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止息(下)》 第1页 第十章 东京大雪 十二月的东京真难得下那么大的雪。庭院里白茫茫一片,巨大的樱花树已经被大雪掩埋了一半,光秃秃的树干无语仰望著天,漆黑的天空依然不断飘下细雪,绵绵密密,似乎没有止境。 虽然没有正式纪录,但这也许是世界上最巨大的樱花树了吧。 在他们樱冢家代代相传、也不知道到底传了几代的樱花树高耸入天,巨大的树干需要两三个大男人才能环抱。 为了这棵樱花树,樱冢家的围墙硬是比普通人家的要高上好几公尺,就为了不让外界的人有机会亵渎这棵已经有了灵性的家传之树。 深秋时刻,樱花树的树叶开始掉落;到了冬季时分,樱花树看起来就像死了一样,光秃秃的没有半点枝芽,朝天高举著的树枝没有半点生命迹象;但每当春天来临,樱花树却又繁盛无比,变成一棵茂密得像是著火一般的火树。 春季的樱花树每天都会落下阵阵樱花雨,粉红色的樱花雨随风飘得极远,外人很快就知道那是来自何处。于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樱冢家开始把附近的上地全买了下来种樱花树,只是,神奇的是,那些樱花树竞无一存活。是因为樱花树王就在咫尺之地,所以其他普通的樱花树都无法与之齐肩吗? 樱冢家方圆十里内只有这么一棵樱花树,可是春天的时候,只要微风吹起,却依然漫天花雨。 樱冢家的樱花树王,一直是附近的传奇,就如同“樱冢”这两个字一样,充满了古老神秘色彩。 据说,已经有好几十年没在冬天下过这么大的雪了。昨夜家人才铲过雪,只是经过了一个晚上,樱花树却又被大雪掩埋了一半。他有些惊奇地仰天望著不断飘落的雪花,表情如同初生的婴孩,充满了好奇。落在他脸上的雪冰冰凉凉的,一碰到肌肤便化成水。造物多么神奇! 多么神奇啊!他明明已经活了十几年,但“活著”这样的概念对他而言依然如此难懂;四季更迭、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依然是无解的谜。 为何小婴儿会出生? 为何鹦鹉也能学会说话? 为何春天的樱花树总会下起花雨? 为何日月星辰、千年亘古不变命运之绳轮回之钥从来不曾重复又从来没有改变? 他的问题层层叠叠,好像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又好像从来没有发问过——连活了几百年的樱花老树也回答下出来的问题。 “你会冷吗?”他问。 不会。樱花树回答。 “那为什么要穿衣服?” 那是你们人类对我的爱情。 树木身上用草席厚厚的包围著,模样像是穿了一件衣服。 他摇摇头。这么不自然的事情也配称为“爱”吗? 你也穿著衣服,不是因为爱情。樱花树说道。 “嗯,因为冷。” 冷很自然,穿衣服则否,天地间唯有人类跟神穿著衣服。 “神并不怕冷。” 为何不住在不用怕冷的地方?那就不用违反自然。 他颔首,很是同意樱花树的看法。 “你知道答案的吧?我一直在找的东西。”少年侧著头凝视古老的樱花树;已经镇守这个家几百年的老树必然知道所有的秘密。 知道。就在我身上,杀死我,你就能得到答案。 “听说你把守著冥界与人间的通道。为何镇守这些通道的不是树木就是岩石?也许这是一种惩罚?” 也许,这是我生来的职责。我没想过我是否生来就被惩罚。 “你死了,通道就开了是吗?” 对。 “你怕死吗?” 不怕。我是一棵太老的樱花树,树木不怕死。 “生死轮回原本如此,守护如此多年的你可以休息了。”少年望著老树朝天伸展的手臂,那顶著天的无言姿态。 谢谢……。 于是,少年展开他的怀抱,将樱花树拥进怀里。他仿佛倾听著什么,脸上有著温柔平静的表情。 大雪依然不断不断地下著,樱花树……叹息了。 蓝紫色的火舌缭绕著他们,虚幻而下真实的一幕,缠绵缠蜷的火拥抱著他们,然后是熊熊烈火匆地街上了天际—— ***独家制作***bbs.*** 就算他只到樱冢家一年多的时间,就算他这一年多来的时间多半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家教,就算他这个无足轻重的家教这一年多来只负责陪在樱冢少爷身边,他也还是知道这下不得了了。 长谷川的下巴掉到地上,他愕然睁大了双眼看著那古老的樱花树著火,而他却只能手足无措地发出“啊、呀”的怪声。 这下惨了…… 大雪不停地下著,但是那对火势一点帮助也没有。古老的樱花树怎么会著火、燃烧得如此之美? 那光华耀眼的火舌简直像是自有生命力似的不断扩张著,甚至蔓延到了他跟前——却没有温度。火焰怎么会没有温度? 如果没有温度的话,他可不可以放心伸手把看起来就要跟樱花树一起葬身火海的樱冢壑给拉回来呢? “哇!” 樱冢家的人终于发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纷纷发出各式各样的怪叫声,慌慌乱乱的到处乱跑。 “不得了了!失火了!失火了!守护树……守护树失火了!” 短短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偌大的庭院里已经聚集了樱冢家所有的成员,连樱冢老太太都被惊动了。 “壑儿!”跌跌撞撞赶到现场的樱冢夫人尖叫著想扑上去,却被仆人硬生生拉住。她平日的优雅气质全消失了,只能声泪俱下、涕泪纵横地惨叫:“快放开我!快放开我!会死的!我心爱的壑儿会被烧死的!” “不不不,不会的,这火没有温度。”长谷川连忙安抚她。 “没有温度?” 是啊,他们终于发现了;虽然光华耀眼,虽然这“火势”看来如此凶猛,但是映在他们每个人脸上的火却是冰冷的,没有半点温度。 “小壑……”樱冢老太太叹息一声。“有那么重要吗?那小女孩重要到让你不惜毁掉守护树?难道你不知道这会引来多大的灾难吗?” 树底下的樱冢壑旁若无人地仰望著古老樱花树。霎时,樱花开了,繁花似锦,落英缤纷;之后女敕绿满树,新芽仿佛一件绿袍似的覆盖了樱花树;之后叶落枝枯,季节的循环开始……倒退了。 他们全都看见了这下可思议的一幕。尽避百年来这个家族一直肩负著守护人间与冥界通道的重责大任,虽然百年来这个家族所见过的鬼魂恶灵不计其数,但眼前的景象却仍是前所未见。 时光,竟然倒流了! “小壑……” 樱冢夫人愕然望著古老的守护树越来越年轻,那不断变化色彩的樱花树在短短的瞬间从一棵几人抱的大树变成普通尺寸的樱花树,然后变成了樱花树苗;而她亲爱的儿子却只是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台湾那个名叫孟可的小女孩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回答我!”素来不轻易动怒、修养极佳的樱冢老夫人终于发了火。她手上的拐杖呼地猛力击地,那撞击竞像巨石落地一般轰隆作响。 “有。”樱冢壑终于回头了,他平静无波的俊眸淡望著樱冢老夫人。 一个月前,逃家不归的樱冢少主终于迷途知返回到了樱冢家;从那时候开始,一切都不对劲了。樱冢壑回来之后,开始不断的寻找,翻遍樱冢家数百年来的各种记录、历史;他在寻找一种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事物,也许是一段咒语,也许是一个封印,也许是一种法术。 他比过去沉默寡言的少年更加封闭,悠然眺望远方的眸子总深思著什么似的,直到今天,直到现在。 第2页 “她比樱冢家数百年来传承的历史更重要?” “……” “比你身上的重责大任更重要?” “……” 樱冢老夫人蓦然怒暍一声。“甚至比你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樱冢壑垂下眸子,思考著什么似的,半晌之后,终于回头对他的祖母微微一笑。“是的,她比什么都重要。” 樱冢老夫人倒抽一口冷气,张口正待发作,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强压住怒气,硬生生地咽口气,努力叫自己冷静,半晌之后才微颤地开口: “壑儿,听我说。你所探询的是不该被公诸于世的答案,没有人能够承受那种答案。快不要傻了,就算你那位小姐也一样。你所找寻的答案只会毁掉你们两人而已。难道就算这样你也不在乎吗?” 这些话终于让樱冢壑有所迟疑了,他微微侧著头深思著什么,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静静地凝视著古老樱花树。 “小壑……我的好孩子,请你不要冲动,不要做出后悔莫及的事情。”樱冢老夫人几乎是哀求地说著。 必须找到解开封印的办法……只有那样,孟可才有足够的能力在未来保护她自己。而唯一解开封印的办法就隐藏在这下面——在冥界。 樱冢壑深深地看了祖母一眼。 很抱歉…… 他的眼神如此说著,然后他伸出手,古老樱花树在接触到他的手的那一瞬间轰然绽放出惊人的红光。 那光芒如此耀眼、如此强烈! 其他人不由得惨叫著用手遮住他们脆弱的凡人之眼。待他们重新睁开眼睛,古老的樱花树……已经消失了,只留下地面上一个深不见底的巨洞,所有的人全都骇然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洞……散发著比冰雪还要冷冽的气息;那种冷……发自内心深处,是不属于人世间的冷,令人发抖、战栗、胆寒! “不……不!”樱冢夫人在意识到儿子打算做什么之时发出惊骇莫名的尖叫声。 但,一切已来不及了,无人能够阻挡,樱冢壑连头也不回地,跳入那无尽深渊——冥界深渊。 第十一章 “小可,你每天这样练功,每天每天,不会觉得很累很烦吗?” 木桩上的孟可直觉地摇摇头,同时还蹙起眉头,有点不满意自己的表现似地跳下木桩。“不会啊。” “说真的,就算我再怎么喜欢吃冰淇淋,叫我每天吃、餐餐吃,也是会腻的。你真是怪人。” 柠檬也摇摇头。有时候实在不知道该说孟可是固执呢,还是傻气。都什么时代了,还每天每天练“武功”,而且丝毫不厌倦,怎么看那都是有点笨的行为。 “要是我每天吃冰淇淋的话……不但会腻,还会拉肚子。”孟可嘻嘻一笑。 “吼!你这人。” “就真的不会腻啊。”孟可耸耸肩。“每天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为什会会腻?这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啊,从小就是这样,每天每天我都想变得更强。” “每天都想变得更强是什么意思?难道现在还有‘武林盟主’选拔?还是你真的觉得武术大赛的冠军头衔真有那么重要?”柠檬翻著白眼嘟喽。 “就算有,我也没什么兴趣。”她吐吐舌头,做个下敢恭维的表情。 “那干嘛要变强?” “变强就可以保护其他人啊。” 柠檬忍下住笑了起来。“你真的不考虑去考警察大学?这跟你的志向还满接近的。” 孟可居然认真地考虑了三秒钟,然后才扭著眉头回答:“呃……警察要保护的人太多了,我可能没那种能力吧。” “所以说你这人就是这么奇怪,一下子说想要变强是因为想保护人,真的叫你去保护人你又说保护不了人。”柠檬嘴里咬著毫无滋味的草嘟囔。“你唷,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那干嘛要搞懂我在想什么?搞懂了有奖品哦?”孟可也跟著躺在草地上。她练出了一身汗水,微风吹来,便满意地勾起唇角,享受地微笑。 其实连她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会持续练武不辍。她只知道打从她有意识开始,“想变强”这个念头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她知道自己想要保护某种东西、想保护某个人,为了这不明所以的理由,她从小练功至今,而且对自己的进度感到十分不满意。 尽避她知道自己的不满意其实很无奈,每个人练武的天分不同,而她非常了解自己,她的程度绝对无法到达“天下无敌”那种遥远的境界,甚至连“武功高强”这四个宇也还下大够资格。 但她并不气馁。动能补拙,就算她天分不够也没关系,她可以靠后天的努力来补强。每天每天,她一定要变得更强!因为唯有如此,她才能保护——保护谁呢?孟可咬著小草,脑海里直觉地浮现出少年那张有些苍白、有些虚弱的脸:那是樱冢壑,在北京初次见面时的樱冢壑。 “小可……你想‘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柠檬话锋一转,突然傻傻地对著天上的浮云问道。 “他们?”孟可佯装不懂,笑嘻嘻地趴在柠檬身边问:“谁啊?” “长谷川啊,小壑啊,他们已经回去好久了吧——”柠檬意识到她取笑的眼光,顿时羞红了脸,笑骂:“唉唷!你明知道我问的是谁嘛,好过分,还故意闹人家。” 孟可大笑著翻个身,闪过柠檬扔过来的碎草屑攻击。“我怎么会知道嘛,我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 “那你想不想他?”柠檬靠近她身边贼兮兮地问。 “想谁?谁像你那么会想人。” “你又闹我了!”柠檬伸手往她腰问呵去。“人家好心好意关心你,我就不相信你不想!” 孟可笑著闪开柠檬的攻击,当然啦,柠檬连“三脚猫”的功夫都没有呢,孟可刻意要闪,她连衣角都碰不著。 “唉唷!你这人真不可爱。” 草地上一阵翻滚之后,柠檬累得翻身再度看著天空幽幽叹口气。“有你这种朋友真是糟糕,一点普通少女可以享受的乐趣都没有。” 孟可又一脸莫名其妙地扭曲著脸。“什么乐趣?躺在草地上尖笑著滚来滚去的那种乐趣?一边像火鸡一样咯咯怪笑、一边尖叫著『不要闹了’、‘唉啊,好痒唷’你说这种?”她居然还装出尖细的声音一阵乱扭。 柠檬被她的模样给笑得捧住肚子。“噢天哪……天哪……我真是受不了你!” “这有什么好乐趣的?”孟可笑著对她扮鬼脸。 “不要闹啦,认真一点。” “喔……” 可是一看她那假装认真的脸,柠檬笑得更厉害了。她忍不住笑得趴在孟可身上。“唉唷!我肚子好痛……什么火鸡啦!谁笑起来像火鸡啊!咯咯……咯咯……” 孟可立刻噗地一声狂笑著弹跳逃开。“火鸡!火鸡出现了!” “孟可!”柠檬跳起来,又叫又笑地追上去。“你给我记住!” “来啊,追得到我的话随便你唷。”孟可大笑著在草地上乱跳,心情很飞扬,但每次回神,总觉得在飞扬之后似乎缺少了一点点什么东西似的。 那是什么呢?自己究竟缺少了什么?她年轻的心智如此揣度著,却总是没有答案;于是那淡淡的哀愁也总是一闪即逝,虽然每天每天她都会这样不断重复地问著自己。 孟家屋外的天空一片湛蓝,而他们已经分开一个月了,彼此都还不知道原来这就是“相思”——一种无时无刻都会想起对方、一种记忆太过清晰所导致的淡淡忧愁…… ***独家制作***bbs.*** 第3页 “吉弟?吉弟?” 任太太在房门口轻轻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反应,她满眼怨慰地瞪了一眼老是守在小儿子房门口不肯离开的大儿子。“任吉天先生,麻烦你走开好不好?你一直在这里,吉弟就一直下肯出门,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第三天了。” “你以为是因为我在这里他才不肯出门吗?他又不是在躲我,他是在躲避他自己。”任吉天双手抱胸,盘腿而坐。“只要他一天不肯离开那把妖剑,我就一天不走。令郎入魔太深,我也是很莫可奈何的好吗?” “唉唉唉,又是这些什么神啊、魔的,光是听到,我就觉得头痛了。”任太太无奈地叹口气,她真下知道自己这两个儿子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好不容易平静了几年,却突然又开始了。 她转头对等在身后的女子歉然一笑。“真抱歉……吉弟他……” 女子很有些为难地看著手中抱著的档案夹。“让我试试看好下好?这些公事真的下能不处理了。” 任太太点点头,让开一边。“你试试看吧……唉,谁来都好,只要能让他开门就好。都已经几个月了,他老是这样躲在屋子里下吃下喝,真是让人担忧。” “任先生,我是月人,我能进去吗?” 半晌,屋内终于有了些动静,任太太喜出望外地等在门口,那扇已经紧闭好几天的门终于缓缓打开。 “吉弟!”他们不约而同大叫。 可惜门口没有人,房间里内一片昏暗,明明是大白天的,屋子里却没有半点光线。 “月人进来就好,其他人不准过来。”任吉弟冷冷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喂喂!你这小子!也不想想老妈为你担心得要命!你居然——” “算了算了。”任太太阻止跳起来正打算冲进去的任吉天。“让他去让他去。”她转身将一盘点心端过来哀求地望著女子。“月人,能不能……” 女子体贴地点点头,将那盘点心端起,走进了房内。 门再度关上了。明明只是一道很普通的木门,但任太太却觉得那像是一道坚不可破的城墙,高耸而遥远,她的眼眶忍不住有些湿润—— “不要闹了,你下会为了这一点小事就哭了吧?”任吉天推了他老妈一把,嘻嘻哈哈地取笑她:“怎么?家里出了两个神经病,你终于受不了啦?” “你!”任太太又好气又好笑地用力槌了儿子一下。“你还敢说!这种毛病一定会传染,你看你把弟弟害成什么样子,我不扁你已经很好了,你居然还敢刺激我!” “嗳!嗳!很痛耶!”任吉天哇哇大叫,一边闪躲著老妈槌过来的粉拳,一边笑嘻嘻地引著她离开任吉弟的房门,但他的眼光始终没离开过那道门。 罢刚开门的瞬间,那阴暗之气猖狂得连他都受不了。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吉弟入魔的程度比他所想像的还要严重得多啊。 看来,非使出撒手锏不可了…… ***独家制作***bbs.*** 房间里没有半点光线,偌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窗帘层层叠叠掩住,关上门后,她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把东西放在桌上就好,我会处理的。” 任吉弟的声音传来,那么冷、那么遥远,好似陌生人,而不是她已经相识相处了四年的年轻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打从去年他去了一趟北京之后,一切就开始不一样了。原本还算活泼开朗的年轻人经常性的陷入沉思,悠远的眼光经常遥望著不知名时空中的某一点;从几个月前开始,他的情况更是变本加厉,甚至连公司也不大出现了。如果这问公司不是由他一手所创办的,现在大概早就被炒鱿鱼了吧。 原本有著太好前途的任吉弟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消沉?她真不敢相信那样霸气十足的男人会突然—— “怎么了?” 黑暗中?然亮起的星光让她愣住了。那是人的目光吗?那样冷、那样明亮,仿佛漆黑的夜空里突然出现的星光,带著银色光芒的眸让她的心跳猛然加快。 脚步声响起,而她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她看到吉弟修长的身影来到她跟前,他低头俯视著她,唇角淡薄地噙著一抹笑。 “你为什么脸红?” “啊?咦!” 被他的眼光所震慑,旻月人手上的东西险些掉到地上,幸好任吉弟稳稳地托住了托盘。她眨眨眼,连忙转头模模自己火热的脸,她的心跳好快啊!罢刚那一瞬间的目光接触……那令人心荡神驰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你房间里的空气太差了,我帮你——” “不准拉开窗帘。” “可是——”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次。” 面对著沉重的窗帘,她感觉到自己的背脊传来一阵阵冷冽寒意……那是任吉弟的眼光,几乎可以被形容为“非人”的眼光。 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妖魅”的目光,那双墨瞳隐隐含著某种难以理解又无法抗拒的魔幻力量,只是这样看著他,她已经觉得透不过气来,只一眼,已经教人忍不住想深深跌落。 饼去的吉弟不是这样的;他虽然英俊挺拔,但没有这种不知该如何形容的眸子。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旻月人的手再也无法动弹,尽避她真的很想用力拉开窗帘,好好看清楚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吉弟语气里那种寒凉的气息却让她下由自主地停下动作。 “你可以走了。” “不……”她努力抵抗自己想要遵命的冲动。不知道为什么,她真的很想很想低下头立刻逃离这间屋子。 “……你真的很爱违抗我的命令。”任吉弟叹息一声。 某种压力突然减轻了,她松了口气,不由自主地在窗帘前跪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会突然觉得腿软,但她的眼眶泛红,突如其来的泪水跟喘息都教她手足无措。她是怎么了?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非要见我不可?” “我……我们、同事们,大家……都很想见你。”月人努力吸著鼻子,眼泪还是不断往下掉,连手脚都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老天!她一定是生病了。 “公司运作得很好,没有我,你们一样可以继续研究。” “可是一家公司不能老是没有老板啊。最近研发部门有一些新的发现,他们很想让你亲眼看看,尤其是关于‘灵魂的重量’这一部分,他们说已经有所突。” “是吗……灵魂的重量……一个人的灵魂到底有多重呢?”任吉弟喃喃自语似地说著,他的声音从房间里的四面八方传来,几乎像是回音。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从房间的四个角落说话? “那是你之前很重视的研究下是吗?搞清楚灵魂到底有没有重量。如果有的话是多重呢?复制生物的灵魂跟真正的灵魂又有什么两样?这些都是你当初迫切想知道的问题,现在研究小组终于有了突破了,难道你不想亲眼看看我们的成果吗?”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话,以掩饰内心的恐惧。 “也许我已经找到答案了。” 突然,任吉弟的声音听起来那么靠近,彷佛就在她耳边低喃似的,那种奇特的亲密感让她背上的寒毛直竖。 “你怕我?”他轻笑著问,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他似乎恢复成以前的任吉弟,但也仅止于那短短的瞬间。 “不、不怕。”旻月人微微抿起唇,这种被戏弄的感觉并不舒服,几乎让她有些生气。 第4页 “真的不怕?”忽然,她可以感觉自己背后正贴著一个温热的躯体,她惊喘一声,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 他俯视著她,那双带著邪气的笑眼深深地凝视著她。 被那样的眼光看进心底深处,她感觉自己赤果果地暴露在他面前——像是在大野狼爪下的小白兔,她竞只能瑟瑟发抖,毫无抵抗能力。 ***独家制作***bbs.*** “爷爷!你这样不公平啦!”孟可在木桩上不断气喘吁吁地跳来跳去,俏脸胀得通红。 “什么叫不公平啊?你自己说要练轻功的,我正在教你啊。”孟老仙笑嘻嘻地,手上的“石块暗器”完全没停过。 “哇!这样很危险耶!” 孟可低头堪堪闪过一片巴掌大的石片,咻地一声,石片从她的头顶掠过。要是被石片尖锐的碎片k中,一定会痛得要死。 “动作快一点。你怎么慢得跟乌龟一样?”孟老仙摇摇头,手中连续发出两片石片。 “哇!”孟可大叫一声,扭身接住其中一片,然后用腿踢飞另外一片。 “嗯,这还像话一点,不过还是太慢了。你今年不是想再去跟大陆的冠军挑战一次?以你这种进度,我看这次连前三名都大有问题喔。” “吼!” 孟可气得跳脚。她已经在木桩上连续跳了一个多小时了,只觉得腿已经酸得快断掉,反应也开始变得迟钝,在这种大太阳底下连续跳一个小时谁不会累啊?可惜爷爷还是不放过她,手上的动作只有越来越快,丝毫不放松。 突然,孟可眼角瞥见门口一条熟悉的身影,她的心跳呼地漏跳了一拍,这一闪神,膝盖立刻被石片狠狠击中。 “唉唷!” 孟老仙终于停下动作,望著从木桩上狼狈跌下的孙女,他叹口气,“我说错了,你不是乌龟,你是大象,连摔下来的姿势都特别难看。” “爷!” “那小子来了是吧?去去去。唉,女孩子唷,长大就是别人家的啦——” “爷!”孟可又羞又气,捣著红肿的膝盖又揉又捏,眼角却忍不住频频往大门口飘。 “那是他那个有神经病的大哥,不是他。”孟老仙好心提醒。 孟可申吟一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失望还是释怀。 “小可,你任大哥来找你了。”艾百合站在窗口呼唤著。 “喔,来了。” 孟可慢吞吞地从草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她现在一身的臭汗,模样也狼狈极了,幸好来的是吉天大哥,如果来的是吉弟,那该怎么办才好咧? “说起来那小子好像也很久没来找你了对吧?” “嗯……” “他还下知道那两个小日本已经回日本去了吗?” “我不知道,我没特地跟他说。”孟可嘟著唇往任吉天的方向走去。 孟老仙望著孙女的背影,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嗨!任大哥。” 远远地,任吉天的背影跟吉弟好像:他们兄弟俩都有著顽长漂亮的背影,还有那站著眺望远方的姿势,真的好像。 好吧……她现在的心情是有点失望。 “嗨。”任吉天微笑著揉揉她微湿的发。“啧啧!还是这么勤奋,练功不辍。” 孟可耸耸肩笑了笑。“咦!小蓝呢?没跟你来?” 说起他那个令人头痛的叛逆女友,任吉天的睑不由得微微抽搐。这阵子为了吉弟的事情他已有好几天没去探望她了,可以想见下次见面一定有一顿很大的排头可以吃。朱小蓝虽然在无意问继承他“前任死去女友”的性格,但她自己本身的火爆个性可一点也没收敛。 “嘻嘻!”看他那有趣的表情,孟可忍下住好笑。“小蓝很凶喔,我听说她前一阵子在便利商店打工遇到抢劫,居然把劫匪给痛殴一顿耶。” “那也是你的错,你不该教她功夫的。”任吉天哀怨地横她一眼。“你知道被打又不能还手是多可怜的一件事吗?” “更何况对象还是年纪小得几乎可以当你女儿的女朋友对吧?”孟可笑嘻嘻地回答。 “呃啊!”任吉天抚住心口,一副中箭落马的可怜样。“你,你太残忍了,竟然攻击老先生最致命的要害。” “哈哈哈哈!任大哥,跟你开玩笑的啦!”孟可灿烂地笑了开来,她明明一身狼狈,明明小脸脏得像个刚从沙堆里被挖出来的小表,但那笑容却显得如此灿烂迷人。 “我知道你是跟我开玩笑的,不过我来找你可就不是跟你开玩笑了。”任吉天宠溺地回她一朵笑,其中掺杂了几丝无奈。 “呃……”孟可可怜兮兮地抬起眼睛瞅著他。“是关于吉弟?” 任吉天深深地叹了口气点点头。“是关于吉弟。” ***独家制作***bbs.*** “这是小女左卫门雪子。”中年男人不卑不亢,十分有分寸地介绍。 端坐在素雅的禅茶屋内,穿著华贵和服的少女微微低著头,露出一截雪白如玉的颈项,凝脂玉肤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她的面容姣美,活似从日本古画中走出来的纤搦美女——美则美矣,但恐怕不是他们家少爷喜欢的类型。 苞孟可比起来,很显然的,如果左卫门雪子小姐是天上的星星,孟可毫无疑问的必然是地上的泥巴。 男孩子喜欢玩泥巴的居多,星星嘛……偶尔抬头看看还可以,更何况他们家少爷还会白痴到问“星星哪里美?”这种蠢问题的少年呢。 长谷川忍著脚麻,脑子里不断的胡思乱想著,同时偷偷地瞄了一眼旁边不动如山的樱冢壑。 他正敛眉垂眼,动作优雅地轻刷著高雅的古烧瓷杯,那漂亮至极的手势包管任何一位茶道专家看了都会赞不绝口。但是长谷川很清楚,他们家少爷那优美的动作里其实包含了多少忍耐,现在他真正最想做的是赶快飞回台湾帮某位不知感恩的老头子泡三亚老人茶吧? 他们回日本还不到一个月,这已经是樱冢夫人所安排的第三次“相亲”了。而他很悲惨的每次都会被抓来陪坐在—旁,以免场面过于冷清。 唉!如果少爷再不随便选一个的话,大概全东京符合樱冢夫人心意的名媛淑女都会被找来相亲吧?而他这双可怜的长腿也会因为长期血液循环不良而造成血栓,那可就惨了。 很显然可以看出樱冢夫人对台湾的那位小姐有多厌恶,否则别说他们家少爷才十八岁,现在就算二十八岁也已经下流行相亲了呢。 再看一眼樱冢壑,长谷川很怀疑一个血气方刚的十八岁青少年能够按捺多久?就算那个人是修养绝佳的樱冢壑。 “听说雪子小姐也精通茶道跟花道?”气氛冷到极点,樱冢夫人阴森地瞪了长谷川一眼,又不得不扮出笑脸找话题。“请试试看我们家小壑所泡的茶,他可是学了十年——” 叩! 迸烧瓷杯按照规矩端放在左卫门小姐面前,还不怎么优雅地发出一声碎响;这可就不怎么合乎礼仪了。 他应该把茶碗端好,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再轻轻地推到小姐面前,再用一个标准又漂亮的手势示意小姐品茗——如果换成台湾的那位小姐,她则会一口把茶碗抢过去,咕噜两声暍光,然后说“再来一杯”。 “请慢用。”泡茶的少年淡淡说道,朝屋内的人行个礼,然后转身离开。 “小壑!”樱冢夫人失去风度地怪叫,随即想起屋子里还有客人,只好百般无奈地转身行礼。“真的很抱歉……” “少爷!”长谷川喜孜孜地跟著跳起来往外跑。真是太好了!台湾的训练真的有效耶,他们家少爷再也不是过去那个逆来顺受的少年了。 第5页 樱冢家的长廊里悄然无声,樱冢壑修长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成熟了,他停下脚步等待长谷川。 “哈!”长谷川竟然赞赏地、像个朋友似地拍拍他的肩。“真有你的!我还在想你到底还能忍耐多久呢。” “我应该继续忍耐吗?”樱冢壑仍是一副淡淡然的模样,他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表情。 长谷川耸耸肩。身为樱冢家的“家教”,孝道应该也在他的教学范围内吧,总不能明目张胆的教导学生反抗他的父母啊。 他们穿越长廊来到樱冢家的中庭。自从两天前的事件之后,原本中庭正中央的古老樱花树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枯树,一棵细瘦得仿佛随时都会折断的小枯树。 樱冢壑停下脚步,默默地望著那株毫无生命力的枯树。 “少爷……那天……”长谷川吞吞吐吐地思考著应该如何遗词用字。“呃……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就如他所预料的一样,樱冢壑并没有回答。 从那天之后,樱冢壑似乎变了;他说不出那种改变,那是发自内心的,从樱冢壑整个人的内在开始改变,但却又无法明显的说出究竟是如何改变。 这让长谷川有些忧心。 “你去准备一下吧。”樱冢壑突然开口。 “咦!准备什么?” “准备回台湾。” “咦!啊?!”长谷川愣住了,他错愕地望著樱冢壑那张无表情的脸。“回台湾?现在?可是……可是老夫人她……”她还病著呢。 “我知道,我会解决的。”樱冢壑淡淡地说道,转身离开了中庭。 解决? 长谷川望著庭院中间那棵光秃秃的枯树,完全想下出来要如何解决。向来健壮的樱冢老夫人不就是被她这个宝贝孙子给气病的吗?这能怎么解决?难道象征著樱冢家家运的古老樱花树还能起死回生吗? 第十二章 “是吗……原来……是来自冥界的‘狩魂使’啊……”樱冢老太太那双清澈而睿智的眸子远眺著窗外的枯树轻轻地说著。 丙然是上天的旨意吗?他们樱冢家历代以来所出的多半是占卜师,可以穿越阴阳猎捕恶灵的阴阳师并不多,她的儿子正是其中相当杰出的一个,但是他却英年早逝。有人说那是恶灵作祟,报复樱冢家的结果。而今上天送来一个来自冥界的狩魂使……她一直没有看错,小壑的能力将远远超过历代以来的阴阳师。 可是……这年轻人并不做如是想吧?他唯一想的是离开樱冢家,他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了,他满心满脑子都只有前世的爱恋,那足以令他放弃千年修行的爱。 “难怪你对那个女孩那样执著,果然还是因为爱啊……”樱冢老夫人涩涩然苦笑,眼光始终没有与他正面相对。“你打算怎么做?唤醒那女孩的前世记忆?”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唤醒孟可的记忆吗?那的确可以解除孟可身上被封印的能力,但是那样的孟可还会是原来的孟可吗? 原本他只是想知道如何解除孟可身上的封印,让她不再受恶灵所扰之苦,但他没想到答案却远远超过他所想知道的——那些前世纠缠是封印之下的封印,解开了一个,就必然会牵动另外一个。 “那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你知道吗?对人间完全不了解的狩魂使啊,你会毁掉她,让她从此摆荡在前世今生之间,永远得不到救赎,那就是你的爱?是你要的吗?” 樱冢壑的目光转向窗外,望著那已经完全枯萎的樱花树。 “你打算离开这里,永远守护在那女孩身边,就像过去一样对吧?为了她,你愿意放弃你现在的身分……或者说你现在的身分对你而言根本毫无意义……呵呵呵呵……我们深爱十多年的孩子,樱冢家全力培养扶植了十多年的樱冢壑,对你而言竟然就像一件旧衣服一样可以随意的丢弃。” 床前的他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望著老妇人。他还没有“博爱”到认为眼前的老妇人跟其他人对他的意义完全相同,但他很明白自己的确跟老妇人所期望的“孙子”有极大的不同。 唤醒了回忆之后,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淡漠”从何而来。他,原本就是半神半鬼的狩魂使,已经数不清多少日子不曾为“人”,或者该说他一直以来就不具有“生而为人”的特质吧。 樱冢夫人无法了解自己怀胎十月所生下来的孩子为何对亲情、对家族血缘如此淡漠,但眼前这位老夫人不同,或许她可以了解? “你一定以为我可以了解吧?像我这样一个已经踏人冥界一半的老人而言……但是很抱歉的……我还是不能了解。对……我不能了解……”令他意外的,一直坚毅果决的樱冢老夫人竟然哭了,她哀伤地落下泪来。 “为何上天要给樱冢家这样的考验?一直以来,我们遵从著上天所赋予的使命,从来不曾懈怠;每个樱冢家的人都是前仆后继为了保护人间而不断努力著。几百年了……几百年来一直一直都是如此。我即将油尽灯枯,难道樱冢家的命运也要跟著断送在我的手里吗?我们做错了什么,必须接受这样的惩罚?狩魂使啊……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呢?” 老夫人握紧双拳,她原本如少女般光滑细致的脸庞终于让这份悲愤给激出岁月痕迹。她是如此如此的愤怒。 “我们的家族不值得继续下去吗?来自冥界的狩魂使啊……告诉我!为何你的到来竟然会让樱冢家的传承断送于此?” 樱冢壑凝视著老夫人那双气愤的眸子,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被触动,他蹙起眉。 “你必须回来!”樱冢老夫人突然扭过头来对他厉声喝道。“这是你的功课!你在冥界也许是个狩魂使,但你在人间就是我樱冢家的族长,你不能怠匆你的职守。现在你要离开,我不千涉你,但是总有一天你必须回来,必须继承樱冢家的传统,这是你出生在我们家所必然要承担的功课,我绝不容许你因为任何理由而放弃樱冢家!” 是了,这是他的功课,就如同他在冥界千百年所担任的工作一样,在人间,他也有他必须承担的工作。 “如果你不愿意……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她死命握紧拳头,指节因而泛白,表情也因而变得痛苦扭曲。“我会用尽一切力量阻止你离开这里!这是我的功课,我拚死也必须护卫——” “我会回来的。”他平静地打断她。 樱冢老夫人愕然。 但他却笑了,尽避只是一抹很淡很淡、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笑容。 樱冢壑轻轻握住老祖母的手,感觉那紧握成拳的手在自己的掌中变得柔软。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回来,祖母。” 十九年来,他第一次真正成为樱冢家的人,成为她的孙子。 当他转身离开她的房问时,樱冢老夫人怔怔地望著眼前这个当了快二十年人偶的孙子,泪水不由得落了下来……但,她的唇角却噙著一抹笑,一抹太过兴奋、太过感恩的笑。 呵!一名真正来自冥界的狩魂使…… 一个半神半鬼的狩魂使所转生的孩子,另一个是半鬼半神的前朝王妃所转生的孩子——这样的结合绝对是空前绝后、举世无双吧? 呵呵呵呵!上苍果然不会薄待他们樱冢家,看来……樱冢家真正的光辉年代就要来临了。 此时窗外那古老的、枯死的、看起来细瘦得随时都会拦腰折断的樱花树,在严冬中长出了第一抹淡绿。 第6页 ***独家制作***bbs.*** “任大哥?” 孟可轻轻推开房门往里面看,里面的光线虽然有些暗,但也不像任吉天所说的那样一片漆黑。半掩的窗帘被微风轻轻吹动,屋子里的确有几分寒意,光线从落地窗外洒进来,虽然没有灿烂的阳光,但这房间还是很正常啊。 她狐疑地再把门打开些,最后索性整个人都进了屋,转身关上门。 呼!好久没来了,算不清楚已经有多少日子没再踏进过任吉弟的房间。里面的摆设跟过去相差无几,只是有几件家具换新了,陪著他成长的书桌也换成大办公桌,对著房门的落地窗一样是那么光洁亮丽。 很久以前,当她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吉弟经常带著她在这间屋子里念书听音乐;他们在这里度过许多无忧无虑的时光,这里曾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之一,从什么时候开始下再来了呢? 办公桌上放著两张她跟吉弟的合照,他们脸上都有著金光灿烂的笑容。那时候的他们拥有最天真纯净的感情,他们可以大方地拥抱,可以尽情亲吻,他们是彼此心目中的最爱……这留影,感觉竞遥远得像是前世。 放下照片,孟可有种不胜欷欧的感觉。转头望向角落,那里的大床看起来有些凌乱,床上的男人看来好梦方酣,那平静的眉目、放松的睡态,可不正是被任吉天说成恶魔的任吉弟吗? 孟可轻轻地踱到床前,蹲子,静悄悄地打量著他。吉弟光果著上半身,半枕著自己的手臂,俊美的脸平静得像个孩子,微乱的发覆盖著他的额,那模样……还真的挺引人遐思的—— 孟可不由得有些脸红,却忍下住那双晶莹的眸子趁隙好好将他看个够。 她已经好久好久不敢仔细看吉弟了。每次看到他,她总是忙著整理自己的仪容、忙著脸红,以及忙著躲避他那深情的眼神;现在仔细一看,她才发现……吉弟真的已经是个男人了。 平常隐藏在笔挺西装下的身材没想到有这么健壮,充满男性美的弧度,宽肩、细腰,那光滑又健壮的肌肤……再往下看,薄被底下那双修长有力的双腿—— 唉唷!她在想什么啊。 孟可羞红了睑,连忙将自己的目光栘开,可是才一转头,却正好对上言弟那双似笑非笑的星瞳。 “哇!”孟可吓得整个人往后弹跳跌坐在地上,她圆圆的眼睛瞪得老大,不住哀著胸口喘气。“吓、你你你!真是吓死人了!” 任吉弟有趣又无辜地望著她。“被惊吓的人应该是我吧?” “呃……我有敲门的,真的有!只是你在睡觉……”孟可惊魂未定,整张脸却先胀得通红了。“我……人家不是故意偷看你的啦。” “我一点也不介意你偷看,你要是喜欢的话,随时随地都可以看个过瘾。”他笑了,翻身坐起。 孟可这才发现他、棉被底下、“好像”、是、的! 她整个人再度弹跳起来,这次后退的距离远远超过她的想像,而且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退到了厚重的原木书桌底下,就这样奋力往上一跳! “哇!”她的头狠狠地撞上了原木桌,顿时眼前一片金星乱冒。“痛死我啦!” “你没事吧c:”任吉弟被她的举动给吓了一大眺,连忙来到她面前轻轻地扶住她的脸。“嘿,反应不必这么激烈吧。糟糕,肿得好厉害——” “你你你、你!”孟可又叫又跳地想别开睑,可惜吉弟的力气太大,她完全无法挣月兑他的掌握,于是只好用力闭上眼睛大叫:“你先穿上衣服啦!” “可是我一点都不想穿上衣服。”吉弟闷笑著说道。 “你你你你——” 还没有“你”完,她已经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气息,她的唇被他的温柔所覆盖,那么轻柔,像云朵一样的触感。 他轻轻地偷了一个吻,纯洁却又缠绵。 她完全呆掉了,眼睛猛然睁开,望进任吉弟那双带著宠溺与深情的眸子里,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就快融化了,只要再多一秒——也许半秒,她就要融化在他的怀里,连脑袋都会化成一团甜蜜的棉花糖。 “你再这样看著我的话,我很快就会把持不住喔。” 他轻笑著在她的唇边呢哺,手指穿过她的俏丽短发,将她的眸子拉向自己,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充满了魔力,而那双俊瞳似乎望进她灵魂深处,深深撩拨著某种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 孟可惊喘一声,连忙低下头。她的心跳狂肆飞奔,身体像是整个著火似的不断发热。 她想逃走、她想留下,欲定还留的矛盾冲动让她躲无可躲,她好紧张好紧张!紧张得连手心都在冒汗,张开嘴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记得……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记得什么。 “我说过我不会逼你,可是这次是你自己来找我的唷,你不能怪我勾引你,毕竟……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就是勾引你回到我怀里。”他呢喃著,沙哑的声音那么性感,听在耳朵里只觉得似乎连骨头都为之酥软。 “可……可是那是因为任大哥、任大哥他说……”孟可焦急地想辩解,却已经感觉到他深情的拥抱,自己红肿的额被贴在他冰凉的肩窝,而他的大手轻抚著她的颈项,动作好轻、好柔、好宝贝。 “谁说什么都不重要,如果你不关心我,你就不会来了,对不对?” 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了,依偎著吉弟的肩膀,为何感觉这么安心?好像……终于回到家的感觉呢? 为什么她会想哭?为什么会觉得好感动?他们的姿势如此契合,仿佛早已做过这个动作几百次…… “我们从来不曾真正分开过,我们早就深印在彼此的细胞里、基因里、灵魂里,无论什么样的空间跟时间都不能拆散我们;为了你,无论千山万水,无论千年万年,我都不会放弃的。你是属于我的……无论是珍珠或者……孟可。” 孟可—— 她猛然一震!连忙用力推开他,但吉弟却紧紧握住她的手,那双坚定的眸子不曾一刻离开过她。 “你知道的,你的心里很清楚的对吧?我们不可能分开,你是属于我的。” 呜咽逸出她的唇,孟可慌张地甩开吉弟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他的房间。 可是她能逃去哪里呢?她能逃离自己慌乱的心吗? 房间里的任吉弟恼怒地发出低沉咆哮,他的拳重重地打在地毯上。 “你这个笨蛋……”门口传来任吉天叹息的声音。 “滚!不要来打扰我!” “没有勇气让小可看到你现在真正的模样吗?没有勇气让她知道你入魔已深?” “为了我们兄弟的感情,我劝你不要再插手我跟孟可的事情了!” “正因为我们兄弟的感情,我才不能坐视不理!”任吉天咆哮著一脚踢开房门,但那门却自有其生命地猛然回弹,再度紧紧关上。 “吉弟!”任吉天愤怒地猛槌著门咆哮:“你醒醒吧!你是任吉弟,不是什么王爷!小可也不是珍珠王妃,我求求你!清醒吧!” “绝不!” 房内再度变成一片漆黑,丝毫透不了光的房间是如此阴森、如此寒凉,孤单坐在其间的他紧紧地拥抱了自己,感觉自己非人的冰冷体温…… 他体内的某种东西不断的苏醒,每天每天都将“任吉弟”赶得更远一些,那是属于威武王的记忆…… 千百年前那个嗜血、杀人无数的威武王,一天一天的清醒过来了。 第7页 ***独家制作***bbs.*** 王爷半倚著红色栏杆,深墨长发随意披著;他身上披著紫色毛氅,手上拿著快马送来、还带著火印的卷轴;尽避脸上带著一夜未眠的倦容,但他的目光却依然深邃而悠远,遥望著远方—— 站在他身后,她像个小孩子似的打著赤脚,她小巧的脚背因为冰冷而透著青紫,但再怎么寒凉的夜也不能让她更觉寒冷了。她总是这么凝视著她的王,只能看著他的背影,像山一样坚定,也像山一样遥远。 “军情告急,本王日内就得启程……”他这么说著,眼光终于转回她身上,那眼神带著浓浓忧愁,大多的放不下全写在他脸上。 “本王走了,你孤身t个人在这里,该怎么办呢……” “我不怕。”她强扮出微笑,却因为紧张而不断搓揉著双手。“我会等你回来,就跟以前一样。” “可是我不想离开你。”他叹息了,一把将她横抱而起。依偎在他的胸前,她忍不住微微扁了嘴,泪珠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他轻柔地摩挲著她小巧的脚丫,大手轻轻地抚著她那冰冷的肌肤。 她抬起眼望著她的王,那坚毅的下颚,唇角漂亮而惊险的角度,她很想很想求他不要走,很想告诉他,她心里有多么恐慌,但他却低头深深地吻住她,紫色毛氅包裹住两人的身子,火热熨贴著火热,他的手缠绵地揉捏著她的浑圆…… 迷蒙中,她睁开了眼,望进一双深黑色的墨瞳中。那是谁的眸子?如此陌生却又熟悉的袄美双瞳正绽放著激情狂野的…… 她惊喘一声醒了过来,火辣辣的疼痛从额际传来,她忍不住呜咽著捣住疼痛不已的额。 她的心跳好快,突如其来的让她双颊晕红。望著窗外银色的月光,她不由得紧张地四下张望,像是怕被谁瞧见似的,无限羞赧让她忍不住将棉被直拉到下巴,紧紧地裹住自己。 梦中那双眼、那缠绵俳恻的吻……如此真实!真实得令她不由得轻轻咬著下唇,感觉上面似乎还有著威武王的温度。 但她为什么头痛?为什么那感觉……那么像吉弟? 是因为白天所发生的事吗?吉弟那充满占有欲的声音、那拥抱——她忍不住紧紧环抱住自己,内心剧烈地天人交战著。 她不愿意去想,她真的不愿意!那像是梦魇一样在脑海中环绕的影像,有时让她觉得好恐怖!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那些影像,那些让她感到既陌生又熟悉的影像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难道真的是她的故事吗?如果是的话……如果是的话她该怎么办? 秉著厚重的棉被,再也睡不著的孟可来到自己的小窗前,她踮著脚尖凝视著外面银色的月光,凝视著山下的万家灯火,为什么她的心里隐隐约约有著不祥而且悲伤的感觉? “小壑……”她颤抖的唇忍不住吐出了这思念已久的名子,泪水哗地像珍珠—样落下。 “你快回来吧……你再不回来……再不回来的话……”窗前的她无助地跪了下来,颤抖得几乎无法把持自己。 ***独家制作***bbs.*** 人声鼎沸的机场,孟可挽著孟老仙的手好奇地四下张望著。 适逢假日,国际机场人潮汹涌,热闹非凡;但为何空气中却弥漫著一股奇特的紧张气氛?他们才踏入机场迎客大厅便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电流。 孟老仙也发觉到了,他微微蹙趄眉,牵著孙女的手轻轻握了握,示意她不要乱走。 “爷……” “嗯,先找人吧。” 远远的,孟可看到好几架摄影机在大厅周围穿梭,刚刚他们进门的时候发现有不少武装警察把守著,是正好有高官达人入境吗? “爷,木大哥的飞机几点到啊?” 孟老仙耙耙头皮:“六点,应该已经到了。” “可是人好多喔!你跟木大哥约在哪?” “约?约什么?不就是约在机场?” “……爷,机场很大很大,而且人很多很多,唉!我就说要做一张大海报的吧!”孟可摇摇头同情地望著孟老仙,怎么会有人来接机却没约好地点? “拿张海报在手上多俗气!哼。” “跟俗气有什么关系嘛!方便认人啊,远远的,木大哥就可以看到我们——嗳!”孟可说著,突然停下脚步,她的额头又是一阵剧痛,痛得她不得下把鸭舌帽拿掉,使劲揉著伤处。 “……我说你啊,真下知道你怎么能长这么大。你那颗头是怎么回事?从小到大好像没好过几天。”孟老仙狐疑地打量著孙女又红又肿的额头。“这次又是怎么搞的?又被你那个老爸修理了?” “不是啦……这次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孟可哭笑不得地揉著额头,那种恶劣感又来了。怎么可能呢?她可是身在万头钻动的机场耶。 “‘又’不小心撞到了。”孟老仙摇摇头。“明明武功不错,可是怎么好像运动神经很差?为何我运动神经很差的孙女却可以练成一身好功夫?” “爷!你绕口令喔。”孟可忍不住好笑,眼睛却不住四下张望,阳气沸腾的机场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 “那么多记者……” “记者?” 孟老仙指著机场另外一边,那里正聚集著一群摄影机、记者以及武装警察,气氛似乎有些紧张,其中几名记者看起来正在播报新闻。 孟可好奇地拖著孟老仙的手走过去。“发生什么事啊?爷,我们去看看。” “喂喂!我们不是来玩的,你不是头痛吗?你木大哥应该已经到了!臭丫头别拉啊……” “记者目前正在中正机场,大批游民们依然不愿意离开机场,而且已经跟警方形成对峙局面。由于持续几波超强寒流来袭,中正机场从几天前就开始不断有游民涌人,刚开始场方基于人道的理由没有进行驱离,但游民数量越来越多,他们聚集在大厅避寒,由于人数过多,上百名游民已经对机场的安全以及国家形象造成损害。” “游民们表示外面天寒地冻,他们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所以不得不聚集在此。机场方面已经多次派人协调,却一再遭到拒绝,目前只好出动航警局,在必要时可能会采取强硬手段驱离……” 这地方不对劲…… 孟可用力揉著自己的额,那熟悉的疼痛火辣辣得教她眼泪不由自主地又掉了下来。她真是恨死了自己这种怪异得不得了的体质! 孟老仙发现她的不对劲,连忙扶著她避开人群。“怎么了?你脸色不大好。” 孟可呜咽一声,再也忍受不了地双手抱住头。“该死……痛死了!” “怎么会这样?爷爷看看!” 孟老仙蹲下来仔细端详她的脸,除了脸色白了点之外,看起来没有异样;仔细替她把脉,却发现她的气血翻腾不已,体虚神弱得简直像是病重之人的脉象!再模模四肢,果然冷得不像平日健康活泼的孟可,孟老仙不由得蹙起眉。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你在这里等著,不要走开,爷爷去找你木大哥,找到之后我们立刻回家。” “嗯……” 孟老仙匆匆忙忙转身离开,而孟可孤单一人坐在机场角落里,那种极为冷冽的感觉又来了。她的口中不断呼出热气,用双手环抱住自己,却还是觉得冷得不得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她瑟瑟发抖著,抬头往人群聚集的方向看,那里的人聚集得越来越多了。武装警察们脸上的表情十分紧张,而人群不断互相推挤著—— 第8页 “火啊!他手上拿著汽油瓶跟打火机!” “不要再靠近了!他们身上有武器!” 人群中不断有人吵吵嚷嚷地说著什么,孟可只觉得那一幕像是特地用慢动作播放的电影一样,人们的嘴巴在动,脸上惊慌的表情不断停格,然而她却听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忽然,人群像是潮水一样向两旁退开了,两名游民互相背对著背不断朝四周呼喊著什么。 看著他们,孟可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他们其中一人手上拿著汽油瓶不断往自己身上淋,另一只手则拿著打火机;另外一名双手握著亮晃晃的刀子,而那刀尖已经没入他腰间的肌肉,一小条红色小河流正从他身上流出。 但那并不是令她惊愕的主因,令她惊愕的是隐藏在那两名游民身后的那抹火红色身影。 她双手抱胸,微笑地伫立在人群之中,那次眼的火红在一片冬天灰黑色的大衣中是那么的醒目!但却没有发现她…… 她身边跟著一头巨大的黑色魔犬,大狗龇牙咧嘴地朝著那两名游民咆哮,它们同样都有著一双火红色的眼睛,写著贪婪、饥饿的眼睛—— 那两个灵魂是我的了…… 第十三章 那两个灵魂是我的了…… 火红女的唇角弯起一抹甜笑。孟可怔怔地望著她,身体不断瑟瑟发抖,却无法动弹。 机场的骚动声越来越大,所有人的目光全被吸引了过来。在人潮如此拥挤的地方却还是出现魔怪,这世界……到底怎么了啊? “不要靠过来!你们不要再靠过来啦!我真的会!我真的会烧死我自己!” “快退后!你们快退后啊!不要靠近他!摄影机退后啊……” “不要挤!天啊!后面的人拜托不要再挤了——” 场面彻底失控了,人群狂乱推挤的脚步完全失去控制,拿著打火机的那名游民在忙乱中点燃了火花—— “不!” 一触即发的火光惊醒了孟可,她从休息椅上弹跳起来,毫不犹豫地飞身扑过去,但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远了。 她恐惧地发现那名游民身上轰地燃起了熊熊大火。烧焦的气味、人群所发出的惊恐声音、男人惨烈的哀号声已经交织成一片—— 倏然,一条蓝影速度比她更快。一席蓝袍猛然包围住了那失火的男人,人群的惊叫声中,没人看清楚那条影子到底是如何办到的,孟可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他抱住著火的男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之后,以一记漂亮的地堂腿扫中了另外那名打算切月复自杀的男子,然后空手入白刀夺下那把刀。 霎时,武装警察们一拥而上,与游民们发生严重的肢体冲突,但危机已经过去了。 那两条原本应该被“好好品尝”的灵魂,安然无恙地跌坐在地上,他们茫然地四下张望,似乎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觉地,孟可回头在人群中找寻那条火红色的影子。 丙然,人群中的她不屑地撇了撇唇,挥挥手送给她一枚飞吻,然后转身再度隐没在人群之中。 “你没事吧?”温和的声音从她头上传来,一双大手将狼狈的她从地上扶起。 抬起眼,孟可望进木长青那双温柔的眸子里,他身上的蓝袍隐约正散发著一股微微的焦味。 看看四周,那些摄影机跟记者们似乎都没人发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只知道原本引火自焚的游民下知道为什么狠狠地跌了一跤,也许是他自己在地上滚了好几滚,所以火势突然被扑灭了?而打算切月复的游民大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呆了,刀子竟然不知不觉地掉在地上,一场原本可能有的灾难就此平息。 懊不会木长青的动作已经快到连摄影机都没拍到吧? 孟可张开嘴想问,却发现木长青深思的眸子已经在人群中扫过一趟;他脸上明显地有著失落的表情,于是她又闭上了嘴,换上一个大大的欢迎笑容。 ***独家制作***bbs.*** “到底要说你不用心呢?还是说你不忠心?”她轻柔地笑著,脸上有著纵容宠溺的表情,那双媚眼柔情似水地在她身上不停打转著。“幸好损失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你才好。” “忠心?用心?”火红女冷冷地睨她一眼。“你好像搞错了吧?我可不是你专属的狗,那两个词用不到我身上。” “我们魔界还是有规炬的唷;不要以为你干过几件好事就可以恃宠而骄了咧。”夜修罗从她背后温柔地揽住她,甜美的香气立刻充斥她鼻息间,只是,这次她不再受诱惑了,相反的,她厌恶地推开了她。 “再靠近我,我一定一掌打烂你的脸。”她凛声警告她。“媚鬼。” 被称为“媚鬼”的她竟然喜孜孜地笑了,青葱般修长的手指挑逗地轻轻刮过她的脸颊。“生气啦?我的小宝贝,脾气越来越大喽。” “省省你这套吧,你这些‘销魂蚀骨’的招数留著招呼别人,我早就免疫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她眨眨那双晶莹透亮的眸子,好奇地问。 她连回答都懒得回答。要怪只能怪自己以前太笨。虽然她前生的记忆恢复得并不完整,但再怎么愚蠢也早该看出夜修罗就是媚鬼,是专门以欺骗他人为乐的恶魔,她所说的话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谎言。 “不要生气,我也不愿意骗你,我一直一直都很喜欢很喜欢你的。”媚鬼再度靠近她的身子,张开温暖的黑色羽翼拥抱她。“像你这么纯真的恶魔真的很少见啊。又是人、又是魔,拥有可敬的魔性,却又有著人类的纯真,真是吸引人的组合……”说著,轻轻舌忝舐著她小巧的耳垂—— 呼地,利爪猛然袭向她的脸。媚鬼轻笑著退开,动作迅疾如风。 “嘻嘻……真是头可爱的小恶魔,虽然转世变成了人类,可是恶魔就是恶魔,无论转世几次都洗不掉那种味道的唷。” 这些话像是巨石一样重重地打击了火红女。 无论转世几次都洗不掉那种味道…… “承认吧,你根本忘不了对不对?”不知不觉地,媚鬼柔软的身躯又黏了上来,她白皙细致的双臂轻柔地从身后拥抱著她,呢喃著,每一句话都是勾引。 “你根本忘不了‘食物’的美味对吧?每次吃掉一个人类的灵魂,那种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的感觉,哗!任何高潮都比下上那种满足感,只要尝试过,就永远永远不会忘记……” “滚!”火红女忍无可忍地甩开她,愤怒地抱头尖叫。 “嘻嘻……乖孩子,别跟自己过下去了。何苦呢?不要再偷懒了,我们的耐心可是非常非常有限的。你之前一直都做得很好,只要你继续下去引得威武王跟狩魂使互相残杀,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他们三个人不管任何一个加入我们魔界,都会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啊。” 对!她又被利用了,一次又一次,次次都踩在魔界这些可恶的家伙们所预设的情节里。 火红女猛然转身冷冷瞅著媚鬼。“如果我不愿意呢?你能怎么样?吃掉我?杀死我?” “我知道你不怕死。”媚鬼充满了魔力的声音在她耳边不停回响著。“我只会好好折磨你那位可爱的师兄,我真好奇为什么他对你会这么有抵抗力?是因为你毕竟只是出身低下的魔种吗?如果是我呢——” 火红女那双利爪呼地再一次袭向媚鬼,她速度极快,媚鬼似乎愣了一下,转瞬间那双利爪已经扣住她那线条纤细美丽的颈项。 第9页 那爪子将媚鬼修长曼妙的娇躯猛然往上提,火红女那双炽热的眸子里燃烧著熊熊火焰。 她靠近媚鬼那张极为漂亮、极为诱惑人的脸孔嘶声低语:“不要再命令我,我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下准靠近我师兄,如果让我发现你靠近他……你会死,死得连骨头都不剩。我一定会一点一滴慢慢吃掉你……在你还活著的时候……” “那也得……你做得到才行……”媚鬼笑了,甜蜜蜜地,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她爪下的娇躯已经化为一阵轻烟在嘻笑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魔,在人间的躯体可以有无限变化,而她还只是个半魔半人、不成气候的半吊子,她的威胁其实薄弱得可怜。 火红女狠狠咬牙,充满怒火的眸子瞪视苦半空中声音的来处。 “快行动吧,把威武王带来给我们,把狩魂使带来给我们,甚至是那个半鬼半神转生的孟可也行。把他们送给我们的主人,你将会得到无上的奖励……” 去她的无上奖励! 火红女忿忿不平地转身离开,她气愤得心跳不断加快,恼怒得血压无上限飙高。 她绝对不要再受利用!绝对绝对不要! ***独家制作***bbs.*** “这是生病吗?是不是小时候头被打太多所留下的后遗症?”艾百合心疼地看著女儿额上的红肿。 “呃……其实不算一种病,只能说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先天体质。”面对孟老仙、孟桑跟艾百合,木长青有口难言。他不能据实以告,但又不知该如何用白话的方式来解释,想了半天,还是只能苦笑两声。“这其实并不碍事,算……是一种保护机制吧,无妨的。” “是吗?唉唉,什么保护机制这么奇怪?老是疼得眼泪鼻涕直流,好好一个年轻小女孩怎么会……” 艾百合还是忧心忡忡。表面上看起来健康得下得了的女儿却经常闹头疼,中西名医都看遍了还是没有用,叫她这个做妈的怎么能下担心?她想来想去,忍不住还是埋怨地瞪了丈夫一眼。 “就跟你说不要老是打她的头!” 孟桑再怎么桀骛不驯也不敢顶嘴,只得闷闷地看著头上枕著冰枕的女儿粗嘎地表达关心。“还很痛吗?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我根本没事。人家木大哥也说我没事啊。”孟可拿掉冰枕,额上的确还是青紫一片,但看起来只是普通瘀伤。“木大哥,我们出去散步。” “嗳,人家木大哥才刚来——” 孟可回头对他们扮个鬼脸。“安啦,只是在门口走走嘛,吃消夜时再叫我们喔。” “唉唉,小可,你这孩子怎么讲不听……” 拖著木长青,孟可很快带著他来到孟家门前的小山坡,她率性地往草地上一躺,也不管此时的天气冷得让人发抖。 木长青微笑著月兑上的外衣替她盖上。 “真体贴。”孟可转身,那双圆滚滚、骨碌碌的大眼睛好奇地转动著。“我额头上这个其实是个‘封印’对不对?” “你那位日本小朋友告诉过你了?” “他没说,我自己猜的……说猜的好像也不大对,反正我就是知道。” 孟可耸耸肩。这一两年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太多,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但她直觉的知道自己额上的是某种名叫“封印”的东西,就好像她也直觉的知道木长青能够了解这些事情一样。 “你的封印是前世所带来的东西,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那无所谓,反正我也不知道解开了有什么用……也许最大的好处是可以让我见到恶鬼跟恶魔的时候不头痛吧。”孟可幽幽叹口气,但随即又乐观地扮个鬼脸。“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啦,反正我又不是天天会见到那些怪物。” “难得你看得开。拥有这种‘特殊体质’的确是很让人头痛的一件事。” “反正已经遇上了,看不开又能怎么样呢?”孟可耸耸肩。 木长青但笑不语,他仰望著台北的夜空,难得清朗的天气让天空中的银河显得特别明亮。 “木大哥,我可以听你跟火红女的故事吗?”孟可突然开口。 “咦!” 孟可头微侧,美眸流转著,朝他露出可爱笑睑。“你这次来也是为了她吧?难道还真的是为了跟我爷爷‘切磋琢磨’吗?” 木长青看了一眼孟可那张天真可爱的俏脸,小女孩似乎并不像外表那么粗枝大叶呢。 “我是个很好很好的听众喔。”孟可涎著脸纠缠,大眼睛眨啊眨地。 “嗯……要从何说起呢?故事很长很长,比你所想像的还要长很多。最糟糕的是连我自己好像也只记得一些片段,我跟火红女的故事并不完整。” “没关系,我很有耐心。” 孟可将身子缩进木长青的蓝色长袍里,感觉袍子上有一股清新的木质香气,比什么香水都要好闻。“以前还有人告诉我,我以前是个王妃呢。那也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但我都有认真听完唷,我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听众。” 木长青凝视著孟可那张显然有些爱困的脸,笑了笑。“那……就先从一棵树说起吧,因为故事总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的……” 笔事还没有说完,甚至还没说到一半呢,孟可就已经睡著了。 背负著那个无法被解开的封印丙然是很辛苦的吧? 木长青凝视著少女沉睡的容颜,表情有些怜悯;忽然,他的眼角瞄见远处红影一闪,他立刻毫不犹豫地起身追了上去。 孟家的屋外只剩下孟可孤零零地躺在草地上。她的梦中有一片参天巨木,而她自己却只是一株渺小得不能再渺小的小树苗,她微笑地仰著头感受著空气的流动、风的吹拂、阳光的温暖—— 她微微移动一子,伸展四肢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好。她的身边有人,她可以感觉到那人的气息。是木大哥吗?她迷迷糊糊地想著,努力想睁开眼睛、想探头张望,但她只是一株不能移动的小树苗。 那人的手轻轻地抚著她的发,动作好轻柔,充满了珍惜与爱怜。 那袭灰影让她感觉好心安,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便什么都不用害伯,只要有他在身边:—他会一直守护著她,亘久下变地站在她身后,用他宽广的胸膛跟有力的双手温柔扶持。 孟可微笑著睁开双眼,映入她眼帘的是樱冢壑那张温柔而沉默的脸。 “嗨。”她甜甜地朝他笑,身子朝他靠近些,汲取他的温暖,终于,她安心地喟叹一声。“你终于回来了……” “嗯,我终于回来了,而且再也不会离开了。”好和煦温暖的声音,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缓缓传人她心问,孟可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将她的娇躯拥入怀中,安置于自己胸前,两人的心跳合而为一。 她终于可以真正安心的睡了。 ***独家制作***bbs.*** 繁华人间的夜,沉甸甸地;墨色中闪烁的霓虹此起彼落,就好像那些在夜色中下断穿梭跳跃的夜魔一般;他们以吸食人类的灵魂为生,有的时候也吃吃被遗落在路边的梦想跟爱情当成零食。 夜魔们吃饱喝足了便留下满地的贪婪与野心,那像是病源一样在空气中不断扩散,无形中污染了所有经过的人类灵魂。 隘烂的灵魂是他们的最爱,他们在每个夜晚集体出动,侵入人类的幻梦之中汲取他们所需的养分,活著的、死亡的灵魂都不放过。 繁华人间的夜,就在这样无声的竞争中悄悄的进行著,滋养了一批又一批的夜魔,他们无声的咆哮在夜色中回响,声声狼嚎,夜夜惊心。 第10页 火红色的身影端踞在教堂高耸的十字架上,四周环伺著青绿色的兽眼,魔性相吸,周围的夜魔们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离,却又忍不住受到吸引。是半人半魔的高阶存在啊,很美味,却又侵犯不得的存在。 那身影将魔物们渐渐聚拢,引著他们在黑夜中前进,终于来到目的地。 那是郊区的一栋别墅,小路尽头的房子周围有著晦暗不明的灯光,正中央二楼的落地窗一片漆黑,半点光线也透不进的死寂。 魔物们渐渐包围了别墅,那一双双在黑夜中闪烁的青绿色光芒、赤红色光芒的眼睛越来越靠近落地窗。 “滚开!”别墅大门口伫立著一名男子,他愤怒地嘶吼著,朝著天空挥拳。 他所设立的结界太过简陋,根本无法阻挡魔物们的入侵。用红线画成的五芒星结界,每次有魔物靠近便“滋”地一声幻出眼睛看不见的火焰,而魔物的数量太多,结界已经摇摇欲坠。 “你阻止不了的。”火红色的影子站在别墅旁的大树顶端,微笑著朝他摇摇手指。“我早说过了,他的魔性太重,谁都阻止不了。” “又是你!”任吉天恼怒地吼道:“是你把这些怪物带来这里的?!” “当然。我必须好好的‘喂养’他,他以后是我们魔界的重要人物。” “太过分了!”任吉天狂怒地一手抄起经文卷轴,另一手紧握著降魔杵奔到大树底下。“妖女!快快离开,下然我要动手了!” “唉……你自己也知道我们之间的程度差异很大吧。”火红女无辜地眨眨那双美眸。“像你这么好的哥哥真是很少见了,我不想伤害你呢。” “你——” 蓦地,一阵阵奇异木香飘来,火红女蓦然回头,只见一条青蓝色人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立在她身后。 “吱!”香气飘送处,魔物们吱吱怪叫著闪躲,闪躲不及的便落到地上化为一阵轻烟消失无踪。 任吉天愣愣地望著眼前的男子——穿著一身传统蓝袍的男子看起来很年轻,却有著一张带著忧伤的面孔。 “哼,你能杀得了多少呢?人间的魔怪满坑满谷都是,这是人们自找的。” “那不重要。我想找的只有你而已。”男子哀伤地凝视著她。“我想念你。” 火红女愣了一下,怔怔地望著那双饱受相思折磨的眸子,望著那明显消瘦的修长身材,她猛地咬咬牙,转身离开。 “喂——” 任吉天听得一头雾水,原本该是暴力场面的,怎么会突然变成爱情片了?他正想开口询问对方来历,火红女却已经几个纵跃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男子也随即追了上去,只留下空气中满满的木香。 任吉天跌坐在地上,他的双肩因为沮丧而下垂。自己的能力……终究是太薄弱了。面对这些真正的魔鬼,他跟一个平凡人又有什么差别? 意识到身后的眼光,他忍不住转身抬头,落地窗前站著一男一女,那是吉弟,他正拥著半果的、迷蒙无意识的旻月人。 任吉天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这一幕,看著自己的弟弟化身为魔,看著自己的弟弟一寸一寸地啃噬深爱著他的女人的灵魂。 月光终于出现了,映照著他轻噬月人纤细颈项,银白色的光芒轻抚著月人雪白的困体,她吐气如兰,半合半张的眸子里有著原始的狂喜,那红滥滥的樱唇申吟著——他的唇角却只是噙著一抹笑,冷酷无情、需索无度的笑。 半晌,月人了无知觉的美丽躯体软跌在地上,她原本酡红娇女敕的脸庞一下子憔悴了,像是突然失去生命力的洋女圭女圭。 泪珠从任吉天的眼里泌出,泪珠从旻月人的眼角滑落。 月光,再度隐没了。 第十四章 黑街暗巷,这是都市里最恶名昭彰的地区,灯红酒绿的巷弄里隐藏著都市里最泛滥的罪恶,所有可以公开与不能公开的夜夜都在这里上演。 火红色的影子流转著,每次回眸都引来更多惊艳、贪婪的目光。 酒客们揽著穿著暴露的妙龄女郎摇摇晃晃地穿过大街,几名腰问藏著致命武器的男子在暗巷里与流莺嘻笑打骂著;最阴暗的角落是那些年华老去或者美色不如人的女子所占据的地方,她们怀著高度警戒,脸上有著小丑般的浓妆。 转了几转,高跟鞋踩著轻快的步伐往巷弄深处踏去,扣扣脆响伴随著高唱著情爱欢歌的声音,越走越深。 斑跟鞋也是红色的,妖艳动人的暗红光泽踩在地上的污水洼上激起阵阵涟漪,她像是勾引著什么,极为挑衅地边走边跳。 想来,是认为对方一定下敢、不肯、不愿意走进这肮脏污秽的地方吧。 大红色的紧身皮衣紧贴著她寸寸肌肤,同样色系的风衣撩起处露出雪白诱人的玉腿,暗巷深处的男人们看得痴傻了,那样曼妙惹火的身材,那样轻浮挑逗的微笑,拚死也要搏上一搏。 他们形貌猥琐,那明写著贪婪婬欲的眸子闪闪烁烁,嘻笑的大嘴涎著唾液,眼巴巴地追在红衣女郎身后,然而他们全都走不到她跟前,那袭蓝影鬼魅般地欺进、离开,留下男人们翻著白眼昏厥过去的躯体。 巷弄越来越深,终于定到最阴暗的死角,只有远处一盏忽明忽灭的路灯,火红女回头侧耳倾听著,—脸狐疑的表情,怎么完全没有脚步声? 突然,一阵木香笼罩了她,那像是檀木、像是桧木,又像是松树,隐隐带著一股清新柠檬气息的熟悉香味将她完全包围,抬起眸子,他那双深邃黑瞳已经近在眼前。 他的手支在她的头顶,另外一只手支在她的腰侧,看似要预防她逃走的动作却又格外显得亲昵暧昧,如此大胆的举动前所未有。 “……” 火红女挑衅地瞪著他,那炽热的眸子里写著:你这胆小表就算抓住了我,又能怎么样呢? 他俯子,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重重吻住了她。 这不是过去那种纯洁无害的吻。 强势而粗暴的吻带著野蛮又原始的气息,他握住她小巧的下颚令她往上迎合自己,硕长的体魄压制著她的娇躯,不让她有任何机会月兑逃。 火红女惊愕得瞪大了双眼!这男人……不是木长青;:不是那个从小与她一起长大那个温文儒雅的木长青?! 他不容分说地索求,濡湿而缠绵的深吻带著难以想像的绮丽色彩,他的大手突然握住她纤细的蛇腰,将她的身子全然贴住自己。 ,像是野火一样熊熊燎原。 她不由自主地迎合著他,完全错乱的大脑已经当机,无数错综复杂的思绪不断来回撞击,而她却只能无助地发出嘤咛—— 将她的双手扣在头顶,他粗野却又温柔地不断轻舐她的肌肤,带来一阵阵酥麻快感。夜风轻抚著她炽热如火的娇躯,而他的皮肤却依然是冰凉的,她可以听到他擂鼓般的心跳、可以听到他粗重的喘息,他将她小巧坚挺的臀拉向自己,而他浓密的吻不断向下、向下索求更多、更多—— “不……不要在这里!”粗糙的墙壁磨痛了她的肌肤,但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内心深处那股剧烈的疼痛。 她突然抬起头奋力挣扎。“不!放开我!” “为何不?你是魔,我就陪你变成魔,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他的声音粗嘎而低沉,就在她的耳畔,他噬咬著她小巧的耳珠,尽避那声音里带著某种沉重的……悲伤?抑或是? “你疯了!这不是你!你为何要这样?!”她的挣扎越是用力,他的拥抱越是强烈。她开始疯狂地扭动身体,不让他更进一步,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到最后她竟然会无助得落下泪来。 第11页 那泪水终于让他停止了动作。木长青抬起脸深深地凝视她。“为什么哭?你一直要我变成一个魔鬼不是吗?只要我跟你一起变成魔鬼,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这不是你的条件吗?” 她哭泣著不断摇头,乌黑的发披散在她小巧精致的睑上,遮掩了她的视线。冷风吹拂过他所亲吻过的每一寸肌肤,那火辣辣的疼痛如此椎心刺骨。 “你要惩罚我到什么时候?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样子?”木长青叹息了,他抵著她的额,疲惫地苦笑。 “我不知道!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下知道!”她只能哀泣著,紧紧拉住自己破碎的风衣,遮掩住那雪白的素肌。“但是……不是这样的!我不要你变成这个样子!我不要!” “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呢?” 他喃喃自语似的凝视著她的眼,那沉重的悲伤终于击垮了她。她摇著头不断哭泣著投入他的怀抱,她小小的手紧紧地拥抱著木长青宽广的胸膛,听著他狂乱的心跳,她连哭声都破碎了。 ***独家制作***bbs.*** “任妈妈,请问任大哥在家吗?” 任太太张口欲言,她的表情看起来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后依然只是苦笑著摇摇头。愿意见她;她不明白为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于是也只能礼貌性地点点头告辞。 定出任家门前的小径,站在铁栏杆前的小门,她忍不住回头凝视任家二楼的落地窗,厚重的窗帘遮掩了一切,有那么几秒,她似乎看到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是幻觉?还是吉弟?他为什么下肯见她呢? 等在外面的樱冢壑见到她满脸失落的表情,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拍拍她的肩。 “我总觉得……任大哥好像出了什么事。”这几夜的梦都太“诡异”,那些梦境的内容都是她羞于启齿的内容,光是想起来就教她脸红。 “我知道。”樱冢壑的目光眺望著任家上方那团漆黑阴影,这别墅四周充满了黑合之气。 “我很担心他。”孟可终于承认,双肩因沮丧而垮下。 “我知道。” “你只会说这么一句吗?”孟可哭丧著脸嘟喽。 “我还会说很多,但下是现在。”他安慰地捏捏她的手。 “那是什么时候?” “时候到的时候。” 阳光下,樱冢壑穿著丰仔裤的修长身材明朗又耀眼,他露出雪白的牙齿笑了。 这次回来,他似乎有了很大的改变,整个人像是突然有了生气,不再是过去那个沉默得像是影子一样的少年。 他们并肩漫步在别墅区安静的小路上,樱冢壑的步伐总微微落后她一两步,孟可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不同。 苞任吉弟走在一起,她多半只能看著他的背影,而跟樱冢壑走在一起,她却有种奇特的安全感,知道他就在身边,知道他总是离自己一步之距,只要回头,她就可以看到他。这两者问微妙的不同意味著什么呢? “前几天任大哥来找我,是吉天大哥喔不是吉弟,他说……吉天大哥说吉弟入魔很深,他已经无能为力了。”孟可抬起头仰望蓝天。“那个意思是说吉弟快要变成魔鬼了吗?是那个意思吗?” “嗯。” “嗯?”孟可回头望著他。“那我们该怎么办呢?唉,我只是个很普通的大学生而已,为什么我老是会遇到这种事情呢?” “有些事并不是我们想遇到就能遇到,或者想不遇到就不遇到吧?” “可是我们遇到的事情都太奇怪了……”孟可回头瞅著他。“说实在的,这些事情都是遇到你之后才开始的唷。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这都是因为认识了你的关系。” “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好像真的应该要负一点责任唷。”他居然微微一笑这么回答。 孟可惊讶得笑了起来,她绕著樱冢壑转圈子,不时左看右看,那表情既新奇又有趣。“哇,你看起来的确很像樱冢壑,可是说起话来可就完全不像了。哈哈!懊不会你只是穿著『樱冢壑’这件衣服的外星人吧?” “那如果是的话呢?”他侧著头这么问,漆黑星眸闪著温柔的光。 “哈!那我要赶快把你带回家关起来,然后打电话给太空总署或者是神奇马戏团,再来当然就要开始收门票了。”孟可笑嘻嘻地挽著他的手臂,一蹦一跳地嘻笑著。“我算算看喔,一张门票收五百,因为外星人是很罕见的咧。哇!大概用不著几个月我就发财了耶。” “那你要记得分我一点,还有……我每餐都要吃生鱼片跟味噌汤。”他乐意转移她的注意力,却没有忽略他们身后那股如影随形的阴森气息。 “哈!你不是很讨厌生鱼片吗?天哪!你真的转性了耶。味噌汤我可以考虑,可是生鱼片的话……门票可能要收一千才够本。” 冬阳暖烘烘地照在别墅区无人的小径上,孟可一路嬉笑着往山下走,暂时忘掉对吉弟的忧心,浑然不觉他们身后那双阴骛的眸子正深深地凝视著他们—— 杀掉他。 有个声音这么轻轻地说著,在他的脑海里、在他的内心深处,那声音如此清晰。 只有杀掉他,珍珠妃才会回到你身边。 他身旁的古剑不断颤动著,剑身发出银黑色光芒,嗡嗡嗡嗡…… ***独家制作***bbs.*** 墨蓝色的夜,树影摇曳,冷似刀锋般刮得人皮肤生疼,但他却一点也不在意,那双深深的眸静静地凝视著。 孟可的小房间位在孟家最角落,一条墨黑人影从屋顶俏无声息落下,他站在窗口凝视著屋内晕黄的灯光。 孟可躺在床上睡著,她满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布玩偶,怀里紧紧搂著她最喜欢的大布偶,整个人被布偶们完全包围拥抱著。 可是再多的布偶也不能让她睡得安稳,此时此刻的她眉头深锁,不断辗转,仿佛连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她的床畔静静坐著一名男子,他像是雕像似的微微俯著身子凝视著她,良久都没有动作,就这么注视著,传达著。 直到他意识到窗外那名年轻的男子。男人猛然抬头,那双阴骛的眼猛然抬起,身影刷地窜出窗。 他们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峙著,是千百年来首度会面。 来自冥界的狩魂使,与,杀人如麻的威武王。 “你不该这么做。”樱冢壑轻轻地说著,声音很低很低,却不容置疑。 “而你,无权干涉我跟小可的事,”任言弟凛声警告:“离开她。” “办不到。” 冷光闪动处,嗜血的古剑已然出手。墨黑色无光的夜,人影飘飘,电光石火交错的瞬间,他们已经交手无数次。 杀了他! 吉弟脑海里下断回响著这三个字。古剑像是有生命的、贪婪的野兽一般,每一次出手都是致命杀机。但他不愿意——尊贵而傲慢的他不允许自己因为护恨而杀人。 他只想教训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于,就像清除路上恼人的障碍物一样。他跟孟可之间的感情不会因为任何碍眼的第三者而有所改变。 他一定可以唤醒孟可对他的爱。而那,不需要藉由杀人来达成。 “离开她。” 屋顶上,任吉弟的长剑笔直指著樱冢壑的胸口,那姿态像是随时都会让他一剑穿心。但樱冢壑的意志如他一般坚强,他不闪不避,只是冷冷地注视著眼前的男子。这就是前世的珍珠深切爱过的男人吗?令她即使当一株树也在所不惜的男人?如此霸道、如此蛮横,为了爱,即使入了魔也在所不惜? 第12页 “我绝对不会放弃。”樱冢壑叹息似的声音随著风飘进吉弟的耳朵里。“我也不会让你唤醒她的记忆,那是下公平的,过去的就该过去。” “胡说!孟可——珍珠她有权知道!” “她叫孟可,早就不是珍珠了,你也不再是威武王。醒醒吧,难道你害怕自己在这一世无法得到她的爱情?你无能到只能藉由过去的爱情来束缚她吗?” “放屁!” 这两句话令他狂怒!吉弟手上的剑疯狂地劈向樱冢壑。 那绝对不是事实!如果这小子没有出现,他跟小可一定可以跟平凡人一样走著平凡的道路结婚、生子,过著拥有平淡聿福的日子!都是因为他—— 杀死他—— “不!”任吉弟突然暴怒地大吼一声,猛然将手中的古剑刷地往下刺。 迸剑没入孟家的屋顶,而他咬著牙喘息地怒视著樱冢壑。 “我绝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跟珍珠的感情!”他起身,猛然抡起拳头飞身扑向樱冢壑。“就算……就算对手是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子也一样!” “而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小可,也不允许死去的鬼魂再回来纠缠她,她就只是孟可,我不会让你改变现状。” “少说大话了!像你这种毛头小伙子有什么资格谈‘保护’?!” 出人意料之外的,樱冢壑竟然也懂得反唇相稽,他冷冷地望著任吉弟,冷冷地开口:“幼稚与否跟年龄无关。依你的表现看来,你也只不过徒然多活我们几年罢了。” 他们都彻底地激怒了对方,所以也将对方彻底的当成发泄怒气的对象,而拳头就是他们最好的武器。 两条人影在漆黑的夜里、在孟家的屋顶上扭打成一团;他们毫不留情地互相殴打,使尽了气力想让对方投降,虽然决斗的方式已经不再致命,却是一场男人与男人的对决。 ***独家制作***bbs.*** “老公……” “嗯?” “屋顶上有人在打架。” “我知道。”孟桑转过身来打个呵欠,他抱著艾百合的娇躯,让她依靠在自己的肩窝,顺势甜甜地吻了她一下。 “……”艾百合瞪著大眼睛抬头看他。“没关系吗?” “没关系,年轻人打打架消耗一点精力满好的。” “可是……” “别管了,乖乖睡吧……咦!我以前好像也为你打过架?” “……”艾百合叹息一声。“你从来没有为我打过架,你只为我打过人。” “那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打架是两个人互相打来打去,打人是对方根本不还手。” “唉,我总觉得你对我很刻薄耶,对方不还手也是我的错?” 如果对方是因为被某些武器指著头而不能还手的话。 艾百合忍下住微笑。“我爸妈都以为你是哪里跑出来的黑道分子,你连我的堂哥们都不放过。” “我那时候不知道堂兄妹不可以结婚。” 艾百合哭笑不得。“会有人不知道那种事情吗?我以为念过国中的都知道……” “我不需要知道那种事情,我只需要知道凡是性别跟我一样的、年纪上有嫌疑的男人都不准靠近你就对了。” 他突然翻个身压住她,炯炯有神的双眼充满占有欲地注视著美丽的妻子。“你到底要不要睡觉?” “是你不让我睡的。”艾百合微微一笑,实事求是地指指他沉重的身体。 “但却是你吵醒我的,你必须付出代价。”他低吼一声,开始噬咬妻子雪白柔细的颈项。 “老公……”艾百合喘息著想推开他。“别闹了,他们还在屋顶上耶……” “要我拿枪去毙了他们吗?”他粗暴地问。 艾百合叹口气,轻柔地捧著孟桑的脸,洒下点点轻吻。为了女儿的将来,她还是牺牲一点吧……唉。 ***独家制作***bbs.*** 当古剑穿过屋顶时,孟老仙的热水恰恰煮好。他睨了一眼那把穿过水泥、钉在他头顶正上方的长剑,手依然稳稳地将热水倒进紫砂壶里。 “来来来,试试看这泡茶,这是我们台湾很有名的杉林溪手采茶,从茶叶的摘取一直到烘焙都是纯手工的喔。嘿,那个老师父年纪比我还大,但是烘茶的功夫可不是盖的,是一等一的绝世高手。还有,你看看这把茶壶,怎么样?我养了快二十年了,颜色很美吧?” “嗯……还不错,不过我们峨嵋山的白毫乌龙近年来也有长足长进。”木长青慢条斯理地品茗,他连看也不看屋顶上那把刺眼的长剑一眼。 “东方美人还是台湾的好,白毫乌龙这名字真是太普通。瞧,我们的茶农连名字都起得特别好哪。” “碧螺春不是一直历久不衰?” “这倒是……”孟老仙耙耙头皮嘟囔。“再来一杯。这个烘焙度恰恰好,喝再多也不怕睡不著。你知道的,我这种年纪的老头子可禁不起不睡觉。” “呵呵,孟大哥客气得紧了,要比身体状况的话,说不定你比屋顶上那两个小伙子还好呢。” “嗳,嗳,哪里哪里,年纪大喽……” “听说台湾有几位师父紫砂壶做得特别美?” “对啊对啊,我还收著好几把咧,我拿来给你看看——”才说著,屋顶上的打斗已经剧烈得震下不少泥沙来,搞得两人面前的杯子里沾染了不少灰尘。 “年轻人血气方刚,打起架来毫无章法,力气倒是挺大的。”孟老仙嘟囔著将茶水全部倒掉。 “只是可惜了—泡好茶。”木长青微笑。 “不如来下盘棋吧,看来他们还要打很久。” “嗯,也好也好。” 于是他们开始下棋了,就好像他们头上天天会有人插把古剑,就好像他们天天都这么混著灰尘喝茶似的。 第十五章 “祝你们一路平安,玩得开心点唷!”艾百合在阳光下开心地笑著。 孟家一家人站在门口朝他们愉快的挥手,连叼根烟的孟桑也举起手懒洋洋地朝他们致意。 “……” 长谷川闷闷地搭上了小巴士,忍下住问:“这家人一直都这样吗?” “呃……差不多。你知道的嘛,小可一直都是这么傻不隆冬的啊。”柠檬眨眨眼点头。 “我以为只有小可是这样,他们家的家人应该会成熟点吧,谁知道……拜托!难道他们看不出来气氛很怪吗?”长谷川没好气地瞪著坐在小巴士最后面的火红女。 还有啊,他们是瞎了眼睛吗?为何除了孟可之外没人关心樱冢壑?他脸上那青一块、紫一块的怪异模样有那么不明显吗? 睡个觉从床上摔下来会把自己摔成那副鼻青脸肿的德行? “呃……我想他们并不觉得奇怪吧。”柠檬吐吐舌头。“对孟爷爷他们来说,火红女只是木大哥的女朋友啊。” “女朋友……好恐怖的女朋友……”长谷川叹口气,终于坐下来。看来这趟旅行下会太安宁了,他还是早早休养生息,培养些逃命的体力吧。 这是孟可的提议。他们的假期快结束了,她希望能在开学前去欣赏一下风景。据说远方的山谷里已经是满山枫红,这对生长在亚热带国家的孟可来说可是很难得的美景呢。 木长青第一次来台湾,所以以客人的身分同行,火红女是木长青的师妹,所以也理所当然一起参与了这次旅行。孟可唯一的遗憾是没找到任吉弟,如果吉弟大哥也能一起来那就太完美了。 她这种想法令柠檬大为吃惊。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死党兼好友竟然会天真到这种恐怖的程度。幸好任吉弟没出现,不然她一定会立刻跳车,免得被车上三角恋情所激发的强烈电波电击身亡。 第13页 就像现在,孟可放著樱冢壑不理、放著木长青不理,竟然跑去纠缠面无表情的火红女。老天!小可的脑袋真的很有问题,难怪她老是头痛啊。 “火红姐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小巴士的最后面只坐著火红女一个人,她斜斜躺在六个人的位子上,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孟可没有被她的冷漠吓退,继续锲而不舍地追问:“我记得木大哥跟我说过,你很久以前曾经答应过他不再伤人,而且你也做到了——呃……起码有好几年的时间你真的做到了,对不对?” 火红女还是下说话,她只是冷冷地睁开一只眼睛,眼睛里写著:那又怎么样? “我想知道你那时候为什么会答应那种事。” 这个问题让火红女蹙眉了,她秀丽的黛眉微颦,终于睁开双眼。“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我一直想不透这一点。对你来说那很下容易吧?毕竟……对你来说那是你的天性,你为什么会违背你的天性答应那种事情呢?”孟可一派天真地眨著大眼睛问。 “因为我讨厌看到那家伙哭哭啼啼的样子,这样回答你的问题了吗?”火红女看似厌烦地瞪了一眼前方完全下为所动的木长青。 “是这样啊……那为什么你后来又违背了你的承诺?这几年来木大哥为了你也伤透脑筋了,为什么你又不在乎了呢?” “你这小表净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我懒得理你。” “我的问题很莫名其妙吗?”孟可耙耙头皮,下巴靠在小巴士的沙发椅背上,火红女再度闭上眼睛不理她了,可是她却还是自顾自地往下说。“其实……你是因为怕被木大哥抛弃吧?” 火红女猛然睁开那双美眸。“我?怕被抛弃?!炳!” “因为也只有那时候木大哥才明白的表示过要跟火红姐分开吧?之前或者之后不管火红姐做了什么事他都没有过那种念头不是吗?” 火红女愣了一下,再度颦起一双秀眉,不再说话。 孟可终于转个身下再打扰她。她说对了吗?火红女的表情有点怪怪的耶。 她对自己这种高明的推论其实还满得意的,这可是她想了好几天的结果呢。 车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默之中,只剩下司机所开的音乐不断流转。 几个钟头过去了,孟可突然又从椅子上跳起来,双眼炯炯有神地望著火红女。“火红姐,其实你一直都想把木大哥从你身边赶走对不对?” 火红女虽然眼睛闭著假寐,但当她听到这句话时,脸色却?然一变! “我说对了吗?虽然我下知道为什么,可是你一直一直都在想办法把木大哥从你身边赶走;你们两个明明分下开,可是却又那么努力保持距离,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到底有什么理由让你们下能在一起呢?” “哇!好美好美啊!枫红耶!真的好红喔!简直像火一样耶!”柠檬突然大叫著。“小可!小可你看外面!” 丙然,车窗外已经枫红一片。车子行驶在偌大的山谷之间,只见满山遍野的火红,灿烂艳丽得教人目下暇给,从没看过如此壮观景色的孟可哗地整张脸贴在车窗上。 “好漂亮啊……” 这样的景致,白云山上每年都是如此,那一大片枫树林,深秋时灿烂得仿佛失火一般。 那是她这辈子所拥有过最幸福快乐的日子吧,当时她多么多么希望他们可以住在白云山上永远都不要离开……只可惜……那样的幸福对她而言就如同这满山的灿烂一般,转眼即逝。 他们到底有什么理由不能在一起呢?唯一的理由就是她不想再伤害他了。 只要跟她在一起,木长青最终都是会死的,他会因她而死,无论轮回几次都是这种结局——而她再也不能忍受了。 “火红姐——” 孟可回头时,车内已经不见火红女的身影,车窗打开了,冷冽的空气吹抚著空无一人的座位。 ***独家制作***bbs.*** 清晨的山区弥漫著浓雾,气温好低好低。孟可站在木屋旅馆外不断地呵著手。虽然她向来以自己强健的体魄自豪,但这种低温还是让她的手指冰冷作痛。真糟糕,怎么会忘了戴手套呢?手好冰喔。 可是外面的景色好美!树木都结冰了,当看到树梢上结成冰的小蜘蛛网,她立刻忘了寒冷,欢呼一声跑下木屋的台阶。 “哇!好美!” 这才叫“鬼斧神工”吧!极细极细的蜘蛛网结成冰网,脉络分明而且晶莹剔透。她傻傻地望著那小小的冰网,看得傻了。“哗……真神奇耶……” “傻瓜,你这样会著凉的。”樱冢壑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她还来不及转身,他已经用大衣将她紧紧裹住。 “你好冷。”他嘟囔著将大衣束紧。 大衣里是他温暖的躯体,偌大的大衣包裹住两个人,孟可仰起头朝他露出微笑。“你看到没?是冰网唷!冰做成的蜘蛛网耶,超美的。” “嗯。”他凝视著她,这次居然没有反驳。依照樱冢先生过去的习性,他一定会问:哪里美?蜘蛛网就是蜘蛛网,冰就是冰,两个合在一起也只不过是被冰冻的蜘蛛网而已啊。 孟可用手指轻轻地晃动超精致的冰网,感觉手上传来沁凉的感觉,可是她的身体好暖,感受著樱冢壑的体温跟手上的沁凉…… 幸福,好像就是这种感觉吧。 她轻轻喟叹一声,往后靠著他的胸膛,这才发现自己的头顶正好抵住他的肩膀,哇!他们的高度怎么好像突然拉开距离了? 樱冢壑好像在短短几个月内突然长高了,原本清瘦的少年如今不但长得比她还高,而且连过去瘦削的肩膀也长出了厚实的肌肉,现在她大概背不动他了吧?不能再像去年在北京时一样轻易地背著他到处逃命。 她还能保护他吗?为什么现在他们的角色好像反过来了呢? “吼……你好像偷偷的长高了喔。”孟可仰著脖子,有点不满意地瞪他。“这样不公平。是回日本的时候偷偷吃了什么吗?” 樱冢壑只是微笑,用自己的额抵著她的。“你的脖子,不酸吗?” 这姿态不知为什么感觉好熟悉,两个人的眼睛如此靠近,她却还是可以看见他眸里的温柔。 孟可的唇角甜甜地勾起了一抹笑,摇摇头。“不酸。” 虽然她说不酸,但他的手却依然轻轻搂著她纤细的颈项,手劲轻柔地帮她按摩,那感觉既亲昵又甜蜜。 总觉得樱冢壑这次从日本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孟可有些害羞地凝视他深情的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咦!” “我总觉得你变了好多……以前的你总有一点……距离感?还是虚幻感?我也不大会形容,总之是跟现在很不一样。你在日本发生了什么事吗?” 事实上以前的樱冢壑是下真实的,好像只是存在,却没有自己的性格,连身体都格外单薄,似乎并不是个真正有血有肉的人。一年过去,他却从一个没什么生命力的泥女圭女圭变成了有血有肉的年轻男人。 他有了心跳、有了呼吸,甚至真正有了感情。 他不说话,只是目下转睛地凝视著她。 这样是否不公平呢?当他踏进人间与冥界的交界处,那电光石火的瞬间,他已然完全明白自己与孟可、孟可与威武王的前世纠葛。 他忆起了一切;原本对孟可的爱意混杂了对珍珠的感情,其实他也跟任吉弟一样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爱珍珠多一点?还是爱孟可多一点?光是这样静静看著她,他已经感觉心在胀痛!因为他已经有千百年没有爱过,因为满溢的爱,因为这难得的机缘,光是这样看著她啊。 第14页 “痛不痛?”孟可踮起脚尖轻轻触碰他脸上的伤口,美眸圆睁,充满了好奇。“嘻嘻,你到底是怎么摔的啊?从床上摔下来会这么严重吗?而且……脸部著地这种动作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吧?” 樱冢壑笑了笑,竟然朝她扮个鬼脸。“其实我是想试试看我的脸上功夫有没有进步。” 孟可瞪大了双眼,躲在大衣里的她又叫又眺,惊奇得下得了。“哇!你会开玩笑耶!我真不敢相信!小壑竟然会开玩笑!” “哈。”他爱怜地拥紧她。“傻瓜,只要能让你开心,我可以变成任何样子。” “我不要。” “咦!” 孟可的额头抵住他的肩膀轻轻开口:“我下要你变成任何样子,我只要你原来的样子……我只需要你原来的样子就好了。” “就像我也只希望你能维持现在的样子,永远只要当孟可,永远永远都只要当一个快快乐乐、天真活泼的小孟可那也就够了。” 他们彼此凝视著,大衣外的世界突然完全消失了,他们眼中只剩下彼此—— “咳!”从后面的木屋传来长谷川假咳的声音。“咳咳。” 孟可羞红了睑,试图挣月兑樱冢壑的怀抱,他却牢牢紧抱著她不放,于是她只好将自己燥红的脸藏进他胸前——其实她也不想离开他的怀抱,如此如此温暖,如此如此甜美幸福。 “咳。” “你咳什么啊?!”柠檬也跟著走出木屋,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咳咳咳咳个没完,是感冒了唷!” 长谷川脚底一滑,险些摔下楼梯。他似笑非笑,又护又羡地望著木屋底下的两个人。“天气太冷了嘛,咳咳。柠檬你冷不冷?我也有穿大衣喔。” “……”柠檬终于搞清楚他在说什么,忍不住也羞红了脸瞪他。“你有没有穿大衣关我什么事!” “当然关你的事啊。如果你也很冷的话,我可以去把大衣穿起来,然后跟包春卷一样把你包起来。” 樱冢壑怀里的孟可开始闷笑。 “……包春卷?”柠檬忍下住咬牙,她很用力很用力地翻著白眼。“为什么什么事情到了你嘴巴里就会变得这么不浪漫?我真的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我就要被‘包春卷’呢?!吼!” “咦!咦!我又说错了吗?不然包饺子?”长谷川这次没躲掉,柠檬一巴掌使劲从他后面用力一推,他整个人便从木屋的阶梯上跌了下去。“哇!痛耶!” “哼!”柠檬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迅速跳下木屋阶梯。“什么嘛!一太早说什么春卷、饺子,害人家肚子好饿喔,我们去吃早点吧。” “现在还没有早点耶,不如我们先去散步?”孟可红通通的脸蛋终于从樱冢壑怀里钻了出来。 “可是我很既耶,真的不能先吃早饭嚼?” “早饭六点才有,现在才五点,我们先去散步吧,散完步回来就有早餐吃了。”孟可像只小兔子一样从樱冢壑怀里跳出来,挽著柠檬的手笑嘻嘻地住森林里跑去。“快点唷!要是雾气散掉可能就没这么美了。” “唉……”长谷川揉著苦著张脸起身。“我真不懂,明明我才是你的老师,为什么我讲什么都不对?而你却什么都不用讲?这真是太不公平了……” 樱冢壑只是闲闲地看了他一眼。“中国人说‘言多必失’?”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啊?我竟然被自己的学生教训了……”长谷川申吟著跟上他们的步伐。 ***独家制作***bbs.*** 这个世界其实远比我们眼睛所看得到的要复杂得多。科学家常说我们只看到这世界的百分之三十,事实上,如果把眼睛也看不见的综合进去,那么我们所看到的大概只有这个世界的百分之一吧。 假如用具体的盒子来形容,这个世界的最上方是天界,是神只们所居住的地方;最下方则是冥界,是所有生物死后将要前往的地方;而人类就居住在这个世界的中心点,或者该说以我们眼光来看的中心点,但这个盒子的中间部分并非只有人类,还有草木植物、生物动物以及……魔物。 被假想所切割开来的六个世界彼此之间互相各有通道,用道路来形容的话,有些是单行道,有些则是双向道;天界以及冥界是其中道路最多的,可以由这两个世界通往其它任何一个世界,但草木、畜生、人界、修罗魔界当中也隐藏著许多可以通往其它世界的道路,只不过我们通常看不到也找不到。 看不到、听不到的是否就不存在呢? 我们到底该相信世界是形而上?还是形而下? 自古以来,这样的问题在人类世界里被不断争论,每个枝微末节都被细细的检视过。如果人类只是像动物—样单纯的存在,这样的问题或许就不再有讨论的价值,而这世界也再没有前进的动力,因为原始的存在是最单纯的存在。 然而人类终究是这世界中最具有想像力、也最富有好奇心的种族。我们永远不会知道狮子是否会因为某个地方的风景特别好,所以千里迢迢跑到另外一片草原定居,但我们知道人类会;人类会因为许许多多在动物、草木眼中看来荒谬无稽的理由而做出匪夷所思的行为。 所以当木长青为了保护火红女而挺身挡剑之时,连天地都为之动容。 因为就算是原始的野兽也不会为了保护自己心爱之物而付出生命,这种行为只有人类才会做得如此堂而皇之。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们轮回了千百年还是逃不过这样的命运?这世界背后所谓的“命运”到底是什么样的运作机制?如果真的有命运之神的话,弛难道不懂得慈悲?难道不懂得……爱吗? “木大哥!” 罢从无尽深渊爬出来的孟可跌跌撞撞地街上前,她的双手拚命地颤抖著,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鲜血泊泊地从木长青跟火红女身上蔓延出来,满是枯叶的地面很快开了朵刺目的大红花。 “不……不要这样……”孟可慌张地哭了起来,她伸手想阻止那些鲜血,却不知该从何下手。泪水模糊了她的眼,于是她只能抬起头来悲愤地朝著任吉弟大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这么残忍啊!” “任何想伤害你的人都不能被原谅。” “你疯了……她才没有想伤害我!她只是想逼木大哥离开他!她想让木大哥认为她没救了!她想死在木大哥手上!” 任吉弟面无表情,他上前想拔出古剑,却被孟可狠狠地推开。“不准你再拿这个可恶的东西!” “……” “只有它才能让我有能力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去你的保护!你已经保护我那么多年了,难道还不累吗?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我自己!我讨厌你这个样子!讨厌讨厌!” 吉弟愣住了,他怔怔地望著哭得声嘶力竭的孟可,突然沮丧地垂下双肩。“你……讨厌我?” “对!我希望你消失!我希望永远不要再看见你了!”在孟可能够阻止之前,她已经无法控制地喊出这些情绪化的字眼。然而也在这些字句出现的瞬间,她的双眼因为惊愕而不断放大—— 老天!她说了什么?!她竟然对保护自己一辈子的吉弟说出这种话! “吉弟……” 任吉弟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望著孟可;他的身躯摇摇晃晃地往后倒,那像是支持不住,又像是一切已经绝望,他的身体缓缓地往后躺,躺进身后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 第15页 “任大哥……吉弟!”孟可尖叫著扑上去,但已经来不及了,任吉弟的身影很快就被黑暗吞没,他消失了。 “吉弟!” 第十六章 “好痛!” 印象中她飞身扑向吉弟,但却是什么也没拉到,反而连自己都跌了下去。但她最后记得有人拉住了她的手——那是小壑吧?是小壑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将她牢牢拥抱在胸前—— 说起来他们这群好像全都是些笨蛋?笨得会以身挡剑的木大哥;笨得以为只要自己继续使坏,木大哥就会离弃她的火红女;笨得以为她真的希望他消失的吉弟……还有,笨得以为自己可以阻止吉弟往下跳的自己;还有跟著自己跳下来的笨小壑。 还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笨蛋。 “小壑?” 摔下来的地方只有她一个人而已,那小壑呢? 孟可揉著腰起身,抬头往上看,上方一片灰,连洞口都看不见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没摔死实在是奇迹,但是她的腰跟背都痛死了。 “这是什么地方?” 放眼望去,四周一片灰蒙蒙的,除了知道脚下踩著的是碎石子地之外,她看不到天空、看不到远处近处,那并不是因为雾气,事实上她的视线好得很,只是四周辽阔得完全没地方可以对焦,净是全然的灰。 “喂!有人吗?吉弟?小壑?” 声音传出去好远好远,却没有半点回音。 孟可不由得有些慌张。她在原地打转好几圈,像狗儿追逐自己的尾巴似的,直到晕头转向之后才漫无目的地开始四下乱走。 “吉弟!小壑!” 她不断呼唤著,但四周空荡荡一片,什么回应也没有。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远,这样的地方跟迷宫一样糟糕,唯一不同的是迷宫可以看到模到定到错综复杂的道路,但这里却是一片碎石子沙漠——对了,就像是荒漠一样的地方,每个地方都长得一模一样。 既然每个地方都一模一样,那么她为何越来越心慌?记忆中某种呼之欲出的印象让她停住了脚步。 她不敢再往前走了,就像在北京时一样,前方有什么事物正在等待著她。 隐隐约约地,她似乎可以听到歌声,那是一名女子在湖中央摇著小船,她唱著一首诗,一首她从来没听过、但却又像是已经吟唱了几百次的诗—— “锦瑟明筝翡翠杯, 战鼓频仍马上催, 将军仗剑频回首, 红萝倚帐泪双垂, 若问明月几时回? 油尽灯枯双憔悴。” 像是为了印证那虚无缥缈的记忆真的存在似的,歌声传来,而她的脚硬生生地被钉在地上。孟可惊喘一声,不由自主地捣住了心窝。 湖泊真的出现了!她就站在湖边,双眼惊恐地大睁著! 湖中央有条小船,船上坐著一名白衣女子,她梳著古代的发髻,穿著古代的长袍,歌声正是从她口中唱出的;只见她缓缓地摇著橹,在湖泊中慢慢地滑行著,来来回回,总没有靠岸的打算。 孟可瞪了那女子好几分钟,想拔腿逃走,却办不到;如果那女子此时此刻转过头来的话,她会看到什么呢?是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张跟日本恐怖片一样没有五官的平板鸡蛋脸? 她的头皮开始发麻,两条腿好不容易才找回知觉,但跑不到两步便看到湖边的凉亭,那倚在栏杆上的长发男子——那件紫色毛氅,那男子深邃忧郁的眸子—— “完了……完了,我一定是摔坏脑袋了。”孟可喃喃自语地说著,眼睛始终都无法移开视线。 “不要看。” “咦!咦?!”再一转身,樱冢壑已经站在她身边,只不过他换了装扮,一件灰色的大斗篷将他整个人盖了起来,连眉目都看不见。 “小壑?终于找到你了——啊?你为何穿成这样?” “不要看!不要想!这些都只是你的心魔而已!”樱冢壑的口气十分焦急,他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前不让她抬头。“小可,听我说,这些东西都是不存在的,这是幻觉!是你的幻觉!” “……你在催眠我吗?我看得那么清楚,怎么可能会是幻觉?”孟可嘟囔。闷在他胸前很安全,很有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那种安全感。 “因为这里是……”该怎么说呢?难道直接说这里是冥界,是人死后该去的地方吗? 他已经混淆了。如果这里真的是冥界,那么珍珠早已经离开冥界转世投胎,又怎么可能在这里制造这些幻影?而如果这里不是冥界,那眼前这些影像又是从何而来?突然,他的目光转向倚在栏杆上的男人。 “任吉弟!” 那男子冷冷回眸,漆黑长发遮掩了他半边容颜,但那的的确确是任吉弟——也是威武王。 孟可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进那双充满了悲哀的眸子里,她内心深处蠢蠢欲动的回忆再度被触动,那呼之欲出的情感让她开始感到头痛欲裂。 “呜……”她捣住额头上火辣辣的疼痛,好似有无数火蚁努力要钻出她的脑袋,它们又咬又啃,随著她的心跳轰然作响。 “小可。”樱冢壑温柔又坚定地望著她因为痛楚而显得模糊的眸。“听我说,是你该选择的时候了。你希望记得?还是忘记?” “呜……好痛!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很痛啊!” ***独家制作***bbs.*** 时间,好像静止了。 她当然看到了任吉弟的那把魔剑,那是从魔界呼唤出来的、带有自身意识的古剑,是她亲自把它送进任吉弟手里的。那把剑不但可以杀人,还可以斩妖除魔,是一把遇神杀神、遇魔杀魔的嗜血之剑。 被那样的剑砍中一定很痛吧?而她为什么不想躲呢?每次剑锋扫过她的肌肤,那凉凉的、带著些微刺痛的感觉竟让她有某种被虐待的快感。 她一定是疯了!花了那么多的力气造出这么大一个结界,却成了自己的坟墓—— 那么想死吗? 还是因为极度的疲倦?那种无法前进又无法后退的凝窒感,每天每天都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终于到了连呼吸也觉得困难的地步。 每一次濒临死亡,她有的其实都是解月兑感远大于恐惧感,这次也不例外。当她抬起头望著漫天血雨,四周美不胜收的枫红成了她生命中最美的景象。 但当木长青的长臂搂住她时,她脸上微笑的表情变得惊恐。 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已经……她明明已经让他喝下足够份量的安眠药,她明明已经安排好一切,为什么? 寒芒闪动处,两个人紧紧相拥的身子转了好几转,竟是彼此互下相让地想要以身挡剑。只是,这次她不能输!她早已经下定了决心,这里就是她人生的终点,是她最后的安息之地了。 于是她使尽每一分气力将木长青的身体推开,她也知道他的态度将如她一般坚定,所以她双手一撑,将自己的身体抬高,缠绵地吻住了他——同时点住他的穴道;她看到了师兄那因为错愕而不断放大的瞳孔,只在那千万分之一秒的瞬间,长剑刺进了她的心脏,她的任务终于完成。 他们紧紧相拥的身体不停回转著,在枫红之间,耳边彷佛响起了乐曲,是他们的最后舞曲。 他不会死,在这漫长千百年的纠缠中,她终于用自己的血还清了她所欠下的债。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用我所有的爱来还债,可是上天不允许,所以……还是只能血债血还。”她在他的肩上叹息著,还是有些遗憾的;无论他们如何努力,神与魔、人与魔还是无法相恋。 第16页 木长青什么话也没说,他只是紧紧地拥抱著她,泪水不断滴落。他死命咬牙,因为他的力气是那么的大,连牙齿都崩断了,血丝从他的唇角滑落,而他的胸口下断剧烈起伏。 “傻瓜……”火红女轻抚著他的脸,爱怜地低哺著:“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安眠药对你没有用,但是穴道却没有那么容易解开啊师兄……” 她柔美的头颅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小手温柔地依偎著他,那模样如此安适甜美;抬起眼,她脸上洋溢著幸福愉悦的光芒,她终于可以休息了——呼地,耳畔却又传来不祥的羽翼扑打声。 抬起眼,远远而来那曼妙的躯体,那不祥的黑色羽翼与那朵千百年来从来也没换过的媚笑。 火红女静静地躺在原地,美眸闪动的调皮的光芒。“啊……来了……呵呵,师兄,让我最后演一出好戏给你看……” ***独家制作***bbs.*** 他已经完全不想去回想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么愚蠢而天真地认为“家教”是一份很轻松愉快的工作,因为他全身的骨头都因为极度的紧张而疼痛。 “呜……我真的要考虑辞职了,这份工作实在太要人命,而且这种情况没有加班费、没有职务加给,也还没有保险……呜,我的命真不值钱……”长谷川申吟著努力爬向另外一方的柠檬。“柠檬?柠檬?你还好吧?” 柠檬那双明媚的大眼睛如今瞪得像是两颗铜铃一样。她蹲坐在地上,环抱著自己的身体不断前后摇晃,显然受到了极大惊吓。 “嘿,柠檬,醒醒,别吓我。”长谷川好不容易才爬到她身前,他用力抱住她。“没事了,你别这样。” 但,真的没事了吗? 看看四周的环境,这是他们早上散步的森林吗?树木真的有这么高?地上的枯叶真的有这么厚?而天空……真的消失了吗? “唉……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孟可跟少爷……”他看一眼他们摔下去的地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洞光是看就觉得恐怖。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恐怕早就粉身碎骨了吧?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立刻荡到谷底。 “小可……小可他们……”柠檬的视线跟他一样都钉在黑洞无法移动,很快的,她的眸子里已经蓄满泪水。 “乖,别哭,他们一定没事的,真的!樱冢家的少主可不是开玩笑的,他是超强的阴阳师耶,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死了嘛,哈哈。” 长谷川只能干笑,但他其实也好想哭。什么阴阳师嘛!还不就是个人吗!要吃要暍要睡觉、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啊。 “真、真的吗?”柠檬怀著一丝希望,抬头看著他。“你敢保证小可他们真的没事?” “嗯。”长谷川点点头,抱著她起身。“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他指著躺在地上一动也下动的火红女跟木长青。“总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晾在这里,得找人来救他们才行。” “他们好可怜……”柠檬的眼睛又红了,想起刚刚那一幕,她的心就忍不住抽痛。“好伟大的爱情……” “嘿,现在不是歌颂他们的时候——”他的话声嘎然而止。 “怎么了?” 不知怎地,他的背脊凉了,那种该死的恶感突然袭来,他的脚底开始发冷,那种寒冷顺著脚底不断往上窜,穿过腰问、穿过背脊,他的身体整个僵硬了,感觉自己的头发轰地猛然站立起来。 长谷川毫不犹豫地抱著柠檬的身子扑倒在地。“嘘。” 柠檬也感觉到了,她的脸色刷地变得一片惨白。 那是什么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巨大的鸟类翅膀扬动空气的声音,但是世界上有那么大的翅膀吗?这种鬼地方该不会连翼手龙什么的也会出现吧?呜!又不是侏罗纪公园—— “长谷川……” “嘘……” “不要再嘘我了!”柠檬哭丧著脸低嚷。“我总有交代遗言的权利吧?我爸妈要是知道我死在这种地方——” “那我该跟谁交代遗言啊?”他低下头怒视著她。“安静。我们才不会死在这种鬼地方。” 翅膀挥动的声音越来越靠近,终于到了他们正上方了。他们两人紧紧相拥著,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嘻嘻……都死了啊?啧啧,有点可惜呢。” 那声音好甜,又清澈、又甜蜜,多么脆女敕,百听不腻,简直像是天籁一样好听的女声。 脚步声传来,他们忍不住偷偷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美得像艺术品一样的玉腿,带著温润的光泽,丝绒般的肌肤让人忍不住忍不住就想伸出手。极品啊! 她莲步轻栘,如舞者一般修长好看的腿就这么婀娜多姿地朝他们走来。 “好像还没死透?还有几丝气息……真是便宜我了,没想到可以捡到这种天大的好处呢。” 修长的腿走到他们面前时似乎犹豫了一下,但随即很快穿越他们两个人,笔直往他们左方的火红女跟木长青走去。 “吃掉你们的话会变得很强喔。” 长谷川脑海里所有旖旎幻想都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消失了,深刻的恐怖感再度升起——但当他看到柠檬那双狠狠瞪视著他的眸子时,那女子话语里的威胁感立刻变得无足轻重。 “你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柠檬先是闷著声音说著,之后竟然气得将压在她身上的长谷川一脚踢开。 “你这家伙真是完完全全的无可救药了!”柠檬气得握紧双手对他尖声咆哮。 长谷川的下巴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著柠檬那张可爱的小脸,怀疑她是不是因为惊吓过度而发神经了。他真的万万想不到柠檬居然会生气到这种程度,再怎么说……再怎么说也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发作吧? “看什么?!我真是受够你了!我这只猪,竟然会想念你这种!说不定你回日本去的时候根本每天都在把妹!说不定当我在台湾想念你的时候,你却在日本大肆风流!” 柠檬气急败坏地四下找寻武器,终于让她找到地上的一根木棍,她开始没头没脑地使劲敲长谷川。 “喂……”长谷川哀号著抱头闪躲,一连串的惊吓让他完全失去反应能力,只能凭直觉乱吼乱叫:“柠檬!你不要这么生气!这根本是误会!我没有‘把妹’!把妹是什么意思?” “我一点也不想听你解释!像你这种随时随地都用下半身思考的家伙所说的话根本一点也不可靠!” “唉唷!那你也下用一直敲我的头啊,下要再敲了!我警告你喔,我真的会——” “真的会怎么样?!你说啊!你真的会怎么样?!”柠檬气得牙痒痒地,手上的木棍毫不客气地一棒子敲中他的额头。 长谷川被打得眼冒金星,他跳起来,正想逃,却发现自己的眸子对上了另外一双似笑非笑的美眸——哗!真的好美啊! 那双盈盈闪动著水光的翦水黑瞳,那白皙如玉、吹弹得破的肌肤,还有那带著甜美笑意、白里透红的睑蛋,天哪!他这辈子所见过的美女也不少了,但跟眼前这一个比起来,那些美女全成了地上的污泥。 就在这时候,柠檬已经跑到另外一边,使尽全身的气力握住将木长青以及火红女穿刺在地上的长剑努力往上拔,只听到她咬牙切齿死命地嚷著:“快……快起来!” 他终于懂了,他可爱的:心爱的柠檬竟然打算用调虎离山之计来拯救火红女跟木长青! 第17页 那头虎现在就在他眼前,而他,痴傻地朝著老虎,笑了。 第十七章 要选择记得?还是选择忘记?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算是个问题吗? “我当然要选择忘记!”孟可痛得倒抽几口冷气,她涕泪纵横地抬起眼睛望著樱冢壑。“可是我怕辜负你。有人说这是你送给我的大礼,有这个‘护灵印’我才有能力保护你,可是就好像吉弟依赖那把剑一样,我也不该依赖这个该死的什么封印!” “忘掉那些什么礼物的鬼扯吧,我不需要你保护。” “你需要,而且我坚持。”孟可泪眼汪汪地望著他,明明知道自己的模样很滑稽,但她的小脸还是十分严肃而认真。 “继续这种对话,我们可以讲一万年,但不会有结果。”樱冢壑叹气。 她停了一下,突然懊恼地又抱住头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太冲动?我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老是想保护你,更不知道自己的脑袋里到底为什么老是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影像……也许……也许我真的应该好好把这一切全都搞懂才对……” “不,那没有必要。那些都已经跟你没有关系了,我们应该把握的是现在不是吗?只有此时此刻才是有意义的。”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可是……那些该死的影像不肯放手,他们一直在呼唤我,要我……” 她努力思索著,想弄清楚这一切的关系,却又欲哭无泪地发现自己连一点头绪都没有、孟可捣著额头挣扎起身,樱冢壑伸手想扶她,但她却只是摇摇头。“我不知道那些过去老是死拉著我不放想干什么,但那不重要了,我受够了,我要自己来……” 湖,依然没有消失,湖畔的男人也依然双眼炯炯有神地、无限深情地望著她。 孟可摇摇晃晃地,一步一步坚持著走到他面前。那是威武王,也是任吉弟。 两人四目交接的同时,无数电光石火的瞬间穿越了他们。那些逝去的回忆一幕一幕从记忆深处被唤醒—— 不住颤抖的腿让她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她眼前像是万花筒一样不断闪过这种影像,她努力想把眼前的人看清楚,却发现自己很难专心,而这让她恼怒极了。 她每跨出一步,怒气就更上升一些;她每靠近一步,吉弟脸上那渴慕的深情便更重一些—— “够了!”终于,在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上,孟可忍受下了地抱住头大喊。 “珍珠……” “不,我不是珍珠。”她用力摇摇头。“或许过去是,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你是——” “我们可以站在这里把这两句话重复对讲一万年,但那对事情的结果没有帮助。”她几乎是同情地把刚刚樱冢壑所说过的话原封下动转给他。“任大哥……吉弟,我是孟可,不是珍珠的替身,你没欠我什么,真要说有欠什么,应该是珍珠欠你吧……她欠你一个正常的童年、正常的人生。” 一个正常的童年?正常的人生?她是这样想的吗?自己在她心里只是—个无法放弃过去、不小心被绞进轮回中的可怜虫? “那就还给我!”他突然握住她的肩膀嘶声说道。“把珍珠还给我!把我的童年、我的人生还给我!” “吉弟……” “老天……”任吉弟蹙起眉,俊瞳闪过一丝厌恶,那是对自己的厌恶,对自己走火入魔以来的厌恶全都在瞬间爆发。 老天!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让自己变成这副可笑的模样?他真的只是个不幸被拖进过去时光洪流中的可怜虫? 这几年来他无限嫉护,日日夜夜被可能失去孟可的恐慌感所控制,被那把该死的古剑所控制,他几乎、已经、不再是、他自己了。 “走!”他粗暴地推开孟可。“我跟你之间的一切都结束了!” 孟可愣住了,她怔怔地望著吉弟那张饱受痛苦折磨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了万般不舍—— 打从有记忆以来就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吉弟,无论欢笑悲伤,都一直守护著她的吉弟—— “走啊!去他身边,忘掉这一切!”他吼道。 “我……办下到……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的,我太可恶了!”望著他,孟可突然心疼无比地哭了起来,她上前抱住了吉弟,那么亲昵那么热切。“你不要难过,看你难过我也好难过!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可是请你不要生我的气,我没办法……就这样离开你。” 拥著孟可颤抖不止的纤细肩膀,他的心不住抽痛。这是多么幸福的瞬间,孟可终于不再怕他,但这只是短暂的吧?他的眼光转向不远处的樱冢壑,年轻男子只是面无表情地注视著他们。 俊眸低垂,这一切该是结束的时候,为了孟可将来的幸福,他必须有所决断…… “嘿。”轻轻推开孟可的身子,他的手轻轻一扬,一张色彩鲜艳美丽的扑克牌出现在掌中,那是张红心皇后,皇后脸上笑意灿灿。“爱哭鬼。” 孟可不明所以地望著那张牌,不知道为什么到这种时候了他却还有心情变魔术。 “你看,这是你。” 他将牌放在她眼前,手一扬,红心皇后变了个模样,是一个小小的、圆嘟嘟的公主,那手绘卡片上的女孩跟她多么神似,那是她在吉弟书房里所见过的照片上的自己吧!然后又是一扬,公主长大了些,是个少女公主,最后才是真正的皇后。她们有著相同的笑脸,都是笑得阳光般灿烂。 “一直都是这么爱笑的你,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你,你总是在笑,好像天底下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你的事情似的。我喜欢看你笑,只要看到你的笑容,我的生命就有了阳光,所以不要哭了,我的小皇后。” “一切,都过去了,结束了。你说得对,你不欠我什么,你……还是我的好妹妹。”他的表情好温柔,就像小时候哄她开心时的表情。 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离情依依?好妹妹?吉弟从来不曾这样称呼过她,他们从来从来就不是兄妹。某种变化正在渐渐酝酿成形,而她开始慌张。 “吉弟?” 黑色合影在他们身后形成巨大的黑色漩涡,一股诡异的恶臭从漩涡中飘散出来,还有阵阵嘻笑、哭泣、哀号所组合而成的声音,明明感觉很恐怖,却又有种奇特的魔力教人想靠近些看得更仔细—— 孟可的额头烧痛得更加厉害了,但她还是紧紧握住任吉弟的手臂,泪眼迷蒙中,她看到吉弟那双深情又遗憾的双瞳,看到他轻轻拨开自己的手。 “不要去!” 吉弟没有回头,这是他最后的选择,他不能活在没有孟可的世界里,而他的世界却又早已没有了孟可,这,也许是他最好的归宿。 “我的小皇后,是我们该分开的时候了。” “不不不!”孟可用力拉住他,又痛又累又是满心悲伤,她哭得泪眼模糊,还是死命想拉住吉弟的手。“不要去!吉弟不要去!” 看她那悲伤的模样,任吉弟有半晌迟疑,但心一横,他还是将她的手用力扯开,转身往那黑色漩涡中踏去。 “消失!”孟可突然紧紧握住双手对著那黑色漩涡厉声咆哮:“我命令你!现在立刻消失!” 突然,一阵刺眼的强光遮蔽了他们的眼睛,光线自孟可额际直射而出,只见她整个人像是被猛然发出的光线往后弹飞;樱冢壑动作极为迅速,正好上前接住孟可虚软的身子。 扁线过后,黑合漩涡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孟可额上的红肿也在同时神奇痊愈。 第18页 “吉弟……”孟可依然哭著朝他伸出手。 他愣愣地望著那原来有著黑色漩涡的地方,怔怔地望著躺在樱冢壑怀里、却叫著自己名字的少女。任吉弟闭上了眼睛,在握住她双手的同时,泪水也迷蒙了他的双眼——这样……已经够了。 ***独家制作***bbs.*** “小帅哥,你长得真好看。” 媚鬼笑吟吟地靠近长谷川,那双青葱般的纤纤玉手轻抚他的脸颊。长谷川完全傻了,只能怔怔地望著媚鬼那娇艳欲滴的脸蛋,不要说反抗了,他根本连半根手指头也动不了。 媚鬼笑著,身子也跟著低下来,腰一弯,便露出白女敕细致的胸脯,那吹弹得破的肌肤、紧实抖动的风景——长谷川红了脸,鼻血毫无羞耻地流了出来,真不愧是在教育下成长的大和男子。 “可不可以让我亲一口?”媚鬼捧著他的脸,双眼纯真地凝视著他,她的唇是天底下最美的诱惑,此时此刻不要说只是要求亲一口,就算要求他把命给她,她应该也会欣然同意吧。 丙然,长谷川傻傻地笑了,点点头,迎上自己的唇。那是死亡之吻啊!但看著媚鬼那双妖魅的眸,他却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别动……假装……假装你死了……”火红女喘息不已的声音在柠檬耳边低语,她冰冷的手轻轻地掐住她的颈项,柠檬吓得几乎要哭出来,但不知为什么,她知道火红女对她并无恶意,也许是火红女那摇摇欲坠的身子其实已经站不住,如果不是自己撑住她,她应该早已倒地不起了吧。 “快,否则长谷川就要一命呜呼了……” 柠檬闻言,眼光不由得飘向另外一边的长谷川——说真的,她实在气得想让他干脆一命呜呼算了!这超级大色魔!看看他那张花痴般的痴傻嘴脸,真是教人不由得火冒三丈啊。 可惜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于是柠檬“唉唷”一声将身子虚软下来。 媚鬼的动作停了一下,原本即将紧密相贴的唇在那瞬间分开了,长谷川脸上满是遗憾又满是感激。 “嘿,快解决了他,过来帮我……”红鬼跌坐在地上,她的唇角沾著几滴鲜血,而她仍意犹末尽地舌忝了舌忝唇。“快点,这家伙要是死了的话就可惜了。”她指指木长青动也不动的躯体。 “原来你还有力气啊。”媚鬼的手放开了长谷川,微微眯起眼睛盯著柠檬。“怎么没杀了她?” “哼,有大餐干嘛吃这种没味道的东西?更何况她也被我吸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口气你要的话就拿去吧。” 长谷川瞪大了双眼,他不住瑟瑟发抖,却说不出话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只是空洞的眼里就这么落下两行热泪。 媚鬼回头看了一眼长谷川,那眼泪教她不住皱眉。“啧,我最讨厌食物哭哭啼啼了,真烦……” “快来帮我,木长青就快死透了,如果连我也死了,你回去怎么交代?” 媚鬼冷哼一声,款摆著腰肢缓步走来。“不要太有自信了。我原也以为你死了,虽然有点可惜,不过死便死了有什么要紧?你早晚还是魔界的人,我说过了,无论转世几次,那种味道都是洗不掉——”突然,她的话声嘎然而止,那双妖魅动人的双眼因为惊愕而暴睁。“你……” 迸剑笔直刺进了媚鬼的心窝!火红女握住迸剑的双手正灼灼地冒著火焰,一股黥鼻烧焦的味道飘散出来。 “我?我是魔鬼不是吗?我们是自相残杀也无所谓的种族不是吗?”望著媚鬼缓缓倒下的躯体,她满意地笑了。 火红女终于松开了双手,古剑随著媚鬼倒下的身躯跌落在地,媚鬼不断挣扎著想要起身,但她的手只要稍微碰到古剑,便发出凄厉哀号。 “呵呵,没有用的,这把魔剑已经有了主人,它不会再让任何人碰它了,你不是也因为知道这点,所以才敢放心接近我吗?” 火红女的身子无力地缓缓往地面躺去,她已经好累好累好累了,但是可以听著媚鬼的哀号声死去依然是件很令人愉悦的事情。 天空在她的眼前旋转,只要她一断气,结界就会消失,孟可他们也会重新回到人界,这样她也算报答了孟可的恩情吧——咦!孟可对她到底有什么恩情?为什么她三番两次想害她,到头来却又总是做出与心意相反的事情呢? 一只手很慢很慢地握住她的冰冷柔荑,火红女挣扎著想要转头,却办不到;她只能极轻极轻地喟叹一声,泪水滑落脸颊。 “师兄……对不起……” 千言万语都在这三个字里了。他们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而她到头来竞只能口拙的说出这三个字。 那是木长青的手,他被点住穴道无法动弹,但所发生的一切他却非常清楚。他想拥抱她,想告诉她一切都没有关系,他一点也不在乎了。真的,他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善与恶、什么正与邪——师父临终之前将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他根本不该放开的。 “呜……”柠檬哭了起来,她无法站起身子,只能在地上爬著爬到他们身边,她努力将火红女的身子往木长青身边移动,她想让他们两人躺在一起,可是火红女的身体好重,她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长谷川来到他们身边,无言地将木长青的身子翻过来,再把火红女的上半身放在他胸前。 “如果……如果刚刚你不是哭了,我现在就一棒敲死你!”柠檬火大地朝他大吼。其实她心里难过极了,看到火红女与木长青,她柔软的心几乎要碎了!可是她表达不出那样的悲伤,所以只能用咆哮来代替。 最是嘴碎的长谷川此时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望著躺在枯叶中的两人,他黯然得只能垂头。 哪里来的风那么凄凉?哪里来的冰那么酷寒?又是哪里来的悲伤那么令人心痛? 某种奇异的香味从他们上方传来,长谷川与柠檬不由得抬头,只见半空中缓缓降下两条人影,一名身穿白袍的少年,一名身穿绿袍的少女,他们还来不及看清这两人的面目,时间已经悄然停伫。 地球,时光,停止了转动。 ***独家制作***bbs.*** “还没断气,还有得救。”探视著火红女与木长青的脉息,牡丹王那绝美容颜终于透出一丝松了口气的微笑。“檀香,你身上不是有千年续命灵芝?只要——” “不救。” 牡丹王螓首微侧,脸上有著不解的表情。“咦!” “不救,我就是不救。”檀香一脸倔强地断然拒绝,她双手抱胸,态度顽强。 “为什么?”牡丹王完全迷惑了,他微侧著首迷惘地问:“你一直以来不是都很喜欢苍木?当初苍木受罚,反应最大的也是你,你多次说过苍木很照顾你,你要回报他的恩情,可是为什么现在却……” “我不救他就是回报他的恩情。” “眼睁睁看著他流血而死是回报他的恩情?”牡丹王摇摇头,对这种逻辑感到不可思议。 “没错。只要我不救他,他就会……会死。” “然后?” 檀香的小嘴一扁,眼圈儿竟然红了。“只要他死了,就可以回归草木界了。” 牡丹王怔怔地望著檀香那泫然欲泣的表情,直到此时此刻才终于恍然大悟。檀香在菩萨面前为苍木抱不平、檀香对驽钝的转世苍木的不闻不问、檀香一心一意想取火红女性命——这一切的一切,竟然是为了爱? 第19页 “檀香……你真的……有那么喜欢苍木吗?” 檀香想了一会儿,泪珠儿滚落那张秀丽的脸庞,她张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多少年了,她从一株蒙受苍木灌溉的小树苗长成了大树,又从大树修练成精魄,然后转身成人形;这千百年来她的眼里、心里从来都没有过其他人,只有苍木。 死心眼的檀香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移情别恋,更不知道什么叫穷极无聊,她满心满眼都只想著跟苍木在一起就好,无论物换星栘多少次,只要他们能够一直一直顶天立地的站著,偶然的一次眼光交会,苍木回首对她温柔一笑,她便满心欢喜。 她不懂苍木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魔界来的小妖魔,更不懂苍木为什么要放弃草木界平静幸福的生活。她不能原谅红鬼对苍木的勾引,更无法原谅苍木终于转生为人。 “有那么爱吗?真的有那么爱?” “真的真的真的!我不要他再变成人了!我不要他再为红鬼受苦!我已经等了千百年了,一直等一直等一直等……” 檀香气愤地哭了起来,她握紧拳头咆哮:“我为什么要救他,好让他跟红鬼在一起?!我讨厌这样!我想要苍木回到草木界,我就是想要他回到草木界!我们是树木,树木就是树木!为何要干涉什么人间魔界?!我讨厌这样!你根本就不懂!我真的真的好讨厌这样!” 望著檀香嘤嘤哭泣的脸,牡丹王无言了,他那比任何鲜花都还要娇艳动人的脸庞微微黯然,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情爱……真是毒药啊。苍木如此,檀香也是如此:他们都躲不过这一关,多少年的修练就此付之一炬也在所不惜。 “你叹什么气?!都是你!我最讨厌你!如果不是你当年在树底下睡著让红鬼逃进草木界,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檀香抡起拳头,愤怒地朝他哭喊。“现在你还有脸叫我救他们!我为什么要救他们引我还要等多久?!” “檀香……你动了凡心了。”牡丹王涩涩一笑。 “是又怎么样引谁像你!糊涂虫一只!一睡就是千百年,也不知道人家有多担忧,不知道自己闯下什么大祸!还满心以为自己清高无瑕!最坏的就是你了!” “是吗?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不堪……” 檀香愣了一愣,想开口说什么,却又倔强地闭上嘴。她转过身去,不看躺在地上的两个人,双手紧紧握拳,免得做出令自己后侮的事。 “也罢,那就不要救吧。反正他们两个这辈子还没纠缠完,下辈子还是会继续纠缠,总得到他们情债都还清了为止。” “……” 牡丹王轻轻叹口气,怜惜地望著地上奄奄一息的木长青。“只可惜了……” “只可惜了什么?”檀香一听他话里似乎有话,连忙转身追问。 牡丹王耸耸肩。“只可惜了我的一滴牡丹血。几年前我见他老是驽钝不开窍,于是便助他一臂之力。如果不是那滴牡丹血,他也未必能真正转化为人,想来那滴血的效用不错,就算让他用上几辈子应该也不成问题吧。我原以为他们的情孽应该可以在这辈子了结的,早知道不成,我就再等等——” “你!”檀香气得浑身颤抖。“为什么处处跟我作对?!” 牡丹王可爱地微侧著脸,展露出一朵绝美微笑。“你想……会不会是因为我也很喜欢你?” 檀香檀口半张,杏眼圆睁,傻住了。 “你与苍木相处千百年,你我又何尝不是?这些年来你几时低下头看看我这株可怜的小牡丹?” “咦!咦!”檀香慌了手脚,连眼眸也眨巴起来了。“你你你!” “咱们相处这么些年,你心里总记挂著苍木,唉……”他可怜兮兮地叹口气。“我当然知道自己不能跟苍木相比,树木是比我这种花花草草可靠得多……” “嗳,这、这是从何说起!”檀香竟然微微红了脸,她慌慌张张地背过身去,想了想又转回来,张嘴想问什么却又吞了回去,就这样吞吞吐吐半晌之后才终于抖了抖双肩。“好吧,要救活他们?” 唉啊啊苍木啊苍木,看来你欠我的可不止一滴牡丹血了,我可是为你做出了最大牺牲啊。 苞檀香相处了千百年,虽然他并不讨厌她,但也说不上喜欢……好吧,也许“谈不上喜欢”的说法是无情了点,毕竟檀香这直来直往的性子还是挺可爱的……就算继续这样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下好吧?但这跟动了凡心是不一样的吧?嗯,应该是吧。 牡丹王微微地笑了。 “我救就是了……” 檀香低低地说著,凝望著躺在地上毫无生气的两人。她像是在切断什么东西似的犹豫了很久很久,良久之后才终于幽幽地叹口气,那双美眸沾上了湿气,而她掀了掀眉睫,上前替两人治伤。 阵阵奇异香气在森林间萦绕,天地静止了,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躺在地上的两人终于长长地吁了口气,还魂了。 绝美的牡丹王此时忍不住微笑著打个呵欠。“我们该走了,我好困哪。” “困?你不是才醒来没多久吗?怎么可能又困了?你是牡丹啊,不是瞌睡草!”檀香有些气愤地横他一眼。 “唉唉,人家天生就是容易困嘛。”他挽住檀香的手往森林深处漫步而去。“这样吧,你让我再睡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就好。” “不成!这次轮到我看守古木了,你睡著了我岂不是好无聊?” “不会啊,你可以看著我睡嘛,难道我睡著了不好看么?” “啊?不、也不是……” “这就对了,既然我睡著了好看,你也爱看,那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声音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森林深处,再也听不见了。 而她幽幽转醒,一睁开眼,便看见了蔚蓝的天空,身旁的男人猿臂轻舒,将她揽入怀中。 “天亮了。”他轻声说道。“是个很好的天气。” 是啊,迷雾已经散去,她觉得自己刚从一场深沉的梦境中苏醒过来,连视线都变得清晰了。 转头凝望著木长青那双温柔深情的眼,想起自己斩断的过去、想到自己险些失去的,她忍不住微微抿起唇,美眸低垂著呢喃:“是啊……终于,是个很好的天气。” 第十八章 “o-ya!” 实验室里爆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一群年轻人在小小的真空室前欢天喜地互相拥抱。 “恭喜啊抱喜!” “成功啦!” “ya!” “哗!真神奇耶。”少女的脸贴在真空室前面望著那只才刚刚死去的老鼠,她的表情居然有点不舍。“可是大宝好可怜喔……” “吼!可怜什么啦,都养它一整年了,它临死之前为我们达成实验也是天命所归嘛。”浓眉大眼的年轻人豪爽地拍拍她的肩。“这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发现喔,一定可以上牛顿月刊。” “你们都不会难过哦?大宝也很努力耶,每天很勤奋地滚鼠笼、跑迷宫,吃得肥肥的让你们做实验,呜!真是一只苦命的老鼠……” 四个年轻人全静下来瞪著少女,虽然他们一直都知道少女天性善良,可是为了一只实验的白老鼠这么悲伤,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接下来她会不会说要帮老鼠大兴土木弄个坟墓什么的? “明天就放假了,我们带它去郊外安葬好不好?我绝对不准你们把他扔进垃圾桶的。” 丙然! “呃……” “我明天跟女朋友约好了要去她家吃饭?” “明天我已经定好舞台剧的票,要是不去的话就浪费了。” 第20页 “我明天加班。” 少女安静地瞪了他们一秒,然后开始惊天动地地假哭起来。“天哪!我就知道你们最无情了,科学家这种生物天性就是残忍冷血,落到你们手上的实验动物没有一只有好下场的!就像之前的迷你宝、小点点跟水汪汪,现在连可怜的、活最久的大宝也被你们这样血腥对待啊!呜呜呜!” “喂喂喂!你这样有点夸张吧?大宝又下是我们杀害的,它可是寿终正寝耶!你知道实验用的白老鼠‘寿终正寝’的机率有多低吗?” “就是嘛!而且大宝达成了不可能的任务,它替我们证明了灵魂的存在。” “虽然目前这项实验结果还有待更多的佐证,但是我们相信大宝将会名留动物实验史‘永垂下朽’。” “我不管!明天我要带大宝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安葬。至于你们来不来,就看你们的‘良心’了。”少女阴侧侧地说著,双手轻轻地各压住手上的可乐空瓶一端,只见那瓶子立刻像纸做的一样被压得扁扁扁扁。 “……”四名年轻人看得头发都竖起来了。要命!要是被孟可这种手刀扫中铁定非死即伤。怎么没人考虑拿孟可做一下实验?她这种恐怖的力气也很有科学研究价值吧? “你们在干什么?都没事做?”突然,老板任吉弟那阴骛的声音出现,四名年轻人轰地作鸟兽散,速度快得惊人。 只有孟可还留在真空室前面望著那只名叫大宝的老鼠。 “嗯……活著跟死的时候相差0.9公克。”两人的倒影映在真空室前的大玻璃窗上,只见他望著贴在玻璃窗上的数据面无表情地检视。“原来一只老鼠的灵魂重量是0.9公克啊,一个人的灵魂重量不知道有多少?” 孟可吓了一跳,连忙回头。“任大哥,你不会真的想知道吧?那很……很不人道耶。” “很不人道?”任吉弟挑起了那双俊眉。“我又不是把人抓来杀了测试,当然会找些快要死的自愿者来做实验。” “可……可是……”孟可张口结舌,结结巴巴地望著他,不知该如何才能阻止这种残忍的实验。 “我们研究科学的当然要有追根究柢的精神对吧?”吉弟宠爱地模模她的头。“你今天没课吗?要不要去吃顿大餐?我知道一家新餐厅的牛排很不错唷。” “不用了,我不饿。”孟可摇摇头,双眼依旧望著真空室内四脚朝天的实验鼠,表情竟然微微带著点心酸。 凝视她那娇美可爱的侧脸半晌,任吉弟兀自走开,那修长挺拔的背影显得有些冷漠,只有那双隐藏在背影后面的妖美俊眸闪动著几丝复杂光芒。 孟可双手贴在真空室的玻璃窗前神色黯然;如果……如果小壑在这里的话,如果是小壑的话,应该会理解她的心情吧。 ***独家制作***bbs.*** “小壑!” 年轻貌美的樱冢夫人气势凌人地穿过了樱冢家长长的穿廊,虽然她穿著一身粉藕色典雅和服,但走起路来的速度依然快得吓人。而且当她喊出儿子的名字时,声音大如洪钟,与那古典美人的形象丝毫下合。 “小壑呢?”猛地推开书房的纸门,樱冢夫人杀气腾腾地瞪著一脸无辜的长谷川。“说!小壑呢?” “呃……少爷他……应该在院子里吧。” “院子;:你说!下午明明就应该要跟美津家的千金喝茶的,为什么你们两个都没有出席?!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失礼!” “呃……可是少爷说——” “不要以为你是他的家教就可以不把我的话当成一回事!” 长谷川终于叹口气,放下手上拿著的书。“樱冢夫人,小壑他不会再听你的话去相亲了,我劝你最好早点死了这条心,免得弄到最后连儿子也失去。” “什么?!”樱冢夫人杏眼圆睁,不敢相信眼前这小小小小的家教竟然敢用这种口气对她说话。“你刚刚说什么?!” “我相信你听得很清楚了,应该不需要我再重复一次。”长谷川懒洋洋地舒展著那双长腿。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 “你不用开除我,我自动辞职。”他微笑著起身,潇洒地将书本一放,走过樱冢夫人身边时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这么美、这么香的女人却是这么刁蛮傲慢;樱冢壑怎么看也不像是她的儿子,这女人到底是不是后母啊? 樱冢夫人愣了一愣,怔怔地望著长谷川的背影,过了三秒才大梦初醒地恼怒了起来。“你给我站住!” 长谷川只是背对著她挥挥手,看来是真的连一片云彩也不打算带定。不过临走之前还是得先见见他的小朋友。 无视于樱冢夫人在身后大呼小叫的追逐,长谷川来到樱冢家的中庭。半年过去了,那棵应该已经死掉的古老樱花树居然又重新活了过来,虽然看起来有点憔悴、气色不佳,但总算是活著——就跟树下的樱冢壑一样。 他就这么站著,有时候可以站上老半天,只是凝视著樱花树,也许在进行什么高明的灵通之术,但更多时候看起来就跟呆子没什么两样,连表情也是空白的。这种相思病恐怕是绝症,只有一张机票才能救治。 “嘿。”长谷川来到他身边,学他的模样抬头看著樱花树。有什么好看的呢?不过就是一棵树,怎么他老是看不腻? “你要走了?”樱冢壑淡淡地问。 “你怎么知道?” “长谷川!我叫你站住你听到没有?!” 樱冢夫人怒气冲天的声音在长廊问回响著,这就是最好的答案。一个人除非要离职了,否则怎么敢在老虎头上拍苍蝇,惹恼雇主? 长谷川耸耸肩。“我定好机票了,明天就飞台湾……唉,柠檬发了好几次mail誓告我了,她就快变心,呜!” “呵,柠檬不是那种会变心的女孩子。” 孟可又何尝是呢?那天他们掉进那个奇怪的黑洞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樱冢壑会悄悄地离开孟家?这件事一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但从樱冢壑跟孟可两人的表现来看,他们离开彼此的选择很显然是错的。 “中国人有句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意思是说,知道错而能改过的话,是一件很了不起的好事。”长谷川斜睨著他。“不知道这句话如果反过来说的话成不成立?‘知错不改,恶莫大焉’?” “……你去台湾打算教日文?” “啊?” “千万不要再用成语了,我怕你会找不到工作。”樱冢壑诚心诚意提出建言。 “……我是去教日文,不是教中文啊……哼!”长谷川没好气地翻翻白眼,从怀里掏出长方形的本子。“虽然你实在一点都不懂得什么叫‘尊师重道’,但我还是帮你定了机票。” “……”樱冢壑什么话也没说,回头继续望著樱花树。 “……”长谷川沉默半晌,终于按捺不住地将机票往他手里一塞,念道:“随便你。你这小表真下讨人喜欢!明明因为相思病般得半死不活的,却又宁愿继续病下去。每天看著这棵笨蛋树有用吗?难道孟可会从里面走出来?” “她已经做了选择……”樱冢壑轻轻回答。 “什么选择?你是说她选择了任吉弟那个骄傲鬼?去!孟可哪可能那么没眼光。” “她为了威武王,宁愿当一棵树五百年啊……” 什么王啊、什么树啊,其实长谷川完全听不懂。好吧,他真的是个一点慧根也没有的凡人,不过长谷川毕竟是长谷川,瞎扯的功力比他听故事的功力强很多。 第21页 “那又怎么样?要是真的当一棵树五百年就什么感情债都还清了,也该可以重新开始了吧?” “咦!”听到他的回答,樱冢壑有些疑惑地转头。“是这样吗?” “所以说你这小表真的很不讨人喜欢……”长谷川沮丧地叹口气,“你们到底是什么时代的人啊?爱到灿烂爱到死都是正常的,但是为了过去的誓言也要死守到死吗?明明才十几岁,怎么想法像个一千岁的老头啊?没听过‘变心’吗?” “小可不会变心的。” “对啊,她不会,因为让她变心的对象胆小得下敢去面对她,人家为了那个什么王的愿意当一棵树五百年,而你连尝试一下等等看的勇气都没有。” “……不领我家的薪水之后,你真的很嚣张。” “哈哈,哈哈。”长谷川眨眨眼睛干笑起来,拍拍如今已与他一般高的青年的肩膀。“明天我在机场等你,你不来我还是一样会走,以后你就看不到我这副嚣张的嘴睑喽。” “长谷川!”就在这时候,在一旁足足等了他们五分钟的樱冢夫人终于忍受不了了,他们竟然完全把她当成隐形人一样!“小壑!你们——” “你不要太没规炬了。” “老夫人。”他们异口同声乖乖低下头行礼,长谷川差点被樱冢夫人那张铁青的脸给笑翻过去。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在两名侍女开路引导下,来到中庭的樱冢老夫人身穿素雅的主祭服饰。刚从皇宫回来的她看不出一丝疲倦,反而精神十分抖擞,目光炯炯。那双凤眸冷冷扫过在场所有人,那不怒而威的气势依然压得所有人抬不起头,她不赞同地对著媳妇冷哼一声,目光最后停在樱冢壑身上。 “小壑,跟我来。” 樱冢壑随著祖母的脚步再一次走回樱花树下。 “你知道这次为皇室所做的占卜结果吗?” “知道。” “知道?” “我把守护树弄死的那一刹那就知道了。太多冥间游魂在那一刹那间来到日本,惊动了魔界、冥界与神界,现在的日本已经变成一个超大狩猎场。” “没错。但这件事目前只有我们樱冢家的人知道,日本其他的阴阳师都还不知道真正的事发原因,那些游魂当中有不少是能力超乎我们想像的恶鬼,其中有些甚至已经纠缠上皇室了。事情是你惹出来的,你为何还不动手开始收拾?” 樱冢壑没有回答,他凝视著樱花树,表情木然。 “去找她,把她带来日本。” “……” “这是命令。”樱冢老夫人几乎是恼怒地横了他一眼。“我绝不允许你那么简单就放弃自己的责任。既然那个女孩关系著整个日本的命运,你就非去把她找回来不可。” “我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命令而去找小可……我之所以去,是因为‘这里’很痛。”樱冢壑转头望著老夫人,他的双手压住自己的胸膛,表情有种奇异的新奇感,像是突然发现新玩具的小孩 樱冢老夫人被他的坦白给逗笑了,她的表情不由得温柔起来,想起自己年轻时与他祖父所经历过的爱情,那足以让钢铁融化的热情,如今依然能令她的眉目变得柔和。“那么她就是你唯一的止痛药。” “她不一定会跟我回来。” “那就把她抢回来。” “……” 这位转世狩魂使的侵略性太低,难怪敌不过前世杀人如麻的威武王。 樱冢老太太摇摇头叹口气。“那就等吧,等到她愿意跟你回来的那一天。” “嗯……” “小壑。” “嗯?” “尽量在我还活著的时候。这条件合理吧?” 樱冢壑终于微微一笑对她点点头。“遵命,祖母。” ***独家制作***bbs.*** “为什么对她那么坏?” 懒洋洋躺在树荫下看书的任吉弟微微抬起俊眸,轻轻推一下挂在鼻粱上的眼镜,那双妖美的眸子流光闪动。 “什么?” 旻月人指著在太阳底下独自奋力挖小坟的孟可。 “有吗?”他低下头回到自己的书上,漫不经心的模样。 “别再作假了。难道我看不出来吗?”月人叹口气。“这半年来你不断的疏离她,把她从你身边一寸一寸赶走,看得人心疼。” “你想太多了,我没想把谁赶走,尤其是小可。” “换了以前我也这么认为,小可一直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她涩涩一笑。“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千方百计想要她离开你?你无法给她幸福吗?为何放任自己看著她憔悴?” “身为一个秘书,这么多话不是什么好现象。”埋首书中的任吉弟冷冷地说道。 “那……以身为情妇的角色呢?”她挨近他身边,亲亲热热地拥著他。“瞧,小可往这边看了。” 这句话像是魔咒,他果然放下手中的书,低下头来给了她一个缠绵深情的吻;阳光如此炙烈,即使在树荫底下都还是能感受到那股热力。 他的手轻轻抚著她线条优美的纤细颈项,亲昵的动作看得人脸红心跳。 “这样你满意了吗?”直到两人的眸子都因为而显得迷蒙,他才沙哑地在她唇边呢喃。 转过头去,阳光下的孟可已经不知去向。旻月人细致的脸埋入他的颈项间,声音微微颤抖。“我不该对你上瘾的……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恶劣。”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也对你上了瘾?” “我知道那不可能。”她轻轻叹息,娇女敕如花办的唇在他颈项间磨蹭著。“我只希望自己能在孟可离开你的时候,陪在你身边,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 他的身子微微一颤,但只在那瞬间,他已经翻个身将她压在自己修长的双腿下,墨瞳深深凝视著她。“你一点都下了解我。小可是无法被替代的。” 她几乎窒息,连忙将脸转开,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脸上失落痛楚的表情。 而他低来轻咬著她小巧的耳垂,修长的手揽住她那纤细蛇腰。“你也是。对我上了瘾的女人是无法离开我的,所以你不用等谁离开我身边。” 暧昧的言语、缠绵的轻咬,她立刻迷失在他的掌握之中。旻月人忘了他们身在何处,也忘了自己原本勾引他的目的,她沉溺在他的之中深深迷醉,她果真上了瘾。 而他的目光几乎只花了半秒,便毫无困难地锁住了那条在不远处抬头仰望著天空的少女背影。 尽避阳光灿烂,那背影依然显得萧索无助,过去原本浑圆健康的身子,如今竞显得有些消瘦,连她那苹果般的脸蛋都变得单薄了。 他的心在绞痛;每每这样望著她,他都觉得自己正被她的憔悴一寸一寸地凌迟—— 是该放手的时候了,尽避他有万般不愿。但,的确是该放手的时候了。 任吉弟紧紧地拥住旻月人火热的娇躯,用一个吻封住了她所有的呼喊,不让她看到自己眼中的痛楚与落寞。 如果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无论要重来多少次,无论要轮回多少次,他都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这一世的心痛他会牢牢记住,至死不忘。 ***独家制作***bbs.*** “小可?”艾百合敲敲女儿的房门。“该准备上课喽。” “嗯,听到了。”房里传来气息奄奄的声音。没多久,房门开了,无精打采的孟可侵吞吞走出来。“妈咪早。” “……” 走到餐桌前,她呆呆地坐下,机械性地拿起上司抹上果酱。“爸爸早、爷爷早。” 第22页 孟家人全都望著这个傻孩子,她好像一点都没发现自己所抹的“果酱”颜色不大对,那是孟老仙放在桌上、正利用烤箱热度软化的陈年膏药。 就在孟可要把上司送进嘴里的那一刹那,孟桑反射性的敲了她的头。 “老公!”艾百合立刻大叫,“跟你说过一千次了!下准再打小可的头了!” 报纸后的孟桑闷闷地探出头来。“让她吃掉那种东西会比较好吗?而且她很久没头痛了,应该是痊愈了吧。” “啊?”孟可兀自一脸傻气地揉著脑袋。“怎么了?” “没什么,你只是差点把爷爷的膏药给吃了。” “咦!”孟可这才望著自己手上的上司不住眨眼。“啊……难怪我会觉得这果酱的香味有点奇怪。” “唉,我真不知道你怎么了。你说你说!你已经多久没有早上起床练功了?我还以为你偷懒个一个月也够长了,没想到都好几个月了,你还是天天睡觉偷懒,真是成何体统!你不要忘了武术大赛就快要到了,就凭你这懒性,你也想去跟人家争夺冠军;:”孟老仙没好气地数落她。 “我没说想去争夺冠军,我不想比了。”孟可无所谓地回答。 “什么?!”孟家三个人全愣住了,没想到从小嗜武成痴的孟可会说出这种话来。 “呜!小可,你是不是又病了?”艾百合难受地模模女儿的额头。“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妈妈。” “你不去比赛我是无所谓,不过……”孟桑神色严肃地望著女儿。“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上大学了,不是小孩子,我觉得学业比较重要。”孟可说著,将一整杯牛女乃咕噜噜地灌完。 “我去上学了,爷爷爸妈再见。” “喂……你、你、你……”孟老仙还想说什么,但对著孙女那落魄的背影却又什么都说下出来,到头来只能恼怒地独自生闷气。 孟可拖著仿佛有千斤重的脚步慢慢地踱出了孟家,当她抬头望著满眼阳光时,竟然还忍下住瑟缩了一下。 其实,是已经没有动力了。她还想保护谁?还有谁需要她的保护呢?她从小到大练武只有一个目的:不断变强,就可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而今……已经再也没有人需要她的保护,她的练武生涯就到此为止了。 “……这、该怎么办才好?”艾百合眼眶濡湿,望著原本每天都快乐得跟麻雀一样的女儿突然变成泄了气的皮球,她真是感到心如刀割。 “她跟吉弟在一起不正是你想要的?” “我没有想要小可跟谁在一起,虽然我私心里比较喜欢言弟,但我希望我的女儿快乐,只要她快乐,她跟谁在一起都无所谓。” “你以为那种事轮得到我们决定吗?”孟桑忍不住叹口气的拍拍妻子的手。“算啦。” 孟老仙闷闷不乐地涂著土司,他们全都不能明白他有多失望。他简直是失望透顶了!好好一个有机会武功天下第一的孙女眼下却成了这副模样!丢脸哪,小可是他晚年唯一的学生,也是这辈子最骄傲的学生,没想到…… “爸……” “干什么?我心情很不好!”孟老仙没好气地嚼著吐司,才咬两口便忍不住吐了出来嚷道:“就说不要老是吃这种东西!我是老人家!我要吃清粥小菜!去!最讨厌怪里怪气的洋早餐!”他扔下吐司发脾气。 “……爸,膏药配吐司好吃吗?” 第十九章 据说,他们学校拥有全北部最美的校园,辽阔的操场旁就是一小片参天树林,再过去还有个美丽的湖泊:站在操场旁放眼望去,正在场中奋力踢球的大男孩们挥洒著汗水,微风徐徐,阳光灿烂,笑语声随著风声而来,这景象……她仿佛曾经见过,只是年代相隔千百年。 记忆中,也是这样有著风、有著阳光的日子,他们在精致的纱帐中笑看场中的军官们骑著马踢球;沙尘滚滚,激烈的笑语声也是这样随著风飘来,纱帐中的男人妖美的双眸淡扫,他旁若无人地亲密拥著她,举杯喂她一口香醇沁凉的葡萄酒。 棒壁的纱帐中端坐著几名姿态骄傲而美丽的女子,她们愤恨怨毒的眸不时射来厉芒,尽避在金光灿烂的阳光下,仍显得阴毒冷酷。 某种诡异的气氛让她背脊发凉。她下自在,螓首微仰望著她的王,他那淡薄的唇却正宠溺地微微往上勾勒出一抹笑。 “别怕,有我在。” 他启唇,无声地对她说著,有力的手臂轻抬起娇躯,俯来又度她一口酒,紫色的液体像是流动的火焰一般缓缓烧灼她的舌,她嘤咛著,藕臂揽住他那厚实的肩,让自己更紧贴著他的安稳心跳,但那不安的感觉却依然没有退去。 是什么让她不安?埋在他的颈项间,她悄悄地睁开双眼,透过他那浓密的长发往后看,她又看到了那不属于凡间的黑暗合影。 四周的人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那日益壮大的影子,那日日夜夜缠绕著王身边的恐怖合影无色无味无声无息,但它正咧著嘴朝她笑,充满了挑衅意味。 她刚白了睑,不由得紧紧闭上双眸,将小脸埋进王的肩窝,娇躯忍不住瑟瑟发抖。 “怎么了?” 那合影……一天一天的吞噬著王,让他越来越残酷,越来越冷血。府里的人悄悄地这么诉说著,战事规模越来越大,王杀的人尸骨早已堆积成山。一将功成万骨枯,满手的血腥啊…… 她忘了隔壁纱帐中那些女子恶毒的眼光,藕臂紧紧地紧紧地环住了王的颈项。“不要走。” “咦!”他惊异地笑了。“本王不就正在你身边?” 一句话也不肯说,娇躯被他轻柔翻过来,美眸盈盈带泪。 “不是说好了这三个月本王哪里也不去?就只陪著你。” 凝视著那双带著笑的眸,她什么话也说下出,私心里却呐喊著不要走、不要再杀人、不要——让那恐怖的合影离开吧!那影子……迟早会撕裂他们,会将王从她身边带走。他总笑她傻气,以为她只是撒娇,却不知道那深沉的恐惧如何在每个夜里、每次凝望他背影时教她惧怕得冷汗涔涔。 蓦地,某种阴寒气氛让她的背脊更僵,她惊喘著大睁双眼,身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的斗篷罩住,四面刀光剑影突然袭来。 “有刺客!” 侍从们慌张的惊叫声四起,纱帐轰然被剑气震得零落。威武王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护在怀里,另一手长剑已经出鞘,刀剑交击发出铿锵之声,某种温热的液体洒上她的衣衫。 人们惊叫著,场面顿时陷入混乱,但只在片刻,一切都安静下来了,鸦雀无声。 场中赛球的军官们停止了动作,侍从们不再尖叫,依偎在王的胸前,而他的心跳平稳如昔。 她想探出头来,他的大掌却轻轻地压著她的头。“乖,别看。” 她只能微微侧著首睁开一只眼睛。纱帐完全毁了,他们周围满满的全是血,半截断腰红滥滥地横陈在他们脚边,那双腿似乎还微微斗动著——她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王站了起来,他的长剑猛地划破了隔壁的纱帐,她可以感觉到他挥舞了长剑,只这么一次,女人们疯狂地尖叫起来。 “三夫人!” 她的身子抖得如风中落叶一般,仰起头无法置信地望著她的王。 “再有人敢打珍珠的主意,下场就是如此。”他凛声说道,长剑呼地一甩,鲜红色的血在地上画出一条血痕。 那合影……笑得如此猖狂,一寸一寸地更接近了她的王…… 第23页 “孟可?” 大太阳下,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冷汗从她的掌心冒出,而她的指甲陷入了掌心。 “小可!”柠檬呼唤的声音传来,她猛然回头,雪白的脸仿佛见到了鬼。 “老天!你没事吧?”柠檬被她的表情吓得连手上拿著的饮料都掉了。 孟可终于眨眨眼睛,她的头皮还隐约发麻,背脊湿冷僵硬。“没、没事啊。” “真的没事?老天,你脸色好可怕!懊不会是中暑了吧?”柠檬惊吓地模模她的额,只觉满手冰凉。“我送你去保健室?” “我真的没事啦。”孟可甩甩头,将脑海中那清晰又恐怖的回忆甩去,勉强挤出一抹苦笑。那些记忆为什么会那么清晰?那些该死的回忆总是在每次见到似曾相识的景象时突然袭来,教人措手下及。 “还在为吉弟跟月人失踪的事情烦心?”柠檬小心翼翼地探问,忧虑写满她的眼睛。“唉!拜托你下要再想了,他们要去哪里又不是你能控制的,你才是被抛弃的人耶。就算你真的不嫉妒,也不用这样失魂落魄啊,他们都那么大的人了,还会出什么事情嘛。” 其实她真的不嫉妒。 就算明知道吉弟跟月人姐在办公室里明目张瞻地缠绵,她也不吃醋不嫉妒,她只是觉得……有点孤单。 寂寞从每个角落袭击她,像头凶猛的野兽啃噬著她。 “你不明白……” 为什么会老是回头呢?不经意的每个时刻,她会回头看看自己身后,总觉得那里该有一条灰色人影静静守候。 每一次回眸落空,她那双美丽的瞳孔里总会盈满淡淡哀愁,仿佛阳光再也无法照耀她的双眼。 身为孟可的死党,柠檬还是很尽责地陪伴著她。虽然她可以了解孟可的低落情绪,但却对孟可的消极感到厌烦。 柠檬嘟囔著抱怨:“是是是,我是真的不明白。他跟月人打得那么火热,你怎么会看不出来。” “那又不关我的事。” 柠檬微微眯起眼睛瞪了她一眼。“你这样真的很奇怪耶!明明已经选了吉弟,可是却又一点都不……”她思索著该如何形容这两人的关系,说是兄妹又不是兄妹,说是情人又不是情人。柠檬侧著她那张可爱的小脸想了半晌,终于还是摇摇头放弃。“算了,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你也知道我的意思……以前你老是会把好复杂的事情变得很简单,可是这次你真的把很简单的事情变得很复杂了。说下定吉弟他选择带著月人私奔对你们而言最好,省得继续这样夹缠不清下去。” “我满脑袋都是襁糊,所以请不要跟我说什么很复杂、很简单这种没有定义的事情。”孟可的表情呆呆的。 “对了对了!版诉你一个你可能不是很在乎的消息。”柠檬朝她挤眉弄眼。“想不想知道啊?” “……如果我不是很在乎的话,为什么我会想知道?” “因为是有关于日本的消息喔。” “我该进去上课了,下一堂绝对不能缺课,不然铁被当的。”孟可立刻跳起来往学区大楼定。 “喂喂!小可!”柠檬连忙追上去。“你不要这样啦!” “我不想知道,你不要告诉我。”孟可决断地说道。 “喂——” 午后的阳光将孟可的背影拖得老长,她很快便跑进大楼,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怕的怪物正在追她。 而那怪物却是她最渴望听到的消息。她好想知道,却又不敢知道。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该再回头,尽避只是柠檬简单的三两句话都教她手脚不住发抖,教她的心脏不住乱跳。 柠檬望著孟可的背影忍不住幽幽叹口气。“唉……真是笨小可耶,干嘛把自己搞得那么痛苦啊。” ***独家制作***bbs.*** 墨夜,床上的人儿终于累极而眠,她的眼眶下方有哭泣过的疲惫痕迹,紧皱的眉头深锁著忧愁,完全不复过去的青春活泼模样。 梦里不知道想到些什么,泪水又哗啦哗啦流下来。 “……”屋里的男子望著那两行泪,无言地伸出手轻轻接住那珍珠泪水。 真是个老爱把罪过往自己身上揽、单纯到不行的小傻瓜。也难怪有那么多人想保护她,这种天真……实在是……近乎蠢。 窗外,银色的月光下又伫立著同一条灰色人影,而他一点都不意外。 从袖口翻出一张手绘红心皇后扑克牌放在枕畔,他俯子在她额际轻轻印下一个吻。 “你自由了,我的珍珠妃。”他轻声在她耳畔低喃,温柔深情的眼神静静凝视那柔美的睡颜半晌。 她哭泣著嘤咛申吟,辗转间泪水又再度落下。是感觉到离情吗? 他欣慰又难受,痛苦矛盾的心情狠狠地撕裂著他。 多希望可以永远这样看著她、守护著她,多希望自己是那种心胸宽大的家伙,可惜他并不是。 他的心胸狭隘,尤其在遇到跟孟可有关的事情时,他的心眼大概只有蚂蚁脑袋那么一点点的容量;他只能远远、远远地祝福她,他不能忍受别的男人接近她,也不能忍受她脸上那种落寞的表情——他该死的小气到极点,所以只好选择离开。 这决定像是自己用一把刀捅进心窝翻搅,而且还翻搅了这么些时候;终于,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终于,他已经没能力再劫心泣血:终于,每一丝名叫“希望”的火焰都已经熄灭……他终于真的能转身走开。 窗外的男人仍然直挺挺地站著,从那姿态看起来,他就算在那里站个几十年也不成问题。 为什么他能用这种等待著的姿态这样静静伫立而自己却不行呢? 推开窗户,回头再望一眼自己此生最爱的女孩,他那妖美的双眸不争气地蒙上一层水雾。原以为已经千疮百孔、不再有感觉的心再度隐隐作痛。他觉得自己的脚生了根,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定了焦,他觉得自己一定走不开,因为他懦弱得多想冲过去再给她一个深深的拥抱。 然而,窗外的冷风袭面,眼里的水雾终于渐渐散去,他轻叹一口气。 “那把古剑还在我手上。”飞身窜出窗外,他们两人再度面对面。记隐中也是这样的午夜,也是这样的月光,那时他们还是生死仇敌。 “我知道。” “最好做错,最好给我个理由取你的脑袋,天涯海角,随时我都乐意回来。”他冷冷哼道。 男子微微一笑,月光下的他俊朗磊落,已经是个男人;而自己却像个要脾气的孩子,他下由得被自己所说的话给逗笑,只是笑得又悲又苦。 “嘿,你们!”夜色中,屋顶上出现一抹不耐烦的火红,修长双腿在屋檐轻巧地跳著格子。“到底打不打?这样耗著,很烦耶。” “他们不会打,倒是我很想下去喝杯茶……唉,可惜了上次的茶全掺了水泥灰。”青衣长袍飘动,他渴望地往下望著孟老仙的屋子。 “我去给你偷来。”红衣女子笑嘻嘻地往下翻,青袍及时捞住她的纤腰,爱怜的双眼睇著她。 “嗳,死人不会偷东西,而且即便偷来也不会泡。” “唉,我们死了啊。”女子脆女敕的嗓子娇嗔,“死啦死啦,死啦还要来看这小丫头,真是上辈子欠她的。”她说著,又睨著那两名恒长对立著、仿佛打算就这样站到地老天荒的男子。“你们好烦,到底打不打?不打的话,我们可要走啦!从白云山枫火顶来这儿好远哪!就只想来看这么一眼。唉唉唉,人死了也顶麻烦。” 第24页 对话不伦不类,四个人都忍下住有点好笑。 男子回头凝视著沉睡中的少女,千秋万载的一眼,哀痛逾恒;而远处有名女子也在等待著他。两颗同样破碎的心。 衣衫飘动,他终于忍心远去。 “我们也该走了,因为我们已经死了唷,我们的时代结束了。”火红娇影在屋檐俏皮地踢动著修长双腿,她半果的颈项上有一抹火焰映著月光隐隐跃动。 黑夜的故事,也该在黑夜中划下句点。 望著那一红一青飘然远去的身影,男子眉目含笑。 此时墨色的夜渐渐渲开,天方露出一点鱼肚白,彩霞从深深的墨色中缓缓透出。 靠著窗口的墙,他抬头仰望漫天星辰。 当时少女也这样仰望著天告诉他:银河好美好美。 这灿烂的星光直到此时才能打动他,历历过往都在眼前。 “唉……”突然,屋里的灯亮了起来,老迈的叹息声有些懊恼地传来。“滚进来给我烧开水。” 男子忍不住笑,抬起睑,果然看到孟老仙那张面无表情的老脸在窗口出现。 尾声 “不要跑!” 墨黑的夜,繁华都市里很少人会抬头张望天空,也很少人会去深究自己所听到的声音到底是从电视、收音机、还是人的口中所发出的。所以他们总是在这样漆黑深沉的夜里在繁华都市的天空中高来高去,却从来不曾被人发现。 “我从另外一边去拦截他。”少女动作极快,不等男子回应,自己已经先掠过屋顶,身影轻灵地落在隔壁巷子屋顶。 “还是那么性急啊……”男子凝望著少女的背影,忍不住微笑著喟叹。 几个纵跃之后,少女已经拦在黑影之前。“站住!你跑不了了!” 黑影倏地转身想逃,男子修长飘逸的身形却无声无息挡在后面。 “哈!没地方跑了吧。”少女笑嘻嘻地上前,仔细定睛一看,才发现光影中竟然是个抽抽噎噎的小男孩。“咦!呃……” “妈妈……”小男孩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不断揉著眼睛,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妈妈!” “哇!痹,你先下要哭啊!怎么了?”她立刻慌了手脚,蹲下来对著小男孩又拍又哄地:“乖,不哭喔,你怎么会一个人到处乱跑呢?妈妈在哪里?” “妈妈在——”小男孩话还没说完,突然从他身后窜出另外一条黑影,那影子龇牙咧嘴地无声咆哮,竟硬生生从她怀中咬走了男孩。 少女大惊失色,猛地飞身追上去。“放下!” “吼!”黑影张牙舞爪地咆哮著,叼著小男孩下断左冲右撞,赤色魔眼凶猛地瞪视著他们。 “幽复不合。显复不明。名即不惜。利即不争。辱之不忿……”咒文声在黑夜中响起,男子捻指而念,修长身形如玉树临风。 夜兽顿时疯狂咆哮著扔下男孩朝他冲撞而去。 “危险!”少女俐落纵身挡在男子身前,她的双手毫不犹豫地往前握住夜兽两颗巨大獠牙,无惧于那阵阵阴寒恶臭,奋力拉开夜兽那张贪婪大嘴。 “杀即不死。活即不生。白发非老。少复非婴。视之不见其体。听之不闻其声。大身弥轮八极异塞空庭。小则针穴里走马。尘里藏形嘤——空,幻,恶,退!” 伴随著夜兽痛苦凄厉的嘶号,少女额际幻出金色强光。 夜,复归平静。 少女像是无事人一般走向被扔在地上的光影,光影中的小男孩大睁著惊惧的双眸,不断瑟瑟发抖。 “乖,不怕,告诉姐姐,你刚刚说妈妈在哪里?”她微笑著抱起小男孩。 “在……妈妈在医院。” “医院啊?”少女回头朝他求助,那无辜的表情令男子下由得翻眼看天。 “喂……很可怜啊,还这么小……” “虽然很小,可是还是个游灵,不能任他到处捣乱。像刚刚那样,如果被吃了而不能转世,岂不是更可怜?” “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找不到妈妈,所以才会到处恶作剧啊。”少女抱起小男孩又摇又哄:“乖喔,不哭不哭,姐姐带你去找妈妈。” “小可……” “不要这么无情嘛。”少女挨近他身边撒娇。“只是让他看看,这么小的小孩,你怎么忍心让他一路哭著一个人走?” 这种情况他真是再熟悉不过了,次次都是这样,她的善良天真委实替他们惹来不少麻烦。但是又能怎么办呢?男人叹口气,只能宠溺一笑。“只是看一眼就得送他走。” “好好好!只看一眼!只看一眼!”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咬著小手指,乖乖地依偎在少女怀里,那双泪眼闪亮亮的。 “医院是吧……好,这附近能有几间医院嘛!没问题,姐姐陪你去找。”少女朝小男孩鼓励地微笑,说完,又是几个纵跃,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这一找,他们足足找了七个小时,直到天色快亮的时分才在郊区的一家小医院里找到小男孩的母亲。 “妈妈!” 医院的长廊上,小男孩摇摇晃晃地哭泣著奔向守在加护病房外形容憔悴的女人。 少妇看来年纪还很轻,她蓬首垢面,衣衫褴褛,一双睡得像是金鱼一样的泡泡眼已经流不出泪水了;她怔怔地守在病房偌大的玻璃窗外,凝视著躺在里面的儿子。 “妈妈!”小男孩哭叫著拥住了少妇,他的影像颜色越来越淡,随著天色渐亮,他的生命力也越来越微弱。 “原来是个生灵啊……”她忍不住也红了眼眶,回头看看医院外的天空,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怎么办呢……” “生死有命——” “可是他们好可怜!”少女果然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呜呜呜!好可怜……” “……” “你能帮忙吧?说嘛说嘛,你可以的,不要见死不救嘛。”她紧紧挨著他,抬起那张秀丽的小脸渴求地望著他。“小壑,你最好了,不要拆散他们嘛,他们真的真的很可怜。” “唉……” “这次就好了,只要你帮这次,我就跟你回日本。”少女有点心虚的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樱冢壑睨了她一眼。“这次不会又是唬我的吧?不会再有爷爷生日、学校校庆、爸爸出差之类的借口了?” 她吐了吐舌头,有些愧疚地低下眼睛。“不会了不会了,这次一定不会再有理由。” 樱冢壑张开手臂将她拥入怀中,轻轻地吻了吻她香香的头发,然后放开她。 神秘的咒文在医院的长廊中无声地回响著,男子修长的体态在晨曦的金光中被拉得悠远。 “无生无死……无净无垢……” 小男孩的影像又渐渐变得清晰了。孟可开心得忍不住又叫又跳起来。她远远地对著小男孩不断挥手。“快进去,快回去自己的身体里面。要加油喔,要好好把握,千万不要再调皮了。” 小男孩甜甜地朝他们微笑,张开小手挥了挥,然后转身穿过墙壁消失。 不久,加护病房内便传来阵阵骚动—— 孟可等待著,果然看到那个少妇突然趴在加护病房厚厚的玻璃窗外又哭又笑地拍著窗户。 她的眼眶湿润,连鼻子都哭得红通通的。 他很自然地拿出面纸交给她,又是一个拥抱将她搂进怀里。“你真是个爱哭鬼耶……” “人家感动嘛。” “刚刚你救了我,我还没跟你道谢。”他揉著她的发轻声说道。 她害羞得抬不起头。 “其实……到处都是恶鬼,也下只日本需要清理。” “可是日本的鬼却是我们最该负责的。”孟可从他怀里钻出半张娇美小睑,目光盈盈。“这次我会乖了,我陪你回日本,做日本第一阴阳师的保镖。” 第25页 “你的头真的不痛了吗?”他的眼里有些忧虑,伸手轻抚她形状饱满优美的前额。 “嗯。”她用力点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就算遇到恶鬼也不会痛了耶。” 樱冢壑狐疑地伸手轻采她的额,微温的肌肤不似过去那般烫手,而她明亮的眸子也看下出丝毫说谎的痕迹。她的记忆恢复了吗?如果记忆没有恢复,封印为何会解除?真令人大惑不解。 “我们到屋顶上去看日出!”她兴致勃勃地提议。 “真是百看不厌。” 因为日出前的那一刻,夜色最墨之际总让她想起某人……她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那深深的墨让她想起吉弟,让她想起不久前的一个梦境,梦里有吉弟那双深邃的双眼,有吉弟的低语呢喃,还有吉弟的吻,冰冷又灼热。 站在屋顶上,依偎在樱冢壑温暖的怀里,孟可一方面感到幸福,另一方面却又深深、深深地想念著吉弟,她的王。 深墨色天空,像是吉弟的背影,像是那些被她掩埋在心底深处的前世回忆。 这将是她这一生永远都要面对的无解课题,让她感到既苦涩又甜蜜的课题。 全书完 番外篇 番外之四绿袖与金无极 “绿袖?绿袖?你这死丫头又死到哪里去了?!”大太太尖锐的嗓门又在大宅院里回响了。从那声音里的怒意听来,她这次的火气可不小。 “来了,来了。”蓬首垢面的小丫头慌慌张张地从后院里奔来,一脸慌张。“奴家来了——”她才赶到正厅,前脚还没踏入厅门呢,轰地一个巴掌已经等在门口将她打倒在地。 她喘极了,却也只能捣著脸忍痛陪笑。“太太,奴家在后院里洗衣服——” “你还敢顶嘴!”大太太那双臃肿痴肥得像猪蹄一样的腿立刻踹了过来,小丫头不敢闪避,只能抱著头任她阳踩。 “大夫来了!”门外家丁急急忙忙奔来通报:“禀告大太太,镇上的马大夫到了!” “快请他进来给老爷看伤!”大太太撩起裙摆,同时还下忘狠狠地往小丫头手上死命地踩过去骂道:“算你运气好!今儿个老娘忙得没空与你计较,还不快去后山的山涧打两桶水回来给老爷梳洗!” “是……是……”小丫头点点头,揉著伤处起身,很快转身离开。 她早就下哭了。从十岁进这个家门之后,每日不断的打骂已经将她百炼成钢,这种程度的欺凌每天都要上演,真要哭的话,早就哭瞎双眼了。 这偌大的宅院,家丁丫鬟不少,他们的遭遇也下比她好到哪里去;唯一不同的是欺凌他们的人并不是老爷的太太们而已;而她很下幸的身为周老爷最小的一个姨太太,上面的八个太太个个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而老爷也早就玩腻了她,大概连她是他的姨太太这件事也已经忘了吧。 绿袖慢慢地踱到后院,井边的丫鬟们正窃窃私语著。 “听说镇上来了个侠客,就是他把老爷给打伤的。” “侠客?真是好大瞻啊。老爷可是前任的县太爷,现任的县太爷还是老爷的外甥呢,什么侠客那么大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谁知道啊,不过刚刚家丁们说了,老爷晌午时分在五里坡调戏那个刚死了丈夫的白寡妇,谁知道却给那侠客见到了,人家也是见义勇为——” “嘘,你不要命啦?!” “嘻嘻,眼下老爷被打得不成人形了,谁来听咱们嚼舌根?” “喏,那不就是了吗?九姨太咧。” 侠客?绿袖定到井边,慢慢地弯下腰来提起木桶。她们讽刺的话全然没听进她的耳朵里,她只想著“侠客”这两个字好似在什么地方听过。 对了!印象中小时候过年跟爹娘去大街时听说书的说过,“侠客”都是骑著白马、腰间系著长剑、到处打抱不平的了不起男人。至于为什么了不起?她却完全没有印象了。就是因为他们会把像老爷那种应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恶人打一顿吗?既然要打,为什么不干脆打死呢? 突然,她的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井边湿滑的地上,她的脸重重地跌在石板上痛得她几乎晕过去。 “嘻嘻嘻嘻……” “九姨太啊,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 抬起眼,那三、四名丫鬟只是下怀好意地瞅著她笑。 其中一名丫鬟装模作样想扶她起身,但她只是沉默地摇摇头,自己爬了起来,扛著两个大水桶,默默转身离开,而她脸上的血已经将破旧衣领染红一片。 “我们这样会不会很过分……” “过分什么?人家好歹也是个九姨太,你不怕她去跟老爷告状?不先吓吓她,到时候死的是我们!” “说的也是……” 丫鬟们的窃窃私语她早就下去听了,就跟大太太的打骂一样,她早已麻痹。 身为一个姨太太,她真真是窝囊到了极点了,连丫环们也来欺负她。但,有什么办法呢?谁叫她娘家早就没了人,谁叫她没半点权势,在这个宅院里她的地位根本比丫鬟还下如,丫鬟们起码……不用变成老爷床上的玩物。 周家宅院离山涧源头说起来可远得很,但这却是她每天最期待的时刻。只有这种时候才不会有人打她、骂她、欺负侮辱她;只有这种时候她才能嘴里轻轻唱著歌,双脚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那么轻盈。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山涧离周宅实在太近了,应该再远一点,就算走路要一天、两天,她也完全不在乎。 但她只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便走到了“菩萨泉”。其实是她定得太快了,普通人就算走上两个时辰才到也是有的,可见得她有多渴望能快些抵达小山涧。 “菩萨泉”,当地人给这山涧起了这么个名字,据说小山涧是从很远很远的山上流下来的,穿过了千山万水才到他们这边的小山洞里;因为那山洞的入口远看像是菩萨慈悲的侧脸,所以才给起了这么个名字。 盛传“菩萨泉”有灵效,暍了可以强身健体,有病治病,没病补身。据说用来疗伤止痛也有强效,还可以延年益寿、养颜美容呢。所以周家老爷跟上上下下八个姨太太每天吃暍用的全是这里的泉水。而自从周家唯一的长工跑了之后,这担水的重任就落到绿袖身上了,她每天早中晚都得来一趟,有时候八个姨太太全要洗澡时,整天来来回回扛水扛得肩膀脚趾全都起泡也是有的。 但她还是喜欢来这里。独自一个人躲在小山洞里听著潺潺流水声让她感觉平静,而且这里还有一个只属于她的、完全没人知道的私密天地。 那是在她年纪还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其实小山洞最深处有一块可以移动的大石,里面还别有洞天。那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只有她知道那块看似巨大的石头其实很轻,而且只要稍微移动一点点就可以钻进山洞最深处。 她经常幻想著自己带了许许多多的食物躲到山洞最深处,将不会有任何人找得到她。她可以就这样一直躲着,等到别人以为她已经离开的时候,她再悄悄地出现,悄悄地远走高飞。 放下木桶,趁著天色还很亮,她就著光线凝视山涧所形成的小水洼里的自己;红色的鲜血让她的半张脸看起来血肉模糊,形容恐怖。 “唉……”她轻轻叹口气,掏出唯一一条手绢拧湿,轻轻地擦拭脸上的伤口。唯有这种时候她才会吃痛地轻吟,也唯有这种时候她才会用那种带著点怜惜的眼光打量自己的脸。 第26页 她几岁了?有点忘了,大概十八、九岁了吧?她十岁被卖到周家为奴,十六岁的时候就被周老爷玷污了身子。那时她的爹娘还在,她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他爹娘又哭又闹的跟周家周旋了个把月,周老爷膝下无子,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心下甘情不愿地娶了她。可那孩子却连怀胎十月也没能撑过去,周大太太在一天夜里联合了另外八个姨太太把她拖到柴房打个半死,孩子就这么没了。从此,她再也不能怀胎,真是承天之幸。 到现在又过了几年了呢?大概两三年吧。想想自己这十年来所过的非人生活,她真觉得奇怪自己为什么还不死?在等什么吗? 突然,她眼角瞥见水洼里还有另外一条人影,她吓了一大眺,整个人不由自王地跳了起来。 “小心!”那人立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姑娘,你没事吧?” 绿袖吓白了脸,连忙甩开那人的扶持,远远退到了山洞最底部。 “你看来伤得不轻,在上有些金创药——”那人话还没说完呢,自己已经先撑不住而倒了下来。“嘿……没想到……我还真是泥菩萨过江咧。” 他整个背都被血染红了,两三支弓箭笔挺地插在他背上,看起来像个剑山似的。 “快找找!那家伙受了重伤,一定跑不远的!” “你们几个到那边去看看!顺便去山洞里瞧瞧!千万别让他给跑了,否则周老爷跟县太爷要是怪罪下来,大家都有苦头吃的!” 绿袖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半倒在地上的男人喘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山洞里光线幽暗,完全看不出他的眉目。但这么落魄的“侠客”她可真是第一次见到。什么白马,什么长剑,原来也只是跟她差不多可怜的丧家之犬啊。 绿袖就这么看著他,听到衙门官差搜寻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了——她终于跳了起来,将地上的男人用力拖了起来。 长年训练的体力让个头远比“侠客”矮小许多的绿袖轻易地拖动了半昏迷的大男人,她将他藏进山洞深处无人知晓的秘密所在,逃过了官兵的追捕。 当天夜里,她从厨房偷了许多吃食跑到山洞里,她甚王替他治伤,只是深深没入骨中的箭头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侠客的气色极差,再多的金创药也不能让他恢复健康,他需要一名大夫;而这镇上唯一的马大夫恐怕不会有勇气违背县太爷跟周老爷的意思来替这位侠客看病。 “不用麻烦了,我的伤……恐怕是好不了了。”侠客苦笑著,他长得方头大脸,模样有些可笑,举止动作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还是天生就是如此迟钝笨拙?总之他跟说书的所说的那种风流倜傥的白马侠客是完全不同的。 “你明明不是侠客,为什么还要强出头呢?”绿袖率直地问。 “我?侠客?”他笑得咳出血来。“半年前我路经此地,那位白嫂子在我落魄潦倒的时候给了我一杯水喝,做人当然要知恩图报,我没想过自己是什么侠客。” “就只为了一杯水?” “就只为了—杯水。” 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比自己更笨的人。绿袖捣著唇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笨。奴家为了三餐才不得不忍受那种种的凌辱折磨,而你却只是为了一杯水,你比奴家还要更笨。” “是吗?”他耙耙头皮,涩涩笑了笑。“这……在下笨不笨无妨,倒是我要是死在这里的话,要给姑娘添麻烦了吧?” “我没什么差别。”绿袖耸耸肩。“反正他们早晚也是要打死我的,早点死晚点死的区别而已……其实早该死了吧?真下明白我到底在等什么……” “姑娘此言差矣。姑娘年纪尚轻,古语说,蝼蚁尚且偷生,况且姑娘还是个如花似玉的——”望见绿袖那张百无聊赖的脸,他后面的话全吞回肚子里,再也说不出口了。 绿袖半张脸上的伤痕还没有痊愈,她那种了无生机的眼神所诉说的并不是绝望而是……麻木,对世间万物全然不再抱有任何希望的麻木。她是真的没有任何活下去的理由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让你变成这个样子?”他心痛地低语,那种剧烈的疼痛比他的背伤还要严重千百倍。他突然很想……很想好好的教教眼前这女孩生命的乐趣,很想让她知道这世界其实并不是那么糟糕。只可惜自己的生命之火就快要熄灭了,哪还能教她什么。 “我可以抱抱你吗?”绿袖突然开口。 “咦!”他愣了一下,绿袖那双写著纯然天真的眸子让他无法拒绝。“嗯……” “我会很小心不弄痛你的。”她说著,轻轻贴在他身侧,用她那双粗糙不堪的双手环住他的胸膛,然后很轻很轻地将螓首靠在他胸膛上。 他听到了她极轻极轻的喟叹声。 这辈子,她从来没有好好的被拥抱过一次。 他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万般怜惜涌上心头,他深深地拥抱了她,怜惜地亲吻了她的额头。 十年了,她第一次被当成一个“人”来看待,明明知道这是不对的,绿袖还是哭了,早已经干涸的眸子流出水来。 然而,他们所能拥有的瞬间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山洞外传来鼎沸人声,与她所想像的不同,大太太他们并没有忽略掉山洞的最深处。 当那块大石头被搬开的时候,大太太那张狰狞恐怖的笑脸映著火光看起来就像是鬼怪一样。 “你们这对奸夫婬妇!” 绿袖终于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了,原来她一直在等的只是这个拥抱。 经过了漫长一生的等待,幸好……幸好终于等到了。 到底谁比较笨?是他为了一杯水而死?还是她为了一个拥抱而死? 番外之五转生使 如果冥界有“最倒楣转生使”这项遴选的话,毫无疑问的,他一定会荣获首奖,而且说下定可以连任好几届。 “你不该出手千涉红鬼与苍木的命运,你是个转生使,该知道自己的职责才对。” 对对对!菩萨说的当然都对,可是事出必有因,当时他也是为了天下苍生著想,他是出于一片好心好意耶。 想想看,当时情况那么危急,如果魔界跟草木界的使者们真的为了争夺红鬼的生杀大权而打起来了,周围那些花啊草啊畜生啊岂不是全部都要倒大楣?他真的是诚心诚意的想消弭一场人间惨祸,才会出面缓颊担任和事老的嘛。 谁会知道那有错?有错也就算了,他甘心接受惩罚,可是……变成一只猫?! “喵……” 小黑猫可怜兮兮地瑟缩在草丛里,这种天寒地冻的时候,居然要他变成一只流浪猫啊!太惨了,真是人间惨事莫过于此啊。 菩萨菩萨,这是哪门子的惩罚?这太残忍了!他可是堂堂一个“大转生使”。“大转生使”耶!却要变成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这……这实在是太惨了吧?! “汪!”突然,一只浑身癞痢的瘦皮狗朝他吼了两声,原来他是占据了别人御寒的地点了吗? “滚!”小黑猫恼怒地朝它张牙舞爪地咆哮:“快滚开!可千万不要惹火本转生使,你知道转生使是干嘛的吧?你要是下听话的话,下次被本使遇到,我就叫你变得比现在还要惨一百倍!” “汪!汪汪!”瘦皮狗目露凶光地朝他露出森森白牙。“转生使……我当然知道,如果不是你,老子怎么会落到今日这种下场!” 小黑猫硬生生咽口口水,?然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对方体型大他好几倍,虽然浑身癞痢,又瘦得一身皮包骨,但是人家可是一条狗,而他只是一只小小小小、弱不禁风的小黑猫而已咧。 第27页 “咳……有话好说,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哇!大哥,你误会了!转生使很多的,负责帮你转世的不一定是我啊!哇!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瘦皮狗火气完全上来了,他龇牙咧嘴地咆哮著追赶著眼前这只小猫。管他是不是什么转生使,是的话更好!在这种严寒的冬天吃点猫肉补充营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救人啊!” 小黑猫疯了似的在山问拚命逃亡,可惜它实在太瘦小,天寒地冻的,手脚又不甚灵光,没多久就被瘦皮狗一掌扑来压在地上。 “哇!你嘴巴好臭啊!离我远一点!离我远一点!” “嘿……很臭吗?等一下就不臭了,等我把你吃到肚子里,你就再也不会嫌我臭了。” 瘦皮狗的口水滴了下来,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贪婪地注视著他,似乎正在考虑要从哪边开始吃比较妥当。 “天哪!我就要这样死了吗?这太不公平了!菩萨!菩萨救命啊!这算哪门子的惩罚啊……”小黑猫拉开嗓子胡天胡地乱七八糟咒骂起来。眼看瘦皮狗发黄丑陋又散发著恶臭的牙齿已经靠近自己的颈项,他索性闭上眼睛尖叫:“救——人——哪!” “走开!” 突然,上天终于回应他的祈求了,一个童稚的、小小的声音气愤地嚷著。 压在他肚皮上的压力顿时减轻了,瘦皮狗被石头k中,吃痛地哀号一声。 那是个小小的小女孩,她身上穿著幼稚园的制服,头上带著一顶小小的、有著黄色小花的帽子,胖胖的小腿穿著大红色的雨鞋,而她一边挥舞著手上的小雨伞,一边不断捡石头扔向瘦皮狗。 “嘘,走开,走开!”小女孩奋力驱赶著狗,快步跑到它面前替它挡住了瘦皮狗的攻击。“不要怕,我保护你!” 挖咧,他真是感动得快死了!这眉目、这声音,他已经熟悉了几百年!这可不是他的珍珠妃、他的小孟可吗? 转生使傻了,愣愣地望著小女孩,看著她胖胖的小手捡拾著小得可怜的小石头,而那只瘦皮狗在发现对方只是个小小孩之后又开始龇牙咧嘴地靠过来了。 “吼呜……吼呜……” 瘦皮狗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那声音在黄昏阴暗的山区回响,某种令人毛骨悚然又不安的气氛开始酝酿了。 “喂喂,我说珍珠——不对,孟可,我们还是快点跑吧。他在召唤同伴耶,你这么小,我也这么小,等他们的同伴到了,我们两个就死定了!你听到没有?我说珍珠——吼!不是珍珠!孟可!是孟可啦!” 小黑猫语无伦次地叽叽喳喳说著,可惜无论他怎么说,对小女孩来说都只是无意义的“喵喵”叫声而已。 只见小女孩无所畏惧地面对著瘦皮狗,英勇无匹地挥舞著手上的小雨伞,好像那是什么举世无双的超级武器似的。 “吼呜……吼呜……” 情势开始慢慢有了转变,天色越来越暗了,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多了许多双绿油油的兽眼—— “喂喂!我说珍珠、孟可、珍珠……吼!随便啦……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我说我们快点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啦!” 不过真的来不及了,他们已经被包围。绿色的兽眼开始缩小范围,他们的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声,沉重的呼吸在冬夜里变成一团团白雾。 昏暗的天色、迷蒙的雾气弥漫著山间小路,小女孩紧紧握住自己仅有的小雨伞,她胖胖的小腿开始瑟瑟发抖,她大无畏的勇气在被这群流浪的野狗包围的同时开始消失了。 “看吧,看吧,我就说要跑嘛。”小黑猫徒劳无功地对著周围巨大的野狗群张牙舞爪,而它小小的脑袋瓜子则开始不断地搜索著有用的资料—— “孟可……孟可活到几岁啊?不可能七、八岁就死掉了吧?我不可能给她这么惨的命运,那是我找了好久好久才找到的好命人耶。”小黑猫不断在原地打转,好像觉得自己的尾巴很好玩似的不断追逐著。 “不要玩了!”小孟可生气地对著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追自己尾巴的小猫大叫。 “我不是在玩,我在想啊!我很用功的在想耶,不可能……怎么想都不可能啊!”他也大叫。 包围的圈子越来越小,野狗群咆哮著露出森森白牙,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将他和小孟可的脖子咬得稀巴烂。 可是小女孩竟然没有哭耶,那么爱哭的珍珠竟然没有哭!小黑猫有点错愕地抬头望著小女孩苍白却又坚毅的脸,看来她真的变了呢。 “走开!走开!”孟可不断挥舞著手上的小雨伞,可是野狗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于是小女孩低子将小黑猫紧紧抱在怀里,竟然是打算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他! 转生使错愕得说不出话来了。呜……他好感动!真的好感动啊。小珍珠、小孟可,不枉我疼你一场,没想到你竟然、竟然愿意用生命来护卫我!可是……无论怎么说这种死法都太悲惨了啦。 小黑猫挣扎著想月兑离她的怀抱,如果他能引开他们,就算自己死掉也没有关系。不能让孟可死在这里,她还有大好前程,她跟她的威武王、她跟狩魂使金虫虫——拚了!死就死吧。 “汪!”野狗群发动了攻势,小黑猫还来不及挣月兑小孟可小小的怀抱,一匹硕大的野狗已经到了眼前。 “吉弟大哥!”小孟可蹲在地上紧紧抱著小猫尖叫。 砰! 他们的祈求竟然再度灵验了,一根木棍结结实实打在那头野狗身上,野狗哀号一声飞了出去。 “滚!” 男孩愤怒至极的咆哮在山问无人的小路上回响著,那充满了怒气、惊天动地的咆哮令那群野狗吓得纷纷后退。 “小可!”男孩大口大口喘息著冲过来,将小孟可的身体紧紧拥在怀里,他焦急无比地上上下下模著小女孩的身体。“你有没有怎么样?!有没有咬到你引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吉弟……吉弟……”小女孩终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她松开了小黑猫,胖胖的小手紧紧抱住了男孩的颈项。“呜呜呜!吉弟吉弟!” “不要怕,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的,乖。” 男孩将小女孩紧紧拥在怀里,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刚刚那一瞬间……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野狗已经咬中她了!那一瞬间,他的血液全都冷了,手脚几乎不听使唤,他是那么那么害怕! 小黑猫抬起头怔怔地望著小男孩……怎么会是他呢? 望著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不久之后小孟可跟任吉弟的身影完全隐没在雾气中了,而他还是呆呆地停在当场——这……到底是威武王?还是金虫虫? “吼……” 突然,那低低的咆哮又出现了,小黑猫这才想起来……挖咧,他还是一只猫。天哪!神哪!谁来救救他啊……救、命、哪…… 诚心诚意认为这应该被当作序的后记 既然我是如此的“诚心诚意认为这段文字应该被当作序”,那为什么……为什么又放在这里咧? 答:因为……两本书的最前面都找下到地方可以摆这段文字……q_q 魂萦梦牵之《永不止息》原本只有一本,可是写啊写的,篇幅无论如何缩减都会超过一本书的容量;而超过也就算了,最糟糕的是,就算硬把它当成一本书,都还是会有许多未尽之处无法交代清楚,于是只好很认命的写成两本;又因为两本在时间排列上有许多重叠的地方,每一次重叠就变成一篇“番外”,于是这变成沈亚有史以来写过最多“番外”的套书。 第28页 事实上如果各位愿意的话,两本书里面有很多很多部分都可以单独变成“番外”来看。为了这些经常有所重复的时间点,光是“剪接”就让沈亚伤透了脑筋。我真的真的很怕各位看不懂这两本书的时间排列啊。 为了把两本书的时间序列“剪接”到下至于太难懂的程度,沈亚把所有片段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再用拼图的手法一片一片拼起来,可是有很多部分真的没办法安插进去又舍弃不了,所以就变成目前呈献在各位眼前的模样了。 我想自己“剪接”的技术可能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魂萦梦牵之《永不止息》实在是两本太过“动漫化”的故事,不管在剧情的安排上、“画面”的剪接上都采用了电影的手法,这对习惯用单线法说故事的沈亚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这当然不是我原先的想法,虽然几度想过要创新写法,但这种改变委实剧烈了一点,经常让沈亚抱著场景不断跳来跳去的脑袋大肆申吟。 说到底……唉唷!我真怕各位看不懂啊qq 不过,无论如何,沈亚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希望各位不但能看懂,而且能喜欢这样的故事……如果各位愿意的话,请看两次、不……看三次,就可以把整个故事很完整很完整的连接起来了,希望你们能喜欢我为每一片小小拼图所安排的位置。 当然啦,沈亚很少写“番外”的,这次一口气写这么多,还有三篇在飞田的网站上连载,但愿你们满意。 “魂萦梦牵”从最初的一本书到现在变成五本书,可以说是沈亚到目前为止所写过最长的故事了。每一次开始动笔、每一次回头重新审视剧情,都会发现下足之处,我还是有些小小遗憾的。这五本书也许还可以更好。 为著“更好”这两个字,最末的这两本可说耗费了庞大的心力。一方面想补足之前的不足,另一方面又想让故事更精采,所以花的时间真的满长的,不过我想这大概已经算不错了吧(唉唉!真是忍不住有些心虚、有些犹豫不安)……五本才花两年多耶,有许多更认真更用功的作家用更长更长的时间来让自己的故事更完整。沈亚的耐心很有限,可能没办法做到那样钜细靡遗的程度(泣)。 不过,总而言之,这个系列的故事写到这里,已经是完结篇了(大笑)。 我希望你们喜欢它,毕竟这一年多的时间全花在这上面了,我写得很用力喔。 这其间有哭、有笑,有抱头申吟、有想放弃、有真的放弃的时刻,但我还是写完了……哈哈哈哈!我终于写完啦! 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呢? 下次再见又会是什么样的故事呢? 不知道。咳……如果我下能成长,我就下会再写新的故事,所以……我要去用力的、继续成长(或者老化)了。^-^ 假如你们喜欢我的故事,请多给我一点掌声跟鼓励,那将是鼓舞我继续往前的动力;假如你们不喜欢,我会更加沈潜,终有一天也许会写出更棒的故事。 毕竟最好的故事,永远是还没有说出口的故事—— 走笔到此,二00五年已经过了,二00六年也过了几个月,真是一年容易又春天。 保重了,各位,新年新希望,沈亚的希望是……幸福吧,每个人。 要加油,让自己幸福唷!^-^ ps:关于任吉天与朱小蓝,请看魂萦梦牵之《百鬼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