱你,就不应该让你遭别人议论,说堂堂一个裴家的大小姐,竟然和一个不良分子在一起。”
“裴家的人又如何?不同样也是人?也会生老病死,也要经历悲欢离合,也有七情六欲呀!是不是裴家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名利身份不过是人人套在自己身上的枷锁,为什么要让自己被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绑住?靖,你不是这样的人,一定还有别的原因,我不相信凭何叔叔一番贬低的话就能逼走你!”
轻轻抹去她颊上未干的泪痕,他轻声回道:“他说,你还小,不懂得分辨是非善恶,等你再大一些,一定会看不起我,认为我——不配待在你身边。”
“他竟然这么说!”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贬低靖!裴影彤怒不可遏。“他又不是,怎么知道我会怎么想?靖,他们都可以不知道你的好,可是我不同。从我们相遇,你第一次救了我开始,我们就分不开了。我还记得你说过,我是你的影子,那我们怎么可能还可以分开?没有你,裴影彤是绝对没有办法一个人活的。”
“但是他说对了一件事,当时你还小,如果我们一直在一起,你根本没有机会去发现别人,你也不会知道,也许有人比我更适合待在你身边。”
“靖,你怎么会这么想?”她坚定的看着他,“我不管别人是怎么认定自己的伴侣的,我只知道,我就只要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难道你的可以眼睁睁的看着我身边有别人吗?靖,换作是我,我做不到,我不能接受你身边会有另外一个女人!”在他们相爱的情况下,她怎么能忍受他选择不是她?!
“裴!”他抱紧她,无法出些刻心中有多满足。
“靖,我们不要分开了好不好?再一次十年,我一定会疯掉,一定会!”她同样紧紧的抱着他,不能忍受再一次的分离。
不曾相见,各自忍受着思念,而感情就在这一天天的思念中日夜加深,直到与自己的生命再也分不开。
“不会了,再也没有任何事能让我们分开,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你答应了,不可以再反悔!”抬起倚在他肩上的脸,裴影彤要求保证。
“绝对不会。”冷靖恺郑重地宣示道。
看着他,她终于露出重逢后第一个笑容。
※※※
“野上,去查出裴影彤现在在哪里。”松本长风离开后,松本藏青立刻将野上井唤来交付任务。
“少爷,”野上井一愣。“你不是答应二爷——”
“现在你是听我的还是听二叔的?”
“这……当然是少爷的。”野上赶紧回答。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是,少爷。”
是田中集团的总负责人又如何?他松本藏青何时曾经怕过谁?身为一帮的领导者,怎么能够这么怕事,每件事如果都要担心这害怕那,怎么能成功
※※※
裴影彤刻意将原本已经够轻的脚步弄得更像个“影子”,丝毫没有露出破绽的走近那个仍集中在电脑上的男子,正要一把蒙住他的眼睛是,他却出声了。
“裴。”
“呀!”她懊恼的轻呼一声,“又被你发现了!”
快速将资料存档后,冷靖恺笑着将椅子旋了个方向。
“你的身手是我教的,对你我还能不了解吗?没想到在台湾和日本,我们竟然都使用了影子这个名字。”
“咦?你知道?”
冷靖恺笑着点头,“我知道你有个好朋友,而你在其中的代号就称为影子。”
裴影彤一听,笑着将头靠在他肩上。
“我们六个人在高中时组成“银色组”。雪是我们之中本领最高的人。听最冷静,对各种枪弹都非常有研究。莹最温柔,医术卓绝。幽精通各家武术,嫉恶如仇。心最会使用暗器,擅长数字游戏。而我唯一的本事,便是轻盈的身手和比一般人强烈的第六感,靖,如果不是认识她们,我一定很难那么快就从没有你的日子中恢复过来。”
冷靖恺无言的搂紧她。
“原来令台湾黑道闻名色变的银色组,便是你们几个女孩组成的。”银色组的窜起与消失一直是个谜;没想到他心中的宝贝竟也是那提起便令人害怕的人物之一。
“其实说也奇怪,我们六个分开时都不是顶厉害的,可是只要六个人一起出手,却很少有事难得倒我们呢!”想起来还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她们做最离谱的一件事大概就是为了心而穿越时空吧。
“靖,你怎么知道我在神户组会遇上危险?”
“从你下东京机场后,我就知道松本藏青对你的企图,所以一直派人暗中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虽然以你的能力要应付那些人并不是问题,但是你总是太大意,一旦对方使用卑劣的手段,你一定无法应付。就因为知道这点,所以才让人特地跟着你,以便在危急的时候出手相救。”
抹去那份莫名的酸楚,裴影彤跳下冷靖恺怀抱,拉着他进到厨房,几道久违的家常小菜已经准备好摆上餐桌。
“靖,我们一起吃,”像个尽责的小妻子般,她盛好两碗饭,然后在他身边坐下。“我记得这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她夹起盘子里的糖醋排骨,放到他的碗里。
靖恺看着她体贴的动作,在她欺盼的注视吃下那块排骨。
“好吃吗?”像个期待得到赞许的小学生般,影彤很认真的问。
“好吃。”
得到答案的影彤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随后两人在很轻松的气氛下解决了桌上的几道菜,饱了五脏庙。
趁着影彤清洗碗盘的时候,冷靖恺来到吧台煮咖啡,当她走出厨房时,他正好将煮好的咖啡倒进杯子里。
“哇,好香!”她冲到吧台边,低头细闻那四散的芳香。
冷靖恺抬起头,对她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容,两人一同在吧台边坐下,啜饮着香醇的咖啡,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靖,后来你为什么会成为田中集团的负责人呢?”
“离开裴家后,为了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见你的渴望,我离开台湾,独自一个人来到东京。那时我并没有任何计划,整日在东京市里游荡,在一次车祸事件中我遇见一个孤独的老妇人,正好救了被困在车子里的她,而后她便将我带入她管理的田中集团。因为她没有结婚,也没有儿女,便收我为义子,逐步将田中集团整个交给我。”
“可是刚开始我并不愿接受她任何安排,一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年轻时曾经在台湾读过书,认识了我父亲,但那时我父母是一对人人称羡的夫妻。她是个感情深刻且专一的人,即使后来这段感情并没有结果,她却一辈子不嫁人。也许是机缘,在那两年中,我就像遇见你之前那样的不驯,结果更加意外的结识了山口组和樱木组的人,我用影子的代号帮过他们一些忙,所以他们极力想说服我加入日本黑道。
“我并没有答应,依然独来独往,直到有一天我在打斗中受了伤,她守在病床旁始终无怨无悔的照顾我。为了让我不再自暴自弃,她请人调查了我在台湾的一切,告诉我你的情形,希望能激起我一点生命力。她说不愿意见到她唯一爱的男人所留下的唯一的儿子那么轻易的对命运认输。用尽镑种办法,爱也好,刺激也好,就是不许我再回到往日颓丧的生活。后来明白干妈的用心良苦后,我才决定往日本商界发展,一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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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裴影彤握住他的手,却不知道说些什么,那段挣扎的日子里,靖一定受了不少折磨。要管理一家偌大的企业并不容易,这十年来靖一定也吃了不少苦,但是他却在今天站得比谁都稳。
“别担心,都过去了。”如今有她在身边,他已经没有什么苦可言。“等我将公司的事做个处理,我就带你回台湾,去见爷爷,希望他会答应将他最疼爱的孙女交给我,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裴影彤惊疑不定的望着他。
“靖,你说……真的?”见他点头后,她猛然冲进他怀里。“你是说真的!爷爷如果知道我终于找到你了,一定很高兴!”
看着她快乐无忧,是冷靖恺这辈子最大的希望,他但愿这一生裴都不会失去她最纯真的笑。
这样的平静安适是他渴求了好久的生活,这一次他再也不会任幸福悄悄离开。就在这温馨的时刻,一向安静的电脑却响起了危急的讯号,裴影彤与冷靖恺两人同时走过去,看到电脑荧幕上出现了几行字——
靖君,东京总公司电脑系统遭到病毒入侵,现在全部瘫痪,我已经在一个小时前通知专人立刻处理,估计大约两天可以完全修好。另外,东京电子工厂遭人放置炸药,两件事发生时间相近,初步假设可能为同一个人所为,请靖君尽速指示。石原留
“靖……”裴有些担心,今日的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人了,他有他的责任必须担负。
“别担心,我们就到公司一趟,查明白所有的情况。”
究意是谁与田中集团过不去?
第五章
田中集团的办公大楼位于东京繁华的市中心,冷靖恺带着裴影彤走进这栋气势恢宏的建筑。
一扇电梯门隔绝了外面所有人的揣测,他们直接上顶楼专属的办公室。
“靖君。”电梯到达顶楼后,石原彰立刻迎上来。
“怎么了?”他发现石原的脸色不对。
“秋子小姐一早突然出现,说是为了这次厂里的出事而来,现在人在办公室等你。”
“系统遭人破坏和工厂的事有查出什么眉目吗?”
“还没有。”石原惭愧的摇摇头。“但是资料被人蓄意弄乱,他们怀疑可能是我们公司的内部人员所为,因为若那人是针对公司而来,没有理由进了系统后却对重要的程式不加破坏,再者若没有通过层层密码,是进不了系统的。”
“嗯,我知道了。你先将今天要用的资料整理出来,另外工厂那边如果有任何回报,立刻通知我。”
“是。”
冷靖恺带着裴影彤进入办公室。
“靖君,你来了?”
冷靖恺一推开门,门内的女子立刻优雅的站起。细心合宜的打扮妆点她俏丽的姿色,微扬着笑容,面对爱慕多年的人,她没有让自己的情意泄漏太多,良好的教养使她十分明白自身该有的雍容,如何将自己表现得更好。
直到看见冷靖恺身后的女子,她的表情霎时一变。
“秋子,你不是应该在福冈的吗?为什么到东京来了?”冷靖恺一如多年来的淡漠,与裴影彤两人一同越过她。
“我听说这里出了点状况,所以赶来。”强抑下悲怨,她镇定自持地问:“这位是……”
冷靖恺皱眉,对于她的回答与态度不甚满意。裴影彤知道这里是陌生的世界,所以始终默不出声,她相信她的靖。
“秋子,你问太多了。”他淡漠不想回答,只因他的裴不与任何人分享。
秋子一窒,他……在保护她?
怒火一下子燃了起来,她犀利的质问:“好,她的事我无权过问,那么我想请问,这三天你无故不到公司上班,身为田中集团之首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吗?”
冷靖恺微扬起一抹笑,然而那抹笑却毫无暖意。
“就算是休个年假也不为过吧?秋子,注意你的态度,于私我可以不计较,但是这里是公司,记住你的身份,我的行踪没必要向你报告,身为福冈分公司负责人的你,可以这么任性的飞机一搭就离开工作岗位吗?”
“你——”
“我希望今天可以收到你的假单。”
田中集团是个相当具有规模的公司,人事规章并不因为阶层高低而有所偏待,唯一不受此限的只有总负责人一人,其他人若是擅离工作岗位而没有正当理由,那么受到的处罚是相当重的。
秋子脸色一变,“好,我倒要看看姑姑对你因私忘公的行为有什么看法。如果资料救不回来,你不要来求我!”她气愤的拂袖而去,怒火之盛,外面的石原彰像是早已习惯了一般,连问也没问,还帮她按好电梯目送她离开大楼。
每次只要秋子一来,情形一定是笑着来,然后不顾形象的拂袖离开。石原彰后来也都很习惯了,因此总在靖君进办公室五分钟后按好电梯的门,不用多久秋子小姐会像今天一般铁青着脸离去。
“她是秋子,田中家唯一的小姐,脾气一向如此,别太介意。”除了裴影彤之外,他对任何女子都没有和颜色的耐性。
裴影彤笑了,不减其纯真的天性,“靖,我们之间无需任何解释,我相信你,她不是我在意的人。”
冷靖恺看着她,也笑了,“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我们就离开。”
裴影彤了解的点点头,冷靖恺随即投入忙碌的工作中,她则开始进行对整个环境的探索。
※※※
“为什么又是失败?”松本藏青怒斥道,“野上,我要的结果是将田中集团弄得灰头土脸,让田中靖君声望下坠,为什么现在田中集团依然风平浪静,一点儿也没受影响?”
野上井被轰得一点声音也不敢出。最近他办事的效率真是大大退步了,从裴影彤那件事开始,就没一件事顺手,事情只要一沾上裴影彤,他全挂了黑牌。
就连这次放置炸药的事也一样,明明计划得很周详,在电子工厂人员交班后一个小时,众人警戒最弱的时候行动,结果谁知道刚好有一个工作人员晚了一个小时交班,还在下班时感觉到不对劲,去通知各方人员前来,这才使得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少爷,请再给我一次机会。”野上井立刻行礼说道。
“机会?这么好的机会你都办不好事,野上,这就是你的能力吗?”
“少爷,请再给野上一次机会表现,野上这次一定好好把握,不再让少爷失望。”
“不必这么麻烦。”松本藏青已经没有耐心了。
“少爷……”
“野上,你放消息让田中靖君知道,我松本藏青要与他一对一决斗,谁赢了,谁就可以得到裴影彤。”
“是。”野上井赶紧退下。
※※※
田中秋子离开东京后,并没有回到她应该回去的地方。她意念一转,怒气腾腾地跑到京都告状去了。
她直奔樱花之宅。田中美雪正在园中整理樱花。
“姑姑!”车子在大门前停下,秋子一眼就看见花园里的田中美雪。
“秋子,怎么来了?”田中美雪微感惊讶。
“姑姑,这件事你一定要替秋子作主,不然秋子再也没脸继续待在田中集团了。”秋子走到姑姑面前,委屈说道。
田中美雪一看见秋子,心中已经大略猜到她是为了谁而来。
“先进屋再说。”进了屋里,倒来两杯茶,田中美雪问道:“什么事这么严重,让你从福冈跑来找我?”
“姑姑,表哥他因私忘公,我才问了他几句,他就大发脾气,还用公司的规章威胁我,责备我以下犯上。”秋子说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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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子,你人在福冈,怎么会和在东京的靖君吵架呢?”田中美云平静地问。
“我……我听说东京厂和总公司出了点状况,所以特地赶过去看看,谁知道表哥竟然放着公司的事不管,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在一起,还为了她骂我。姑姑,你一定要好好问问表哥,他自己行为不检,却反过来说我逾越身份,你一定要替秋子讨回一个公道啊!”说到后来,她的心思已完全显露。
靖君一向不是个因私忘公的人,他会做出这么反常的事?田中美云眼中闪过疑惑,十年来,靖君一向不与女人有任何牵扯,现在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形?
“秋子,如果靖君选择了那个女孩做为妻子,你有什么看法?”田中美雪假设性的问道。
“不!”秋子强烈的否决。“我绝不同意,那个女人凭什么进我们田中家的门?姑姑,你绝不会同意的,对不对?你绝不会让靖君娶一个来历不明,又完全陌生的女人进门,是不是?”她寻求支持。
田中美云看着她,并没有对她的问题表示出赞同或否认。
“秋子,你该明白,靖君不是一个会接受别人命令的人。”
“不,姑姑,只要他还是田中集团的总负责人,就必须忠于田中家。”
田中美雪对于她的话只是摇摇头。
“秋子,田中集团是该由靖君继承的,这一点绝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有所改变,靖君不欠田中家什么。你也许认为,田中集团是日本数一数二的财团,但是你知道吗?靖君并不在乎有没有田中集团;也就是说,如果你认为靖君会为了田中家的财势而任人摆布的话,那你就错了。”
田中秋子倒拍了一口气,她不相信。
“姑姑看得出来,你一直暗恋着靖君,但是靖君的心里早就有别人了,我始终希望你能明白,但很可惜,你太好强,靖君对你越冷漠,你就陷得越深。”田中美雪感慨的说着,莫非这是田中家女人的宿命,注定都要爱上冷家的男人,也注定都是没有结果的苦恋?
“他……他的心里早就有了所爱的人?”
“据我所知,是的。而且靖君这一辈子只会爱她一个人。”
“我不信,怎么可能?”如果他真有爱人,怎么可能这些年都不曾相见,总是独来独往?
田中美雪轻轻叹口气,“你先在这儿住几天吧,我让人叫靖君来一趟。但是姑姑要你记着,无论结果会变成怎么样,田中家没有为情懦弱的女人,秋子,你必须有心理准备。”
秋子的心一惊。
她爱他爱了八年,如今要怎么眼看着他娶别人?
※※※
开完每个月一次的月报会议之后,冷靖恺一走出会议室,石原彰立刻迎了上来。
“石原,有事?”
“靖君,神户组的野上井先生说是奉了松本藏青的命令,指名要见你。”
“喔?他在哪里?”
“我请他到b会客室稍候,靖君,你要见他吗?”
他想了想,“我去看他为什么事而来。石原,如果裴问起,就说我有事处理,让她在办公室等我,这件事先不要让她知道。”
“石原明白。”
“这些是各个分公司送回来的报表,你整理一下。”将资料全部交给石原彰之后,冷靖恺往会客室的方向走去。
推开门,冷靖恺走了进去,野上井顿感压迫地弹了起来。“靖君先生。”
“说明你的来意。”
“靖君先生,我家少爷对裴小姐誓在必得,他希望你能退出,将裴小姐交还给他。”
“裴不属于神户组,如果你家少爷不健忘,应该知道这一点,裴不属于他。”
“靖君先生既然不肯妥协,那么神户组只好以激烈的手段来解决这件事。”
“喔?”他故作惊讶的反讽道:“我以为之前的强行掳人,神户组以众多手下围攻裴一人,就已经是神户组激烈的手段了,原来那还是正常的范围之内啊!”他语调平稳,却透出一股警告意味,“野上先生,回去转告你家少爷,中国人向来很懂得礼尚往来,如果他执意不肯改变态度,那我也不会再客气。最好他别再打裴影彤任何主意,否则此后东京绝对没有神户组可以立足之地。”
野上井听得心惊,他强自镇定的站起来。“靖君先生,既然如此,那野上无活可说。这家少爷决定用日本武士精神与你做一场单打独斗,谁赢了,谁才有资格得到裴小姐。如果靖君先生不是畏缩的人物,请在明天晚上单独到这个地方,以各人的本领将这件事划下句点。”
冷靖恺接过纸条,并不立刻看,他依然直直的盯着野上井。“转告你家少爷,我准时赴约,但请他记住一点,裴不是奖品,我不会以她来做为任何赌注,她在我心里远胜过所有的一切。”
野上井一窒。“我会将话带到。靖君先生,再会。”
※※※
桃园中正国际机场。
松本长风穿着轻便的服装,带着三名手下,过了海关,准备到台北裴家提亲。
才走到出境大厅,两名女子突然站到他们面前。为首的那名女子戴着一副眼镜,发长及肩,姿色只能算是中上,并没有特别吸引人之处。而身后的那名女子一头俐落的短发,闪着中性神采的脸庞看起来贡气勃发,反而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松本先生,久仰。”未等他们反应,为首的女子已准确无误地道出称谓。
“两位是……”能一眼辨识出他刻意仿装的身份,又知道他们的秘密行程,他对眼前女子镜片后透着冷静与智慧的双眸感到心惊。
“松本先生无需过于紧张,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来转告一件事而已。令侄松本藏青今晚在东京下令停止所有黑帮活动,要动用神户组在东京的势力,对靖君与裴影彤展开全面的阻击行动,希望你能回去阻止。”
“昕,不必对他们那么客气。”幽没耐性的插嘴道,“松本长风,你最好能及时阻止令侄的疯狂行为,否则神户组的后果……你自行负责!”
松本长负皱眉。藏青真的会不顾他的命令吗?他对眼前两名女子的话存着疑惑,对后者不够敬重的言词有些不快了。
“你们是谁?敢对松本先生如此无礼!”他后头的手下才要发火,韦昕再度出声——
“请各位包涵,幽只是担心朋友的安危,口气才会急躁了些。”韦昕对洁幽使了个眼色。
“两位是谁?为什么能得知神户组的事?”松本长风怀疑地问,对她们的印象大大改观,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女子却冷静,犀利得教人心惊。
“只要我们想知道,就没有任何事能瞒得过我们。”洁幽收起不友善的口气,“神户组既然有心将势力往台湾发展,对黑道联盟这个名字应不陌生吧?”
黑道联盟?那个他曾经想过要合作的组织,结果却在七年前一场内哄后让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女孩继任了盟主之位,那个令亚洲黑道议论纷纷的神秘女子,莫非是眼前的其中一人?
“松本先生不必多做臆测,我们两人不是你所猜想的那名神秘女子。”韦昕一语道破他的心思。“我们不过是受命前来通知你令侄之事而已,至于怎么做我们无权要求。但是幽方才说的也请你不要忘记,一旦令侄所做之事成真,那么神户组也势必得付出极大的代价。我们言尽于此。”说完两人便转身离开,走没几步,洁幽的声音又传来——
“松本先生,告诉你后面第二位黑衣服的先生,请他好好训练自己拔枪的速度,如果在我转身两秒之内不能立刻开枪,就请他最好不要动手,免得自取其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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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长风转身看手下,果然那把枪隐在第一名手后,他难掩惊讶神色;怎么可能?这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他所带来的人皆是神户组中的好手,她们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他们会有的举动?这样的人……台湾果真卧虎藏龙,他不能轻忽了,得先回日本看藏青做了什么事。
主意一定,他带着人再度转回日本。
“昕,你想松本老头会立刻回日本吗?”洁幽边走向停车场,边问身旁的韦昕。
“本来他也许不会这么做,但是后来你的那声警告一定会使他改变心意的,所以他会先回日本,但是就算他现在赶回东京,也来不及止事情的发生。”韦昕回道,将对方的心思猜中了八、九成。
“那怎么办?”洁幽问道,紧张倒是不会啦,有韦昕在,她一定早有了万全的准备。
两人滑进车里。
“我们两个任务只是通知松本长风不要错过这场好戏而已,他赶回去正好可以看到松本藏青所精心设计的烟火表演。莹今早已经先飞到日本预防万一了,接下来的,我们只要等着看结果就行了。”韦昕浅笑道。
“嗯。”洁幽舒了一口气,她已经等不及要看这场连环好戏啦!
※※※
“靖君,让石原陪你一起去。”石原彰突然出声唤住正要出门的冷靖恺。
“不用,你留在这里保护裴,也许这是松本藏青的调虎离山之计,我们不能太轻忽了。”
“可是万一这是个陷阱,那靖君一个人去,岂不是太危险了?”石原彰只好从命。
“裴如果问起,就说我很快回来,要她不必担心。”
※※※
“应该是这里没错了。”
门外一对男女确认后,按下门铃。
“谁?”门外的对讲机传来询问声。
“请问裴影彤是不是住在这里?”
“你是谁?”声音里多了一丝小心。
“我是陆织心,请你告诉彤,就说我找她。”
“你稍等。”
石原彰走入内室,裴影彤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小姐,你认识一个叫陆织心的人吗?”
“心?她在哪里?”影彤惊喜的低叫。
“她说要找你,现在人在门口。”看见小姐的模样,石原彰微微放下一颗心。“既然是小姐的朋友,石原这就去请她进来。”
“不,不用。”裴影彤唤住他。“我去就可以了。”影彤眼中闪过一丝淘气,随即轻盈的往门口走去。
“心儿,什么事非得在这么晚的时候来找人?”到现在欧阳毅依然想不通。
“是昕要我这么做的,待会儿你就明白了。”她说着将他推离自己一些距离。“你先站在这儿。”欧阳毅莫名其妙的被未婚妻推得老远,心听不满还未发作,便知道了原因。
织心走到门口,门一开,影彤的攻击便来到,织心一点也不慌乱的见招拆招,对过几招之后,影彤的轻笑声便传来。
“心,你没有退步啊!”影彤停手,与织心相拥了一下。
“就知道你会来这招。”织心好气又好笑,怎么彤还是这么顽皮。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她娇憨的辩解,偏头打着招呼,“嗨,毅。”
“原来如此。”他失笑的走回织心身旁。终于见识到影彤与织心见面的方式了,这六个女孩还真是不能小看,但她们自然又活泼的相处方式,绝对彼此信任的情谊又是那么令人感动。不过这种亲爱的方式实在教人不敢领教。
“请进来吧。”领着两人进了门,影彤问道:“怎么有空来找我?”
自从欧阳毅与织心好不容易重逢后,千峻正式由向炜接手,织心便随着欧阳毅一面游玩,一面作各地商务开发,虽然不常在台湾,但他们的行踪韦昕一定知道。这是韦昕的本事,不论她们任何一个人在哪里,韦昕都有办法联络到人。
“我们正好到东京来,昕说你出了点状况,要我们来帮你。”
“没事了。”影彤笑道。松本藏青那家伙还没有本事为难得了她。“心,我找到他了。”她笑得好满足,好甜蜜。
“我们知道。”织心与欧阳毅对看了一眼,欧阳毅多少也听过影彤的事,她的痴情令人动容。他们都受过相思之苦,也不在乎为情吃苦,只愿能守着最初,直到永远。
谁说感情承受不起时空之隔的?多变的其实是人心,并非感情。
“恭喜你了,彤,十年了,我们总算可以见到你毫无忧愁的笑容。”织心诚心诚意的为好友感到高兴。
“谢谢。本来我想等靖忙完事,就和他一起回台湾,到时候再请昕通知你们,大家一起见个面的。”
“这是一定的。”织心与欧阳毅对望一眼,欧阳毅再度开口。
“彤,你知道今天松本长风到台湾,准备上裴园去谈你和松本藏青的婚事吗?”
“什么?谁允许他这么做的!”影彤惊呼一声,日本男人的偏执,她总算见识到了。
“松本藏青对你誓在必得,他不惜一切也要得到你。”
影彤坚决的摇摇头,“只要我没点头,爷爷不会同意的。”
“当然。”织心笑道,这也不是重点。“基本上他们也绝出不了中正机场大门。”
“怎么说?”这倒令她好奇了。
“昕和幽在那里,她们会让松本长风立刻再转回日本。”
“为什么?难道幽会打得他们再也不敢踏上台湾的土地吗?”影彤好笑地问。
“那倒不是,只不过昕会告诉他一件事,再让他明白你和靖是他动不得的人物,他就会立刻回日本了。”
“什么事?”她实在好奇极了。
“松本藏青为了得到你,要靖单独赴约,以日本武士精神一对一决斗,赢的人才有资格得到你。”
影彤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靖没告诉我?”
“你不知道这件事?”织心脸色也变了。“我一直以为你清楚这件事……难道……难怪昕要我来帮你!”她恍然明白。
原来影彤并不知道这件事,难怪她一直毫不担心。
“他们约在哪里?”影彤着急问道。
“彤,别急,不会有事的。”织心先安抚她。
“对呀,彤,先别担心,我们尽快赶到那里就行了。”欧阳毅也出声。
影彤心念一转。“石原!石原。”
“小姐,什么事?”石原彰赶紧出来。
“靖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小姐,你不用担心,靖君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和松本藏青决斗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我?”难道他不知道她有多担心吗?
“小姐,靖君就是怕你担心,所以才没告诉你。可是你放心,松本藏青绝不是靖君的对手,小姐,你别太担心了。”石原彰也安慰她。
“不见得。”织心说道,“松本藏青如果是正人君子,那么他就不会使用那么卑劣的伎俩非要得到彤不可了。昕要我们来的原因,正是因为松本藏青动员了神户组在东京的势力,下令今晚停止所有黑道交易,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置靖君于死地。石原,你快带我们去他们约定的地方。”
石原一惊,但是,靖君的命令……
“石原,靖在哪里,你快带我去呀!”影彤催促道。
石原挣扎了一下,立刻下了决定,即使靖君会生气,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好,我带你们去!”
一行四人立刻走出大门,然而还未上车使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裴小姐,久违了。”野上井带了一批人早已等在这儿了。
“让开!”影彤冷了表情。
“奉少爷之命,裴小姐,你还是跟我们回神户组吧,免得伤及无辜。”他有意无意的看了眼那两个新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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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你们?”织心站到影彤身边,冷笑道:“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彤,争取时间!”织心一说完,随即发动攻击。
影彤立刻极有默契的配合攻击,其他两人也随后出后,引开后面的喽罗。影彤单独对上野上井,她真的动气了。
“若是靖有任何万一,松本家就准备拿所有人的命来抵!”
第六章
冷靖恺依照约定的时间,准时到达松本藏青所说的地方,那是东京市某处偏僻的废弃厂,他走向东边的货柜堆。
“欢迎,松本藏青恭候已久。”走进里面,松本藏青好整以暇的坐在那儿,身后站了两名日本男子,由他们不动声色及觉稳的内敛的气息来看,这两人身手不弱,也许他们才是今晚的真正对手。
不过世上尚无他冷靖恺惧怕的人。
“看来你并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冷靖恺看着他。
“哼!”松本藏青道,“凭你也想与整个神户组作对,简直是痴人说梦!别以为你是山中组器重的人就有资格狂妄,就算你是影子又如何?你现在仍不是山口组,山口组不会为你出头的。”
冷靖恺毫不动气,反而笑了,“无需倚仗任何势力,只要我想做的事,想要的命,从来没有要不到的。”
“是吗?”松本藏青一点也不相信。“田中靖君,你现在若是宣布放弃裴影彤,本少爷可以饶了你一命。”
“凭你今天的作为,我要不要饶了你还是未知数,你倒先威胁起我来了。裴从来不属于你,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更不会与你有任何关系。”
“你不必说那么多,裴影彤我誓在必得,谁要是敢阻拦,就只有死路一条。”松本藏青狠绝的目光顿现。
“凭你?”
“哈哈哈……”松本藏青大笔,“要一个人消失,不见得非得亲自动手不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通常是让别人来代劳。”他说完,随即命令身后的两人。“你们两个困住他,直到他死才能放手。”
“是。”两人一跃而上,冷靖恺不慌不忙的接招,松本藏青立刻此时机离开货柜,站到一处较高的地方。
两名男子的攻势越来越猛,也越来越没有空隙,每一招都是又快又狠,非置对手于死地不可。冷靖恺很快的发现了这一点,他身形一转,改守势为进攻,身形忽地转换,让人捉模不定。
松本藏青在一旁看得心惊,田中靖君果然有些能力,若不除去他,将来必为神户组的后患。
他心一横,手一用力,启动了锁定的按钮。
※※※
裴影彤一行人一到达目的地,正好扣见爆炸声,漫天的火光烧亮了这一方的黑暗。
“不!”影彤大喊,不管车子有没有停好,她已开门冲下车。“靖!”她立刻就要往火里冲去,随后赶来的织心及时拉住她。
想不到他们还是来晚一步……
“放开我,心,放开我!”她奋力挣扎,然而织心什么也不放手,石原彰与欧阳毅也赶紧下轻帮忙。
“彤,来不及了,你冷静点!”织心大喊着,希望能唤醒失控的影彤。
“不要,靖!靖!”她不停地喊着,无奈挣不开被拉住的身体,眼睁睁看着火势。“靖——”
她一颤,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靖……”她软了身子,跪了下来,双手撑着地面,长发散落在两颊,泪珠像是再也止不住似的,过大的刺激使她受不住的昏厥。
“彤!”织心眼尖的扶住她,心痛的看着影彤毫无血色的脸。
她勉强挣回意识,靠着织心的扶持站了起来。
“靖、靖……”她踉跄的往前走。
还有什么比这更痛的?眼睁的看着心爱的人被无情的火舌吞没,她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站在这里。
“我不相信,靖,我不相信,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迭声喊着,拼命摇头,怎么也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
“田中靖君绝对没有生还的机会。”松本藏青无情的声音蓦然响起,他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
第一声爆炸响起,两名日本男子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般,轮番的攻势密得没给一点月兑身的机会,冷靖恺蓦然明白了一切。
不,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将影子身法发挥到极致,希望能多争取一点时间月兑逃,然而一连串的爆炸并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空间,其中一名男子趁隙抱住他,往前面的货柜倒去,冷靖恺恍然大悟,猛然往他头上一击,双手用力分开他和自己,重心一转,身体往前倾去。
然而他仍是退得不够快,在一声惨叫传出时,他的身体亦受到爆炸的冲击,整个背部受到了创伤,他紧闭双眼,几乎承受不住那股刺痛。
就在他感到意识有些模糊时,他的身体突然腾空而起,他隐隐感觉到有丝线缠住了他的腰部,他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扯了过去。
勉力张开眼睛,冷靖恺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在空中接住了他,两人缓慢的落到地面上,另一道强而有力的扶持立刻取代之。
“风,照顾他。”清冷的女声交代完后,白色身影立刻转向那名仍待在危险之地的日本男子,转眼间他敢被移向另一处安全地。
“你……是谁?”那名日本男子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一身银白,使用着前所未见的银色丝线,她……是人是鬼?
“你要现在逃生,还是要留在这里陪葬?”一片火光之中,她一身的冰冷令人难以忽,视,而她美丽的容颜更是罕见,映在火红里的一抹银白,衬得她更加凛然不可侵犯。
日本男人猛然回神,他的兄弟已死,为着那份对松本家的效忠,为着亲仇,无论如何他绝不能让田中靖君有机会活着离开!
眼神一转,他立刻冲向冷靖恺的所在地,而她神色未变,手碗的银丝迅速飞出,硬是让那个日本男人无法再跨向前一步。
见他仍顽强的欲置冷靖恺于死地,她不再留情,几步转身便到他面前,不断扩大范围的银丝逼得他节节后退,他身上已被银丝划伤数处,这么软的丝线竟具有那么大的伤害力。
日本男子百思不得其解,脑中猛然响起一段传言……
啊!她是……传说中的“银丝之舞”!
一个踉跄往后退,启动最后一组爆裂物,最后一声爆响彻夜空。
※※※
松本藏青?他安然无恙!
“松本藏青,你把靖怎么了?你对他做了些什么?”裴影彤一看见他,一双眼睛立刻燃起怒火。
“是他太不识抬举,妄想以一个人的力量挑了我神户组。犯我者死!”他无情的说道,随即又放软了声调,“小彤,现在再也没有人会妨碍我们在一起了,你可知道为了你,我费了多大的苦心?”
简直教人作呕!影彤冷哼了一声。
“你杀了靖君!”石原彰烧红了一张脸,决意杀了他为靖君复仇。
就在他准向前冲去的同时,一辆白色轿车飞驰而至,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突然出现。
“莹!”织心讶异的叫道。
“心、毅、彤!”点头打过招呼后,严流莹立刻来到影彤的身边。
“我没错过吧?现在进行到哪一部分了?”她突兀的问话让所有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谁也没空去多想这个问题。
影彤没有回头,她瞪着松本藏青。
“靖,你等我,我要松本藏青为你偿命!”提起一口气,她立刻飞奔向前,石原彰也随后跟上。
“彤!”其他三人全被影彤疯狂的举动吓了一跳,五个人齐挑上了神户组。
四个人挡住神户组其他成员,让影彤单独对上松本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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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彤,到此为止,乖乖跟我回去,否则别怪我不懂得疼惜你。”
影彤冷笑,那种哀绝后不顾一切的神情令松本藏青的心一惊。
“我要你为靖偿命!”她大喊一声,身形倏地变动。
就算是同归于尽,她也绝不放过这个人!
“心,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流莹发现影彤的神色异常,不解地问。
“靖在里头。”爆炸后的火势依然旺盛,织心忧心忡忡。
那么大的爆破力,那么猛烈的火势,那么冷靖恺的生存机率……
可恶,这些人!流莹顿时恨起这些人来,为什么影彤苦候了十年的结果却是如此?得到消息后她立刻起来;想不到……还是晚了一步。
货柜内一片火海,货柜外是一场激烈的打斗,神户组二十几名手下至少倒了一半,松本藏青被影彤猛烈的攻击惹火了。
“除了裴影彤,一律格杀勿论!”松本藏青火大的下令,影彤却像是听不到任何声响一般,她只有一个念头,为靖的死复仇。
正当神户组的人准备用枪时,一条晶莹的丝线介入,炫惑了众人的目光,织心手中的琉璃珠立刻抛出,逸散出迷烟,石原彰被流莹拉着,一同退出迷烟的范围。
“雪!”织心与流莹同声喊道,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
“莹,立刻准备急救。”寒千雪说完,流莹马上奔回自己的车子,而她则走向仍缠斗不休的两人。“松本藏青,你的手下全倒下了,你还是要作困兽之斗吗?”看见伤心欲绝的影彤,千雪立刻闪身介入战局,“彤,住手。”
逼退了想捉住影彤的松本藏青,她扶住受了打击后有些不支的影彤。
“雪,他杀了靖,他杀了靖!”影彤崩溃的喊,“我要他为靖偿命!”
“彤,冷静些,靖他没死,我和风已经将他救出来了,不过他受了伤,必须立刻医治。”
千雪的话像一针强心剂注入影彤的心里,她有些不敢置信,这是真的吗?
“雪……你没骗我?靖……他没死?”
千雪微微点头,将她扶往关御风的方向。
田中靖君没死?怎么可能?他设下天罗地网,田中靖君不可能没死的!不可能!不可能!松本藏青不能相信的看着她们。
“靖!”影彤一看见冷靖恺,立刻飞奔了过去,他浑身是血。“靖……”她颤抖的低唤。
“放心,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背部的伤必须立刻急救。”关御风的话很有安抚的作用,让影彤稍稍平静了下来。
“关大哥、毅、麻烦你们将他移到我的车里,我先帮他急救。”流莹拿了张纸给石原彰。“麻烦你立刻将车开到这个地方,记住,不要让车子有太大的晃动。”
谈话间,神户组的另一批人马赶抵现场。
“心、毅,你们陪着彤先走,这里交给我和雪就可以了。”以救人为第一要务,关御风让他们先行离开,随即走向千雪。
※※※
松本长风一下车,看见眼前的状况,立刻转向一旁的松本藏青。
“藏青,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他气急败坏地问,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下子要怎么收尾?
“二叔,这怕什么?就算我杀了田中靖君又如何?难道神户组连杀一个人的能力都没有?”松本藏青豁出去了。
“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惹到谁了?”
“二叔,田中靖君又还没加入山口组,山口组不会为了一个外人而与我们过不去的。”松本藏青早看不惯老一辈的做法,这样顾虑这个,害怕那个的,怎么可能成大事?“二叔,虽是神户组不帮自己,反而老是帮着外人吗?这两个人是他们的同伙,要不是他们,我早就得到裴影彤了,来人,抓住他们。”他命令着方才出现的神户组人员。
“我劝你省点力气,就凭这几个人也想对付我们吗?你忘了方才你的手下拔枪的后果吗?”关御风凉凉地提醒道。
“你——”
“住口!”喝住藏青的狂妄,松本长风向前几步,有礼的问道:“请问两位是……”能在一群黑帮分子之前谈笑自若,一点也没有慌乱迹象的人,若不是虚张声势的本事一流,便是真有来头,而看他们的模样,恐怕是后者成分居多。
尤其这女子……何其特殊啊!他似乎……曾在哪儿见过。
“废了松本藏青一手一足,并且保证他不会再去打扰裴影彤与靖君,那么这件事就可以作罢。”寒千雪的声音冷冷的响起。既然他执意要以黑道的方式得到影彤,那么就得以黑道的方式付出代价。
松本长风一愣,这女子好大的口气。
“若我不呢?”他皱眉回答。
“那就以整个神户组的存亡来抵靖君所受的伤。”关御风的语调像是谈论天气一样的稀松平常,令人不由得怀疑他刚才出口的话确实是关系好几万条性命的大事吗?
“就凭你们两个人,也敢口出狂言。”现下在场的神户组成员有好几十个,而他们只有两个,还敢提出要求?松本藏青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松本长风,你的答复。”寒千雪看着他,直接要他的回答。
“要你身后的人别动手,否则这件事不会善了。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你们稳操胜算吧?”关御风的话才说完,千雪手中的银丝已飞出,将松本藏青想扣板机的手弹断筋脉,手枪立刻落地。
松本长风被这一幕骇得说不出话来。
“我改变主意了,明天日出之前,若松本藏青还活着,我保证一个月之后,日本绝不再有神户组的存在!”关御风眼一冷,他不会轻饶想伤害千雪的人。
“二叔……”松本藏青痛得无法言语。
必御风掏出腰上的银色玉牌。
“你在黑道的资历超过二十年,应该对这个玉牌不陌生,该怎么做我相信你心里有数,如果再发生一次今晚的事,我不会善罢干休。”
松本长风嗫懦的回答:“是……我明白,松本长风一定照做。”
漫漫夜色中,关御风与寒千雪上另一部车,绝尘而去。
“藏青,这次二叔也救不了你了。”松本长风痛心的喊,“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急躁?为什么不听二叔的话呢?”
“二叔,救我,救我——”
看着自己一向疼爱的侄子身受痛苦折磨,松本长风的心亦不好受。“藏青,我先带你回去疗伤,这是二叔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命人扶着松本藏青上车,明天日出之前……唉!想不到这件事竟会扯到东帝,神秘莫测的龙行门绝不是神户组可以抗御的,藏青的生命……
※※※
必御风与寒千雪随后赶到流莹安排的地方。当他们到达时,流莹仍在内室为冷靖恺疗伤,石原彰和欧阳毅守在门口,织心则一直陪在面色苍白的影彤的身边——她看起来像是随时会不支倒下。
看见他们平安到来,众人全松了口气。
“现在情况怎么样?”千雪问道。
“莹在里头已经一个半钟头了,还没出来过。彤在靖进去之后,就一直是那个样子,雪,我担心彤会撑不住,她的情绪波动太大了。”织心担忧的低语道。
眼见自己倾命以爱的男人陷入绝境,自己却不能改变情况,在决心为自己的男人复仇后,立刻又得到一个狂喜的消息;他没死!但却又受了重伤,现在正在接受急救。一颗心又忧又伤,这种痛苦又有几个人能够承受?莫怪影彤会憔悴若此。
千雪点头表示明白,她走到影彤的身边坐下,轻拥着她。
“彤,坚强些,相信莹一定能将他救醒,你必须维持体力与精力,靖月兑离险境后,必定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身体才能完全复原,你得照顾他,就算是为了靖,你必须先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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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彤呆滞的眼眨了眨,她终于有了表情,偏头靠在千雪的肩上。
“雪!”她无助的轻喊。千雪的话她明白,但是她好担心靖不会再醒来,她好怕,真的好怕……
“别担心,你该对莹有信心才是。”千雪轻易的看透了影彤心中的担忧。“彤,我们都明白靖对你的重要性,所以绝不会让他离开你的,你放心。”
影彤张开眼,望进千雪始终坚定的黑眸。她疲惫的叹口气,靠着千雪稍作休息。众人看着她,全都悄悄的离开,让影彤能得到安静。
“关大哥,你和雪怎么知道彤出事了呀?”一到外面,织心便问出心中的疑惑。
“事实上从神户组盯彤开始,雪便要昕注意东京这方面的状况,所以在事情将要发生时,才能让正好到东京来的你和毅去通知彤这件事,并要莹准备接应,我和雪则尽快赶来,也才能及时救到人。”关御风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就难怪了。能够在大火及炸弹范围内将人救出来,石原彰对于这两个人的能力简直是佩服得五休投地。
“关先生,谢谢你救了靖君。”石原彰对着关御风行大礼。
“石原先生,你不必放在心上。以雪和彤的关系,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让靖出任何差错的。”他将石原彰扶起,石原彰对冷靖恺的忠心让他动容。
“谢谢。”石原彰仍是郑重的道谢,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他不知道,但他相信,他们全都是靖君的朋友,光是这一点,就值得他尊重他们了。
谈话间,千雪和流莹走了出来。
“放心,靖已经没事了。”流莹笑着宣布。
“太好了!”众人全松了口气。
“我可以进去看看靖君吗?”石原彰请求道。
流莹与千雪对看了一眼。
“明天好吗?现在他们两个都在里面休息,先不要去打扰他们吧。刚刚靖清醒的时候要我们转告你,请你先回公司,维持公司的正常动运作,别因为他的伤势而让公司再发生任何状况。”
石原彰点点头。“请转告靖君,石原一定照办。”
不能见以平安的冷靖恺,石原彰难免有些担心,但是他更知道该替靖君守护一切,所以随即转身离开。
※※※
经过数天彻底的休养,冷靖恺背上的外伤终于可以拆线了。
“嗯,复原的状况很好。”流莹满意的笑道,“短期之内不要再扯动伤口,那你很快就能够和以前一样。”
“谢谢。”
“太好了,靖!”影彤欢呼一声。
“彤,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你啦,你得负责盯好他,半个月之内别让他太劳累,也别让他再动手打架,千万别让伤口袭开,给我添麻烦喔!”
“是,你放心。”影彤用力地回答。
流莹笑了笑,收拾好药品便离开房间。
“靖,太好了,太好了!”影彤坐到靖恺身旁。
冷靖恺点点头,眼里出现一抹温柔。“裴,让你担心了。”
她摇摇头,忍住突然来哀的酸楚,抱住他低语:“只要你平安就好。靖,你不可以再有下一次了,让我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你陷在一片火海之中,自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无论有多危险,我要你答应我,绝不再瞒着我。在我到达工厂的那一刻,正好听见爆炸声,熊熊大火几乎燃上了天,我以为……我们永远分别了,那时我只有一个念头,冲进那团火焰之中,那么至少我们可以葬在一起……”
冷靖恺心痛的闭上眼,轻抚她的长发。
“答应我,我们不要分开。”她抬眼要求。
看着她始终不变的坚定双眼,冷靖恺心头一暖,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能让他满足的了。
低下头,他从她的额头、鼻尖逐一轻点,最后来到她柔软的唇瓣,将她的不安与惶然全都抚平。一直以来,他懂得的只有她……只有她……
※※※
神户组的事告一段落,冷靖恺的伤又差不多复原了,关御风与寒千雪,欧阳毅与陆织心这两对恋人也将离开,继续他们的旅程,而严流莹也准备回她的研究室继续钻研她热爱的医学。
“谢谢你们为了我的事特地赶来。”影彤衷心的道谢。
“傻瓜!”织心笑她。“别忘了我们曾经许诺一辈子互相信任,互相帮助,不离不弃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不会忘记彼此的情谊。”
“对呀,说这什么傻话嘛!”流莹接口道。还“谢谢”咧,这种客气话是绝对无需存在她们之间的。
千雪取出一支小竹签,交到影彤手里。
“你能轻易感应到别人的危险,唯独对自己及心爱的人没有把握,十年前的那场分别让你再也学不会相信自己。现在,你必须找到方式相信自己的直觉,就像你当年凭直觉找到受伤沉重的我、知道心有危险而特地与昕会合般。”
再如何简单的事,只要一扯上自己心爱的人,都会变得复杂。
影彤收下竹签,沉默不语,一会儿后,她笑开了,像个纯真的孩子般,快乐的拥住她们三人。
“嗯,回台湾见啦!”
一旁看着这一幕的三个大男人,同样以溺爱的眼光追逐着自己所钟爱的女子。
他们是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却因为自己所钟爱的女子,成了生死相关的共同体了。
谁教他们爱的女人全愿意为彼此付出生命呢?
“我想我们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过,关御风。”御风首先向他们介绍自己。
“谢谢你在大火中救了我一命。”冷靖恺不忘道谢。他和千雪在火光中交相辉映,配合无间的,炫目得令人难忘。
“我是欧阳毅。”
“谢谢你和织心安慰裴。”从石原彰的口中,他知道一度失控的影彤差点就冲进火海之中,幸好他们及时阻止。“冷靖恺不会忘记你们为我做的。”
“好好待彤就行了。”那两个居然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相视大笑。
三个不同种类又陌生的男人,这个时候总算是知道彼此的身份了,因为他们所爱的女人,他们乐于熟悉彼此的一切。
“别再被过去的阴影牵着走,保护自己所爱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别拿自己的爱去伤害她。”
再不舍,也终究得道别,关御风悄悄地留下这番话,震撼了冷靖恺的心。他意味深长的提醒,但愿可以让他们少走一点冤枉路。
第七章
老佛爷下了十二道金牌,要他速速回家报到。为了让他生命中占有重要分量的两个人得以见上一面,冷靖恺在回台湾之前,决定先裴影彤回京都一趟。
下了飞机之后,车子迂的行走在山路上,不一会儿便来到了田中美雪居住的地方。池泉环绕的庭园看起来分外柔媚可亲,而种养的数株樱花缀得宅子更加美轮美奂。
不知道是天然或者人为,眼前是一片不受尘埃污染的世界,清浅池水两旁,一边林立着树木,一边是白沙砌成的小道,通往一座古朴的日式平房建筑。
下了车,冷靖恺与影彤并肩走在这一条小道上,长长的草地上点缀着几株花,色彩缤纷,犹如置身于一幅山水画之中,一点也不受尘俗的侵扰。
“独自闲居于山水之中,想必是个既明白自己的寂寞,却又十分懂得自处的人。靖,她平常一定不希望有太多人来打扰吧?”影彤分析着屋主的性格。
冷靖恺点点头,自从将田中集团的管理权交到他手上之后,田中美雪便不再过问集团里的任何事了。并不是她不再关心田中家的一切,而是她找到了值得信赖的接班人。田中集团是她一手创立壮大的,然而就算亲如骨血,也有该分离的时候,她并不愿恋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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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屋门口,冷靖恺轻敲了几下门板,而后推门进入。弟一眼看到的,便是和式的榻榻米与小桌,以及几块舒适的坐垫。
一个梳着日式包头,身着和服的妇人悠然的跪坐在首位,砌好荼后,她抬头对着来客微笑。
“雪姨。”依着指示,两人入内落座,她倾身沏上荼后,才得空开口——
“靖君,听说你在东京受了伤,不要紧吧?”
“休养了几天,已经没事了。”
田中美雪点点头,而后看向影彤。“她……想必是那个令你念念不忘的女孩子。”
“我是裴影彤,雪姨,你叫我小彤就可以了。谢谢你这十年来对靖的照顾。”影彤真心的感谢她。
田中美雪挑挑眉。“我对靖君的期望很高,希望他能在田中家找到快乐与未来。”
“雪姨,”影彤柔柔一笑,“靖的未来该由他自己决定,而不该由任何人左右,只要是他选择的路,即使他今天只是一名寻常的小贩,他都是我的靖。”
“我希望靖君能真正成为田中家的一分子。”田中美雪转而看向冷靖恺,秋子来的事想必他应该知道,这一句话带着深意。
冷靖恺看向影彤,她回他一个信任又坚定的笑,而他也笑了。
“阿姨,我带裴来,是想让你见一见她,离开京都之后,我和裴将回台湾见她的家人,裴将是我唯一的妻子。”
“姑姑!”秋子拉开后面的门坐到田中美雪的身边。“你不会答应的,对不对?你答应帮我的,姑姑。”
原本田中秋子只是在后面偷听,直到冷靖恺表明心意,她再也不能忍受的出现,她不能让靖君娶别人。
田中美雪示意秋子稍安勿躁,她抬头问道:“靖君,这是你的决定?你不后悔?”
“雪姨,我做任何决定都可能会有后悔的一天,但是唯独对裴,我做任何事都不会后悔。”冷靖恺清楚的说。
“即使会失去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雪姨,现在所有的一切原就不属于我,如果我真要这种满足,可以再创造另一个田中集团。但是在我心中,却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和裴相提并论。”他坚决地表明心意。
影彤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雪姨,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你是靖的另一个亲人,我同样尊重、感激你。可是如果你要以这份恩情来缚住靖,那恕我不能认同。”
“你知道以现在田中集团的势力,要让靖君身败名裂是轻而易举的事。”田中美雪陈述道。
“如果你真要以这种方式伤害靖,那我会不惜一切与你周旋到底。”影彤也不甘示弱。“以裴家在台湾的声望,绝不会眼睁睁见到裴家人受辱而不加理会。就算得动用黑道的力量,影彤也在所不惜。”
那种为所爱的人不顾一切的坚持,看在田中美云眼中着实感动,但她表面仍不动声色。
“你以为一个裴家就能和田中集团相抗衡吗?”她不是蓄意挑衅,只是要让裴影彤明白田中家的势力不容小觊。
“我不会为了一已之私就轻易动干弋,相信靖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放眼商界,田中集团的势力虽然不小,但是台湾的千峻企业、欧洲的日欧集团,财势应该也不输田中集团吧?雪姨,我不想用这种方式击退你,我只想让你明白,我会不顾一切来保护靖。真要论起财力与政商关系,田中集团在日本也许是顶类,却不见得真能无往不利。”
“小彤,你很有自信呀!”田中美雪脸上有股掩不住的笑意。
影彤笑了,倚入冷靖恺怀里。
“因为我知道,你一样关心靖,希望人快乐。因为我爱靖,所以不怕任何的困难,因为靖也爱我,所以我相信他的任何决定。”
“裴!”冷靖恺动容地低喊,他的裴多么傻呀,这么执着的只相信他!
“靖君,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好眼光。”直到现在,田中美雪才真正笑得开怀,其实在她听见裴影彤对这地方的感受时,她就明白这女孩有颗细腻的心,靖君是个固执又冷漠的孩子,能令他重视,并且愿意付出一切的女子,对靖君的当然不能少于他所付出的。而如今她可以肯定,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跟靖君同样有颗固执又痴情的心。
“姑姑!”秋子叫道。
“秋子,你该看明白了。”
“我有哪一点比不上她?”秋子不甘心地问。
“感情贵在两情相悦,而不是谁的条件好。秋子,你一向聪明,不应该连这点都看不透。”
“一开始我就输了是不是?因为我与靖君认识的时间太晚。”
“不,就算你与靖君早早认识了,结局也不会有所改变。若说时间,他们分开了十年,依然只对彼此有情,甘愿生死相随。秋子,你做得到吗?”
田中秋子心里明白,不愿再看见两人相依,任谁也介入不了的相契,她一个起身往外奔去。
田中美雪轻叹。得不到所爱的男子回应的女人往往是可悲的,他们田中家的女人似乎都注定要栽在冷家男人的手里,偏偏冷家男人一个比一个痴情又专一,让她们连恨都做不到。
※※※
“怎么每次都那么戏剧性呀!”洁幽随手拿起桌上的葡萄往空中一去,然后用嘴巴接住,那颗殉难前还衩拿来表演的可怜葡萄总算进了高大小姐的肚子里。“可惜我们两个留守台湾,不能跑去东京凑热闹,唉!”她乱没形象的趴在沙发上,万分可惜的哀叹。
韦昕已经十分习惯洁幽这种怕无聊又偏爱凑热闹的性了,她慢条斯理的将电脑荧幕上的讯息存档。
“我想向公子是太忽略了你,所以让你老是喊无聊。我应该打通电话叫他十分钟之内赶到,把你架出去,免得你闷出病来。”韦昕边说还边拿起话筒开始拨号。
三步并作两步,在她敲第四个数字时,洁幽冲到面前抢下电话挂好,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没有迟疑。
韦昕好笑的挑了挑眉。“怎么,不无聊了吗?”
“昕,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一辈子还不完的债,否则这辈子不会离不开你,又被你吃得死死的。”
“你呀,就是因为向公子太忙,又给了你太多自由,才会让你这么放肆的在这里胡搞瞎搞,一点都不担心向公子寂寞难耐。别忘了,他曾经是全亚洲女人倾慕的对象,现在又是最有价值的单身汉啊。”
“他敢?他要是敢给我红杏出墙,我就在外面养十个上老公气死他!”洁幽大有英雄本色、横眉竖目的说。
说到这一对欢喜冤家也挺好笑的,洁幽身上找不到几条属于传统女人的神经,偏偏向公子就钟情于她这种直来直往的性子。自从告别演艺生涯从商开始,向炜一直是忙碌的,能剩出时间来见洁幽一面已是奢求。奇怪的是洁幽对于这种情况一点抱怨也没有,除非真的有事,否则她不会轻易去骚扰向炜。当然啦,向炜要是真的太不识相,超过七天都不来见洁幽,她就会很哀怨的打向炜的大哥大,然后开始控诉他的罪行,弄得向公子不惜超速、闯红灯,拼了命赶来见佳人一面。见了面不见得会有多“缠绵”的镜头啦,有时候洁幽把向炜找了来,结果只是用来练拳着的。
“谁要养十个小老公呀?”一双铁钳似的大手倏地从洁幽身后抱住她。
“哇!你鬼魂呀!”洁幽大叫,一个转身,像八爪章鱼般缠住身后的男人,让他来不及拒绝便享受了女友投怀送抱的艳福。
“我宁愿变成鬼魂,才能日日夜夜跟在你的身边。”向炜文艺腔十足的说出这么一句动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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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韦昕差点把刚喝下的水给吐了出来,她顺了顺气后说道:“大哥,我以为你不当演员了。”
“是不当了呀,所以现在所说的全是我的肺腑之言。”他脸不红、气不喘。
天,让我死了吧!韦昕无奈的翻了翻白眼,真受不了他。
“怎么有空来?”能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见到他,洁幽算是满高兴的。
“来看看我的女朋友有没有外遇呀,不然哪天被里胡涂给休了都不知道。”他低头笑看着她百年难得一见的脸红。
“我……才没有呢!是昕啦。”她赶快把责任推给好朋友。
“不关我的事喔。”韦昕赶紧表明立场。“既然两位旷田怨女这么难得才能见上面,我就善良大方的将办公室让给你们,记住一点,别把办公桌椅弄坏了就行。”她话说完刚好闪身到门口关上门。
“昕!”洁幽的抗议声被关上的门挡住。
呵,谁理你呀,韦昕边走向电梯边想,她要是哪天上西天,佛祖一定会收容她的,她这么善良,从来不做杀风景的事。
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她得去机场接人了。
※※※
十年了,他第一次有了回家的感觉。
“靖,爷爷要是知道我终于找到你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影彤拉着他,掩不住脸上的笑意。
而回到台湾,却是他对什么再也没有把握的开始。
“靖,你有心事?”影彤突然安静下来。
冷靖恺抬手拨开她散在额际的发,眷恋的凝望着。“裴,我爱你,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我爱你。”
“靖,你怎么了?”影彤一把抱住他,感觉到他异样的情绪。靖心里有伤,为什么?
“没有。”他摇头,拥了她一会儿,才搂着她继续往前走。
“嗨,两位终于到了。”一出关,韦昕已经候在那儿了。
“昕?!”影彤惊喜地喊道:“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回来?”
韦昕笑了笑。“为了怕你们叫不到计程车回台北,所以我特地来迎接两位。你应该是冷靖恺了,初次见面,我是方韦昕。”
冷靖恺打了声招呼。韦昕的外表绝对不属于让人惊艳型的,但是隐藏在镜片后那双犀利又冷静的眼却不容小觑。
“幽没来呀?”向来幽与昕都一起行动的。
“向炜好不容易有空,幽当然要把一切事搁下啦,先上车吧!”引着两人上了车,将车开上高速公路之后,韦昕才问道:“东京那等阵仗没吓傻你吧?”
“差一点。”影彤吐了吐舌后,看着靖恺。
“没什么好怕的啦,上回来机场,幽差点和松本长风的手下打起来呢!”韦昕瞄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
“啊,怎么回事呀?”影彤急切地问道。
韦昕把事情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
“天,幽一定把人家吓傻了!”影彤大笑。
对这几名女孩子,不知道说她们本领太强、太有自信,还是太无知,冷靖恺对于她们的能耐不得不感到佩服。
一路说笑,不一会儿,车子已经顺利滑进阳明山住宅区了。韦昕收拾起打趣玩笑的心情。
“彤,有件事我想你应该先有心理准备,警政署何署长不久前跟裴叔谈起你与何鸿宇的婚事,裴叔虽然没有一口答应,不过他说会考虑。”
突来的消息让车上的两个人无法消化。
“别急、别急,事情发生在三天前,只是开始,尚未成定局,两位不必那么紧张。”韦昕从容会安抚道,“根据我的推断,何署长想必会加紧脚步,想办法让裴叔点头,裴叔到最后找不出理由,只好推说一切等你回来再决定。所以如果你想扭转情势,多得是时间和方法。”
“他们会不择手段吗?”冷靖恺忽然问道。
韦昕由后照镜看了他一眼,“如果你问的是会不会再发一次东京的事件,我可以回答你——不会。但是你应该明白中国人一向重人情,一切以不扯破脸为前提,很多似是而非的事到最后都可能会变成真理。在面对你的敌人之前,如果你能先一步战胜自己,那么再可怕的敌人都不能让你退缩。怕的是一开始你就输给了自己,未战而败,你该有过惨痛的经验才是。”
冷靖恺一愣,然后释怀一笑。如果这几个女孩子是敌人,他真的没有把握可以胜过她们。
“昕,有没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呀?”影彤握紧了冷靖恺的手,好奇的问道,似乎什么事都在韦昕的视线之内。
“有。我家左边第三户人家的母狗三天前生了一堆小狈,我昨天才知道它生了两只母的、三只公的。”她一本正经的回答。她的消息慢了两天啦!
影彤听了立刻爆笑出声,连不太有表情的冷靖恺也笑了。
真服了她了。
“就送你们到这里,有事的话,彤,你知道怎么找我。”意思是说如果需要她效劳或调查什么的话,尽避来,别客气。
“谢啦,昕。”影彤道谢后,和冷靖恺一前一后地锁出车门。
“别客气,祝你们好运。”轻轻一挥手,韦昕扬长而去。
“靖,不要担心,没有人会反对我们的。”影彤看着眼中带着犹豫的他,坚定的说。
望着前方飞扬的尘土,他幽幽地开口,“裴,你有一堆好朋友。”世上真能以生命相交、对彼此绝对信任的好友没几个。
“嗯。”她笑得很满足。“我们进去吧。”拉起他的手,在没有先通知的情况下,影彤准备给家人来个惊喜。
※※※
如果有颗地雷埋在裴园的地底下,那引爆后的震撼效果大抵也不过如此吧?
“爸,你看我带谁回来了!”影彤笑着跑到呆愣的父亲面前。唉,太可惜了,裴园里只有爸爸及叔叔们在而已。
“靖恺?!真的是你。”裴知信在吃惊过后,欣喜的唤道,“进来,快进来坐;想不到小彤真的找到你了。”
裴家人亲切的招呼使得冷靖恺卸下了一些冷漠。
“裴叔,好久不见了,你好吗?”
“还好,倒是你,一离开就是十年,连一点消息也不给我们,你裴爷爷也很担心你,大家都很挂念你。”
“是靖恺不懂事,让大家为我担心了。”
“过去的事就算了,快进来,别在外头说话。这十年来,你都在哪里?做了些什么事、和什么人在一起?”
“谢谢裴叔关心,我一直在日本,还遇到一位父亲生前的旧识,然后在田中集团工作直到现在。”
田中集团?裴知信对这个知名的大财团略有所闻。
“那就好,那就好。”一直以来靖恺总是叛逆又固执的不愿接受任何人的安排与帮助,现在总算是安定下来了。
“爸,你不要一直问靖嘛,我们刚从日本回来,你让我们休息一下嘛!”影彤撤娇的要求道。
“好、好。”对于女儿的要求他一向没辙,而小彤从小就只听靖恺的话,现在靖恺回来了,看来小彤的生活重心会全部转移到他身上。“爸知道你的意思,反正以后有得是时候慢慢聊,不急。靖恺,你的房间一直保留着,你和小彤就先上楼休息吧,我让人把你们的行李送进去。”
“谢谢裴叔。”一如印象中的模样,裴知信的慈爱可亲还是一点都没变。
“爸,谢谢,晚上见啦。”在父亲脸上亲了一记,影彤拉着冷靖恺像只快乐的小鸟般冲上楼。
裴知信无奈的摇头,小彤总是这么莽莽撞撞的,这辈子大概是不会改了。然后他却又欣慰的笑了,他希望自己的女儿快乐。十年了,他终于再见到女儿那丝毫不带勉强的笑容,无论如何,他不希望让女儿失去这份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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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进房间,冷靖恺几乎呆掉了。
房里的摆设完全如同十年前一般,所有物品没染上任何尘埃,仿佛他从来不曾离开过。立即的,他知道这是谁的意思。
“裴!”他搂住身旁的她。
“你回来了,我的决定是对的。”影彤当然明白他心中所想的,所以也回答得干脆。
“傻瓜!”她真的让他想不心疼也难。
“我相信我一定会找到你,也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回来,靖。”她反手用力抱住他,直到这个时候,才让自己的感情溃决。“我不是在作梦,我们真的回来了,对不对?我们真的一起回来了!”
“是的,我们一起回来了。”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一如当年,他坚定又温柔的伴在她身旁,逐去每一个令她害怕的恶梦。
即使不见面,分隔两地,他们却都同时做着相同的事。
他在东京,留下了一方属于她的空间,关于她的一切,他深刻得忘也忘不去。她在台北,固执的将他的生活痕迹完全留下,属于他的一切,她坚决的不让人移去、不让人更改。
影子呵。总是做着相同的事。
“裴,你恨过我的不辞而别吗?”拥着她坐上窗台,冷靖恺低声问道。
影彤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我从来没想过该恨你。靖,虽然我仍然不知道真正令你决定离开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我不会恨你,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不会恨你,我只希望我们可以永远不分开。从对你的依赖、习惯,到后来的爱你,靖,你的辞而别的确让我感到无法承受,但是即使在自我封闭的两年里,我仍然想你、念你,比恨你重要的是,我更在乎你过得好不好。如果你快乐是离开,那我不会留你。”
“裴!”他的感情全诉说在紧紧的拥抱里。
“可是我会跟着你离开。”她话里的坚决让他这之一震。
“雪说,因为你的突然离开,让我失去了相信自己的能力,所以对于自己的事,我总是缺乏信心、连自己也不相信。也许我也不相信你,因为我害怕你会再一次的悄悄离开,那我就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才能再找到你。”她停顿了一会儿,才又开口。
“可是我不要这样。如果我是我的影子,那就让我一直跟着你,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不要再去猜测、再去害怕,我要相信你,就像那年在巷子里遇到你,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跟随到底。”
“你出生在大户人家,是人人呵疼务至的一颗明珠,原本该平顺的过一生、天生是属于灿烂快乐的,但是却遇上我,白白为我受了那么多的苦。”爱上他会不会是她这一生的劫难?
但是她的出现却救赎了偏执狂妄的他。若是他们没有相遇,也许他仍在黑街,以一次次的死亡挑战来证明自己仍是一个活着的人。
“每一个人都会吃苦的,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无论苦不苦,我都心甘情愿。可能傻、可能笨,可是你是靖呀,我心里最重要的人,只有为了你,我什么也不怕,受什么苦都甘愿。”
“对我,你总是那么信任,如果我能够不自私,那么我就该放你走,让你拥有更好的一切。但是我却做不到,天下间没有什么是我想留住的,唯独对你,我舍不下。裴,看着你自我封闭两年,看着你受尽相思之苦,我比谁都不忍,在无法见你的情况下,我只能陪你一起承受。”
说爱情,他们相同痴傻。
他的离开让她无法承受,下意识的拒绝面对一切,所有的心智退缩到一个任谁也无法接近的境域,整日整夜的待在他的房里,说什么也不愿离开呀。她不言不语、不听不看,不理会所有人的劝解,她只记得靖一定会回来,她要在靖回来时,第一个知道。
也在那两年,他拒绝任何人的帮助,独自在东京的黑暗世界里寻求释放,他不要命的惹上黑帮、不要命的打斗,不理会任何人的独来独往,冷漠倨傲的他却意外的救了山口组的掌门人一命,得到山口组的常识,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及至后来,影彤终于走出自己的世界,回到学校过正常人的生活,他也在同一年不再放弃自己,接受田中美雪的安排,正式进入日本商界。
不管他走得多远,他心中永远是挂念着她的,他让人随时注意她的一切,在她每年独居的一个月时间里,他总也回到台湾,默默守在她身边,直到她再次走入人群,他才放心的回日本。
若说她为了这段分离尝尽苦楚,他的痛也绝不比她少。
“看,这里的夕阳依然没变,外面的花朵一样盛开,你和我一样的坐在这里。靖,如果说一切真是上苍安排注定的,那我们又何必念念不忘过去所受的苦呢?以过了十年的时间,我们仍然相遇、并且在一起,我相信世上不会有比这更幸运的事了。如果还有什么是我们必须面对的,那我绝不会逃避。靖,即使再多的事困扰我,再长的时间与你分离,都不能改变我对你的心。”
“裴……”
对生命,他可以轻忽狂恣,但面对自己唯一深爱的小女人,他却退缩了,她如同天空中的星子,完美耀眼,他却如流星坠落尘俗,再也无法恢复明亮,他能够摆月兑藏在心里的那份晦暗,真正与她站在阳光下吗?
“靖!”影彤摇摇头,不要他说出任何承诺或感动。把自己颈上那条银色坠链解下,再戴到他身上。“你记得,我爱你。”
她已不是当年那个荏弱、只能靠别人保护的小女孩了,她有能力、也有勇气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共同面对难关。现在她将自己的命交给他了。
但愿他能明白……
第八章
离开裴家十年的养子回来了!即使裴家人没有刻意的昭告天下,但光由裴家成员在近期内全部赶回裴园的行动中,可以推知一二。一个星期之内,裴家流浪在外的三代成员没有例外的全请了长假。
与裴家来往甚密的何家自然也知道这个消息,何中益沉着的想方法应付。
“爸,冷靖恺回来了,那小彤一定跟他形影不离。原本小彤的行踪就很难捉模,现在她最想见的人回来了,那我和小彤……爸,我想,我们注定是无缘了。”从小何鸿宇就喜欢裴影彤,但是他却始终只能站在一旁观望,对小彤,他永远也接近不了。
“鸿宇,就你这副样子,难怪小彤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本质温和的儿子根本不可能让小彤注意到他这个人。“只要你一面对小彤,就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平常你办案时的精明果断都到哪儿去了?”
何鸿宇也不愿这样,但谁教他就是爱在心里口难开呢?
“不过我们也不必太担心。”何中益毕竟历经过不少场面,虽然刚得知冷靖恺回来时是有些惊讶,不过这影响不大。“时间以过了十年,小彤是不是还会一心一意只注意冷靖恺仍是个未知数。再说冷靖恺出外十年,也不见得有什么成就,比起你这个台北县警界的精英分子,统领霹雳小组的领导人物,他只会相形见绌。十年前我既然有办法让冷靖恺羞愤离开,现在也一样。”
人的过去是磨灭不掉的,只要握住这一点,冷靖恺绝对没有筹码可以和他斗。何中益深深相信自己的直觉。
好不容易影彤单独出门去了,裴知信才有机会和冷靖恺单独谈谈,两人在沙发上面对面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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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叔,有什么事吗?”
“靖恺,虽然你在裴家只待了八年,但是裴家人始终把你当成这里的一分子。我不问你当年为什么走得那么决绝,连一点消息都不留的原因,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回来有什么打算?”
冷靖恺沉思了一会儿。“裴叔,我对小彤的感情一直没变,我希望你能放心的把小彤交给我。”
“你离开十年了,在我对你现在的一切尚未十分了解的情况下,要我怎么能放心的将小彤交给你呢?你曾经那么重的伤害过小彤,我又怎么能相信你不会再伤害她一次呢?”裴知信反问道。
“我知道,十年前的不告而别曾经让不彤自我封闭了两年的时间。”那两年是裴家人永远难忘的苦痛。“那是我的错,但是无论我做了什么,小彤对我而言永远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裴知信看着他的表情,默默深思着。
靖恺一向沉默内敛,对任何人都是冷冷淡淡,不多言语亦不愿深交,即使经过十年,他依然没有多大的改变。但唯独对小彤,不仅仅关心备至,甚至耐心的教会她一身本领,守着她、哄她入睡,只要小彤一有不对劲,他必定是那个最先发现的人。
但相同的,他对小彤也有负面的影响力,一旦失去他,小彤便无法承受,也只他能让小彤伤得那么深。
小彤是他唯一的女儿,他能因为知道这些、知道靖恺对小彤的感情,就将小彤一生交出去吗?即使他很清楚的知道,能让小彤感到幸福的人只有靖恺,但也不可否认的,唯有靖恺才有能力伤害小彤。
他一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超乎常情,直到靖恺出走,才让他渐渐了解小彤异样的情愫。也许从那年靖恺救了小彤开始,已经注定会有今天的结局。
“过几天就是裴家人聚会的日子,到那时候再说吧。”到底他仍是不放心。
“我明白,裴叔。”
※※※
“昕。”伴随着一声呼唤而来的,是一记偷袭。
依然端坐在电脑前的方韦昕未动分毫,微一侧身轻易闪开了裴影彤的攻势。
“彤,稀客啊!”她以为现在影彤应该忙着冷靖恺的事才是。
“唉,就属你最镇定,像心、幽、还有莹见到我,难免都会吓一跳,只有你和雪总是无动于衷,我有时候还真怀疑你们到底是不是人呢!”影彤靠在桌子旁嘟囔着。
韦昕只是温文一笑。
“幽不在呀?”她四下望了望。
“放心,她现在人不在这栋大楼内,所以就算是想找你练练拳脚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不必担心她会偷袭你。”
“她到哪儿去了?”真稀奇,洁幽会在这种时候跑得不见人影,通常大白天的,还不到她运动的时候啊!
“最近世贸有珠宝展,幽去看看场地,以及听听对方的要求。”
“咦,这种事通常不是都由你出面的吗?”洁幽一向只负责行动,不负责安排细节的。
“她呀,太无聊了,所以决定出去散散心。”洁幽是标准的过动儿,教她闲闲待在办公室简直就跟要她的命没两样。
“喔——”
“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韦昕面对她,语气十分肯定。
“你就那么肯定我一定是来找你的?”影彤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现在的你应该是没空找幽消遣吧?”韦昕淡然的回答,光应付冷靖恺重归裴园所引起的连锁效应,她就没空想别的了!
影彤泄了气。“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韦昕微微一笑,“说吧。”
“我想知道……当年靖离开的真正原因。”
韦昕挑了挑眉,站起来与她平视着。
“虽然我知道何叔叔一直不喜欢靖,也一再想办法要将我和靖分开,甚至后来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逼得靖不得不离开裴园。但是我始终不明白真正的原因,靖是那么孤傲又倔强的人,他不可能因为他人的挑拨就不告而别。”她能肯定这些,却仍然解不开真正的谜底。
韦昕沉吟着没有回答。
“昕,你一定查得出来的是不是?
“你确定要这么做?”一旦由她来揭开谜底,那对冷靖恺无疑也是一种伤害。当初若不是为了怕真正的原因让影彤知道,冷靖恺又何必独自远走天涯呢?影彤的确有权利明白缘由,但却不该是由她这里知道。
影彤点点头。“除了这样,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靖既然不希望我知道,想必那对他而言一定是很难启齿的事。那么如果我真的问了,他也许伤得更重。”
“就算你由我这里知道了整件事的始末,依旧会伤了靖,因为他并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韦昕冷静的提醒。
影彤一愣,沉下了表情,向来无忧的美丽的面庞上有着困扰——那种为情所苦的迷惘。
“昕,我想我有些混乱了。不知道怎么做对靖才是最好的。但是我可以猜想得到,如果我什么都不问,也许靖将会再一次离开,而到时他一定不会再轻易让我找到了。昕,我不愿事情到了无法挽回时,才去想办法补救。一次的教训已经够了。”影彤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拉住身旁的韦昕。“昕,你早就知道真相了,是不?”
韦昕脸色未变,依然自若的回答:“不算早,也是最近这几天的事而已。”
影彤闭了闭眼睛,下定了决心似的道:“昕,我要知道真相。”
她不要下一次的变故来临时,只能惊惶失措的接受。
※※※
“小彤!”影彤离开韦昕那儿已是傍晚了,韦昕坚持要等她情绪稳定了之后才肯放她走;想不到一走出旭日保全,就遇到她最讨厌见到的人。
影彤当作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小彤,等一下,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匆匆将车停下,何鸿宇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
“不用了,谢谢。”直接越过他,她连停一下都没有。
“小彤,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何鸿宇小心的问着。
不太开心?!她何止是不太开心而已,现在只要看到姓何的人,她都会有股想杀人的冲动。
“没事。”远离这个人才不会让她犯下杀人罪。
“小彤,有什么事说出来,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不要一个人闷着嘛!”他倒着走,依然面对脚步不停的影彤。
“你真的要帮?”她蓦地定住步伐。
“当然是真的。”见她终于停了下来,何鸿宇心里忍不住了阵雀跃。
“那请你三秒钟之内在我眼前消失。”影彤方向一转,立刻再往前走。
“小彤!”何鸿宇一愣之后,立刻追上去。“小彤,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看来好像很生气。”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很生气!一句不经思索的话差点冲口而出,影彤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你拦住我有事吗?”韦昕说过,还不到摊牌的时候。
“没……没有。”在影彤的注视下,他变得有些吞吞吐吐。“呃……我请你吃晚餐好吗?你想吃什么?”
如果有一道菜叫“煎炸何氏父子”,她就去吃。
“不用了,谢谢。”影彤努力平息胸中的怒火,想起韦昕要她忍耐几天的话,她总算比较冷静了。“不要再拦着我,你说的任何事都没兴趣。”
“小彤,你就那么讨厌我?”何鸿宇难掩失望的问。
对!她及时收住月兑口而出的冲动。
影彤只差没指天发誓。她深呼吸之后继续往前走,根本不想理他。
“小彤!”他拉住她。“至少让我送你回裴园吧。”他退一步请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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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她拂开他的手。
“裴。”一句低唤来自前方,影彤惊喜的转回目光。
“靖!”她想也没想的摆月兑掉“障碍物”,冲向靖恺的怀里。“怎么来了?”傍晚的风有点凉,她安适的躲在他怀里。
“出来散步,然后接你回裴园。”拥着她,让他冷寂的心又一寸一寸活了过来。
“冷大哥。”何鸿宇看见来人,一愣之后才发出声音。他第一次正视这个人的存在,自己恋慕十多年的女孩,就这么安适的倚在他怀里,一点排斥犹豫也无,令他不由得又羡又妒。
冷靖恺淡淡的点头,搂着影彤往回走。
“小彤——”望着他们相契的背影,何鸿宇愣愣地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靖,你怎么出来了?”两人并肩行走,回来的这几天,冷靖恺能不出门就一定不会出门的。
“你去找昕,我想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所以就先出来等你了。”对她,他永远平和如初。
影彤对着他一笑,走没几步,突然停下脚步。
“靖,你还记得那里吗?”指着不远处公园里的溜滑梯、荡秋千等,影彤偏着头笑问。
“当然记得。”
从那一年她被裴家找回开始,他也被收养,那时的影彤谁也不要,偏偏就爱粘着他,只要一下子没有看见他,便会惊惶失措的开始寻找,非要找到他不可,就连裴爷爷来劝也劝不听。
那时的他仍然是人人眼中的不良少年,成日成夜的以打斗为乐事,即使搬入裴家,他亦没有收敛他在外的行为。然而裴的依赖让他开始觉得也有人需要自己、真心真意的只为他这个人而已。
后来他渐渐改变了在外面逞强斗狠,有越来越多的时间留在裴园里,陪她读书、写功课、教她打架、教她学着保护自己。常常在有空闲时,他就带她到公园里玩,抱着她溜滑梯、抱着她荡秋千……
那是他这一生中最快乐平和的时光。
“走,我们去荡秋千!”拉着他的手,影彤立刻往公园站去。
一人坐在一个秋千上,影彤摆好了准备摆荡的姿势。
“靖,看谁荡得高!”
如同她后来渐渐长大,他不再抱着她荡,而在她学会控制秋千之后,他开始和她比赛谁荡得高。一瞬间仿佛回到那段没有忧愁的时光,他扬起笑容,起而真追。只有裴,能上他毫无防备的轻易露出笑容。
“哇,好高……好高……”影彤的笑声不断传出,她笑得恣意,一头长发在空中飞扬,一点也不在意秋千的高度已与顶上的栏杆齐平。“哈……”头发飞到眼前遮住视线,她放开左手想要拂开,不料左右失去平衡,她的笑声嘎然而止,整个人从秋千上掉了下来。
“裴!”冷靖恺立刻跳下秋千,落下的位置正好接近影彤下坠的身体,一手将荡来的秋鞑稳住,他带着影彤到一旁坐下。“裴,怎么了?有没有吓到?要不要紧?”他着急地问。
影彤捂住脸的手掌忽然翻开。
“没事。”她仰起脸给他一个笑容。
冷靖恺确定她没事之后,才吐出一口气。“裴,你真的吓到我了。”他紧拥住她,平缓自己受惊的心。
“没事的,靖,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知畏畏缩缩躲在你后面的小女孩了,我有能力可以保护自己的。”
“无论你怎么变,永远还是我的裴,唯一会令我牵肠挂肚的裴。”就坐在草地上,她靠在他身上,一同看远方的落日。
“不管时间经过多久,你也是裴心中唯一的靖,谁都代替不了。”她的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圈抱住他的胸怀,让两人的心紧靠在一起。仰着脸,他的沉郁让她想起他心中的苦。
靖恺低下头对她一笑,气息拂上她泛红的颊。他的裴呵,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令他珍惜的了。
※※※
“鸿宇,怎么了?”
何中益原本闲适的坐在客厅里喝茶、看报纸,听见开门声抬头一看,却发现儿子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爸。”连招呼都显得有气无力。
“鸿宇,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没精神?”
何鸿宇走到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抱着头。
“爸,当年你是用什么方法让冷靖恺心甘情愿离开的?”他闷闷的问。
“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
“今天下午我遇见小彤了,她连让我送回裴园都不肯,后来冷靖恺一出现,小彤就立刻跟着他一起离开。”
何中益静静地听着。
“爸,”他抬起头。“告诉我,用什么方法可以让冷靖恺彻底的从裴园消失?”他不想再看见冷靖恺和小彤相依的景象。
“冷靖恺从十几岁开始就是不良少年,也不知道什么好运让他碰上小彤,让小彤对他死心塌地的,也许他才是那个真正绑架小彤的人。”
“绑架?!”何鸿宇讶异极了。“怎么回事?”
“小彤六岁的时候曾有一次与家人走失,那时候几乎动员了整个军、警两界的势力去搜寻。后来裴家接到了勒索的电话,歹徒要求一千万交换人质。说也奇怪,打那通电话的人之后就没再打来,我们足足找了半个月,几乎把台北市的每一寸土地都翻了过来,才发现小彤竟然和一个不良少年一起,而那个不良少年就是冷靖恺。
“那时的他打架滋事,进出警局都不知道几次了,他所有的亲戚没有人敢收留他。我们推测可能是他绑走了小彤,但是一个才十四岁的男孩是不可能策划出那么周详的计划的,于是我们认为他应该只是个帮手而已,真正的主谋者另有其人。
“当我的人把他和小彤带回警政署时,小彤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他,只要一没看见他,就开始哇哇大哭,一直搂着冷靖恺不肯放,谁敢对冷靖恺不客气,小彤就立刻站出来,说什么也不肯让我们问他口供。后来裴老师出现了,小彤终于肯点头回家,可是要冷靖恺一起回去,否则她就不走。
“一向疼爱孙女的裴老师在知道了靖恺所有的背景之后,隔天便决定收养冷靖恺,让他住进裴园。而冷靖恺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态度,裴家人即使不了解裴老师这么做的原因,但看在小彤的份上,也全都接受了冷靖恺的存在。”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过往。何鸿宇静静地听着。
“嗯。”
“靖恺对小彤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的,而小彤到目前为止也只对他的话百依百顺,从来没有反对过。裴老师曾经有意要将小彤交给冷靖恺守护一辈子。”
“那怎么可以?”何鸿宇喊了出来,“冷靖恺的过去那么不堪,他怎么配得起家世显赫,美丽出众的小彤?”
“当时我知道这件事也曾经向裴老师建议过,请他不要这么匆促下决定,毕竟小彤那时才十四岁,也许她长大后对所认定的人会有所改变。可是裴老师对自己所认定的一切是相当固执的,所以他将有关小彤的一切大小事情全交给冷靖恺处理。也不知道为什么,裴老师对前科累累的他似乎相当欣赏。裴家九个孙子当中,他最偏爱的无疑是唯一的孙女小彤,但他对待冷靖恺可谓与其他八个孙子一视同仁,只要裴家小孩有的,冷靖恺绝对也有。”
“裴爷爷相当欣赏冷靖恺?”
“嗯。”何中益点点头。“其实你应该不难发现,裴家现在虽然由你裴叔叔当家,但一旦遇到大事。上回我和你裴叔叔谈起小彤的婚事时,你裴叔叔一定会坎条件地支持。小彤是个很特别的孩子,她是裴家唯一的女孩,受尽宠爱不说,她本身的条件与能力也绝对是上上之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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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想娶小彤,岂不是完全没希望了?”连裴爷爷都中意冷靖恺,小彤又不喜欢他,那他还有什么机会呢?
“但是我们何家的媳妇,除了小彤之外,绝不作第二人选。”何中益笃定地说,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爸……难道还有别的办法?”
“现在我就把冷靖恺最大的致命伤告诉你,只要你懂得把握,最后得到小彤的人非你莫属。”何中益笑道,将身体往前倾了些。
冷靖恺,你根本不该再回来的。
※※※
打从冷靖恺回到裴园已经过了一个星期,裴园的人事物并没有多大改变,唯一不同的是裴庆源不再常待在裴园。
天一亮,影彤会到冷靖恺的房间吵着要他一起去外面跑一跑,运动一下,然后回来享受一顿丰盛的早餐,接着他会利用一个早上的时间和日本的石原彰联络,处理公司的重要事务。用过午膳后,影彤便会像现在这样倚着他,两个人待在庭园某个凉快的角落闲话家常,说一说他在日本的生活点滴。
所谓的幸福大抵就是如此吧。这样旖旎闲适的家居生活,曾经是他以为一辈子也求不来的,如今却轻易的拥有了。
“爷爷最近几年喜欢到处跑,可能是被烦怕了吧,要是他一直待在裴园,以他在军界的影响力,三天两头就有人送礼拜访,弄得爷爷不胜其扰。记得在我考上空姐的那一年,爷爷就常常到处去欣赏山林和植物的美,每回我一放假都会先去找爷爷,全家上上下下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爷爷在哪里了。”
“你总是在世界各地跑来跑去的,怎么会对爷爷的行踪那么了解呢?”
“因为爷爷会随时和我联络呀。”影彤理所当然的回答,“爷爷在出发前往下一个地方前,都会先告诉我。他这两年最喜欢去的地方是花莲,他说那里全台湾空气最好、最适合人住的地方。既没有台北市的嘈杂,也没有高雄的工业污染,而且常常可以接近青山绿水。”
“爷爷身体好吗?”
“这几年比较好。自从他开始到处走动以后,找到了生活上的乐趣,心情一好,自然身子就硬朗。他还常说比起那些仗着年轻,老爱熬夜的年轻小伙子,他是绝对毫不逊色的。对了,这两年爷爷常提起你,总说希望能再看到我们一起出现的模样。”
想起爷爷说话的神情,她忽然萌生一个想法。
“靖,我们去花莲看爷爷好不好?”
冷靖恺看着她,而后笑了,“好。”
“那我们马上去跟爸说一声,然后开车出发。”说走就走,影彤二话不说拉着冷靖恺冲进屋里。
他们轻易在书房里找到裴知信,影彤兴奋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你们想去花莲?”
“是的,裴叔。”冷靖恺回答道。
“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爸,我知道爷爷现在人在花莲,我和靖恺想去看看他老人家,然后在月初的聚会时把爷爷带回来。爸,你也希望爷爷回来的对吧?”影彤走到父亲身旁,扯着他的衣袖撒娇。
自从裴园由他当家后,裴庆源就常年在外,有时一年之中也只在全家围炉时才回来一次。父亲的年岁大了,虽然身子骨挺硬朗的,但一个人独自在外面居住总难免教人挂心,他曾经不只一次的想劝父亲回来,但都被打了回票。不过如果由小彤去说,情形可能就不同了。小彤的一句话听在裴大将军耳里,可能比他这个儿子说十句还管用。想到这里,裴知信笑了。“你这个鬼灵精!”有时候生出个太懂得自己心思的女儿,实在不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
“爸,小彤懂得你的心事是应该的呀,不然你不是白疼了小彤这么久?”
裴知信是绝对没有办法对女儿生气的。
“你呀!”摇摇头,他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宠爱的看着小彤,这一个星期来的情形他全看在眼里,即使分开了这么久,靖恺对小彤的影响依旧是那么深。罢了,他这个做父亲的唯一的要求也只是希望女儿能过着平安快乐的日子,如果能带给小彤幸福的人只有靖恺一个,那么他还要考虑什么呢?他也算是看着靖恺长大的,即使他有那么不驯的过往,但是他的本性不坏,否则不会有耐心伴在小彤身边那么久。
“靖恺,我把小彤交给你了,你要好好保护她、照顾她。”这话听起来表面上只是一个父亲在孩子临出门前的叮咛,但他一脸慎重的模样却让冷靖恺立刻意会他话里真正的含意。
“裴叔放心,我会的。”
第九章
自从五年前来过花连一次之后,裴庆源便在离市区不远的庆丰地带,买了栋靠近青山、空气新鲜,居住品质良好的别墅。
这里没有阳明山裴园的华丽,只有一股清新自然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想和它亲近。裴庆源将这里命名为“山之居”,有一度影彤还在猜想,爷爷会不会在靠近海边,随时可以观望海潮的地方再买一栋别墅,还真的就叫“海之居”,有山就有水嘛!
事实证明她想得还真是一点也不差,后来裴庆源又在滨海公路附近买下了一栋别墅,还真的就叫“海之居”。
裴庆源通常往返于这两个地方,只不过不一定会在哪一栋别墅待下,幸好影彤每次都判断得很准,这得归功于她过人的第六感。
一路开车往花莲的方向前进,沿途游玩的结果,他们到下午四点多才进入花莲市区。
“往海滨方向。已经是夏天了,爷爷一定会在海之居观望海潮,图一点清凉。”
依着影彤所说的方向,冷靖恺一下子便开到了目的地。车子在离海之居尚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下了车之后,影彤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冷靖恺配合着放轻了脚步。
“爷爷!”影彤一个跳跃,从背后抱住裴庆源。
“小彤?!”裴庆源立刻转过身来,无法形容的惊讶与喜悦全部写在脸上了。“怎么来了?”记得一个半月以前才来过,这次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飞日本而已,很快呀!爷爷,你看谁来了?”影彤一笑,移开几步好让裴庆源可以看清楚她身后的人。
裴庆源几乎是不敢相信的低喊:“靖恺!”
“爷爷。”冷靖恺向前几步握住他的手。
“你回来了,太好了。”裴庆源露出了欢欣的笑容,冷靖恺也因为这抹笑容真正有了回家的感觉。
“彤丫头,想不到你真的把他给找回来了。”裴庆源忍住激动,朝一旁笑得满足的影彤揶揄了一句。
“当然啦!”她向前抱住这两个大男人。“我一直相信靖不会忘了我、丢下我不管的。”
“哈哈……小彤,你从小到大唯一不变的,就是对靖恺永远都是那么充满信心。”对他的感情也始终没变。裴庆源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爷爷!”她扯住裴庆源的手臂。
“好好,不说、不说。你们怎么来的?”
“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我们把车停在巷口。”影彤一脸得意。
裴庆源笑看她一眼。“不用说,这一定是你的主意,靖恺只是顺着你的意思去做而已。”这两个人在一起若是做什么恶作剧,不必多想小彤一定是那个指使者,而靖恺就是那个绝对死忠的帮手。
“爷爷,你宝刀未老啊,还是那么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又不是第一天当你爷爷了。”他还嫌她太大惊小敝了。
“当然啦!”影彤一点也不气恼,轻轻松松的回了句,“我这只小狐狸哪比得过爷爷你这只老狐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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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呀,别的本事不见长,倒是耍嘴皮子的功力越来越深厚了。靖恺,我们先进去,留小彤一个人在外面。”说完还真的拉着冷靖恺就要进屋。
“爷爷,小彤是跟你闹着玩的,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嘛!”不出所料,靖恺一定是护着小彤的。
“对嘛,爷爷好狠心,要小彤一个人在外面吹凉风。”影彤跳进冷靖恺的怀里,嘟着嘴十分哀怨的看着裴庆源。
“你呀!”没办法,疼入骨髓,就连一点责备他都舍不得。“天晚了,先进屋里再好好聊。”
苞随在裴庆源身后,影彤偷偷扮了个鬼脸,倚着冷靖恺甜甜蜜蜜的进屋。
※※※
“爸,准我一个礼拜的假,我要到花莲一趟。”何鸿宇直接进入父亲的办公室,见到正在看公文的何中益,立刻出声要求,把手上的请假单放在办公桌上。
“一个星期?你去花莲做什么?”何中益阖上公文问道。
“爸,小彤和冷靖恺单独去了花莲,我要去找他们,并且和冷靖恺面对面谈清楚,我要他放弃小彤。”
“你打算怎么做?”
“爸,我有我的方式,你放心,我不会知法犯法,但是小彤只能是我的,我绝不容许其他人觊觎、比我更亲近小彤。”
何中益在请假单上签了名,然后拿给自己的儿子。
“很好,你可以立刻出发,另外,记住,利用每一个你可以利用的武器,情场如战场,稍有疏忽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的后果,无论如何,我何家绝没有输的道理。别忘了你手上最有利的筹码。”
何鸿宇拿到假单,精神抖擞的回答:“是。”
※※※
庭院里,只见祖孙三人一点也不畏燥热的僵持着。
“爷爷,你输了。”影彤宣布。
“谁说爷爷输了?都还没到最后关头,小彤你别乱言。”
般了半天,原来裴庆源闲来无事找冷靖恺下棋,影彤乐得当那个不必用脑的裁判。这会儿就见车锁在帅的右边,下方有包,左边无路可去,可怜的裴爷爷进退两难。一步棋考虑了好久还走不出去。
“爷爷!”影彤又凉凉的出声了,“输了就输了嘛,有什么好不承认的?要知道喔,当一个失败都并不可耻,可耻的是明明输了还死不承认,这样有损你大将军的英雄形象啊。”
不死心的再看了好半天,终于,裴庆源垂下肩膀叹了口气。
“啊,靖赢了,靖赢了!”影彤跳进冷靖恺的怀里,一古脑地坐到他的腿上。
“你呀,爷爷真是白疼你了,只会帮别人!”
“爷爷怎么这么说呢?下棋本来就有输有赢嘛,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裴,是爷爷手下留情了。”冷靖恺不得不出声,不然这两个祖孙一定又会斗个没完。
“看!还是靖恺懂事。”裴庆源得意得跟什么似的,然后伸了个懒腰。“不行了,人老了就得服老,爷爷得去睡个午觉,你们继续吧。”裴庆源十分识趣的先行退场。能看到靖恺重回小彤的身边,他可以不必再为小彤担心了。
“裴,爷爷变了一些。”冷靖恺若有所思。
“嗯。”把头放在他的肩上,她回答道:“从他不再死守着裴园开始,爷爷的个性渐渐变得乐观而且平易近人,只有在必要的时候,他那种令人畏惧的威严才会颇露出来。”
当年那个严肃霸气、气势凌人的裴庆源将军,如今只是一个热爱山水,追求平静生活的老人,也许总要在经过岁月的淬之后,人才能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现在的爷爷不争强、不好胜,唯一的牵念是离开十年的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我知道何叔叔找过你,虽然不知道你们谈了些什么,但是那之后你离开了,我曾经质问过爷爷为什么不留住你,他说你太孤傲、也太偏执,也许让你到外面闯一闯,你会变得更加坚强、学会圆融。可是我还是不想离开你,所以决定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再也不要和你分开。”说着,她又满足的笑了。“靖,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幸福过。”
“傻瓜!”冷靖恺心疼的搂住她,影彤总是明白他心中的不安的。“你呀,聪明绝顶,就是在这件事上固执又傻气。但是裴,若不是迫不得已,我不会舍得选择离开。你要记得,我心中的坚持不比你少,无论我做了什么,一定都是为了你好。”如果上天肯多给他一点恩赐,就让他可以永远陪在影彤的身旁,和她相守一生。
影彤在他怀里不断地点头。
“我知道,我会记得。也就因为这样,我永远无法怪你,更不会恨你。”
在这么幸福的时刻相依相偎,该是世上最甜蜜的事了。但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却隐隐感到惶惶然,仿佛只要她稍稍放开一点距离,他们又会再度分离……
她紧紧、紧紧的抱住他。
※※※
寂静的夜里,冷靖恺在陪着影彤入睡后,才回到房里准备休息,却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黑影,是人?他立刻追了出去。
追出了巷子口,在一座昏黄的路灯下,前头的人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毫不遮掩的面对冷靖恺。
“是你?”冷靖恺戒慎的看着来人,不明白他为什么用这种方式引自己出来。
“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和你单独见上一面。”何鸿宇不讳的直言,也打量着靖恺,他身上的那股倨傲始终存在。
“这么大费周章的引我出来,不会只是为了要见我一面而已吧?何不说出你真正的来意呢?”冷靖恺冷冷地说道,他不相信一向视他为眼中盯的何氏父子找他会有什么好事。
何鸿宇笑了一下,而后像是下命令地开口,“既然你这么直接,那我也无需拐变抹角了。我找你的理由很简单,冷靖恺,我要你离开小彤。”
贝起嘴角,冷靖恺像是不屑于理会他,转身就往回走。
“慢着,冷靖恺,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何鸿宇抢先冲到他面前。
“听到如何?没听到又如何?”
“如果你有点自知之明,就该明白你根本不配小彤。”
“与你何干?”冷靖恺的眼睛始终没有温度。
“与我何干?”何鸿宇像是在看次等生物般,轻蔑地笑道:“是,的确是与我无关,不过如果小彤是我相中的未来妻子就有关系了。冷靖恺,你凭什么要小彤?你的过去污秽不堪,要不是裴爷爷看你可怜,收养了你,你哪有今天?就算你今天是女人属意的对象,过去的你仍然是个杀人犯,如果小彤知道了这一点,你想她还会再和一个杀人犯在一起吗?”
一旦这个事实被公开了,冷靖恺就彻底毁了。何鸿宇的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打在冷靖恺的心板上一般,让他好不容易深藏住、刻意遗忘的恶梦再度缠上心头。但是今天的冷靖恺已不是可以让人轻易左右的了,商场上尔虞我许的历练让他懂得冷静,他的表情未变。
“你们不愧是父子,同样都以揭人隐私为乐。何鸿宇,你以为就凭这点,便能威胁我吗?当年你父亲用这个理由逼得我不得不离开裴家,离开影彤,到了今天,你们还是只能用这个理由来对付我。何鸿宇,你太小看我了,就算今天全世界人都知道我是个杀人犯,冷靖恺依然是冷靖恺。”推开何鸿宇,他继续往回走。
他……他居然一点也不在乎?
何鸿宇不能置信的看着他,脑筋不断地转着,然后他不顾一切的大喊:“你可以不在乎,但是——如果小彤知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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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靖恺的脚步一顿,何鸿宇眼尖的发现了。
“你可以不在乎自己身败名裂,但是你忍心让小彤遭人耻笑吗?她是堂堂裴将军的唯一孙女,你忍心让她因为和你在一起而遭人议论吗?你别忘了,一旦事实曝光,不只是你,就连裴家都逃不了遭人非议的后果。”
冷靖恺停下了脚步。“以何家和裴家的关系,你不会那么做。”
“是吗?”何鸿宇有恃无恐。“的确,何、裴两家关系匪浅,但是为了不让小彤和你继续在一起,我不在乎会付出什么代价。”
冷靖恺蓦地回身。“为什么?”
“你只是因为待在小彤的身边多年,才让小彤对你百依百顺,而我只能跟随在小彤的身后,她根本无从发现我对她的痴情。我不甘心,小彤竟然会选择满身罪恶的你。就算不能得到小彤,我也绝不让你再待在小彤身边。”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表露无遗。“冷靖恺,你没有别的路可走。我给你两天的时间,如果到时候你还在小彤身边,那就别怪我公开一切真相。记住,你只有两天的时间。”说完,他胸有成竹的离开。
冷靖恺没有回头,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变得如何,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有任何事伤到影彤,尤其是因他而起。
裴,好不容易才重逢的……
※※※
看着他一次又一次为了维护她而承受自责、伤害、影彤好心疼,好心疼……
靖,你说我傻,其实你更傻!
在他踱步回海之居之前,影彤悄悄地回到卧房,装作从不曾离开过。
在没有扰到任何人的情况下,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盘桓在脑海中难以取舍的难题,让他了无睡意,再度起身,他不由自主的轻步转往影彤的卧室。
最爱看着她无忧无虑的笑容,像是什么也难不倒似的。贪求着她身上安心与相契的气息,她是这么的固执,他怎么舍得离开?怎么舍得再让她因为他受尽折磨?
※※※
“旭日保全。”电话那头传来韦昕平稳的音调。
“昕,是我。”
“彤?怎么了?”韦昕听出了她的声音不对劲。
“靖……也许又要离开了。”她了解他的想法,所以猜到靖会采取的做法。但这次,她再也不要当个只能接受结局的人。
“何家又有行动了吗?”韦昕推断。
“这次我不要处于挨打的位置,昕,我需要要你和幽的帮忙。”
“你希望我们怎么做?”
“半个月后,裴园会举办一次聚会,除了裴家的人之外,和裴家有关的军、政、警各界的主要人物也会到场,我要在那一天公开靖的身份。既然他们喜欢用靖不堪的过去打击他,那么我就要他们栽在这里。”
“我明白了。”韦昕回道:“那靖那边呢?”
影彤沉默了一会儿。
“在日本,雪要我学着再次相信自己的直觉,我现在明白雪为什么要这么提醒了,昕,在我出现异常行为时,请幽帮我注意靖的动向,别让他就这么离开台湾。”
“你想怎么做?”韦昕似乎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用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让靖不再自卑。”
为了所爱,她愿意赌一次?
※※※
“靖,你有心事?”
裴庆源出去散步,冷靖恺和裴影彤两人在厨房合力洗菜。冷靖恺反常的沉默让影彤的心里越来越不安。
“裴,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件你不能谅解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你会做什么事呢?”影彤一脸天真的反问,看着冷靖恺认真又凝重的表情,她莞尔一笑,“靖,你在担心什么?你应该知道,无论你做了什么事,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人,我怎么可能不原谅你呢?”
“裴,”他停下手上的工作,转而认真的面对她。“我是说……如果。”
影彤奇怪的看着他。“靖,你今天怪怪的,发生了什么事吗?”
靖恺稳住自己的心跳,和缓的开口,“裴,先回答我的问题好吗?”
影彤这时候才正视冷靖恺的认真,她也停下工作,站在他面前。“靖,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记得我告诉过你,无论你做了什么事,我永远都不会怪你,也不会恨你,在我心里,你是靖,我愿意一辈子跟随的对象,始终是那个唯一可以操纵我喜怒哀乐的人。”
“裴!”抑不下胸中澎湃的情感,冷靖恺像是没有明天似的抱住她,紧紧的,不肯放松。
影彤没有反抗,也没再多问一句。
“裴,我爱你。”静谧过后,冷靖恺突然说出心中的话。没等她回答,他将她搂得更紧。
“靖,我也爱你。”
扶住她脑后,他准确无误的低头,任满怀的爱意与歉意借着唇瓣传入她的心里。
终究,他什么也没说。只能把握住这最后一刻,守着他唯一的牵念。
※※※
一如往常,冷靖恺亲自送影彤回房,检查过房内没有任何异样,看着她入眠之后,他才安心的回到自己房里。
必心房门,冷靖恺不动声色的收拾行李,他曾经答应过她不再不告而别,现在却终究要背弃他亲口许下的诺言。
裴庆源在用过晚膳之后,决定称到山之居居住,把海之居留给他们,却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今晚是最后期限了,终究他还是输了。
为了不吵醒沉睡的影彤,冷靖恺刻意放轻了自己的举动。
“靖!”
下了楼梯后,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他的脚步一顿,冷靖恺竭力稳住心跳。
“为什么?”她的声音是不舍、是不解,是心伤,却没有怨怼。
“裴,我必须离开。”他忍住心里的渴望,极力不转回头。
“如果你不愿留在台湾,你可以告诉我,但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走?你连跟我道别都不肯吗?”
“裴,你了解我的,如果我真的和你明说,我一定会走不开。”他根本舍不得她。
“既然不舍,又为什么要走?”
“台湾并不是我该停留的地方。”
“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影彤低喊,“靖,你说过,我就像是你的影子,无论走到哪里,形和影是不分开的。”
“是我把一切想得太好、太美,原本我们就不该在一起的。”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影彤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裴,我无法给你幸福。”冷靖恺狠下心,决绝的往外走去。
“靖!”影彤大喊,一时激动的往前跨,却踩了空。
后面传来重物下坠的声音,冷靖恺心一惊,立刻转身,却正好看见令他心胆俱碎的一幕。
“裴,裴!”抛下行李,他立刻冲回楼梯旁,只来得及扶住跌落在地的影彤。“要不要紧?哪里不舒服?裴,你说话呀!”
影彤紧闭着眼睛,咬着下唇忍住身上的痛。“靖,没……事。”
“怎么这么不小心!”冷靖恺失控的低喊。他不由分说的抱起影彤,将她移到沙发上安置好。
“靖,不要走。”忍住眼泪,她伸手环住他,不理会刚才跌倒的伤。
“先告诉我,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冷靖恺急着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
“如果你一定要走,那么带我一起走。”
直到确定她身上没有严重的伤口之后,他才迎上她的眼。
“裴,你有足够的能力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放心不下好吗?”
影彤冷静的看着他,坚决的说:“靖,就算再一次十年,我一样会等。”
冷靖恺无语,神情复杂。
“靖,你说过,我是最了解你的人,我能感觉得到你心里有事,也许那是你这一生中永远也无法对人启齿的伤痛,就算是我,你也不愿意说。这一点我不怪你。如果只有离开才能让你快乐,那么……我不会再阻拦你。只要你觉得快乐,就算一辈子不再相遇,我也甘愿。”可是她不能什么都没做就接受这种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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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靖恺愕然,接着涌上心头,提满满的疼。
影彤不愿移开视线,盈满泪水的双眼一转也不转,双手攀上他的肩膀,颤抖的唇缓缓的印上他的,就在那一刻,泪水汩汩地流了下来。
没有哭出声音,没有责备,他与她清楚的看见彼此眼中的自己,直到流出的泪湿透了他们的脸。
她慢慢退开,双眸仍是眨也不眨,泪依然流个不停,影彤轻轻的扯动唇瓣,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偏转过头不再看着他。
冷靖恺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再也不能将她搂在怀里安慰了,他手握成拳,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愿看着他离开。
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离开,那种伤害谁也无法忍受。
收回伸出的手,他转身大步离去。
影彤一震,终于失去力气的倒下。
※※※
那个呆瓜,真的为了一点心结就一走了之?
洁幽刚接到通报,不敢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存在。拜托,都什么时代了,浪子回头该是最值得称许的啊,怎么那家伙反而退缩了?
笨、笨、笨死了!她在心里骂了冷靖恺千百回。
“彤的情况怎么样了?”看见韦昕从休息室走出来,洁幽立刻问道。
韦昕摇摇头,“就像当年一样,不言不语,不理会周围所有的一切。”
“都是那家伙害的!”想起来她就有气。
“不能这么说。”韦昕习惯性的坐到自己的电脑前。“他们对彼此的爱太深,都把对方看得比自己还重要,所以谁也不肯成为谁的负担,谁也不愿因为自己而伤害对方。最后靖选择离开。”
“拜托,就因为他有前科,就可以把两个人折磨成这样子吗?”洁幽指着桌上的资料喊道。“你看,一个住进饭店,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每天就用堆积如山的公事麻痹自己。一个就在里头,整天不说一句话。难道把彼此弄得不成人形就叫吗?”洁幽觉得自己快被他们打败了。“真奇怪,这么忧柔寡断又容易退却的人,怎么可能管理一个跨国企业?我说田中集团没有倒还真是奇迹。”
“有些人在面对所有事情都可以准确且快速的判断、下决策,唯独碰到感情的事就举棋不定,除非一切的问题都解决了,或者他的爱可以克服一切,否则便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退缩。”
“彤怎么会对他那么死心塌地?”换作是她,早给他两拳让他清醒清醒了。
“缘份吧,若不是靖太怕彤会受到流言的伤害,他也不会轻易受人威胁的退缩。”纵使洁幽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韦昕依然不动如山,甚至还露出了微笑。“幽,该你上场啦。”
洁幽一愣,什么意思呀?
“给你一个机会,去把那个家伙找来,至于用什么方式随便你,只要让他留着一颗清醒的脑袋来看彤就可以了。”
“把他找来?”洁幽有点不敢相信,剧本是这样写的吗?
韦昕确定的点点头,“对,而且这是很重要的一环,绝不能出错。我知道你很痛恨那个家伙把彤折磨成这样子,所以给你一个机会好好教训他,只要别忘了教训完之后,把他带来这里就成了。记得,一定要让他知道,他犯多大的错。”韦昕意有所指。
“ok,我了解。”洁幽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立刻冲出门。
苞好朋友办事就有这个好处,很多话只要点到为止,彼此立刻心里有数。现在她得计划一下,不好好回报何中益对影彤的“照顾”,就实在太说不过去了,毕竟人家是这么的“关心”彤呢!韦昕扬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第十章
洁幽驱车来到冷靖恺下榻的饭店,把车交给泊车小弟后,直接走进电梯,往锁定的目标前进。
“叩、叩”真难得,她还镇定的没把门给拆了。
“哪位?”靖恺正在看石原彰传真来的报表。
“找你的人。”洁幽懒懒的回道。什么嘛,架子这么大,本姑娘可没什么耐心的。她在心里咕哝着。
冷靖恺放下报表,开了门,就见一个陌生女子倚着墙伫立在那儿看着他,她双后环胸,英气逼人的脸庞上有着不善的敌意。
“你是冷靖恺?”打量过后,她终于开口。哇,真是精彩,他的模样简直可以用“不修边幅”四个字来形容了,颓废一族啊!才三天,他却憔悴如斯,分明是在折磨彼此嘛!
“你是谁?”冷靖恺皱着眉问。
“长相还不错,不过明明是个聪明人怎么老是做一些愚蠢的事?”没等他邀请,洁幽推开他,迳自往房间里走去。“我是彤的另一个伙伴,高洁幽。”自我介绍之后,洁幽随意将自己抛在舒适的沙发上,忧闲的看着他。
冷靖恺忍下所有的疑问,卸下部分的心防,坐在她对面:“有何指教?”
“既然决定离开彤,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台湾?”这话问得很直接,洁幽的个性一向直来直往,管他会不会侵犯个人隐私权。“让两个人都因为分离而痛苦是一件很没品的事。”
“说出你的目的吧,我想你特地来这一趟不是为了给我上课的吧?”冷靖恺也不含糊,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想必也大略知道彤和他之间的事。
“很简单,奉昕之命,想邀请你上旭日保全。”
“有这个必要吗?”昕?上回见过,影彤说过的那个银色组中最冷静的人。他皱眉,不离开台湾并不表示他会受人牵制。
“喔,有没有必要得由昕来判定。你是要跟我走,还是要我把你打昏,再让人抬你去?”洁幽很大方的给了他两条路。
“你以为你办得到?很少有女孩子敢在他面前这么狂妄,尤其她应该知道他的能耐。
“不是以为,而是一定办得到。”洁幽自信的一笑,“基于你是彤重视的人,不到必要我不会对你出手,虽然我觉得你真的很欠扁。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既然把彤看得比你的生命还重要,又为什么要将她伤得那么重?你知道吗?那天彤像个游魂似的跑来,什么也没说就昏倒了,幸好昕及时救了她。她醒来整整三天了,却一句话也没开口过,冷靖恺,你够恨,如果这是你爱人的方式,还真是残忍得教人不敢领教。”想起彤,洁幽的火气就直往上冒。
“她要不要紧?”洁幽的每一句话都刺痛了冷靖恺的心。
“你说呢?”她没好气的反问。
“她……再次封闭自己吗?”
“你现在才关心不嫌太迟了吗?”洁幽讽刺,“枉费你在商场上呼风唤雨,怎么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出来?何鸿宇想逼走你,你就真的如他所愿啊?笨!”
“你又了解什么?”
“是,我是不了解,有个错误的,却又如何?难道就凭一段二十年前的往事所有人就全会鄙视你吗?冷靖恺,你是个懦夫,你只是怕有一天彤知道真相时会离你而去,到时你会承受不住,所以就选择先离开她。枉费你陪彤那么多年,难道你对她的了解就只有这些吗?如果彤会因为这点原因而不再爱你,她不必等你十年,也不值得你爱了。”彤就这点死心眼,实在教人很难生气。
是,就因为他知道无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彤都会爱他到底,所以他更不能让任何流言伤害她。
对于他的沉默,洁幽实在气到没力。
“告诉你,其实彤早就知道了。”洁幽大吼。
他一震,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世上没有绝对的秘密,也没有昕查不到的事。”
她知道了,对他……却一点也没变。难怪裴对他的爱越来越明显,是因为知道他终究会选择离开吗?那天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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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哪里?”冷靖恺抓住她,急急地问道。
“肯去了?”法幽斜睨他,摆明了故意不让他如意,他越急,她偏要慢慢磨。
耸耸肩,她甩开他就往门口走。
“幽,告诉我裴在哪里?”
“告诉你之后又如何?如果你决定再离开一次,那我岂不是成了帮凶?”洁幽转身逼近他。“冷靖恺,如果你再敢伤害彤一次,我绝不会轻易饶了你。”
“不用你动手,我也不会原谅自己。”他慎重地保证道:“不管事情的后果会变成怎么样,这次……我不会再退缩了。”就当是他自私吧,他放不下她。
“这还差不多。”洁幽终于满意了,开始四下找水。“天,这种掏心挖肺的的演讲真不适合我。”
冷靖恺傻了眼的看着她的举动。
“咦,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洁幽奇怪的嚷嚷,“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把自己打理好,不然你这副模样让昕看到了,还真的以为我把你痛宰了一顿哩。你别想教我背黑锅喔!”
※※※
洁幽一回到旭日保全,立刻冲进了办公室。
“昕,我把人带回来了,怎么样,不赖吧?有没有奖品?”她一脸邀功的模样,期盼地问。
“有。”韦昕满脸笑意,“怎么可能没有呢?为了犒赏你来回奔波之苦,又费尽唇舌,死了不少脑细胞的份上,今晚特别放你假。我已经替你答应向炜了,让你跟他去参加环球张董的生日宴会,好好玩呀!”
“不会吧!”洁幽哀号道,“昕,我能不能不要这种奖品?”她一脸祈求的问。天知道她最恨这种无聊的聚会了,大家见了面就只会互相吹捧,聊些有的没有的,极其没营养。
“当然不能。”韦昕回答得干脆。“幽,好歹你也是千峻未来的总裁夫人,有点敬业精神好吗?”
“我现在的工作是旭日保全的董事长,我很敬业呀!”换句话说,总裁夫人是以后的职务,以后再说嘛!
“所以我这个好朋友不错吧,我知道你一定不习惯,现在先给你一个实习的机会,你可得好好表现喔!”韦昕轻易的把她的借口驳回。
“啊?唉!”有个太了解自己的好朋友不是一件好事,洁幽再度肯定了这个想法。她垂头丧气的往门口走,跟刚才进来时的意气风发简直判若两人。
“幽,如果你不想玩太久的话,环球办公大楼第二十层左边第二间操控室是个不错的睡觉地方。”她好心的提供了一个地方让洁幽躲。
洁幽惊喜的冲回韦昕的身边,用力的亲了她一记。“昕,我实在太爱你了!”随即又像一阵风似的卷离了现场。
随后进门的冷靖恺看到这幅情景,实在不得不猜想,裴会变得那么古灵精怪,肯定和这两个人月兑不了关系。
“请进,再次见面,不需要自我介绍了吧?”
韦昕对这个贵客可是大大给足了面子,起身迎接啊!好难得韦昕人舍下她最爱的电脑,这可是没几个人能得到的荣幸呢!
“不必太惊讶。”韦昕看着他的反应说道,“这里是我熟悉的地方,所有事情在我的掌控之下是很正常的,要是把地点换到东京,我就不见得有这种能耐了。”她看人的本事一流,冷靖恺想必十分不习惯处于被动的地位。
“客气了。”他微感惊讶,这几个女孩子还真是不容小觑。
“彤在里头。”韦昕指着右边一扇门,“我不问你为什么轻易放弃,但是你要记住,只要你再离开一次,彤就再也没有生存的勇气。而到时候不管你是不是彤是重要的人,银色组即使粉身碎骨,也绝对要你付出代价。”这种充满威胁与血腥的台词实在不怎么适合她,但应剧情需要,她已经尽力进得很像那么一回事了。
没有疾言厉色、没有提高音调,在她轻描谈写的神色中,冷靖恺已经感受到了那股胁迫。
“你们绝没有这个机会。”以同样的气势回了句,他随即走向右边的房间。
韦昕轻笑,虽然这个男人固执阴郁了些,不过大致上看来,影彤的眼光还不错嘛!
※※※
“裴!”才几天的时间,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现在的她就像是白瓷女圭女圭般冰冷、不真实,冷靖恺甚至不能肯定她是不是还活着。“裴,你看着我。”他俯身站定在她眼前。“是我来了,这次我不会再离开你了,裴,你听见了吗?”
影彤仍然是一动也不动,眼睛虽然张着,却没有焦距。
“裴,我是靖啊!”该死,她到底怎么了?
“靖?”听到这个字,她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微微偏头自言自语似的低喃,眼里依旧一片空茫。“他走了……”
“裴,我没走,我回来了,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以往他再怎么样也不敢许下的承诺,现在却轻易的说出口,然而那个肯听的人却再也不会懂了。
他……终究是那个伤她最重的人。紧紧地抱住她,却感觉不到她身上的温暖,难道他就这么失去裴了吗?不!
“裴——”他蓦地吻住她,倾其所有的温暖,祈求那冰冷的唇瓣能起一点点的回应,能燃起一丝丝的温度。
她那天所做的,不也正是同样的事?借着唇齿相亲,她多希望他能明白,不再选择离开。
久久,她的眼睫扇了扇,轻轻颤动了下唇瓣,伴随而来的,是她晶莹的泪珠。
“裴,别哭……”冷靖恺狂喜的回神,看见她的泪,却像被什么揪住了心口,他无比激动的将她揽入怀中。
影彤咬住唇,随即用力的捶打他,“你好狠心,好狠心……”他怎么能?怎么能那么不留眷恋的走?
冷靖恺小心的环住她,承受她不安时的任性,直到打累了,手劲变软了,她伏在他的怀里,哽咽地叫道:“我不让你走了,不让你走了……”她用力的圈住他,再也不愿放手。
“不会了,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离开你。”他回以同样的坚决。
“裴,对不起……我仍是让你哭了……”
影彤拼命的摇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裴,”他扶住她。“我知道你的意思。”她不要他自责,她总是那么傻,傻到连责怪他也不会。
“我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再被打败了,然而我最后却输得彻底,直到洁幽告诉我,其实你早已知道一切,我才恍然大悟,其实始终不能面对自己的人是我。现在就算所有的事实都被公开了也无妨,因为我知道,就像那年我们在警局里一样,所有人都极力要将我们隔开,你仍然坚持陪在我身边。”他轻声诉说,一直以为,他最懂得她的,然而到最后却发现,她给他的早已超过了他所以为的。“从来都希望可以保护你一辈子——”
“你是呀。”影彤回道,“在东京,你为了我差点丧生,如果我再钻牛角尖一点,可能会以为自己是不祥的,可是我爱你,我不相信有什么可以阻拦得了我们在一起,就算是死,我也不怕。”
“别说。”他不许她轻易说“死”这个字。“你的命是我的,我要你永远活得快乐,永远无忧。”
影彤一笑,表情既狡黠又无辜,说出的话却是他最不想到的——
“我这么会惹祸,最好的保护方式就是日日夜夜守着我,你觉得呢?”
“乐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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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谈妥了?”看见影彤和冷靖恺两个人牵手走出来,韦昕大概知道结果了。
“昕,谢谢你。”影彤倚在冷靖恺的恺的怀里,对于好友的神机妙算,实在佩服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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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她一笑,不晓得谁说过,恋爱中的人智商通常会变得比较低,所以她这个不识情为何物的人当然脑筋就清楚得很啦!“你们过来,我给你们看样东西。”韦昕转过身子,在键盘上按下几个键,一个令人惊讶的画面立即呈现出来。
“这是真的吗?”影彤惊叫道。
“是真的。”韦昕点点头,换了一个又一个画面。冷靖恺迅速浏览了一遍,然后笑了。“原来不只是千雪,谁要是不小心惹上你们其中一个,下场一定很惨。”
“那倒不一定,通常只有在那个人很不识相的一再自以为聪明时,才会收到我给他的礼物。算起来我也是做好事啊,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老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
“你想到什么方法?”影彤问道。
“这得借助两位的长才啦!”
冷靖恺与影彤对看一眼,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唉!天才通常是比较寂寞的。韦昕逐一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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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署长,门外有两个自称是廉政特务员的人要拜访你。”
“廉政特务?”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机构?“检查过他们之后,再请他们进来。”
“署长,她们不肯接受检查。”
“不肯接受检查?为什么?”
“对方说她们直接受命于最高阶层,直属中央管辖,所以不受我们的限制。”
“万一她们是危险分子呢?你们为什么没把她们拿下?”
“这个……”秘书吞吞吐吐的回答,“报告署长,我们是有试着想制伏她们,但是所有的警务人员全不是她们的对手,反而被打得东倒西歪。”
“用枪呀,笨蛋!”
“署长,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拔枪,因为在拔枪之前,已经被对方挟持了。她们还拿出最先进的手枪指着所有的人,下令不许乱动。”
何中益听得吓了一跳。“那你怎么进来的?”
“因为我们放他进来的。”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走进了两个陌生女子。“秘书先生,这里没你的事,你可以先出去了。不过麻烦你最好看着外面那么人,不要让他们没礼貌的闯进来,否则后果你要负责。”
“是……是,我明白,我一定会注意。”秘书边说边往后退,一模到门把,立刻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原来警正署花了大把的银子,就是养这些贪生怕死的人呀!”另一个削着短发的女子不屑的讽刺道。
“这位小姐请你放尊重一点。”何中益沉下脸,干了二十多年的警察,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可不会轻易被吓倒。
“该尊重的时候我自然会尊重,放心,我小学的伦理与生活上得很好,还轮不到你在这里像教训学生一样的假装正直。恶心!”她的气焰比他更高涨。
“你……”
“何署长不必太激动,我朋友说得也没错啊,就请你稍安勿躁,听听我们的来意如何?保证对你绝对有好处。”
“你们究意是谁?”廉政特务?他肯定自己没听过这项职务。
“你不必管我们是谁,我们来只是想和你谈一笔生意而已。”她将手上的资料全部摊在他的办公桌上,一张张影印资料立刻呈现在眼前。
“这……你们从哪里拿来的?”何中益面色灰白。
“你无需知道这么多,只要告诉我们,你对这笔生意有没有兴趣就行了。”那名为道的女子一副施恩的口气。
“什么生意?”何中益镇静下来,方才的慌乱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弱点。
“你只要答应我们两件事,我就在你面前毁掉这些资料。”
“什么事?”他警戒的问道。
“第一件事,把冷靖恺的秘密档案交出来,连一份也不许留。”那名看起来英气逼人的女子开口,“第二件事,把这些公共基金由你的户头直接转到世界儿童救难会,做为捐助之用。”
“狮子大开口。”何中益沉声喝道,“如果我不答应?”
“那么何署长的未来……堪虑呀!”噙着笑容,她一点也不担心。
“一件换一件,我可以答应你第一件事。既然是生意,彼此应该有点诚意吧?”
“你……”才要发火,另一名看来像是主事者的沉稳女子立即阻止。
“可以,把资料交给我吧!”
何中益转身由保险柜里取出一张磁片,再转过身来面对她们。“你答应我的事呢?”
她一笑,把所有资料全放在桌上。“这些就交给你自己处理吧!”一拿到磁片,她有礼的告辞,“何署长,这次算是交易愉快,我们后会有期啦!”
偕着另一名女子,两人娉然的离开现场。
何中益这时才怒红了眼睛,“可恶!”
※※※
“昕,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吗?”洁幽心里实在不怎么甘愿。
“你想,我做事会这么不彻底吗?”韦昕胸有成竹的笑道。
“什么意思?”她一脸兴奋。
“这次可不只有我们而已,我还请了一些临演员客串喔!”何中益很快就会后悔,为什么不干脆答应两个条件。她发动车子后说道:“幽,带你去看场戏。”
车子开没多久就到了霹雳小组总部,韦昕将车开到地下室,才刚停好,冷靖恺与影彤立刻走过来。
“怎么样?”韦昕问道。
“我们一起行动,哪有可能不成功的?”影彤靠着冷靖恺,自负的道。
“好,那你们先走,免得被发现。”
“嗯。”冷靖恺与影彤立即离开现场。
“昕,你这次又做了什么?”洁幽满脸期待的问道,会用到靖和彤,那保证又是一件“偷鸡模狗”的事。
“何鸿宇在霹雳小组内最主要的任务是什么?”
“缉毒啦!”洁幽不假思索的回道,突然灵光一闪,“昕,你该不会……”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幽,你变聪明啦!”韦昕笑着回道。
“那现在里面的情况——”
“一片混乱罗!堂堂警政署长的儿子?最被看好的模范警察居然跟贩毒者有所往来,案捕本身就已经够复杂了,如果再加上一堆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们,你想这个情况够不够震撼?”
“天!我想何中益要是知道真相,一定会十分后悔惹到我们。”洁幽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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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爆发丑闻,种种证据都对何鸿宇十分不利,何中益不得已只好求助裴家,希望能借助裴家的势力将儿子保释出来。
“知信兄,我只能来拜托你了,鸿宇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你应该知道,他身为警务人员,绝不会做出违法的事。知信兄,就念在我们两家的交情上,帮帮他吧。”何中益为了爱子,不顾一切的苦苦哀求着。
“中益,我当然相信鸿宇是清白的,但是这件事实在闹得太大,我没有把握能将人给保出来。”裴知信也很为难,按理说,他没有理由不帮鸿宇的,只是现在的情况不比以前,并非每件事都能够靠着关系解决。
就在裴知信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时,影彤与冷靖恺相偕走下楼来。
“何叔你好。爸,我和靖出去买点东西。”
“小彤!”何中益像是看见了救星般。“小彤,你救救鸿宇吧,何叔求你!”他站在影彤面前,几乎跪下来。
“何叔,你说什么我不懂啊。”影彤一派天真无邪。
“何叔知道,你认识一些很特别的人,他们一定有办法可以救鸿宇的,是不是?”影彤连黑道的人都认识,只要她答应,鸿宇就有救了。
“何叔,你太看得起小彤了,小彤在外面也只是个空服员而已,哪会认识什么特别的人呢?”小彤推辟道,她才不想理会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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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彤,就算何叔求你。”说着,他还真的就要跪下来。
“中益,”裴知信及时扶住何中益,转头对女儿说道:“小彤,何家与我们是世交,如果你有办法,就帮帮你何叔吧。”
影彤看着他,一会儿后才不甘愿的回答:“问靖吧,如果他答应,我没话说。”
“靖恺?”何中益转着看着一脸漠然的冷靖恺,他实在开不了口,但是……为了儿子,他不得不低头。他走过去,低声下气地说:“靖恺,我知道过去很对不起你,但是从今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做出任何对你不利的事。鸿宇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求你,你救救他吧!”
“署长的职权大如天,如果连你都没办法,我和彤哪有本事救人呢?”冷靖恺淡淡的回答,话里不无讽刺意味,他实在不愿与何家再有牵扯。
“靖——”裴知信才要开口,便让女儿给打断。
“爸。”
何中益眼看孤立无援,他心一横,“咚”一声跪在冷靖恺身前。
“靖恺,我求你,你救救鸿宇吧?”
冷靖恺看了他一眼,连扶的意思都没有。
“裴,够了。”他知道影彤的心意,但现在就算何中益再做什么,都不能将他们分开,何中益再也无法动摇他什么。
见靖点了头,影彤才不情愿地开口:“何叔,能够救你儿子的人只有两个,如果想见她们,就跟我来吧!”
“不用了,彤,我们很识相的先来了。”韦昕与洁幽相偕出现在门外。
“裴叔,能不能借你的书房一用?”打过招呼之后,韦昕问道。
“可以。”
“谢谢裴叔。”
除了裴知信之外,其他人全进了书房。
“你……你们……”何中益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何署长,我还以为贵人都是多忘事的,但很意外的你竟然不是。”洁幽故作惋惜的摇摇头。
“你们……原来是你们搞的鬼!”何中益一下子明白了一切。
“何署长,注意你的措辞,没凭没据的,你胡乱栽赃,我可以告你毁谤!”韦昕不痛不痒的回道。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何中益对于自己所处的劣势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很简单,把你所有贪污的公款捐出来,只要钱一进入世界儿童救难基金会的户头,我保证三天之后,你儿子可以平安无事的回家。”
“我不相信你有那么大的能力。”何中益嘴硬道。
“你可以试试。”韦昕盯着他的反应,若无其事的笑道:“不过代价是你儿子的一生。”
何中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不相信自己会输给她——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小女生。
“昕,我看不用理他了啦,反正要是他儿子出了事,他也逃不了受牵连的命运,到时候他的财产一样会捐出来的呀,我们干嘛要费事去救他儿子呀。”洁幽大感无聊的喊,拉着韦昕就准备走人。
“慢着,我……我答应。”何中益咬着牙说。计量到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得到。
韦昕满意的行了个礼,“我代那些可怜的受难儿童们谢谢何署长的爱心。”
尾声
三天后,各大报纸的社会版头新闻再度轰动了整个台湾——
警政署拨云见日,何鸿宇涉嫌贩卖毒品一案,经查明后为受人陷害所致……
看着报纸上斗大的标题,冷靖恺总算见识到了韦昕的能耐。
“幸好昕不是敌人,否则必定会是个令人胆战心惊的对手。”
楼下裴园的聚会即将展开,刻意避开众人的询问与干扰,他和影彤躲到窗台上聆听外面滴答的雨声。
听见冷靖恺的话,影彤轻声笑了起来,“在保全界,昕一向有女诸葛的美名,她和行动派的幽是最佳搭档。”几乎把何中益的存款全部掏空,韦昕与洁幽也真够狠的。不过将大笔的金额全数捐给基金会造福儿童,比他中饱私囊好得太多。也算了他一个比重难忘的教训。
“看来我不能再做出任何让你伤心的事,否则光是昕和幽就够难对付了,更何况还有个神秘莫测的雪,以及莹、心等三人。”
“你害怕呀!”影彤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大惊小敝。
“我唯一害怕的……是你。”他亲腻的吻了吻她。“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一直保持着原有的快乐,那么我就什么也不怕。”
影彤娇憨的笑了。
“对了,昕到底用什么方法让何鸿宇平安无事的?”冷靖恺好奇的问道。闹得那么大的事件,她竟然还有办法让它平静落幕,太不可思议了!
影彤神秘一笑,“其实昕的整个计划在于一个症结——毒品,也就是我们到霹雳小组大楼去放的东西。昕先安排了一个有贩毒嫌疑人被抓,然后再让检查人员在霹雳小组中心意外的发现何组长身上奇怪的味道,于是化验的结果就成了众所瞩目的焦点,接着当天被抓的贩毒者又一口咬定何组长是内贼,再加上一些细节的安排,就引发了一连串的事件。要息事宁人方法就是再把一切不利的证据除去,而那名贩毒者自然也是被冤枉的啦。听只要上网去把霹雳小组的资料窜改一番,很容易就消灭一切证据了啊。”
说是很简单,不过配合的人、主事的人也得有点本事才成。
“昕和黑道人物有往来?”冷靖恺好奇的问道。
“这说来话有点长了,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影彤忽然跳下窗台。“今天是裴园聚会的日子,你这个主角可不能缺席啊!”
“如果我不想去呢?”他一把圈住她的腰,揽向自己。要他像个外星人般供所有裴家人评头论足,他可不太愿意。
影彤理所当然的环住他的肩。“你是形,我是影,如果要逃,也得一起才成啊!”
冷靖恺逸出低沉的笑声,抱着她就往楼下跳去。至于那些人,就让他们稍微运动一下,要他露脸,也得先追上他们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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