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也可以很野蛮(下)》 第1页 第十章 七年后 睁开双眼,映入项纪雍眼帘的是间陌生且稍嫌女性化的房间,让他下意识地蹙起眉来。 赤果的身躯已隐约提醒他发生了什么事,并且不意外地发现身旁躺了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但在认清楚女人的容貌后,他的眼神转为锐利。 对于身旁躺着的温红湘他不觉得意外,三年前他曾为她任职的阳关建设打过一场辟司,自此之后她便一直尝试着与他接触。 一个年仅二十九岁便当上国内首屈一指建设公司副理的女人,她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而她接近他的目的,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事实上,这些年来在他身边出入,怀有相同目的女人并不在少数,只是他从来不曾给过她们任何机会。 对项纪雍来说,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是值得他给予机会的。 因此,即便这七年来投怀送抱的女人依然多如过江之鲫,他仍宁可选择在酒店女人身上宣泄。 唯一不同的是,他不再是因为介怀孩提时的阴影,而是当年所遭受到的那场背叛。 那一天在他愤怒过后,随即让人着手追查她的下落,才意外得知除了餐厅服务生的工作外,她还在早餐店里打工,这也说明了她之所以每天早出晚归的真正原因。 但最令他感到惊讶的,却是她居然有个小她十岁的弟弟,所以她才需要那样拚命的工作赚钱。 想到她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经济重担,他当下闪过一抹心疼。 可一记起她的背叛,随即便要人从她弟弟身上去追查她的下落,却更惊讶的发现她弟弟已在日前过世,就在两人相拥而眠那晚。 明白她那晚反常的举止后,他像是瞬间想通什么似地沉下脸来。 因为唯一的弟弟死了,又发现缠身的官司已经获得解决,所以便毫不迟疑地选择从他身边逃开。 这个认知让他当场恨红了眼,尤其在不久之后竟又让他发现,她从他身边盗走了三百万元的存款。 虽说存簿里还剩下近千万元的余款曾让他有过一丝怀疑,为什么她不将钱全部领走?但她的背叛已完全抹去了他所有的理智。 七年来,每每一想起颜家乐,他便无法自己的任由仇恨染上心头。 一如此刻,他的情绪又因忆起她而被挑起。 望着身旁的女人,项纪雍不得不承认昨晚是真的喝多了,所以才会轻易跟她上了床,距离上一次跟酒店以外的女人上床,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 或许他之所以轻易跟她上床,是因为昨夜的他在意识模糊间将她错当成了── 冷不防地窜过的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变得更为恶劣。 身旁的温红湘也在此时悠然转醒,睁开眼睛见到项纪雍的第一眼直觉便要扬起一抹娇笑,却在看清楚他晦暗的神色时,正要勾起的唇角霎时僵住。 “纪……纪雍……” 没有纠正她的称呼,他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便掀开棉被下床,无视自己的全身赤果。 乍见到他健硕的身躯,她先是心头一阵荡漾,却见他不由分说地开始套起了长裤。 她在一阵错愕之后便急忙开口道:“等等纪雍!你要回去了?”现在发生的情况全然不在她的预期之中。 “或者妳以为我该住下?”他的语调冷凛深沉。 可能的话,她的确是这么冀盼的。 本以为他是因为对昨晚发生的事没有印象,她忍不住提醒道:“可是我们……昨晚你跟我……” 他只是冷着脸看向她,并没有答腔的打算。 得不到响应的温红湘终于忍不住了,“难道昨晚的事对你没有任何的意义?” 脆弱的口吻未能勾起项纪雍的怜惜,“昨晚是怎么回事妳应该比我还清楚。”他或许是醉了,可也不至于两个人都醉得不省人事。 她神情一窒。 “如果说一夜的泄欲就该对我有任何意义,酒店里的女人早就大排长龙了。” 听到被拿来跟酒店的女人相提并论,她倏地刷白了脸。 “可是我……” “别告诉我妳也醉到不省人事?毕竟妳还找得到路回来。” 他洞悉一切的眼神让温红湘全然无力招架。 “既然是出于自愿,那还谈什么意义不显得多余吗?” 她如果找得到路回来,自然也有足够的清醒程度送他回去。 结果她却选择将他带回住处,其中的含意已是再明显不过。 她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便没有资格跟他谈论昨夜的意义。 心思被赤果果地摊开来谈,温红湘尽避难堪不已,却又毫无辩驳的余地。 未再多看她一眼,穿戴整齐好的项纪雍掉头便要离开。 她见状急忙想喊住他,“纪──” 他只是头也不回的离去,留下她对着他绝情的背影难掩神伤。 虽然说这样的结果她早该猜到的,但是早在爱上他这样的男人时,她便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 ***bbs.***bbs.***bbs.*** 下午四点多,正是幼儿园放学的时间,教室里头一些小朋友还在等着家长前来接回。 一名长相可爱略带着骄气的小女孩在这时来到一名小男孩身旁,脸上的神情看来有些腼腆。 反观小男孩,稚气的脸蛋上透着几许早熟的顽强,不难看出小小年纪的他已十分有个性。 “颜祈康,今天是我生日,这个送给你。”小女孩说着,便拿出一只粉红色的蝴蝶形发夹。 望着那只蝴蝶形发夹,小男孩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见小男孩没有伸手来接,小女孩开口强调,“这是我最喜欢的发夹,我把它送给你。” 小女孩一个劲地要人接受她的心意,却压根忘了男孩子根本就不喜欢这种东西。 见小女孩又把发夹递了过来,小男孩皱了下眉,“我不要!” 没想到会遭到拒绝,小女孩的自尊心顿时一阵受伤,“为什么?” “谁要妳们女生的东西。” 当下,小女孩只觉得自己的心意受到践踏,一时不悦的情绪上来,“你──大混蛋!” 平白挨骂的小男孩一听,口气也不自觉凶恶起来,“妳说什么?” “像你这种大混蛋,难怪你爸爸不要你。” 乍闻此话的小男孩瞬间变了脸色,“妳有种再说一遍?”如果不是因沦男孩子不能打女孩子,否则他早就扑过去了。 小女孩虽然害怕,却仍不放弃逞强,“本来就是,你本来就没有爸爸。” 此话一出,小男孩再也忍不住便冲动的站了起来。 小女孩一惊,哇一声哭了出来,因而惊动了教室里的女老师。 由于小女孩只是一个劲地放声大哭,小男孩又倔强地不肯开口,最后女老师是从其它小朋友口中才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 就在女老师准备着手处理之际,小女孩突然像见到救兵似的跑向正走来的项纪雍。 “舅舅!颜祈康他欺负我。” 原来,这些年来项纪雍虽然痛恨颜家乐,却也因为她的缘故意外化解了他心中的疙瘩,也改善了他与家人间的关系。 所以今天他才会在外甥女的央求下,提早下班过来接她回去庆祝生日。 孰料,他前脚才刚踏进教室,便见到外甥女哭着向自己跑来。 就在他还来不及搞清楚状况时,女老师也在这时走了过来,略带羞赧地同他打招呼,“项先生,怎么今天是你来接婷筠?” “嗯。”他随口应了声,同时注意到前方站着一个小男孩,正一脸戒备的望着他。 再回头见外甥女哭得泪眼汪汪,他也隐约猜出了大概,但为了确认事情发生经过,他还是开口向女老师问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页 碍于项纪雍是小女孩的舅舅,女老师略显为难道:“因为婷筠对祈康说了些不适当的话……” 小女孩立刻反驳,“我才没有!颜祈康他本来就没有爸爸。” 他一听,立即明白事情原委,虽说外甥女是有些骄气但却不是坏心眼,可是这回却真的有些超过了。 尤其在外甥女说出口的那一剎那,他也注意到小男孩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受伤。 见小男孩受伤了却仍逞强地不肯在人前示弱,让他不禁多看了一眼。 苞着,他一语不发地领着外甥女走向小男孩。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向自己走来,小男孩虽然有些畏惧,但神色依然倨傲地不肯屈服。 当项纪雍来到小男孩的面前,只见他正一脸顽强的迎视着自己,小女孩则是一脸的得意。 “婷筠,跟祈康道歉。” 这下不只是小女孩傻眼,就连一直坚持不肯泄漏内心情绪的小男孩也忘了要掩饰自己的错愕,包括一旁原本还有些为难不知道要如何处理的女老师,脸上也不免有着几分诧异。 小女孩本能的拒绝,“我不要!” 小男孩更没打算接受,“谁要她道歉了。” 心知小男孩的心里已经受伤了,项纪雍板起脸来对外甥女又说了一次,“婷筠,道歉。” 虽然说小女孩知道舅舅很疼她,但是真要做错事时,舅舅也不会纵容她,因此现下见到舅舅已板着脸,心里也开始害怕了。 “对不起。”小女孩不甚情愿地道歉。 小男孩则倨傲的没肯接受。 “婷筠说了不该说的话,别把那些话放在心上。”项纪雍不愿小男孩要心中留下疙瘩,因此开口劝慰道。 虽然不是什么道歉的话,听在小男孩耳里却比小女孩的道歉更加受用。 小男孩不甚自在地撇了撇嘴,“算了。” 项纪雍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 事情告一段落后,他才带着外甥女离开。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小男孩眼中不自觉流露出对项纪雍的崇敬,甚至是欣羡起小女孩来。 ***bbs.***bbs.***bbs.*** 打从颜家乐到幼儿园接儿子的那一刻起,便明显地察觉到儿子今天异常沈默。 因此在去保母家的路上,尽避时间不是很充裕,她还是停下脚步问起,“怎么啦?不开心?” 时间的历练褪去了她的年少轻狂,如今的她只是个慈爱的母亲。 “没有。”颜祈康闷闷的道。 她又怎会看不出来儿子的言不由衷,“不想告诉妈咪?” 望着母亲恬静的脸庞,他有一股冲动想要说出稍早在幼儿园所受到的委屈,只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打住,因为他不想看到母亲难过的表情。 得不到儿子的响应,她只能自己揣测,“是在幼儿园里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留意到儿子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她知道自己猜对了,只是确切的原因仍不得而知了。 “被老师处罚了?还是跟小朋友吵架了?” 见到儿子因为后者而蹙眉,她也大概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 但为了逼儿子说出来,她故意道:“该不是因为调皮所以被老师处罚吧?” 这下儿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但却是因为被母亲误解的缘故。 “我没有调皮。” 听到儿子郑重澄清,她只能在心里偷笑,“这么说是跟小朋友吵架了?” 被母亲说中的颜祈康抿着唇没有答腔。 “能不能告诉妈咪是为了什么吵架呢?” 响应她的是儿子的沉默。 “不行吗?”颜家乐故意露出失望的表情,“妈咪真的很想知道耶!” 只不过这回她没能成功诱骗到儿子,比起母亲失望的神情,祈康更不想看到她难过。 见儿子小小年纪,口风却是紧的可以,颜家乐忍不住想到他固执起来还真的有点乃父之风…… 那个总是固执己见,一味地依着自己的喜好来要求她的男人。 见母亲突然不说话,他虽然不明就里却也担心母亲继续问下去,于是赶忙提醒道:“妈咪,妳上班要迟到了。” 她这才记起还得赶回去工作,而无暇再去多想那些陈年往事。 “喔,那好吧,等妈咪下班后,如果你想说了再告诉我。” 她嘴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也明白以儿子的个性,要想从他嘴里问出事情的始末恐怕是不可能了。 ***bbs.***bbs.***bbs.*** 一早颜家乐送儿子到幼儿园上课,就看到一名女老师在这时走了过来。 “颜小姐,妳来的正好。”女老师的身旁还跟着一名颇有气质涵养的女人。 一旁的祈康像是认出了女人的身份,因而露出防备的表情。 未留心到儿子的反应,她只是有些疑惑地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倒是女老师身旁的项郁玟,见她年纪不大却已有个就读幼儿园的小孩,心里不免有几分意外。 正要开口说明的女老师因记起颜祈康在场,转而对他说道:“祈康,该进教室了喔!” 他听了只是更感不安,没肯移动脚步。 没有留心到儿子的不对劲,她径自说道:“在学校要乖乖喔,等放了学妈咪再来接你。” 因为不想引起母亲的注意,他就算不愿意,仍然勉为其难的进到教室,临进去前还不甚放心地瞥了项郁玟一眼。 待儿子进去后,她才回过头问,“是祈康在学校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的,是因为昨天……”女老师的语气显得有些保留,因为颜家乐看来似乎是一无所知的样子。 一旁的项郁玟,在这时接口了,“实在是很抱歉,昨天的事我已经听我弟弟说了。” 虽然说只是一般小孩子间的吵嘴,但是女儿说的那些话已明显失了分寸,所以今天送女儿来学校后,项郁玟才会特意留下来想跟对方家长道歉。 对于眼前这位太太没来由的道歉,她直觉感到不解,“请问妳是?” 女老师代为介绍道:“杜太太是小朋友的家长。” “喔,妳好。”颜家乐和善的响应,心里依然不明白她的道歉所为何来。 “因为婷筠太过任性,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希望妳别放在心上。” 她虽然听得不是很懂,但是从项郁玟的一席话,以及昨天从儿子口中问出的大概来推论,多少也猜出她应该是跟儿子吵架的那位小朋友的家长。 再听对方劈头就为自己女儿的行为致歉,想来错应该不在儿子身上。 既然错不在儿子,而对方家长又诚心道了歉,她也不想再深究。 “哪里,小孩子吵架是难免的。” 由于她的语气听来平和,加上小男孩离去前不甚放心的表情,项郁玟忍不住猜想她对昨天发生的事情可能不是很清楚。 虽然觉得过意不去,但是因为女儿说的话实在太过伤人,项郁玟也不便再重提一遍。 “不管怎么说,小孩太过任性总是做家长的不对。”项郁玟再一次为女儿的言行致歉。 “别这么说,事情过了就算了,我还得赶去上班,不好意思得先走了。”颜家乐并不想去计较。 “那妳去忙吧!” 一场原本可能会发生争执就这么和平落幕,不单是项郁玟对她留下好印象,就是一旁的女老师也不禁松了口气。 ***bbs.***bbs.***bbs.*** 早上才送儿子到幼儿园上学的颜家乐怎么也没有想到,才不过半天的时间就接到学校的电话,让她匆忙请了假赶来医院。 第3页 虽说早在儿子两岁那年就被医生检查出患有跟弟弟相同罕见的心脏疾病时,她心里便已经有所准备了。 但是这会儿冷不防地听到医生宣布儿子终于发病,仍让她因承受不住而感到一阵晕眩。 “不会的……没道理会这样……” 这几年,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照顾儿子,不让他的心脏受到太大的负担,没想到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过。 “颜小姐,祈康的情况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跟妳解释过,随着年纪越大,心脏的负荷也会越重,这是无法避免的事实。” 对于医生的说明她又怎会不清楚,毕竟弟弟就是因为同样的疾病才过世的。 看出她的茫然,医生尽避不忍,但还是说道:“接下来恐怕得让祈康住院接受治疗,以免又忽然发病而措手不及。” 医生嘴巴上虽然说是治疗,但颜家乐心里却再清楚不过,所谓的治疗不过是要延长儿子等待的时间。 除非是能等到适合的心脏接受移植,否则儿子的病情根本就不可能会有痊愈的一天。 想到弟弟因为等不及接受心脏移植就过世,她忍不住心急的追问,“那心脏呢?祈康什么时候能接受移植手术?” 医生纵使明白她的心急,却没有办法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毕竟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要接受移植手术必须要有适合的心脏配对才行,医院方面会帮祈康留意的,但是确切的时间还是得需要些运气。” 是啊,是需要运气。 问题是儿子都已经等了四年,她很怀疑祈康是不是还禁得起另一个四年的等待。 这样一想,她突然有些支撑不住了。 医生忙安抚她,“不管怎么说,只要能等到适合的心脏接受移植,祈康的病情就能完全康复,我们都不应该太早放弃希望才对。” 医生的话重新提醒了颜家乐,儿子是她在这世界上硕果仅存的亲人,只要还有一丝的希望,哪怕只是千万分之一,她也绝不轻言放弃。 为了这一点,她逼自己一定要重新振作起来。 第十一章 尽避已经决心要振作,但过去这半个月来对颜家乐来说,却过得要比之前七年都来的漫长。 半个月来,她虽然强打起精神面对每一天,心中的煎熬却让她觉得像是度日如年。 几名共事的同事虽然留意到她有些不对劲,但开口询问的结果却都是否定的回答。 像这会儿,一名同事来到厨房原本是有事情要问她,却发现她的脸色看起来十分的憔悴。 “怎么啦家乐?人不舒服?” 币心儿子病情的她,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我没事。” “妳确定?我看妳这阵子的精神似乎不是很好。” “会吗?”她佯装没有注意到,其实只是不想为了自己的私事增添旁人的困扰。 “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还是说祈康有什么问题?”对于这阵子未去接儿子下课,她只是解释因有保母代劳之故,可在旁人看来仍是有些疑惑。 “不是,是真的没事。” “没事就好,要是需要帮忙,千万别跟我们客气了。”对于颜家乐的年纪明明与她们相仿,却要独立抚养小孩,这一点总是让同事们对她多了份关怀。 “我知道。”她连忙转移话题问起,“对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后天晚上店里接了个外包的业务,不过人手有些不足,妳可不可以过去帮忙?” 打从儿子两岁被检查出心脏方面有毛病后,为了方便定期回医院接受追踪,颜家乐又从南部搬回了台北。 陆续虽然换了几个工作,却都因为做得不是很顺手,最后又回过头来做熟悉的餐饮业。 只是为了避免意外叫项纪雍给碰上,她选择待在厨房工作,藉以避开前来用餐的客人。 这下听到同事需要帮忙,她倒也没有多想,“那厨房怎么办?” “阿泰他们会尽量支持。” 她听了也才放心,“好,我知道。” 得到她的应允后,同事不忘提醒道:“还有,因为结束的时间不是很确定,妳可能得先跟保母说一声,万一回去晚了请她多帮妳照顾祈康一会儿。” 同事的提醒听在她耳里顿觉有些神伤,但仍故作没事般的应道:“我知道,我会跟保母说的。” “那就好。” 同事离去后,想起儿子情况的她,心情不禁又低落起来。 ***bbs.***bbs.***bbs.*** 商业区里夜幕纵已低垂,一栋座落在大马路旁数十层楼高的办公大楼,这会儿却是灯火通明。 今晚是这栋企业大楼的启用酒会,云集的宾客全是冲着莫氏企业这块响亮的招牌而来。 经过七年的时间,莫宗怀一手创立的研发公司已经发展成一家大型企业,在商界的实力无人敢小觑他。 为了能跟莫氏企业攀上关系,所有受到邀请的宾客无不抢着前来捧场,除了身旁略显不耐的好友以外。 “好歹也给我个面子吧!”虽说莫宗怀十分清楚好友向来对这类表面性的应酬不感兴趣。 “那你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话是这么说没错,问题是人来了心却没到,“起码开心点,好歹这栋大楼也不光是莫氏在用。”认真说起来,好友也算得上是今晚的半个主人。 原来,这七年来不单是莫宗怀,就是项纪雍的成就也不可同日而语。 事务所的规模在不断的扩编之下,如今在业界的名号已是如雷贯耳。 除了各大企业争相委托之外,事务所也概括承接了莫氏企业所面临的各类法律问题。 因此,两人除了原本的好友关系外,如今也是在事业上密切合作的好伙伴。 为了方便双方的合作,企业大楼内的其中一层甚至挪给项纪雍的事务所专门使用。 项纪雍虽然没有对好友的话提出辩驳,态度却依然不见热络。 阳关建设的董事长关德成在这时走了过来,身旁则伴着下属温红湘。 “莫总裁、项律师,抱歉来晚了。” “哪儿的话,难得关董赏光。”就算莫氏的资产早较已阳关建设大上数倍,莫宗怀仍看在他的年纪跟资历上敬他一声前辈。 陪同前来的温红湘也道:“莫总裁,恭喜、纪──恭喜你,项律师。”她硬是改了称呼。 经过半个多月来的心理建设,温红湘对项纪雍那天的态度已稍能释怀,并且也不打算就此放弃。 打从三年前认识他的那一刻起,温红湘心里便认定他是唯一能配得上她的男人。 再说,自己之所以被拒绝并不是因为有别的女人存在,这就表示她还有机会。 与环绕在他身旁的其它女人相比,自己是这些年来唯一得到过他的。 扁冲着这点,她很快又振作起精神,相信只要自己不放弃,总有一天一定能得到他的眷顾。 为了不想引起项纪雍的反感,她在差点月兑口喊出他的名字时,硬是逼自己改了口。 丙然,原本无意理会她的项纪雍,在听到她得体的称呼时,才不冷不热的勉强点了头算是招呼。 毕竟是公开场合,只要她能安守分纪,他也没理由要给她难堪。 必德成虽然年过半百,视力却还不至于模糊到看不出自己的手下大将看上了项纪雍。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关德成今晚才会让温红湘陪他一起出席,为她与项纪雍制造一些机会。 虽然说阳关建设是传统产业,与科技起家的莫氏企业其实沾不上什么边,但在法律上却有其绝对的需求。 要是自己的下属与项纪雍能萌发出什么结果,关德成相信,对阳关建设未来的发展必有极大的助益。 第4页 当然,若能因此而有机会进一步与莫氏企业合作,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因为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关德成顺势牵线道:“这位是我们阳关建设近两年极力栽培的副理温红湘,项律师对她应该还有印象。”其实他心里早已知晓两人有过几回的接触。 项纪雍仍是点头,表情没有明显的热度。 倒是一旁的莫宗怀基于对好友的关心,连带对出现在他身旁的女人自然也多少有点印象,也知道温红湘对好友颇有好感。 温红湘并不是唯一一个对好友示好的女人,但是眼见好友这么多年来对身旁来来去去的女人始终没有任何动静,莫宗怀也不禁替他感到着急。 眼下见温红湘条件不错,漂亮大方又精明干练,如果能打动好友的心也不常为美事一桩。 因此在看出关德成的意图后,尽避好友的反应冷淡,莫宗怀仍决定顺势帮忙一把,“关董这回您可就不懂了,早在三年前贵公司的那场辟司时,负责与纪雍接触的就是温小姐了。” 必德成佯装诧异,“这么说来这回倒是我孤陋寡闻,不知道他们已经这么熟稔了。”说完还刻意转向温红湘调侃,“难得我把妳当成自己人在栽培,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事先也没听妳提起过?” 温红湘状似娇羞道:“不是的董事长,其实我跟项律师,我们……”视线有意地瞥向项纪雍,看看他的反应,没想到却是对上他冷冰冰的双眼。 莫宗怀眼见好友无动于衷便又推波助澜道:“人家关董还在等着你,倒是说句话啊?” 项纪雍先是看了好友一眼,语气却冷淡得感觉不到温度,“只是见过几次面罢了。” 顿时,温红湘不禁感到一阵难堪。 必德成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阅历丰富的他旋即四两拨千金,“这么说来倒是我误会了。”说完便哈哈几声,试图化解场面的尴尬。 温红湘虽然勉强扯着笑容,看来却显得僵硬。 待两人转向他处后,莫宗怀忍不住对好友叨念起,“人家好歹也是女士,多少也给人留点颜面。” “那你一开始就不该推波助澜。” “身为你的好友,我这是关心你。” 项纪雍自然也明白,所以才没责怪好友的多事。 见他没作声,莫宗怀又道:“要不是知道你跟一些酒店女人有一腿,我还真要怀疑起你的性向了。” “什么时候我的性向也轮得到你来关注了?” 既然起了头,莫宗怀索性顺势说下去,“我倒是还好,项爸跟郁玟姊的操心那才是真的,这些年他们为了你的婚事,私下都不知道跟我说过几回了。” 明白好友想说什么,项纪雍反问道:“怎么你的婚事已经有着落?” “好歹我有正常往来的对象。”而不是他这样,只在酒店女人身上发泄。 就为好友的那一句正常往来的对象,项纪雍打心底升起一股鄙夷。 见他又露出谈起女人时惯有的厌恶表情,莫宗怀的不解又油然而生。 打从七年前开始,好友谈起女人时便是这种态度,在那之前他充其量也不过就是对女人没什么耐心,莫宗怀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改变了他。 虽然说依稀听项郁玟提起过,好友在七年前似乎曾有个女人陪在身边,但毕竟没有亲眼证实,其中的真假他也无从得知。 尤其之前莫宗怀也曾试探性的问过一两回,项纪雍都只是随口驳斥便带过,让他更加怀疑是否真有这么个女人存在? 如果要真的有,以两人的交情来看,他没道理不知情啊! 以为好友会像以往那样对女人提出批评,却见他的视线突然冻结成冰,脸上的线条瞬间僵硬。 一时之间,莫宗怀还没能意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回事?” 项纪雍只是不发一语瞬也不瞬的盯住前方,两眼像是要喷出火来。 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好友的情绪起伏的如此之快,莫宗怀顺着好友的视线望去。 大厅的另一头,颜家乐正端着托盘走过,全身突然像是被一股炽热的念力紧紧锁住似的。 她出于本能的回头望去,整个人像是突然被雷击中一样,僵在当场无法动弹。 项、项纪雍?!这怎么可能? 她虽然不愿相信,但是他那副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神情却叫她丝毫无法怀疑。 手上的托盘匡的一声摔落到地上,顿时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投注在她身上。 罢好转过脸来的莫宗怀正好注意到这幕,原以为是单纯的服务生不小心,下一秒却见到那女服务生二话不说地转身拔腿就跑。 莫宗怀先是怔了下,不过真正令他感到错愕的是,原本在身旁的好友突然像中邪似的追了出去。 跑出企业大楼的颜家乐像是后头有恶鬼在追她似的,只是没命的往前狂奔,甚至冲出了马路。 一辆正驶来的汽车倏地急踩煞车,在剧烈的煞车声中她因惊吓而跌倒在地。 车里头的驾驶探出头来狠狠咒骂一番,但她像没听到似地连忙起身想要再跑走,手臂却突然被一把抓住。 她猛一回头,项纪雍盛怒的脸庞已在眼前。 一瞬间,颜家乐彷佛看到世界在自己面前崩解。 ***bbs.***bbs.***bbs.*** 颜家乐几乎是被项纪雍一路拖回到他的住处,一进门整个人便被粗暴的拽向沙发,差点没撞得她晕头转向。 回头见到他杀气腾腾的模样,骇的她完全无法开口。 望着眼前这个曾经背叛他的女人,项纪雍曾想过在逮到她时要亲手将她千刀万剐,而如今她终于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 再回想到她方才乍见到他的剎那,居然毫不迟疑转身就跑的情景,他心中的怒火更有如滚滚巨浪排山倒海而来。 “妳以为我会给妳机会,让妳从我眼前逃走第二次?”阴狠的神情像是宣告着她的末日一样。 她颤抖着双唇,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对……对不起……”惨白的脸庞满是惊恐。 一句对不起,当场让他的脸色变得更为铁青。 七年!整整七年的时间她背叛了他,甚至从他身边盗走了三百万,毁了他对她的所有信任…… 这一切的一切,她居然只以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就想一笔带过? “妳以为单凭一句对不起就能改变妳的命运?” “我……我不是……”恶鬼般的脸庞让颜家乐根本不知如何开口。 “妳最好不是。”因为今后,他会让她在生不如死中度过。 听出项纪雍语气里的冷峻,她尽避惊骇不已,也知道必须为自己解释点什么,“我真的不是有意……” 但她的解释却换来他的一记冷笑,“对什么不是有意?官司的事、还是那三百万?” 她倏地一窒,明白自己在这两件事上确实都有愧于他。 见她被堵的说不出话,他进一步铁着脸道:“我会让妳为这一切付出代价的。” 她脸色一白,“我……我会还你……”冀望能阻止他的报复。 “还?!”他倏地将颜家乐从沙发上一把拽起。 她居然敢跟他说还? 泵且不论她要拿什么来还,就算她能还的起那场辟司,还的起那三百万,她也还不起他的心! 忆起她无情的背叛,他的怒火就烧得更炽热。 就在她怀疑他要当场扭断她脖子之际,却听到项纪雍道:“没错,妳是要还,用妳往后悲惨的生活来还。”声音就像是从地狱里传来般森冷。 此话一出无疑是为她以后的命运下了批注,让她一时像被掐住脖子似地喘不过气来。 第5页 望着她惨白的脸庞,他只是无情地撂下话道:“要是妳敢再逃,这回我会直接把妳交给警方来处理。”严厉的神情在在证明他不是开玩笑的。 她顿时心头一冷,知道这回再也无力逃开。 当晚,她被项纪雍强势的抱在床上,但他除了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外并没有碰她。 背贴着项纪雍胸膛的她知道,他只是要防止她逃跑而已。 其实在他警告过要将她交给警方时,她根本就不可能也不敢想要逃,因此他的担心只是多余的,不过对他来说,她只是个有“前科”的人。 而且眼下的她有儿子要照顾,绝对不能因为窃盗三百万的事锒铛入狱。 再说,儿子目前还在住院,真要冒险将他转院,她也担心会影响到他的病情。 包别提万一让他意外查知儿子的存在,届时他会有什么样的举动让颜家乐想都不敢想,毕竟眼下的他是如此地恨她。 因为冒不起任何可能失去儿子的风险,她除了留下来之外,根本没有其它的选择。 想清楚这点后,从被抓回来便一直处于惊恐之中的颜家乐才慢慢冷静下来,并且正视起环在腰间的那股力量。 七年来,为了生活也为了儿子的病情,她除了一心拚命赚钱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回想以前的事情。 直到今晚无预警的重逢,她终于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都是她对不起他。 虽说一开始她是被情势所逼才不得不跟他在一起,但是时间久了,他对她的种种却是点滴感受在心头。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他,如今的她早已举目无亲,可能还会怀孕生下祈康?单凭这点她就该感激他。 结果,她却选择一声不响的逃跑,甚至在他为她解决了官司之后,还忘恩负义的从他身边盗走三百万元。 对于自己这样可鄙的作为,换做是任何人恐怕都无法接受,也难怪他会如此愤怒了。 如今回想起来,只怪她当时太年轻,考量事情也不够周延,再加上刚遭逢丧亲之痛,才会在情急之下冲动地选择逃跑。 想到他在发现事情真相时所受到的震撼,她便不难想象他对自己痛恨的程度。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化解他对她的不谅解,因而难以成眠。 在她身后,同样未能成眠的项纪雍正睁着双眼望她。 七年了,整整七年的时间,他终于找到这个背叛他的女人。 虽然她出现得令人有些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后的他仍是立刻拔腿追出,赶在她逃走前的最后一刻将她逮住。 环抱着怀中的女人,他知道此刻应该要亲手掐死她才对,他也始终认为在抓到她后绝对会这么做。 结果他却只是将她锁在怀里,感受着她最真实的存在。 曾经,他因为孩提时的阴影而封闭自己,直到她的出现改变了他。 结果,就在他决定为她敞开心胸之际,她却选择毫不留情的背叛他。 虽然说已经是七年前发生的事,对他来说却才如同昨日般鲜明,让他怎么也无法轻易忘怀。 既然七年前她选择背叛他,那么七年后的今天也别妄想他会善待她。 想着,他圈住她的手臂不觉缩紧。 颜家乐一阵吃疼,肩膀瑟缩了下并未发出声来。 察觉到怀中人儿的瑟缩,他不禁松开手臂的力道。 她在松了口气之余,仍默默的背对着他不发一语。 深夜里,各怀心事的两人贴靠着彼此,静静地等待黎明的到来。 第十二章 清晨醒来,颜家乐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项纪雍,没想到她却听到他要她一同出门。 她先是错愕,随即直觉地就想拒绝,但只得到他冷冷的一句,“你以为我会让妳单独待在家里?” 当下她便明白不可能说服他打消念头,尽避心系工作和儿子,也只能同他一块出门上班。 只是当两人踏入莫氏企业大楼时,她心里不禁感到诧异。 由于项纪雍还住在当年那三十几坪的公寓里,所以她根本没想过他事务所的规模已拓展到这样的局面。 项纪雍一路揽着她的肩膀来到事务所所在的六楼,不过与其说是被揽住,倒不如说是被禁锢在他身旁要来得贴切。 无从拒绝的颜家乐从踏进大楼的那一刻起,便隐约察觉到旁人的频频侧目,如今踏进事务所后,那股感觉更强烈了。 事务所里的数十名职员看到他们走进来,眼睛瞪大得像是要当场凸出来似的,因为他们从来没看过他们的老板会如此充满占有欲地搂着个女人。 但碍于项纪雍难看的脸色,众人即使傻眼也不敢表现出异样。 办公室的门一带上,他毫不迟疑的放开颜家乐径自走向办公桌。 看到他这样的态度,她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跟他相处,更别提要如何度过接下来的一整天。 而项纪雍也因为拿捏不定要用什么态度对她,所以刻意漠视她的存在,当他在办公桌后方坐下后便按下对讲机,要秘书将今天的行程表拿进来。 她于是顺势提出,“如果你要忙,我可以待在外头等。”语气是小心翼翼地建议。 他的严厉眼神猛地射来,“妳哪也别想去!” 冷凛的语气让她吓了一跳。 项纪雍见状,意识的皱了下眉,想到昨晚抱着她的身体,感觉她僵硬的身躯到凌晨才放松下来,因此转而说道:“不想待在这里,就到里头的休息室去。” 他指着办公室的左手边有另一道门,那是他的专属休息室。 颜家乐知道,他是不可能让她离开他的视线的。 未等她接腔,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一把推开。 “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莫宗怀一进门劈头便问,却在见到颜家乐时怔住。 她也被眼前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给吓了一跳。 认识多年,首次见到好友带着女人一块儿来上班,莫宗怀顿时间呆愣住,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只能定定地看着颜家乐。 她被盯的有些不自在,便向项纪雍托词道:“你们忙,我到里头去。”转身便走向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一被带上,莫宗怀随即回头转向好友确认,“她是昨晚的女服务生?” 明白好友想知道什么,他却无意解释太多,“嗯。”仅淡然的点了个头。 因为听到好友的亲口证实,莫宗怀倏地瞠大双眼,“昨晚你突然冲出去就是为了追她?” 他仍然只是点头,未多作解释。 莫宗怀却无法像好友那样平静,“她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 “只是个女人。”他轻描淡写截断道。 乍听此话的莫宗怀差点没跳脚。 今天要换做是其它人这样的解释或许还说得过去,但对向来不跟女人有所牵扯的好友来说,却想以一句“只是个女人”来打发过去? 难以信服的莫宗怀并未就此打住,“之前你就见过她?”他问得十分笃定。 项纪雍没有否认。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尤其令莫宗怀感到惊讶的是,自己竟从来不曾留意过有这样一个女人存在,心里禁不住要怀疑究竟是自己过于疏忽,抑或是好友刻意隐瞒得太好了。 “没什么好提的。”一个选择背叛他的女人,根本不值得被提起。 听出好友语气里的懊恼,感觉上不像是针对自己而来,莫宗怀不禁又望了休息室的方向一眼。 能让好友在众目睽睽下追出去,就表示休息室里头的女人在他心里占有某种特殊的地位。 既然这样,好友在提到她时,为何又是这样的语气? 尤其刚才那女人跟好友说话时的态度,语气里似乎透着些许的害怕与小心,这又是为什么? 第6页 尽避看出两人间有问题存在,但见好友现在根本就无心多谈,莫宗怀决定暂时打住追问,只向他确认了句,“项爸跟郁玟姊知道她的存在吗?” “暂时别告诉他们。” “为什么?”他直觉感到不解,“你该知道项爸跟郁玟姊一直很操心你的婚事。” 项纪雍自然清楚,问题是眼下连他自己都拿捏不定要如何来处置颜家乐,又该怎么向家人介绍她? “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他们。” 莫宗怀听闻,又对好友所谓的“时候”感到无法理解。 以他对好友的了解,能让从来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好友如此在乎,不就已经说明了那女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这样说来就算两人之间真的存在着什么问题,也是早晚都会解决的,那么早一点让家人得知她的存在又何妨? 不过他都这么说了,莫宗怀也不便多去干涉什么,“那好吧,可能的话就尽早告诉他们。” 项纪雍没有接腔,因为在他心里其实根本也没个底。 ***bbs.***bbs.***bbs.*** 为了逃避项纪雍,颜家乐选择躲到休息室里来,带上门后才发现里头俨然是间小套房,除了有张床可供休息外,还附设了简单的卫浴设备跟衣橱。 她忍不住猜想,他要是在忙得抽不开身时,应该会直接住在这里吧!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也许就不用时时刻刻面对他了。 但这只是她的天真想法,如果他怕她逃跑,因此在必须留宿这里的夜晚,又怎么可能放她独自回去住处? 只不过休息室里虽然应有尽有,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事可做,因为里头根本就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她的。 就连昨天被项纪雍抓回去时,除了身上穿的服务生制服外,她甚至连背包都没能来得及拿。 就连现在身上穿的,要不是当年还有一两件衣服留在他的住处没有带走,这下她可能还穿著服务生的制服走进这栋大楼。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视线不经意瞥见口袋里的手机,那是昨儿个正好放在制服口袋里的。 记起项纪雍这会儿正在外头与人交谈,短时间内不太可能进来,她决定趁这机会拨通电话给医院里的儿子。 电话一拨通,那头传来儿子稍嫌早熟的声音,“妈咪!” 也不知道是因为跟项纪雍重逢的冲击,还是想起儿子的病情,一句妈咪顿时让颜家乐红了眼眶。 等不到母亲出声的颜祈康又喊了句,“妈咪?” 她才勉强忍住鼻酸问道:“吃过早餐了没有?” 他立刻就想反问母亲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哪会到现在还没吃早餐,却听出母亲的语气有些许不自然,“妈咪不舒服吗?” 或许是因为单亲家庭的关系,明白儿子的心思要比同年龄的小孩来的早熟细密,因此她连忙佯装轻快,就怕被儿子发现了什么,“没有啊!怎么样?昨天睡得好不好?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无意让母亲操心的颜祈康略带老成道:“没有,我很好。” 她还是无法完全放心,忍不住又叮嘱了遍,“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记得要马上告诉护士阿姨知不知道?” “妈咪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他提醒母亲。 颜家乐虽然也知道,但是只要一想到不能陪在儿子身边照顾他,心里便说什么也放心不下。 “因为妈咪换了工作,新的老板比较严格,最近可能没有办法常去医院看你……”她说着不禁又觉得心疼起来。 听出母亲语气里的哽咽,他追问道:“妈咪在伤心?” “不是,只是想到不能常去陪你,妈咪心里觉得很对不起你。”她这回说的是真的。 颜祈康反过来安慰母亲,“妈咪不要担心,祈康在医院里有医生伯伯跟护士阿姨会照顾我。” “可是……” “妈咪要专心工作,这样祈康在医院里才不会担心。” 一席对话要听在旁人耳里,怕是要误会他们母子俩的角色是否对调过来,不过儿子的乖巧懂事也让她感到欣慰。 “妈咪知道,妈咪不会让祈康担心,等妈咪有时间──”才要说就会去医院看儿子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来,她一惊急忙说道:“妈咪先去工作了。”便匆匆挂上电话。 项纪雍在打发走好友后本来要开始工作,可是一想到休息室里的颜家乐,又决定进来看看状况。 没想到才一推开门竟对上她满脸的泪痕,心里头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又听到她匆匆挂上电话前的那一句──妈咪? 虽然她说得很匆促,声音又不是很大,他却敢百分之百的肯定,他绝对没有听错。 见到项纪雍乍变的脸色,她还来不及反应他就已大步来到她面前,一把抓起她握着手机的右手。 “对方叫妳妈咪?” 事出突然,让她瞬间吓得说不出话来。 “妳结婚了?”他的手劲不自觉的加大。 她虽然痛得皱眉,仍是下意识的否认,“没、没有……我没有结婚……” “还想骗我?”他缓缓靠近,脸上尽是阴狠的表情。 “是真的……我真的没有骗你。”她已经痛到脸色有些泛白。 但他根本无暇去注意,“妳为别的男人生了孩子?”这个想法令他感到震怒。 “不是,我没有。”她连忙摇头否认。 “还说没有?!” 他手掌一个使劲,终于让她忍受不住喊出声来,“痛……” 项纪雍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粗暴,尽避脸色仍然铁青,却已不情愿的松开了手。 她才要舒一口气,突然又被抓住手臂。 “说!那个男人是谁?”他阴鸷的神情像是恨不得能宰了那个男人。 颜家乐即使害怕,但仍试着澄清,“没有,没有别的男人。” 真切的表情让项纪雍几乎就要信了她,但只要一想到这女人曾经背叛过他,他就无法不去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 “还不肯说实话?” “真的没有。” 见她执意不肯吐实,他突然一把抢过她的手机。 她一惊,本能就想抢回来,可一对上他阴狠的眼神就不禁收回了手。 他查阅了手机里的拨号记录,发现刚才跟她通电话的人叫祈康,直觉告诉他是个男人的名字,脸色因而大变。 “那这是什么?!” 屏幕上头显示儿子的名字让她骇的说不出话来。 他见颜家乐没反应又吼了一声,“说话!” “是、是……医院里的病童。”她在情急之下月兑口而出。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他眉心一拧,“什么?”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话已出口的她留意到他表情的变化,只得顺势说道:“一个罹患罕见心脏疾病的病童。” “病童?”这下他的眉头拧得更紧,尤其又看到她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她忐忑的望着项纪雍,不确定他是否相信。 倏地,他脸上的表情又是一沉,“一个病童会喊妳妈咪?” “那是因为……我在医院里担任义工妈妈。”她急中生智道。 想到了说得通的解释后,她的思绪终于能冷静下来,慢慢的陈述道:“因为那孩子没有家人,又患有心脏方面的重症,所以我就担任他的义工妈妈。” 望着她一脸真切的表情,脸上还垂着未干的泪痕,他冷不防地突然记起,当年她的弟弟似乎就是因为心脏方面的疾病才过世的。 这才,她的一切作为全有了合理的解释。 因为弟弟的缘故,所以选择到医院照顾患有相同疾病的病童。 第7页 颜家乐默默地留心着他的反应,见他的脸色已渐渐缓和下来,心里才跟着松了口气。 第十三章 因为被项纪雍意外发现到颜祈康的存在,反而为颜家乐带来意想不到的方便。 虽然不能亲自到医院去探望儿子,但她却有了合理的藉口,顺理成章的每天跟宝贝儿子通电话。 不过为了避免引起他的怀疑,她在拨电话时不再刻意回避项纪雍。 正因如此,她在跟儿子通电话时,遗词用字也变得格外小心,以免叫他察觉自己对儿子的过分关心。 颜家乐坦荡的态度看在他眼里,就算原本还存有些什么怀疑,但听她只是叮嘱电话那头的病童好好养病之类的话后也就渐渐释怀。 反而是她跟病童通电话时的神情,意外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面对病童时的颜家乐温柔且充满爱心,是他过去所不曾见过的。 她崭新的一面看在他眼里不禁要怀疑,究竟是他以前未曾发现到,还是说她真的变了? 然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同样让他非常介意,因为她在面对自己时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根本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虽说早在抓回她时他心里便打定主意要折磨她,但是一见到她在自己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戒慎态度,仍会轻易左右他的心情。 但他根本不知道,正是因为他始终不曾有过一丝好脸色,才让她对他的戒慎更甚。 不过她也慢慢察觉到,项纪雍虽然老威胁要让她付出代价,但是除了脸上毫不掩饰的痛恶外,其实也未对她做出什么实质的伤害。 甚至在她被仓卒抓回后,考量她身无长物,还为她添购了些名牌服饰跟鞋子,以及保养品之类的女性用品。 这让她在意外之余,也不禁在心中转起了其他念头。 考量到儿子的病情跟所需的医药费,她知道长久下去毕竟不是办法,她还是得要出去工作赚钱才行。 因为这样,明知道他不可能会同意,但她还是决定鼓起勇气跟他商量。 今晚,当项纪雍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见到坐在梳妆台前的她时心里下无诧异。 这组梳妆台是他在日前特意添购的,原先隔壁房里的梳妆台早在七年前被愤怒下的他所捣毁。 虽然说两人除了同床共枕外,颜家乐不论是洗澡还是换衣服还是会回去原先的房里,但他依然让人将梳妆台安置在他的卧房。 可惜,她待在梳妆台前的时间并不多。 尤其是夜里,她虽然跟他同睡在一张床上,但为了逃避他,总是趁他去洗澡时匆忙就寝。 就算他洗完澡出来仍末睡去,也总是背对著他佯装熟睡,以免他见她醒著突然决定要了她。 其实颜家乐也知道,如果项纪雍真决定要她,她根本就无力阻止。 但是只要一想到他对她的厌恶,她便无法忍受必须在这种情况下将自己交给他。 不过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被抓回来至今,项纪雍居然不曾再勉强过她。 除了每晚从身后环抱住她防止她趁夜逃跑外,他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她虽然为此松了一口气,内心深处却又感到一丝莫名的难受,以为他痛恨到根本不屑碰她。 不过她并不知道,项纪雍之所以由著她背对著他装睡,是因为怕面对她时,会让他克制不住想要她的冲动。 尽避他不断的在心里提醒自己应该要痛恨她才对,但是心中的那股渴望却仍日益加剧,甚至压抑过那份痛恨的情绪。 当然,他是可以说服自己以痛恨作为藉口来强要她,但每每这样的念头一起,脑海里总会不自觉的忆起当年。 想到她声泪俱下的模样,他便无法狠下心来逼迫她,即便他心里为此感到懊恼不己。 因为无力改变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僵局,他只能藉由每晚临睡前的冲澡来冷却那股火热的。 项纪雍洗完澡出来,没想到竞看见她仍端坐在梳妆台前,虽然脸上的神情略显局促。 当下,他心里忍不住升起一股莫名的期待,暗忖她或许是在等他? 因为不确定她的心思,为了避免弄巧成拙,他并不急著开口。 她心里直觉一阵紧张,下意识的就想逃避,但是一想到儿子便无法不鼓起勇气来面对他。 颜家乐困难地咽了口口水,才勉强的起了个头问:“你现在要睡了吗?如果还没,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听到她居然要和他商量事情,项纪雍心里不无诧异,脸上仍不露出任何的表情。 “什么事?” 得到他的回应,她为自己踏出成功的第一步,不禁在心里松了口气。 “我想出去工作。” 冷不防听到这话的项纪雍倏地浓眉一蹙,她见状连忙上前想解释,“你别误会,我并不是……” 他却根本没有心情听她把话说完,“你当我是傻瓜吗?” “不是的,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你以为我会再给你机会逃走?” 虽然早有预期他会这么说,但她仍不得不做出澄清,“我不是要逃走,真的,请你相信我。” 他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睨著她。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是请你一定相信我,我真的只是想要出去工作,绝对没有任何想逃走的意思。” 望著眼前真挚的脸庞,他还是狠不心断然拒绝,“既然知道我不会相信就不用再说了。” 她虽然也明白他的想法,问题是为了儿子她无法就这样轻易放弃。 “拜托你。”她攀住项纪雍的手臂,“就算是我求你,我真的不是想要逃走,只是想要出去工作。” 将她诚心恳求的模样看在眼里,他并没有立即回绝,但心里仍不打算同意。 从认识以来,这是她首次开口求他,即使是在七年前,她也不曾开口求过他。 因为这样,他虽然无答应却不忍心拒绝,同时也被她攀住的手给吸了注意。 等不到回应的颜家乐正想再恳求他,攀在他手臂上的其中一只手突然被一把抓住。 她一惊,本能的就想抽回手。 可他却没肯放开,拇指抚过她的手心,证实那抹粗糙的触感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当下,他不禁要怀疑,她这些年来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 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她一阵羞涩想再收回手,但抓著她的大掌依然没有松手的意思。 被项纪雍厚实的大手包裹在掌心里,她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突然听到他开口,“那三百万呢?” 她猛地一愣,不明白他怎会突然问起那笔钱。 想起在酒会里重逢那天,她正担任著服务生一类的粗重工作,他实在不明白,她既然从自己身边盗走了三百万元,为何还需要过得那么辛苦? 若是在七年前背负著经济重担的她,他倒还不难理解,但如今的她只剩孤家寡人一个人,何以还需要工作得那么辛苦? 这些年来,他虽然痛恨她的背叛,却始终认为那笔钱能让她的日子过得好些,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手抚著她的掌心,他拧著眉问:“有了那笔钱你根本不用这么辛苦工作。” 靶觉到他的拇指在手心里磨蹭,再听到他说的话,她突然明白他抓住她手不放的理由,心下一阵自惭形秽就想缩回手,却依然没有办法如愿。 无奈之余,她只能选择保持沉默。 见她不作声,项纪雍又催促道:“说话!那笔钱呢?” 无法告知他儿子的存在,她实在是有口难言。 可看在他眼里不禁感到恼怒,因为她现在依然执意不肯吐实,一如当年她没有留下任何的只宇片语便绝然离去。 一股被屏除在心门之外的愤怒染上他的心头,只见他倏地甩开她的手,“总之工作的事不用再说!” 第8页 颜家乐还来不及为了被甩开而感到受伤,听到他的拒绝随即便想再开口求他。 他却不由分说的表示,“你生活上的所有花费我会负责。”本以为这样她便没有理由再坚持出去工作。 她虽然诧异项纪雍对她的大方,却无法接受这样的方式。 尽避他同意负责她所有的开铺,但她无法对他开口要求儿子的医药费,毕竟儿子的存在仍是个秘密,尤其她也不能冒这个险。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靠自己的力量去赚钱。” 颜家乐的回答无疑否定了项纪雍的心意,尤其她提到赚钱一事更像是在提醒他,当年她就是因为偷了那笔钱才离开的。 在瞧见她跟病童温柔通电话的神情时,亏他还一度以为她真的变了,如今看来她要的依然是钱。 心头一阵恼起,他悍然拒绝道:“我已经说过了!堡作的事不要再提了。” 可她却有著非说不可的理由,“可是我只想靠自己的能力赚钱。” 赚钱两个字一出,简直将他痛恶她的情绪激发到最高点, “那就用你自己来赚!”他说著突然抓起颜家乐的手将她拖向床上。 她一时错愕没能立即反应过来,人已被一把拽向床。 跌到床上的她一惊,才刚回过神来便听到项纪雍道:“既然你这么爱钱,就用你自己的身体来赚。” 她霎时脸色丕变,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时,他已压上了她。 “不要!” 她本能的就想反抗,却被他一把抓住,旋即便低头强吻她。 挣扎中,她听到项纪雍无情的提醒,“别忘了是谁坚持要自己赚钱的。” 宛如一道洪钟,他的话硬生生敲进了她的心坎里。 如果说他坚持不肯同意她出去工作,那么单靠她手边剩余的钱要想支付儿子的医药费根本就支撑不了多少时候。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眼下她唯一能够赚钱的机会……确实是容不得她选择了。 下一秒,她停止了挣扎。 意识到身下的人儿下再反抗,他抬眼一看,竟见到她一脸逆来顺受的模样。 当下,他心头一阵火起,“你就真这么下贱,为了钱宁可出卖自己?” 她的脸色倏地一阵刷白,却无法开口为自己辩驳。 但看在他眼里:心中的怒火烧得更炽,决心要狠狠惩罚她,於是一把扯下她的底裤,在没有任何前戏的情况下一举贯进她。 丙然,因为没有任何的前戏,加上七年来不曾再有过任何的经验,在被他一举贯穿的瞬间,颜家乐的眼泪当场傍逼了出来。 项纪雍虽然在气头上,仍是清楚的意识到她的紧窒,心下因而掠过一抹满足,因为她依然是他-个人的。 这个认知让他下意识的慢下动作,为的是让身下的人儿能够适应他的存在。 许久,当一切终於回归到平静后,他的怒气并未随之平息,想到她为了钱宁可作践自己:心下便压抑不住想羞辱她的冲动。 明知道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可能让她不舒服,他却根本不愿看她一眼便迳自下床,此举让颜家乐觉得自己仿佛真成了妓女,心下正要感到难堪,却哪里料到令她更难堪的事情发生了。 折回头来的项纪雍手里拿著皮夹,取出一叠千元大钞往她身旁一丢,跟著冷酷的补上一句,“如果还不够,下回再一并给。” 一瞬间,她的眼泪差点就夺眶而出,但在最后一刻还是强咬下唇忍住心中的羞辱与难过。 原本以为以她过去的个性肯定会悍然拒绝这笔钱,并且深觉受辱的破口大骂,没想到就在他见她脸上闪过一抹难堪,以为她就要冲口反击时,却见到她默默的坐起身,强忍著泪水收下那笔钱。 顿时,他仿佛被人甩了记巴掌似的变了脸色。 当夜,两人虽然仍睡在同一张床上,他却未如以往般自身后环抱住她,反而背过身去刻意忽略她。 一想到她对自己的作践,项纪雍伯自己会冲动的想掐死她。 因为根本下屑看她,因此他并不知道,同样背对著他的颜家乐几乎是默默垂泪到天明。 ***bbs.***bbs.***bbs.*** 自那天过后,项纪雍每晚总会要她,虽然他告诉自己这么做是为了要惩罚她、羞辱她,内心深处却无法否认自己其实是渴望她的。 尽避她并下是出於相同的渴望才给他,而是为了钱。 尤其在那之后,颜家乐确实如他所想的绝口不再提起工作的事,让他因而更加深信她要的就只是钱而不是什么工作。 所以他虽然得到了她,事后脸色却往往难看不已。 但他并未将心中的愤怒宣泄在她身上,哪怕他曾威胁过要让她付出代价。 除了在第一晚进入她时过於蛮横外,在那之后他其实不曾真正伤害过她,至少在身体上没有。 可是颜家乐的身体虽然没有受伤:心里的创痛却是日益加剧。 每每含泪收下他所给的钱,就像是在提醒她,她是个为了钱而出卖自己身体的妓女。 因为如此,她表面上虽然逆来顺受:心中的自卑却是越来越深,在项纪雍面前也变得越来越沉默。 她的转变项纪雍也察觉到了。 一开始,他以为她是存心恼他才故作沉默,但渐渐的,他也发现事情并非如同他所想。 看著她终日不发一语,他就算不停的告诉自己那是她应得的惩罚,心里却无法对此感到无动於衷。 心疼跟不舍的情绪在他心头翻腾,搞到后来做错事的人明明是她,结果内疚自责的人却是自己。 今早在见到颜家乐醒来后又开始安静地打理起自己,准备同他-块出门上班时,他终於无法忍受了。 就在她带上房门那一刻,听到正在客厅里等待的项纪雍冒出一句话,“今天不去事务所了。” 她愣了愣,不明白他话中的含意。 反正不管去哪里,她都只能待在他身边,所以是不是去事务所对她来说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不过他既然开了口,她仍是和顺的做出回应,“好。” 没有一丝疑惑,也没有半句追问,只是平静的接受,就是因为这样的态度才令他感到懊恼却又拿她没辙。 像是要看她如何继续保持无动於衷下去,他蓄意说出今天的去处,“去医院。” 丙然,颜家乐的反应为之一怔,“什么?” 他满意地看著她的情绪变化,脸上不动声色的进一步表示,“去看那个病童。” 她慢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那个病童指的是颜祈康。 “去看祈康?!” 惊诧从她嘴里月兑口而出,尤其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好端端的他为什么突然说要去看祈康? 她倏地变了脸色。 不!不可能的,他没道理会发现的,而且她在跟儿子通电话时一直是小心翼翼的。 虽然如此,颜家乐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始回想,自己是否曾在什么时候泄漏了口风。 项纪雍不著痕迹地留意著她的反应,即便心里不愿承认他会这么做,纯粹是为了想取悦她。 没有等到预期中的惊喜反应,让他感到有些不解,“你不愿意?” 她怎么可能不愿意?天晓得她有多么期待看到儿子。 直到对上他的视线,她才陡地忆起自己失常的表现,连忙摇头否认。 颜家乐的否认令他更加搞不懂她,“那是为什么?” 面对他的质问,她根本无暇再去深究他是否发现了什么,眼下的她只能专心应付他提出的问题。 被项纪雍的视线灼灼地盯著,在等待她的回答,情急之下,她随便捡了个藉口道:“祈康的个性比较怕生。” 第9页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他挑了下眉。 “他对陌生的人带有戒心,要是突然看到你……”尽避很想看儿子,她仍是语带保留。 无须待她把话说完,项纪雍已明白她的言下之意是不想跟他一块去。 泵且不论她说的话究竟可信度有多少,也许这又是另外一个谎言,因此他不打算理会她的任何藉口。 “我会待在病房外头。”他表示,这样她就没有理由再拒绝。 听到他下进病房,她第一个反应是,这样一来他便不会听到她跟儿子的对话而起疑。 想到能在不引起他怀疑的情况下见到儿子,她不禁心动了。 因此即使觉得冒险,她还是点头接受,“谢谢你。”脸上因为要去见儿子而泛起一抹笑容。 预期中的反应弥平了项纪雍的疑虑,虽然他要的并不是她的感谢。 看著眼前这个痛恨却又渴望的女人,他一声不吭的率先走了出去。 一路上,两人并没有再多做交谈,直到他将车开到医院。 想到待会儿就能见到儿子,她在开心之余却也不免有些担心,忍不住回头偷觑了他一眼,想知道他突然提议来医院的理由。 项纪雍刚把车停到路旁,引擎还没来得及熄火,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响起。 他才一接起电话,那头的莫宗怀劈头就问:“秘书说你还没进事务所?”语气里有著浓厚的诧异。 没有多作解释,项纪雍直接问起,“有什么事吗?” 想到自己打这通电话来的理由,莫宗怀也没空去理会他为何到现在还不见人影,“有件棘手的案子想找你谈。” 深交多年,他自然也听出好友语气里的严肃,“我一会儿就过去。” 结束电话后,他回过头来,“我必须回去事务所一趟。” 冷不防听到这话的颜家乐愣了下,不禁瞥了医院一眼,心中有些惋惜人都已经来到这里了。 虽然下想就此离开,她心里却也明白,他不太可能让她单独留下。 “好。”她应了声表示知道,佯装平静的表情底下难掩失望。 项纪雍的确不想让她留下,但在不经意瞥见她明明失望却仍极力掩饰的神情时:心下不禁转为迟疑。 尤其今天是连日以来首次见她露出笑容,他实在不想被自己给破坏了。 没再多想,他直说:“晚点你再自己回去。” 她顿时一阵诧异,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看著项纪雍,她不太敢相信的再次确认,“你要让我留下来?” 可他只是撂下话道:“要是你敢再逃走……”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逃走的。”她连忙表示。 将她的急切看在眼里,他料想她也不敢再这么做。 当年她既然为了解决官司而答应嫁给他,如今在自己威胁要将她送警法办后,应该不至於再有勇气冒这个险。 所以他决心再相信她一次,“下车吧!” 她顿时难掩欣喜地笑开,“谢谢你。”这一回她是真的打从心里感谢他。 看在他眼里,明白自己作了个正确的决定。 第十四章 时隔多日,她再次看到儿子,见到他独自一人躺在病床上,身旁没有半个人守护在旁,心中竟有股错觉仿佛看到当年的弟弟。 相形之下,颜祈康在见到母亲走进来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伤感,只是觉得意外。 “妈咪?” 她随即对他绽出一抹笑容,“怎么?不开心看到妈咪?” “没有。” “妈咪看看有没有变瘦了。”已经多天没有看到儿子的颜家乐,刚在病床旁坐下便迫不及待捧起他的脸蛋端详一番。 早熟的颜祈康却对母亲此举感到困扰,“妈咪,祈康已经长大了。”提醒母亲自己的难为情。 心知他小老头的个性,她存心闹他,“却还是妈咪的宝贝啊!”转而给他一个深深的拥抱。 他虽然难为情,仍是在母亲怀里露出一抹满足笑脸。 直到感觉到儿子的推拒,她才勉为其难的松开他。 虽然儿子看来无恙,她还是忍不住要亲口确认一遍,“告诉妈咪,今天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见母亲又开始操心,他不答反问的说:“妈咪不是答应过要专心工作。”不希望母亲老为他的病情挂心。 “妈咪是啊!”只是她更关心他。 经母亲这么一说,他才突然想起,“妈咪今天不用工作吗?” 冷不防被他问起的颜家乐一时答不上来,心下不禁想起项纪雍。 既然他有工作要忙,为什么又要带她来医院? 原先还担心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结果他却留下她先行离去:心里的臆测也跟著不攻自破。 既然他不是因为怀疑她,那又是为了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必要这样做。 下一秒,她突然怔了下。 难道说他这么做是为了她?这不可能吧? 心底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反驳,虽然他老是扳著张脸,骨子里却是个面恶心善的人。 否则当年他们非亲非故,他没有道理要帮她那么多,甚至在弟弟过世的那一晚由著她靠在他宽阔的胸膛里哭泣。 她很清楚的记得,他那时并没有推开她。 “妈咪!” 忽然听到儿子的叫唤声才又把她给拉回神,於是连忙搪塞道:“妈咪今天请假;” 他立刻反问:“妈咪不是说新的老板比较严格?” 见儿子年纪虽小,脑袋却清楚得很,她一时竟也不知道该觉得庆幸还是不幸,只好又随口胡诌了个理由,“因为老板今天放假,所以妈咪也趁机请了个假。” 母亲的说法让他皱起眉来。 明知他无法接受她的说辞,她却不以为意,反正只要能解释得过去,又能好好地陪在他身边她就已经很满意了。 ***bbs.***bbs.***bbs.*** 回到莫氏企业大楼,项纪雍并没有先回办公室,而是直接上到顶楼的总裁办公室跟好友会合,经过一阵讨论之后已能掌握大致的情况。 “剩下法律的部分我会全权处理,等拟妥了提告的方向后我们再来商量。” 莫宗怀拍了好友肩膀一记,“莫氏如果没有你帮忙撑著,还真不知道要怎么熬过去。” “记得付钱就行了。” “你这家伙,亏我们都是这么久的朋友了。” 开玩笑的同时,他著手收拾桌上的资料。 “怎么?事务所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也不是。”否则他也不会丢下工作去医院。 “既然这样你干么急著收拾?” 他倒也不是在赶什么时间,只是无意识的收拾资料,这会儿他提起才缓了下来。 看在莫宗怀眼里忍不住调侃道:“你这么急著下去,难道还伯她跑了不成?”知道好友最近都带著那个女人一块来上班。 虽说是调侃,听在项纪雍耳里却无法轻松以对,因为他心里确实是这么顾忌著。 莫宗怀原本不过是随口说说,却看到他的表情竞认真起来,决定暂时不再追问的他又不禁开始好奇。 “明知道你这家伙要是不肯说逼也没用,但是说真格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朋友这么久却从未听你提起过。” 经过这么多天,他嘴上虽然说还是很痛恨颜家乐,内心深处终究仍是抵挡不了对她的渴望,哪怕心里依然无法释怀她当年的背叛。 因此明知道好友不过是在揶揄他,项纪雍却无法否认,因为他的确是担心会再度失去她。 既然这份担心让他再也无法否认,甚至是确认了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他也就决定下再回避莫宗怀的追问。 “我要的女人。”他坚定地表示。 本以为他一如以往不会回答,没想到一开口的答案却是如此霹雳,莫宗怀当场傻眼。 第10页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可他的神情却是再认真不过。 看在莫宗怀眼里忍不住诧异道:“你这家伙,催了你这么多年也不见你开窍,结果现在却是一鸣惊人,让我都忍不住要好奇这女人究竟有什么魅力?” 项纪雍看了他一眼,不疾不徐地提起,“七年前你来找我,发现我接了一件个人的委托,这事你还记得吗?” 虽然说时间久远,但因为情况特殊,听好友又提起,莫宗怀依稀还有点印象,“是还记得。” “她就是那件案子的委托人。” “什么?!这么说你们早在七年前就已经认识了?”他居然下曾发现。 莫宗怀突然又记起,曾听项郁玟提起他在七年前曾有过短暂交往的对象,之前他一直不当一回事,如今看来是确有其人。 “那怎么会拖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果?”尤其是好友这几年来对女人嫌恶的态度,他全都看在眼里。 他的眉宇间闪过一抹情绪,最后只是表情漠然道:“她走了。” “走了?” “如果不是那天在酒会上又碰到她,我还真找不到她的下落。”看来他的确是该庆幸出席了当时的酒会。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莫宗怀赶紧追问,毕竟一个人不可能没来由的离开。 想起七年前发生的那些事,项纪雍再也无法掩饰心中五味杂陈的情绪,便一口回道:“没什么好说的。” 听在莫宗怀耳里又是一阵不解,他既然已经松口承认对方在他心目中的份量,又为何会表现出这样的态度? “说不出来就表示你还在意,这对你们之间的相处难道不会造成影响?” 他又何尝不明白,问题是想要释怀谈何容易。 见他不作声,莫宗怀不免替他感到担心。 既然好友花了七年的时间才找到她,如今又笃定非要她不可,那么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问题如果无法获得解决,这段恋情又如何能开花结果? “因为这样才暂时不对项爸跟郁玟姊提?” “再过些时候吧!”眼下的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处理那些旁枝末节的小事。 靶情的事除了当事人之外,旁人就是有心也无从插手,莫宗怀深知此道,所以只能安慰他,“既然已经决定要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如果无法有效解决,那就只能选择释怀。 项纪雍望著他叹了口气,“我明白。”除非能放下过去,否则他们之间是不可能会有未来的。 听出好友语气里的无奈,莫宗怀虽然替他感到担心,却也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 ***bbs.***bbs.***bbs.***《 病房里一名护上走了进来,见到正伴著儿子的颜家乐,“颜小姐,你来的正好。” 护士急切的语气令她感到下解,“有什么事吗?” “吴医生有要紧的事情要找你。” 听到是儿子的主治医生有急事,她正想进一步追问详细的事情,护士已经拉起她要离开病房。 她只得回头对颜祈康匆匆丢下一句,“妈咪等一下就回来。”接著就被拉出了病房。 尽避一路上她心里不断闪过各种想法,却怎么也没想到在见到吴医生时,他竟会告诉她这样的消息。 “颜小姐,刚刚我们收到通知,说是已经找到一颗适合祈康移植的心脏。” 乍听到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她一时有些难以置信,“是真的吗?!找到适合祈康的心脏了?” “预计在四个半小时后就能送来。” 听到医生亲口证实了确定的时问,她终於下再怀疑,“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兴奋之余,眼眶不禁泛红了。 看在医生眼里虽然也替她感到开心,仍不得不提出最现实的问题,“院里虽然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好手术的安排,但是心脏移植需要一笔颇为昂贵的手术费用……” “没问题的吴医生,费用方面我会立刻想办法。”不等医生把话说完,她已一口承诺道。 对现在的她来说,只要能让儿子成功活下去,就算要她立刻去抢银行她也会毫下犹豫。 “我明白了。” “拜托你了吴医生,麻烦你尽快帮祈康进行手术。”她急切地央求。 “我会的,不过依照我们院里的规定,祈康这一阵子住院的费用必须在手术之前先缴清。” “好,我知道,我会的。谢谢你吴医生,谢谢你。”颜家乐只是满口答应跟连声道谢。 “哪里,那我先去通知手术房做准备。” 直到医生离开,满心振奋的她才慢慢回归到现实,因为记起儿子这阵子的住院花费,以及后续的手术费用而垮下脸来。 虽然说刚才她回答得那么肯定,但是一时之间让她上哪去筹那么多钱? 正当六神无主之际,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下一秒便匆匆跑出医院拦了辆计程车扬长而去。 一回到住处,她立刻直奔项纪雍的房间。 或许是老天爷在冥冥之中帮她的忙,本以为需要经过一阵翻箱倒柜,没想到印章跟存款簿依然放在当年的矮柜下层。 没有一丝迟疑,她立刻一把拿起印章跟存款簿便匆匆出门。 当晚,项纪雍满怀期待下班回来,只是等待著他的竟又是一场背叛。 乍见到空无一人的屋子时,他原本还想试著压下心中的不安,说服自己她只是晚归了。 不料,在见到矮柜下层被开启的抽屉时,让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这一回,她甚至将整本存簿都带走了。 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在他终於决定接受好友的建议试著去释怀当年所遭到的背叛时,无情的记忆竟再一次上演。 愤怒跟震惊的情绪瞬间涌上他的心头,如惊涛骇浪般剧烈翻腾著。 回神过来的他立刻转出房门要追去医院,才走到客厅却又停住,这既然是她又-次的背叛,医院的事情自然也是-场骗局。 想通了一切,项纪雍转而跌坐到沙发上。 他作梦也没有想过,他居然会被同一个女人背叛两次,尤其背叛他的还是他唯一想要的女人。 想到这里,他便无法克制住心底那股源源涌上的怒涛,再想起今早在车上分手前她信誓旦旦的保证。 他倏地像发了狂似地一把掀翻面前的桌子,巨大的撞击声彻底的击溃了他的理智。 ***bbs.***bbs.***bbs.*** 颜家乐在取得钱后马上直奔医院,好不容易挨到移植的心脏送达,又在手术房外历经了长达七个小时的漫长等待。 直到深夜医生从手术房里出来,证实手术十分顺利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又跟著栘到了观察病房外头等侯。 直到隔天早晨,她才算是真正见到儿子。 接下来的一整天,她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颜祈康身边,就怕他有丝毫的闪失。 直到傍晚医生检查过后确定一切安好,她悬著的一颗心才真正放了下来,也才开始有心情去思考项纪雍的问题。 晚上九点过后,在儿子吃完药又疲惫的睡去之后,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下去。 无论多么想陪在儿子身边她都必须要回去一趟,就算不能说出实情,最起码也必须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道歉。 毕竟,她的确欠了他一个交代。 因为这样,就算明知道这会儿在住处等著她的是场无情的风暴,她也必须要鼓起勇气回去面对。 只是一进门客厅里竟是黑漆漆一片,让她冷不防地想到七年前有一次,当她下了班回来也曾遇到过同样的情形,原以为他人不在家,结果却是因为发烧昏迷在房间里。 第11页 虽然还不清楚这一回是因为什么情况,她却不由得先松了口气,因为自己不用立刻面对他。 没想到她灯才打开,赫然在客厅里见到的那抹身影当场让她吓了一大跳,脸色因而有些泛白。 反而是沙发那头的项纪雍,突如其来的灯光像是让他一时无法适应,迟了几秒才回过脸来。 他这一回头,她顿时又被他吓了一回,因为从来不曾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头发凌乱不说,脸上的胡碴也没刮,身上的衣著下再光鲜,一眼望去完全不似她印象中那副精神奕奕的样子。 唉回过头的项纪雍眼神有些涣散,待一看清楚来者后,双眼像要杀人似地爆瞠开来。 在他摇晃著站起身时,她才有机会注意到周围散落一地的酒瓶,以及被整个掀翻过去的桌子。 看著他满脸阴沉地朝自己走来,手里还抓著支酒瓶,颜家乐禁不住倒抽了口冷气。 随著他的逼近,她颤抖著说:“你喝醉了……”声音听来略显虚弱。 来到她面前的项纪雍完全看不到她脸上显现的疲惫,只是咬牙切齿道:“没有人可以愚弄我,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说罢便甩去手上的酒瓶。 未等她反应过来,酒瓶落地的那一瞬间双手突然被一把抓住,跟著整个人被推到墙边。 项纪雍像失去理智似地动手撕裂她的衣服,发了狂地要侵犯她。 她一惊,开始下意识地挣扎反抗,“不!不要这样。” 他根本不管她的反抗,手上的动作也更粗暴。 “求求你听我说,事情不是——” 他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解释,只是一个劲地强吻她,同时强行月兑去她的裤子。 颜家乐吓坏了。 虽然说每回上床总惹得他不高兴,他却也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粗暴的对待她。 不给她任何的心理准备,项纪雍一举贯穿她。 这一回,他没有再因为她的不适而有片刻迟疑,失去理智的他只是一个劲地在她身上驰骋,任凭她无助的哭喊跟哀求仍不见停手。 直到事情结束,他一离开颜家乐身上,只见她如同破女圭女圭般缓缓的瘫坐到地上。 他愤恨的又看了她一眼后才嫌恶的甩过头,踩著蹒跚的步伐摇晃著往房里走去。 留下她衣衫不整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整个人就像失了神一样,没有半点反应。 ***bbs.***bbs.***bbs.*** 清晨时分,项纪雍在房间里的床上醒来,宿醉让他的头有些沉重。 拍了拍自己的头,昨夜的记忆依稀在他脑海里慢慢浮现,如真似幻的画面令他一时无从分辨真假。 尽避他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但他还是走下床,要亲自去证实昨夜究竟是梦境一场,还是令人难以相信的现实。 项纪雍一定进客厅见到里头空无一人,脸上的表情倏地冷了下来,因为自己居然还愚蠢的对她存著希望。 正想甩头往厨房里走,视线竟不经意瞥见地板上破碎的衣服,他心头一惊,连忙转身冲向她的房间。 房里的颜家乐被巨大的开门声给惊醒,人跟著从床上坐起身。 乍见到床上的她让项纪雍顿时又是一惊,不是因为证实了她的存在,而是被她那张憔悴到吓人的脸庞所震慑。 尤其令他更感沭目惊心的是,她手臂上多处青紫,让他不禁怀疑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然下一秒理智随即又盖过对她的心疼,让他武装起自己的心门大步朝她走了过去。 见到他表情森冷的走来,她尽避心里害怕仍是逼自己去面对他。 哪里知道,就在她的脚才刚踏到地上试著想站起身,人又不支跌坐回床上。 虚弱的模样看在他眼里差点没冲动的出手扶她,可还是硬逼自己强忍住。 她望著他吐出一句,“对不起……”让人一时无从分辨她指的究竟是哪一件事。 他逼自己硬下心肠道:“既然敢做就别妄想有后悔的余地。” “我不是——” 她才想解释,项纪雍却根本不听她打断,“亏我居然会蠢的再相信你?” 将他痛恨的神情看在眼里,她明白自己对他的伤害已经造成,如今她只能尽最大的努力来求得他的原谅。 当然,如果可能她也希望有机会能弥补。 她支著床沿重新站起身,表情郑重说道:“我真的很抱歉。” “抱歉?!你还知道抱歉?” 明白没有办法立刻获得他的原谅,她转身想去拿搁在一旁的提袋。 项纪雍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还想上哪去?”误以为她又想逃开。 “我只是要拿提袋。” 听颜家乐语气坦白,提袋也只是搁在一旁而已,他便松开了手。 她打开提袋取出里头的存簿跟印章递到他面前,“这是你的存摺苞印章。” 看到颜家乐此举,他眼里闪过一抹错愕。 等到项纪雍终於接了过去,她才接著说道:“我从里头拿了一百万,连同之前的三百万我会想办法还你。”即便眼前的她还无力偿还。 他根本就下在意,他只想知道原因,“你拿一百万做什么?” 无法对他说出儿子的存在,她只能沉默不语。 “我问你拿一百万做什么?”他提高了音量再度质问。 她下意识地别开视线。 他却不由得她闪躲,一把扳过她的肩膀,“我问你话!” 手劲之大让她顿时痛呼出声。 意识已伤到她的项纪雍不禁松开她的肩膀,但盯著她的眼神仍不放松。 明白他还在等自己的回答,无力逃开的颜家乐只能一语不发的望著他。 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僵持著,直到他恼起,“换好衣服跟我去事务所。” 怕自己-时冲动又伤了她,他说完便要掉头离开。 明知道眼下的情况不适合再开口,但想去医院看儿子的她仍是在他转身的刹那提出了藉口,“我想留在家里休息。” 已要离开的他又回过身来,看著她憔悴的模样明白她确实需要休息,然一开口却是,“你以为自己还有资格?”他其实心里害怕她可能又会跑走。 明白自己的要求遭到拒绝,虽然很想去医院看儿子,但为了避免引起他的猜疑,只好打消念头。 “我去洗脸换衣服。”她说著转身走向浴室。 望著她离去的纤瘦背影,他的眉宇间满是掩不住的心疼,尽避心中的怒气依然难消。 第十五章 在颜家乐不见踪影了两天,项纪雍又无故缺席了一天之后,当两人再度相偕定进事务所时,她憔悴的模样吓到了一票人,但谁也不敢表现出来。 直到两人进了项纪雍的办公室,等到她的肩膀被放开,颜家乐直觉就想躲进休息室里。 但却是被项纪雍给喝住了,“想上哪去?” 明知道她需要休息,但是一想到她老想避开自己的举动,他的心情便难以自己的恶劣起来。 严峻的语气让她倏地定住。 她对他的戒惧,看在他眼里心头又是一阵懊恼。 他想留下她,於是项纪雍故意走向办公桌,当著她的面拨了通电话向银行确认存簿的余款。 听在她耳里以为他是为了这个理由才喊住自己,便也暂时留在原地。 虽然说这并不是他的原意,但是听到银行方面亲口证实帐户头里的确只动用了一百万元,仍是让他颇感意外。 币上电话后,他望著颜家乐,虽然极力的想说服自己她盗走一百万元是不争的事实,可痛恶的情绪却已开始动摇。 就算仍未查出她取走一百万元的目的,但她终究没有带著存簿里头上为数可观的余款逃走,这就足以表示她并没有再一次的背叛他,否则她根本没有必要回来。 第12页 还了她的清白,他心中的自责不禁油然而生。 她或许没有背叛他,可他却是真实地伤害了她。 回想起昨夜,她粗暴对待她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尤其眼下她憔悴的模样更像是对自己无形的指控。 但只要一想起她固执地拒绝透露那一百万元的流向,项纪雍便又止不住心头懊恼的情绪。 因为这样,他这会儿内心虽然煎熬,望著她的神情却不见和缓。 正当两人僵持之际,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秘书在那头报告道:“老板,阳关建设的温副理找您。” 听到温红湘来访,他不能立即理解她的来意,可眼下的他确实需要事情来转移对颜家乐的情绪,以免一时冲动又伤害了她。 “让她进来。” 听到他有访客,她下意识的松了口气,这下应该可以藉机躲回休息室里了。“那我——” “你留在这里。” 她顿时一愣,无法理会他留下她的理由。 办公室的门在这时被推了开来,颜家乐看到一名年纪与自己相仿,外表看来颇为出色能干的女人走了进来。 见到她诧异的表情,项纪雍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她留下,或许是想要激起她的嫉妒吧! 倒是进门的温红湘没想到会在项纪雍的办公室里看到颜家乐,一时竟有几分掩不住的吃惊,尤其她也很清楚他不爱与女人牵扯的个性。 同时,温红湘也认出眼前的女人便是那天在酒会里夺门而出的女服务生。 在见到他奋不顾身追出去时,温红湘便意识到自己即将遭逢情场上最大的劲敌。 如今在这里又遇见她,无疑是证实了她心中的揣测。 只不过她并没有就此放弃的打算,毕竟连老天爷也没有遗弃她。 在确定这个月的月事迟了之后,她特地跑了趟医院做检查,结果证实她的确怀孕了。 今天她特意拿著医生开立的诊断证明来找项纪雍,为的就是希望他能因此对她负起责任。 原先温红湘还不太有把握,毕竟他并不是个轻易接受威胁的人。 但是这下见到颜家乐居然也在场,她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庆幸起来。 毕竟,有哪个女人能忍受得了自己的男人让别的女人怀了孕?如今刚好叫她知难而退。 “项……纪雍。”本要称呼项律师的温红湘话到嘴边却又改口,因为两人今后的关系将会有所不同。 项纪雍闻言不禁皱眉,只是考量到她阳关建设副理的身分,在未弄清楚她的造访纯属私人性质或是为了公事之前,不想让她太难堪。 “温副理来找我有什么事?”一声温副理不单是对温红湘的称呼,更是对她无形的提醒,要她注意自己的身分。 乍听到眼前这个年纪看来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女人竟是个副理,颜家乐不禁要对她另眼相看,再加上又留心到她不甚经意瞥来的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她这一眼似有深意,虽说目前她还无法理解。 无意引起项纪雍的反感,温红湘开门见山道:“是有件私事。” 这话当场让他的眉头又打了个结,不以为自己跟她之间还有什么私事好谈的。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私事好谈。” 虽然说一开始答应见温红湘是为了要转移对颜家乐的情绪,也或许还有几分要激起她嫉妒的意味,但若真是要引起她的误会,他可不愿意,哪怕她也许根本就不庄乎。 因为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期,温红湘反而落落大方道:“我明白,对於这件事情我其实感到有些抱歉。” 听在他耳里却不这么认为,毕竟她要真感到抱歉的话,这会儿也不至於出现在这里:心里对她以退为进的说法嗤之以鼻。 颜家乐虽然对他所表现出来的冷漠态度感到不解,但也依稀觉得眼前女人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似乎不若她所说的那么歉然。 “说吧!”项纪雍语出不耐,根本不想再听她拐弯抹角了。 没有立即回答,温红湘刻意看了颜家乐一眼才回头建议,“也许我们该先坐下来谈。” 他即使隐约听出她话里的顾忌,却不想被她的故弄玄虚所影响,“没那个必要。”他只想尽快谈完将人送走。 明白再拖下去可能会引起他的反感,她佯装勉为其难道:“那好吧!” 温红湘自信且大方地走到项纪雍面前站定,并从皮包里取出一张对折的纸来。 “我怀孕了,在你喝醉酒的那晚。”她将手上的医生诊断证明摊开来放到桌子上,态度有著令人毋庸置疑的确定。 一瞬间,她的胸口仿佛遭到一记重击,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谤本不去理会桌上那张诊断证明,项纪雍直觉地望向颜家乐,担心她的反应,但她却是一脸无动於衷的神情,让他心头又是一阵恼起。 其实颜家乐的无动於哀是因为冲击过大,加上原就憔悴的睑色正好掩饰了她的苍白。 项纪雍全然不在乎的态度虽然让温红湘感到受伤,但是心里仍然说服自己,怀孕的事肯定已经对那女眼务生造成某种程度的影响甚至是冲击。 “我也明白事情实在过於突然,所以我把诊断书也一并带来。” 原本对著颜家乐皱眉的项纪雍拉回了视线,但却不是看向诊断书,而是直接对上她的眼睛。 在经过几回跟温红湘公事上的接触,让他对她的言行具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明白她不是个信口开河的女人,除非是有一定的把握。 今天她既然会走这一遭,所她怀有孩子的事已不用怀疑。 之所以直接望著她,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她心里的算计。 事实上,温红湘也不刻意掩饰,因为知道瞒不过他,如果心虚闪躲反而只会引起他的反感,因而也直直的迎上他的视线。 这下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人的确是模清楚他了,坦荡面对的态度更称得上是聪明。 但即便是这样,也不可能叫他放弃颜家乐,事实上他怀疑有谁能办得到? 避免又让自己陷入对颜家乐的情绪之中,项纪雍回头转向温红湘直截了当道:“拿掉!” 简洁有力的回答同时震慑了在场的两个女人,只是比起多少仍存著预期的温红湘,受到最大冲击的还是颜家乐,只为他毫不迟疑的决定。 如果说颜家乐对当年怀著孩子偷偷离开的举动曾有过一丝怀疑,眼下听到项纪雍的回答也算是证实了她当年的抉择并没有错,否则今天这女人的命运便是她当年的写照。 项纪雍悍然的决定让温红湘再也无法佯装镇静,冲口地提醒他,“这也是你的孩子啊!” 原先温红湘以为就算没有办法立刻让项纪雍同意娶她,起码他也会因为孩子而有所挣扎。 哪里料到,孩子对他而言根本构不上任何影响。 听到她漏了口风,项纪雍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但他却被拿来当成套住我的工具。” 对於自己的意图被如此赤果果地公开,温红湘顿时无语,不单是因为心思被说中,更因为她如果反驳便不能再以此来要求他负责。 原本还为项纪雍居然说出这样冷酷的话而感到震惊的颜家乐,下一秒却为温红湘哑口无言的反应而感到难以置信,无法相信眼前的女人居然真把肚子里的孩子当成了谈判的筹码。 望著项纪雍冷然的神情,颜家乐禁不住要想,如果当年他知道她怀孕的事,是不是也会以为她想利用孩子来套住他? 蓦地,她突然感到庆幸,她并没有把儿子的存在告诉他,因为不想被他所误解,尽避她能够理解眼前的女人想要拥有他的心情。 第13页 这个想法让颜家乐一愣,她应该要觉得庆幸才是,这样一来项纪雍就不会再缠著她,也就永远不会发现祈康的存在。 只不过她虽然这么想:心情却不由自主郁闷起来。 “那是因为——”意图被揭穿的温红湘仍试图想解释。 项纪雍索性把话给讲得更白,“这个孩子是在什么情况下产生的你心里比我还清楚,就算被生下来也不会有幸福可言。” 这话听在颜家乐耳里也隐约感觉到阴谋的味道,也明白项纪雍在这件事情上也许不是出於自愿,可心下还是不免同情起温红湘肚子里的孩子。 可他说的也没错,毕竟孩子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生,的确不会有幸福可言。 看出他的绝然,明白再待下去也不可能改变他的心意,温红湘先是面带愁容地瞥了家乐一眼,跟著才回头像是强自镇定似的说道:“很抱歉为你带来困扰,我还是先回去好了。”随即佯装坚强的举步离开。 项纪雍只是冷眼看著她作戏。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带上,颜家乐回头才发现项纪雍正望著她。 按理说她会选择避开,然而温红湘怀孕的事却让她心底生起一股莫名的同情想要跟他杠上,於是冷冷的迎视著他。 将她的不在乎看在眼里,他不禁又生起气来,“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不明白他还想要她说什么,现在做错事的人又不是她,因而闷著气道:“我想进去休息。”躲避是为了不愿让他察觉心里的不快。 虽然她明明一再告诉自己这是件好事,却还是无法压抑住那股不断涌上心头的烦闷,就算她表面装得再怎么漠然也无济於事。 不为所动的回答听得项纪雍为之气结,但一对上她憔悴的脸庞却又无法对她发怒,转而埋首工作不再理会她。 看在她眼里明白他是默许了,所以生著气的她二话不说便往休息室走去。 一整天,这股沉重的低气压就这么持续笼罩在两人之间,谁也没有意愿要主动去打破。 直到下班前两人要离开办公室时,她意外地开了口,“我想去医院。”执拗的语气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宣示来得贴切,虽然不明白她是哪来的一股气认定项纪雍会答应。 尽避两人仍呕著气,但是对於她今儿个一天唯一主动提出的要求,他却是无法狠下心来拒绝。 望了她几秒,他就迳自走去开车。 得到他的默许她理该感到高兴,却在他转身的瞬间心头油然升起一股不快,雨为他之所以变得这么好说话无疑是承认自己做错了事。 像存心惹他似的,他车刚停下颜家乐又片面决定,“我要自己进去。”语气虽然平静却透著坚持。 将她的执拗看在眼里,项纪雍纵然没有必要答应,也不想见她为此不开心。 尤其经过今儿个一天的思考,他也已经想明白了,她既然主动回来应该不至於再逃走。 清楚两人确实都需要点喘息的空间,他同意了她的要求,一个人留在车上等她。 ***bbs.***bbs.***bbs.*** 接下来的两天,表面上日子像是相安无事的持续著,两人之间却像是多了一道无形的隔阂。 即使她照样被要求一起到事务所上班,但每当面对项纪雍时,郁闷的情绪总叫她不由自主的想要逃开。 就像现在,两人才进办公室不久,她便又躲进休息室里。 将颜家乐的逃避看在眼里,项纪雍原本可以勉强她的,但只要一想到那晚对她粗暴的伤害,便怎么地也无法硬下心肠。 烦躁之余,他只能埋首於工作之中,藉以转移对她的注意力,可项郁玟的来电却打断了他的工作。 唉接起电话,话筒那头随即传来姊姊急切求证的声音,“是真的吗?温小姐怀孕的事?” 原来,那天温红湘在离开事务所时便已经有所体认,明白他是不可能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来娶她。 不愿就此放弃的温红湘於是找上了项郁玟,清楚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或许无法动摇项纪雍,却足以对他的家人造成影响。 在发现项郁玟对颜家乐的存在毫无所悉后,温红湘选择了隐瞒,只是片面告知自己怀孕的事。 听到这消息的项郁玟表面上虽然力持镇静,待等到温红湘前脚踏出门,立刻便拨了电话来向弟弟确认。 乍闻姊姊的询问,项纪雍并无太多的意外,明白以温红湘的精明,会选择从他家人身上下手也是无可厚非,如此一来即使不用她亲自出面,便有人代为向他施加压力了。 只是他会让她知道,就算是他的家人,也不可能改变他的心意。 “没错。”他坦承不讳。 “那你们……” “我不会娶她。”他毫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就算已经从温红湘那里得知了弟弟的决定,项郁玟却无法闷不作声,“但是温小姐肚子里是你的孩子。” “那是她处心积虑得到的结果。”语气里不带丝毫的感情。 弟弟语气里的鄙夷也让项郁玟隐约听出了什么,“你不爱她?” “我对那种女人没兴趣。” 得到证实的项郁玟顿时显得为难。 明知不能勉强弟弟娶个不爱的女人,但是这些年来首次见到他身旁出现女人的踪影,甚至还怀了孩子,这可是父亲期盼已久的啊! 如果说他迟迟没能找到喜欢的对象,眼下这个孩子便可能是他们项家唯一的希望,要是就这么错过了,还会有下一个机会吗? “可能让孩子生下来后,你跟温小姐之间也许也会有所转圜也说不定啊!”项郁玟抱著一抹希冀道。 可项纪雍一口否决道:“孩子不能留下。” “什么?!”电话那头的项郁玟错愕了下,“但是纪雍……” “那女人只是想利用孩子来套住我。”他是不可能让她如愿。 对於温红湘的意图在稍早的一席谈话中,项郁玟已经可以猜到大概,但心里仍抱著乐观其成的态度。 如今听到他如此绝决的回答,项郁玟不禁有些心急,“姊明白温小姐的做法确实不对,也难怪会让你感到反感,但是姊希望你能先冷静下来想清楚。”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项纪雍毫不考虑的回答。 听得她心急更甚,“姊明白你对温小姐没有感情,也不希望勉强你,但是这些年来眼看你一直没能找到适合的对象,爸跟我心里其实都很替你著急。” 家人心里头的著急他自然清楚,只是无可奈何。 “如果说今天你已经找到适合的对象,温小姐的事姊也不便说什么,但是现在的情况是爸的年纪大了,就算是他嘴巴上不说,心里可也一直在挂心你的婚事。” 提起父亲,项纪雍也注意到父亲确实是苍老了许多,尤其是在退休后的这两年。 之前他一直惦记著跟颜家乐之间尚未解决的问题,如今看来,他也许该先让父亲安心才对。 “我会找个时间回去跟爸谈。” 听到弟弟的态度终於软化,电话那头的项郁玟感到欣喜,“爸要是知道肯定会很开心。” 对於姊姊语气里的误解,项纪雍并没有进一步的解释。 第十六章 颜家乐虽然极力躲著项纪雍,下意识里却又不由自主地留心起他来,想知道温红湘的事情他究竟打算怎么处理。 偏偏在那天之后,他像是完全忘了这回事似的,在她面前只字不提。 碍於两人之间的僵局,再加上不希望让他察觉到她的在意,所以只能在心里头暗生懊恼。 第14页 今晚在用过晚餐之后,她从坐上车起视线便一直注视著窗外,并未留心到他开车的路线,直到车子在一栋陌生的洋房前停了下来。 她尽避感到纳闷,却因为赌气而不愿开口追问,只能被动地跟著项纪雍一块下车。 看著他按下门铃,她心里正在猜想会是什么人出来应门,右手突然被一把握住。 她先是诧异,接著就想抽回手,但却被他紧紧握住无法抽离。 大门在这时被打开,乍听到他对来人的称呼,颜家乐顿时有些傻眼。 “爸!” 打从他们认识以来,她从来不知道他居然还有家人,本以为他跟自己一样都是孤家寡人的。 没有多余的时间感到好奇,应门的项日升已经开口询问,“吃过晚饭没有?” “吃过了。” 项纪雍回应的同时,她也将注意力投注到眼前的长者身上,不知道为什么,竞觉得他父亲看来有些面熟。 项日升亦看著颜家乐,随即视线也注意到儿子握著她的手时,眼里闪过一抹无言的欣慰。 “先进来坐吧!” 由於事情实在太过突然,直到被项纪雍拉著在沙发坐下时,她还显得有些局促。 没想到项日升一开口竟问起她来,“颜小姐还记得我吧?” 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全被错愕所取代。 原来项日升在刚才见到她的第一眼,对她亦有相同的面熟感觉,所以在儿子带她进门的同时,也凭著记忆想起了她。 虽然时隔七年,但是对於儿子唯一承认过的女人他依然存在著印象,但心里仍不免有些吃惊,她居然是女儿口中那个怀了纪雍孩子的女人。 将她瞠目结舌的神情看在眼里,项日升颇能理解道:“其实这也难怪,毕竟都已经过了七年。” 这下颜家乐不得不开口追问:“请问您是?” “还记得七年前在我任职的那家公司酒会上,你跟纪雍一道出席吗?” 项日升此话一出,立刻掀起了颜家乐过往的回忆,怎地也没有料到当年那名客户居然是项纪雍的父亲。 想到当初失礼的行径,她不禁有些失措,“很抱歉,当时我并不知道您是纪雍的父亲。” 项日升听闻她的意思心里不禁感到诧异,原来她当年的失礼是因为根本不清楚他的身分。 直到这一刻,他才解开多年来对她的误解。 经过七年的时间,项日升也看出颜家乐的成熟,尤其儿子从进门到现在始终未放开她的手,便足以说明她在儿子心目中的地位。 既然经过漫长的七年,儿子唯一选择的对象还是她,那么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条件差异便都已经下具任何意义了。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也没什么好介意的,眼前比较重要的是你们既然都已经有了孩子……” “什么?”她一愣,猜测项日升许是误会了一些事情,因此连忙开口澄清,“不是的,伯父,我想您恐怕误会了。” “误会?”项日升一时不明白她的意思。 下等她进一步解释,这回开口的人是项纪雍,“怀孕的人不是她。” 项日升闻言,在震惊之余也搞不懂年轻人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看到儿子一脸坚决的神情,明白他已经作出抉择,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终於见到儿子找到适合的对象,结果这下却又冒出另一个女人怀了孩子,他顿时陷入两难。 案子俩的互动看在颜家乐眼里,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项日升先是为难的看了她一眼,跟著转向儿子,“那你们……”想知道儿子心里的打算,却又碍於眼下的场合而不便太过明白地问出口。 明白父亲想问什么,项纪雍只是淡然表示,“我会设法处理。” 项日升看到儿子始终握著颜家乐的手下肯放开:心里多半已经有谱。 虽然难免觉得不舍,但是儿子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何况一旦他们结了婚还是会有孩子的。 “别让对方太过受伤了。”项日升忍不住提醒他,毕竟在这件事情上他们注定是理亏的。 ***bbs.***bbs.***bbs.*** 回程的车上,颜家乐一直无法想明白项纪雍今晚突然带她回家的用意,尤其这几天他们之间还存在著解不开的僵局。 如今又因为方才项父的一席话,让她的心情莫名的沉重了起来。 虽然不明白他打算怎么做,但是一想到项父对他的提醒,要他别让温红湘受伤,这是不是意味著要他接受她? 遍纳出的结论让颜家乐感到胸闷,想要直接向他询问,却又开不了口。 如果再不为心中层层的疑虑寻找一个出口,她觉得自己会透不过气来。 终於,她按耐不住的捡了个较为安全的话题开口,“你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还有家人。” 正开著车的项纪雍冷不防听到她出声:心里不禁觉得意外,因为这几天来,她一直都在逃避他。 而项纪雍也因为醉酒那晚对她的粗暴伤害,以及她对温红湘怀孕所表现出来的无动於衷,让他是既心疼又恼火,所以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来面对她,只能由著她继续逃避下去。 结果这会儿,她竟然主动面对他? 没让心中的诧异显露出来,他佯装冷漠地瞥了她一眼,“你会关心我?” 他冷然的一句话堵得她无语,却又担心话题就此被打住,因而谨慎地选了个安全的回答,“我只是觉得意外。” 虽然对她的回答不是很满意,但是能引起她的注意多少也算值得欣慰了。 “需要吗?你不也不曾提起。” “什么?”她猛地一惊,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当年在警局你说没有家人,结果却有个弟弟。” 她这才会意过来他所指的家人,松口气之余也不免染上一抹感伤,“那是当年的事了。” 意识到失言的项纪雍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正担心她会陷入悲伤的情绪之中,却意外听到她问出一个令他始料未及的问题。 “温小姐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他猛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因为这是她这几天来首次问起温红湘的事情。 意识到自己的突兀,颜家乐连忙找了个托词,“刚才听你爸的意思应该是希望你能给温小姐一个交代。”她有些困难地说出。 还没来得及感到惊喜的他,仿佛被人当头浇下一盆冷水,原来她的提问不过是为了要听他亲口证实。 他拉下脸道:“你也希望我给她交代?” 她一时语塞,“我……” 当她是因为被说中而感到心虚,他心里不禁浮现一抹自嘲。 是啊,她当然会这样希望,这样一来她就能大大方方的离开他。 心头一恼,他恶声道:“别忘了早在七年前我就已经结过婚,还能给她什么交代?” 不确定他的言下之意是不是意指因为她的缘故,所以才没无法对温红湘负责,所以他是要先跟她离婚喽? 离婚这个念头一起,颜家乐心头又涌上一股郁闷,两眼不自觉地凝视起他专注开车的侧脸。 经过七年的时间,他睑上刚毅的线条刻画得更为分明,本就意气风发的脸上更多了股成熟男人特有的内敛。 望著这样的他,她发现自己怎样也不想提出那两个字。 她的无言换来了项纪雍的目光,两人的视线不经意在半空中对上,她倏地心虚的别开了。 除非是他主动提起,否则她不想跟他提出离婚这件事。 而她别开视线的举动让他的心情不禁又沉了下来。 镑具心思的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车厢里又回归到原先的安静。 第15页 ***bbs.***bbs.***bbs.*** 办公室里,颜家乐坐在沙发那头视线怔怔地望著某处,因为项纪雍到顶楼去跟莫宗怀讨论案子,所以并不急著进去休息室里。 打从昨晚见过项日升后,她心里便忍不住要想,如果当年她没有冲动的离开,有没有可能因为朝夕相处而掳获他的心,让他同意生下祈康,然后一家三口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 明知道过去的时间是不可能重来,但她就是无法不去想,虽说她也知道现在谈这些都已经太迟了。 在她冲动下偷走三百万元离开后,有哪个男人可以原谅这样的背叛?更何况,如今还多了个女人,一个怀著他孩子的女人。 想到温红湘的存在,她心头的温度不禁又冷了几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了开来,以为是项纪雍回来,她直觉便要站起身,可见著进门的人竟是项郁玟。 昨晚跟父亲通过电话,知道弟弟带了个女人回去,只是那人却不是温红湘,项郁玟当下一阵错愕。 尤其令她更感诧异的是,弟弟带回去的那个女人,居然还是当年的那个对象。 虽然已经从父亲那里得知弟弟的抉择,也赞同他的幸福比什么都来得重要,项郁玟还是决定亲自过来一趟,看有没有可能让温红湘把小孩生下来后交给他们抚养。 另外,项郁玟也希望能透过他的安排跟颜家乐见上一面,毕竟当年她始终没有机会和她见上一面。 进来前听到秘书说弟弟不在办公室里,她才正感失望,却又得知颜家乐目前就在里头,当下她便迫不及待便推门进来。 乍见到颜家乐的瞬间,两个女人同时都愣住了。 项郁玟怎么也没有想到,弟弟的对象居然是个结过婚,还有了孩子的女人。 颜家乐的反应也没有比她好到哪儿去,因为见面认出她是那回在幼稚园碰过面的学生家长。 “你是纪雍交往的对象?” 猛一听到项郁玟的问话,她仿佛看到世界在她眼前崩解,因为来人居然认识项纪雍。 要是对方把颜祈康的事情告诉纪雍,她简直不敢想像后果,心头顿时一阵晕眩但仍勉强稳住。 “你……你是纪雍的……”项郁玟的语气像是害怕即将听到的事实似的。 看著走来的项郁玟,她强自镇定的问:“请问你是?” 项郁玟这才忆起还未先自我介绍,“抱歉,我是纪雍的姊姊,叫项郁玟。” 颜家乐在听到来者的身分,倏地脸色一白。 她会有这样的反应,项郁玟是不难理解,“你的惊讶我完全清楚。”事实上她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话无疑是明白的告诉颜家乐,对方非但没有忘记她,也清楚的记得祈康,心跳顿时一阵加快,脑海里飞快寻思著该如何是好。 将她的沉默看在眼里,猜想她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项郁玟安抚地澄清道:“我这么说并不是有什么恶意。” 急著想办法的颜家乐一时没能会意过来她话里头的歉然,脑袋里仍是闹烘烘的乱成一片。 “我只是没有料到弟弟交往的对象会是个离过婚的女人。” 颜家乐一愣,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再看清楚项郁玟脸上的表情,才恍然是自己误会了。 “我不是……”她下意识的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跟项纪雍之间的关系。 “我明白,我这么说并没有怪你的意思,更不是对你有什么偏见,只是因为事先不曾听说而已。”想到父亲没有对自己提起,应该也是因为不知情,项郁玟不免忧心起来。 眼看项郁玟似乎误会了什么,她突然念头一闪,决定将错就错道:“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们提起这件事,实在是很抱歉。” “所以说纪雍也知道?”项郁玟下免有些惊讶。 她眼神一闪,不甚自然地点了个头,“嗯。” 得到证实的项郁玟顿时无语。 如果说弟弟已经知情却还是决定要接受她,那么父亲那里又该要如何来告诉他实情? 见到项郁玟的脸色凝重起来,她连忙央求道:“是不是可以请你先别跟纪雍提起这件事?” 项郁玟乍闻此要求而感到不解,“为什么?”既然她都说弟弟已经知情了,那还需要隐瞒什么吗? 颜家乐情急的谎称,“因为纪雍之所以到现在还没跟你们提起,是因为不知道要如何跟你们开这个口,毕竟我离过婚还有个小孩……”脸上尽是一副为难的表情。 不等她把话说完,项郁玟也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心中不禁为弟弟对她重视的程度感到烦恼。 显然弟弟之所以迟迟未对他们提起,就是因为担心会遭到反对,这也显示了对她的在乎。 要是父亲知道后不能接受,弟弟却又不可能放弃她,一场家庭纷争势必会一发不可收拾,思及此,项郁玟便无法不感到忧心仲忡, 见项郁玟不说话,她进一步说道:“我知道我的情况会让他为难,所以在他准备好要告诉你们之前我不想催他、不想给他压力,所以是不是能拜托你先别跟他谈起这件事?” 听到这里项郁玟终於明白她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的原因。 换言之,两人之间的事之所以延宕至今未能有进一步的发展,是因为弟弟迟迟无法对他们启齿颜家乐离过婚的事。 要是自己主动提起这件事,不正好叫弟弟的难题顺势迎刀而解? 下行!她还是不能说,毕竟这是弟弟自己的选择啊! “我明白了,我不会说的。” 得到项郁玟的承诺,她下禁松了口气,“谢谢你。” 项郁玟也只能无奈的扯动嘴角回应。 ***bbs.***bbs.***bbs.*** 在找上项郁玟后,温红湘原本预期事情将会出现转机,不久项纪雍应该就会找上门来。 结果几天过去了,她依然没等到他的人:心里虽然感到失望,但温红湘还是告诉自己,只要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就算不能影响项纪雍,起码也会对项家父女产生作用。 明白肚子里的孩子是眼下唯一的筹码,所以她今天特意谨慎地回来医院接受产检。 经过医生证实肚子里的胎儿发育良好没有异状后,她欣喜地准备离开。 医院的另一头,本该躺在病床上的颜祈康趁著医护人员不注意,偷偷离开了病房。 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要他整天待在病床上:心里也闷得难受,尤其母亲又只有在下班后才能过来看他。 因此,等到身体的情况好转能够下床后,他再也按捺不住的偷溜出病房。 只是人还没走远,就见到一名负责他病房的护士正走过来,他一时情急转身要跑,却在楼梯转角撞上正下楼来的温红湘。 突如其来的碰撞让温红湘一时没能站稳,往后倒下时正好撞上身后的阶梯,一阵吃疼后感到有股热流从体内流出。 见到此景的颜祈康吓坏了,整个人僵在当场。 第十七章 办公室里,项纪雍正埋首於公事之中,一通电话在这时响起。 他接起来后不久,脸上的表情起了变化。 币上电话后他先是沉思了几秒,眼神若有所思的望向休息室那头,并且站起身来。 休息室里,颜家乐正无聊地翻著杂志,每天一来到这儿总有些新的杂志被搁在休息室的桌上。 她心里虽然也猜到何故,但是他不提,她也不想去追问。 第16页 只不过她没有料到,此时理该在外头办公的他会突然推开门进来,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能呆愣地看著他。 项纪雍开口说道:“我有事情要出去一趟。” 听到这话的她直觉就要站起身。 虽然每回载她到医院,他总是留在车上让她一个人进去,但是其他时候他依然不愿意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可他这会儿却说:“你留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就跟外头的秘书说一声。” 她不禁月兑口问道:“是有什么事吗?”他的反应异於平常,让她忍不住出口关心。 换做平常他或许会为她的主动关心感到高兴,但是现在他却不愿多谈,因为不想看到她在得知温红湘流产后的失望反应,那只会让他感到气恼。 毕竟对她来说,唯一能够离开的希望就是他对温红湘肚子里的孩子负起责任。 得不到他的回应,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嘴快,“我是说……你的表情看来不大对劲。” “没什么,我马上就会回来。” 看到他转身离开,颜家乐心中的疑惑更甚,并让她忍不住要想,难道是为了温红湘吗? 只是一个人被留在休息室里,却没有人能为她解开心中的疑虑。 ***bbs.***bbs.***bbs.*** 当项纪雍赶到医院时,发现父亲跟姊姊也已经在病房里。 原来,温红湘经过急救在病床上醒来后,得知肚子里的孩子流掉而难以接受,但冷静下来后却在第一时间联络了项郁玟。 她心里清楚,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目前她只能寄望项家父女为她主持公道了。 所以在通知项纪雍之前,她先联络了项郁玟,没多久他们父女俩便赶在项纪雍之前抵达医院。 见到病床上的温红湘,项纪雍睑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之所会以走这一遭不过是要将事情做个了断。 反而是温红湘见到项纪雍出现,忍不住红了眼眶,“孩子已经没有了……”让人无从分辨她是否真是为了流掉孩子而感到伤心。 没有多余的安慰,项纪雍开门见山的表示,“这段期间你就专心静养,后续的补偿事宜我会交代秘书处理。” 本意是要博取他同情的温红湘见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心下一急,“我不要补偿!我要的不是你的补偿。” 他当然知道她要的是什么,“你要什么不是我补偿的重点,我只是负起该负的责任。” 听在她耳里再也按捺不住情绪地情急月兑口,“那就娶我,娶我负起你该负的责任。” 得寸进尺的要求让他终於冷下脸来,“如果不是基於道义,在这件事情上我根本没有任何责任。” 她顿时语塞,因为他说的是实情。 看在一旁的项家父女眼中多少也觉得不忍心, 罢才在来的路上,温红湘意外流产的消息虽然令他们感到难过跟遗憾,却也只能说服自己往好的方面想,连日来困扰他们的难题等於是迎刃而解,否则真要拿掉孩子他们也於心不忍。 直至来到医院,听到温红湘对他们提出希望项纪雍能够娶她的要求,才让他们又开始为难起来。 对於她的要求他们父女俩虽然无能为力,但是见她情绪如此激动也不得不出面。 “纪雍,你就别再说了。”项郁玟出声制止弟弟,“温小姐刚流掉孩子,情绪难免会有些激动。” 听在温红湘耳里却误解了项郁玟的声援,当项郁玟是支持她的,因而冷静下来。 既然项纪雍肯走这一趟,就表示他对流掉的孩子不全然没有感情,温红湘於是转换语气道:“我知道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身上毕竟都流著你的血,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试图用温情攻势来软化他。 清楚她目的的项纪雍并未被打动,倒是一旁的项家父女听在耳里多少难掩歉疚。 “孩子还没能来得及看到这个世界就夭折了,你难道没有什么话可说?” 无意再待在这里看她作戏,项纪雍於是表示,“你休息吧!我去医生那里了解情况。” 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基於谨慎的个性,确保事情不会再出现其他问题,但听在温红湘耳里却以为他并不是全然无动於衷而暗自欣喜。 见儿子要离开,留在病房里的项家父女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工於心计的温红湘,所以也表示要一块过去了解。 从医生口中他们得知了详细的情形,明白温红湘的流产是因为跟一名病童发生碰撞所导致。 虽然孩子已经流掉,但是不管怎么说终归是项家的骨肉,项家父女决定定一趟病房,向病童的家长要求一个交代。 当他走进病房时,却只见到一个小男孩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略显惊恐的神情像是未从稍早的冲击中回复过来。 与其他家属随侍在侧的病床相比,独自一人待在病床上的小男孩显得格外令人心疼,看在项日升眼里又怎么忍心再去苛责。 倒是项郁玟在看清楚小男孩的长相后,心头不觉一惊,没想到撞到温红湘的小男子居然会是颜家乐的儿子。 病床上的颜祈康望著眼前的来人,对他们的目的感到不解,尤其对项郁玟仍残存著之前的印象。 项日升走到病床前,以略显苍老的声音问,“小朋友,怎么没看到你的爸爸妈妈?” 颜祈康惊恐的脸庞上升起一抹防备,让项日升看了更不忍心。 正感不安之际,他的视线不经意瞥见随后进门的项纪雍,幼稚园那回的绝佳印象让心慌的他冲口喊出,“叔叔!” 因为向医生了解温红湘的情况而晚来的项纪雍,一进门就听到有个稚女敕的声音喊他,认出是那回在幼稚园见过的小男孩,再见到父亲跟姊姊出现在他的病床边,心里不禁诧异撞到温红湘的居然是眼前的小男孩? 见他眉宇间不复那回的倔强,惊恐的神情看来是受到不小的惊吓,项纪雍本能的就想安抚他,“没事,别担心。” 小男孩的称呼跟弟弟的反应看在项郁玟眼里,无疑是证实了颜家乐说过的话,弟弟对孩于的存在确实知情。 项郁玟不禁忧心地望向父亲,项日升则是询问儿子,“怎么你认得这个孩子?” 他随口解释,“之前碰巧见过。”跟著进一步对父亲表示,“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去追究也没有意义。” 听在项日升耳里也明白儿子说的是事实,只能无奈道:“或许这一切都是命吧!”冥冥中老天爷自有安排。 一家人在项日升的带头下离开了病房。 交代完要儿子妥善处理温红湘的事情后,项日升便离开了医院,但项郁玟并没有跟著父亲一起离开,反而找了个理由留下来。 ***bbs.***bbs.***bbs.*** 路旁的地方,项纪雍正要拉开车门,原本说要搭便车的项郁玟突然喊住他。 “等等纪雍,有件事我们必须谈谈。” 项纪雍先是疑惑的回头看了姊姊一眼,於是重新带上车门,“什么事?” 项郁玟开口追问:“关於颜小姐的事情你有什么打算?” 他觉得应该已经向父亲表态清楚,不明白姊姊怎么会又突然问起。 许是不放心而要亲自确认吧?他便直言道:“我会娶她。” 听到这话的项郁玟,“那爸……”为父亲在得知真相后的反应感到忧心。 “我已经跟他提过了。” “那是之前,何况当时爸并——” 第17页 突然收住的话尾引来了项纪雍的一眼。 “我是说现在孩子流掉了。”相信弟弟应该清楚情况的转变。 毕竟,要父亲接受一个离过婚的媳妇已经很不容易,更别提她的儿子现在又害死了自己的孙子。 “问题自然也不存在。” 意外弟弟会将事情想得如此简单,项郁玟提醒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爸的感受你也不能不顾。” 他不禁挑眉,觉得姊姊将事情看得太严重了。 不过既然她有所顾虑,他也耐著性子来解释,“所以我才会带她回去见爸。” “却没有把事情交代清楚。” 项纪雍闪过一抹不解的眼神,回想当晚自己虽然没有把话讲明,但是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应该已经足以让父亲明白。 “要是爸知道孩子流掉是因为……”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说是意外,免不了还是会有些无法接受。” 项纪雍还是听不明白,姊姊为何一直要将颜家乐的事情跟流掉的孩子扯在一块。 “姊是在怀疑什么?” “不是怀疑,只不过……” 即使他一开始并未留心,但这会儿将姊姊的欲言又止看在眼里也隐约察觉到事有蹊跷。 “姊到底想说什么?” 虽然答应过颜家乐不主动对弟弟提起她的事情,如今温红湘意外流掉孩子让情况变得有些棘手,由不得她再继续装聋作哑。 “虽然爸说过这一切都是命,但是不管怎么说,要是他知道刚才那孩子的身分,多少还是会难以接受。” 身分? 他原本以为刚才的小男孩不过是碰巧有过一面之缘,压根没想过他会有什么特殊的身分。 “姊究竟知道了什么?”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也没什么好再顾虑了,“那孩子,是颜小姐的儿子吧!” “什么?!” 当他是对她居然知情而感到意外,她迳自接著道:“姊虽然可以谅解,但是爸那里……”她实在没有把握。 项纪雍虽然震惊,却未忽视姊姊脸上严肃的神情。 当下,没有多余的心思再继续讨论下去,他随口找了个理由要她先行离开。 项郁玟心里明白他需要时间好好的想清楚关於接下来所要面对的问题,所以虽然替弟弟感到忧心,她还是拦了辆计程车先行离去。 送走她之后,他原想立刻赶回事务所向颜家乐问个明白,才拉开车门却又想起她既然有意隐瞒,又怎么可能轻易对他吐实。 念头一转,他决定折回医院。 ***bbs.***bbs.***bbs.*** 病房里,接到医院方面的联络匆匆赶来的颜家乐,一见到儿子立刻一把将他抱住,安抚他受惊的情绪。 “没事了,妈咪来了,都没事了。” 直到被母亲抱进怀里,颜祈康才终於安下心来怯声说道:“可是那个阿姨流了好多血。” 通常这种时候儿子总会羞赧的推拒,现在却只是由著她抱在怀里,她知道儿子是真的吓坏了:心疼不舍之余也懊恼自己没能早点赶来。 “没事的,护士阿姨告诉妈咪那个阿姨现在已经没事了。”只不过想到对方为此流掉孩子她仍感到十分抱歉。 “真的吗?”他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来。 “当然是真的,妈咪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妈咪还说过等祈康身体好了,就可以不用再住在医院里也是真的吗?”希望向母亲寻求证实。 “当然啦,祈康以后会健健康康的再也不需要住院。”想到这里她便觉得欣喜。 “那是不是就可以回家跟妈咪一起住了?”他满心期待,不想再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医院里。 听到这话的颜家乐顿时一怔。 这些日子来她一方面要挂心儿子,另一方面又要应付项纪雍,压根就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思考这个问题。 对上儿子一脸期待的神情,她实在不忍心叫他失望,只能不甚自在地扯动嘴角承诺道:“等医生叔叔说祈康可以回家了,妈咪就接你回去。”心中却不禁为此暗自忧心起来。 就在她暗自忧心的同时,病房外头的走廊上项纪雍正大步走来,为的是要向小男孩求证他的身分。 不料,就在他走近时,竟听到颜家乐的声音从病房里头传出来。 项纪雍直觉一阵诧异,因为她人应该是要待在事务所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他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静静地站在病房外头聆听他们母子的对话,脸上的神情越来越铁青。 他作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又一次的被她欺骗。 什么心脏病童?!谤本就是她的儿子! 想到自己居然会愚蠢的相信她,一股熊熊的怒火便延烧上他的心头。 只下过愤怒的情绪并末让他失去理智忘记此刻所在的地点,而是如同来时一般大步的离开。 还没走远,他脚下的步伐突然顿住。 如果说他跟外甥女一样都是幼稚园大班,那么这会儿也该是六岁的年纪。 这么一推敲,他顿时为之一惊。 难道?! 没有片刻迟疑,他随即转往护理站询问负责颜祈康的主治医生。 从医生口中得知颜祈康的出生日期后,他整个人当场僵住,因为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的推测竟会是真的。 一个儿子,他居然有个儿子! 除了要求医生私下为他跟儿子进行dna的比对外,他也从医生那里了解了儿子的详细病况,以及他在日前才刚完成心脏的移植手术,费用正好是一百万元。 当下,他终於明白她偷那笔钱的原因,居然是为了帮儿子治病。 在颜家乐离开后不久,项纪雍又折回病房,利用颜祈康对他的没有戒心,从他口中概略得知他们这些年来生活的点滴。 尤其是儿子的病情让他在心疼之余,对颜家乐更是满心的不舍,也才终於理解她为何需要那么辛苦的工作。 只不过这也让他对她升起一股怨怼,为她宁可过得这么辛苦也不愿意回头找他。 出了医院后,他并没有直接回去事务所,而是一直待在车上。 他需要时问仔细想清楚所有的事,否则贸然回去面对她,也许又会因为一时的冲动而伤害了她。 直到下班时间,他才回到事务所。 颜家乐对他不见踪影了一整天并没有只字片语的询问,清楚其中缘由的他也没有多谈,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语地离开了事务所。 第十八章 一整个晚上,颜家乐总隐约地感觉到不对劲,虽然表面上看来并没有任何异状。 不过她也明白,其实她是该为这种不对劲的感觉负起大半的责任。 下午从医院回到事务所时,见到项纪雍尚未回来而不禁松了口气,也约略倩到是为了什么原因。 白天在看过儿子之后,她原本要到流产的那位太太的病房向对方致歉。 没想到竟意外发现,儿子撞到的人居然是温红湘! 当下真有如青天霹雳,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她选择了逃避,离开医院后便直接回事务所。 所幸,他的晚归让她有了平复情绪的时间。 她原本还担心项纪雍会发现她曾经出去过,结果他一句话也没问,她也乐得当他未从秘书那里听说什么。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温红湘流产的事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让他无暇心思分神。 原本预期项纪雍会主动开口告知这事,於是整个晚上,她暗自心急地等著从他口中了解温红湘的情况。 可是她等到心都焦了,就是不见他开口。 将颜家乐眉宇问依稀流露出的急切看在眼里,他多少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 第18页 如果他没有料错,在白天去过医院的她,应该已经知道温红湘流产的事,因为不敢贸然找上门去,所以想从他这里先行打探情形。 虽然已经猜出大概,他却不急著开口,反而像是有意看她受煎熬似的,冷眼旁观她的焦急。 或许是想惩罚她吧! 今天下午待在车上,项纪雍虽然想明白了许多事而不再介意,但却也因此更添了许多难以释怀的事。 尽避儿子的检查报告还没出来,可从他出生的时间来推算,他几乎可以肯定颜祈康就是他的儿子。 这除了可以解释重逢以来她许多无解的行为外,也说明了她为何需要担任服务生那样粗重的工作。 但是相对的,想到她这些年来都是一个人带著儿子过著苦日子,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回来找他。 甚至,为了筹措儿子的医药费宁可被他当成妓女来作践,也不愿意说出儿子的存在。 包为了儿子的手术费从他身边盗走一百万元,依然还固执地不肯吐实,任由他一直误会她。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在倍感心疼之余又耿耿於怀,矛盾的情绪不断在他心头拉扯著。 尤其他也很想知道,当年她之所以决定离开是在得知怀孕之前或者之后? 即便不论是之前还是之后,她终究都背叛了他。 尤其只要一想到她居然隐瞒儿子的存在这么多年,他就怎么也无法释怀。 因此尽避看出她的心急,他还是故作不知情地只字不提。 直到她等到要放弃时,他才突然无预警地开了口,“孩子流掉了。” “什么?!”心里原本已经决定放弃,没想到他却在这时提起。 他就算心知肚明仍故意问道:“你很意外?” 她一时心虚答不上来。 他也不戳破她,“不问我说的是谁?” 她才要受教地照著追问,“是——” 项纪雍却已迳自抢先说出,“那天你见过的阳关建设副理。” 甚至忘了要佯装吃惊,她立刻追问:“那她身体还好吧?” 他挑眉问:“你很关心她?” 颜家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急切而收住了嘴。 项纪雍将她的反应全看在眼里,“没什么大碍,除了流掉孩子。” 她像是松了口气,虽然说问题依然没有获得解决。 “不好奇孩子是怎么流掉?”他故意挑眉问。 她一时月兑口而出,“应该是意外吧!” 这话被项纪雍给逮著了语病,“怎么你不认为是被拿掉?” 意识到说溜了嘴,她先是迟疑了下,才缓缓开口,“……所以说是拿掉的?” 项纪雍望著她没有立即接腔,洞悉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看穿似的。 就在颜家乐被瞧得几乎心虚起来时,才听到他又松口,“是意外,但也不全然是。” 正要松一口气的她冷不防又听到他接续的话,一颗心倏地被提起。 “那是……” “产检时不小心在医院里让个病童撞上。” 乍听到他提到儿子,她出於本能地关心追问道:“你们打算追究吗?” “你希望我追究?”项纪雍却问著。 “不!不是。”她情急否认完才留意到他质疑的眼神,“呃、我是说……” “我以为你会希望追究。” 正在寻思藉口的她听到不禁一脸茫然。 他已迳自为她解惑,“那天在车上,你不也希望我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负责?” 听到他提起去拜访项父那晚的事,让她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 天晓得她根本就不希望他对温红湘负起责任,却又无法对他坦承心里的想法。 不可否认的,项纪雍之所以这么问是想要听到她的反驳,就算是为了儿子也好。 但她宁可选择沉默也不愿意回答他,让他心中不觉又恼火起来。 但也不想再看到她为难的神情,他索性直言道:“我不可能追究。” 她听完心中不觉放心了重担,也没想到要再追问他为什么。 看在项纪雍眼里又是一阵气恼,甩头便出了房门。 前一秒还在为儿子感到庆幸的颜家乐顿时一愣,不懂他是怎么了,还是说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 ***bbs.***bbs.***bbs.*** 当项纪雍再次出现在温红湘的病房时,只见她难掩惊喜的神色,没想到会在流掉孩子的隔天又见到他:心里因而认定他对自己其实是有感情的。 孰不知,他之所以会再走这一趟纯粹是为了儿子。 在昨天之前他对温红湘并不感到理亏,但如今她毕竟是因为儿子才发生这样的意外,於情於理他是该走这一趟。 “昨天我已经跟医生谈过,除了流掉的孩子外,其他方面并没有什么问题。” 听在她耳里脸上的惊喜更甚,为了他明显软化的态度:心里不禁又升起一股希望。 “是啊,医生也已经告诉过我,等身体恢复以后还是可以再有孩子。” 无意让她产生错误的期待,项纪雍直接表明道:“那也要你找到其他的对象。” “什么?”她顿时一愣,脸色瞬间黯淡下来。 没有理会她的错愕,他又迳自说道:“这回的意外或许是老天爷的安排。”巧妙到令人无法不信服。 听出他真正心意的温红湘却无法接受这样的说法,“不是这样的!老天爷既然让我怀孕就是要让我们在一起。” “那么孩子没了你自然也应该要清醒。” “那是因为有个小孩跑来撞我——” 听到她将错误归咎到儿子身上,他冷下脸来打断道:“流掉的孩子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如今不过是将原先的错误导回到正轨。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能接受这个孩子?”对於项纪雍始终不愿接受她的孩子而无法理解。 “你该清楚为什么。”孩子的存在从来就不是出於他的意愿。 语气里的指控让她感到心虚,但仍为自己辩驳道:“那是因为我爱你。”自认只有她才配得上他。 “我要的女人不是你。” 她顿时一阵受挫。 一直以来,不论是在学业上、工作上,她的表现从来不曾输人,如今却被心仪的对象一口否定。 “那也不应该是她!” 一个端盘子的女服务生,她究竟有哪一点不如她? 论样貌,论才干、论背景,论地位,她有哪一点比得上自己? 对於她的不平,项纪雍的确无法否认,就是他也不曾想过会喜欢上像颜家乐这样的对象。 见到项纪雍说不出个理由来,反而令她更加难以接受,因为这表示他对那个女人真是情不自禁。 不想承认输给一个处处不如自己的女人,她将一切归咎於孩子上,“是因为流掉孩子吧?如果没有流掉孩子——” “我也不可能为了孩子对你负责的。”他一口打断她的逃避现实。 “我不相信!只要有孩子——” “是有孩子。” 冷不防听到这话的温红湘又是一阵诧异,“什么?” “一个她为我生的儿子。” “不可能!” 然而项纪雍脸上的神情却清楚地告诉她,他并没有骗他。 下一秒,温红湘整个人失去了斗志,因为清楚的认知到她永远也不可能得到他。 就算没有流掉孩子,或者再给她一个孩子,他也永远不可能会为了孩子对她负责的。 虽然不甘心,她也不得不死心了。 ***bbs.***bbs.***bbs.*** 一整天,颜家乐暗自担心要如何面对温红湘,如果她知道颜祈康的身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误会。 尤其令她感到烦恼的是,这样一来项纪雍也可能会得知儿子的存在。 第19页 然而,该要面对的终究还是得面对。 当项纪雍在下班后载她过来医院时,原以为他会去看温红湘,但他只是如常地留在车上。 她在意外之余也不禁庆幸,至少去找温红湘时不至於叫他给碰上。 就在她鼓起勇气走到温红湘的病房时,竞意外发现她已经出院回家休养。 当下,她只觉得松了口气,看来她也不打算追究儿子的行为。 这样一来她既不需要面对她,也下用担心被项纪雍发现儿子的存在。 怀著轻松的心情,她来到病房看儿子,母子俩聊不到几句,却突然听到儿子对著门口喊道:“叔叔!” 她顺著儿子的视线回头一看,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似地僵在当场。 项纪雍;: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进门的项纪雍即使看出她的震惊仍佯装无所觉,“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要看看她究竟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她又是一愣,看来他似乎并不清楚她与儿子之间的关系。 “我……” 正当她说不出话时,竟然听到儿子开口,“妈咪,你也认识叔叔啊?” 一声妈咪当场让她变了脸色,望著他的神情满是惊恐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项纪雍淡然道:“他就是你说的那个病童?” 下一秒,她差点没整个人傻住,怔怔地点了点头后困难地问:“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不等他开口,颜祈康已迳自代为说明,“昨天叔叔有来看祈康啊!” “什么?!”她震惊地望著项纪雍,丝毫不明白现在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他来看过祈康?他为什么会知道儿子?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时之间,颜家乐脑海里有千头万绪在乱窜,让她整个人慌了心神。 直到对上项纪雍面无异状的神情,她才倏地冷静下来,同时记起温红湘流产的事。 是了,她怎么会给忘记了?应该是因为温红湘的事,所以他才会知道祈康的。 没错,应该是这样的,千万别乱了阵脚。 从头至尾将她的反应全看在眼里,他依然是不动声色,唯独眉宇问暗暗蹙起,只为她依然下肯对他吐实。 为免又生起对她的情绪,他决定暂时将注意力转移到儿子身上,;口诉叔叔,今天身体有没有什么下舒服?” 颜祈康也乐於接受他的关心,“没有,祈康没有下舒服。” “还有没有四处乱跑?” 像是担心项纪雍会误会,他连忙摇头澄清,“没有,祈康今天都乖乖的没有乱跑。” 将儿子与项纪雍问的互动看在眼里,颜家乐胆战心惊地担心所有事情真相会被拆穿。 突然,她听到儿子问起,“叔叔,你怎么会认得我妈咪?” 她情急插口,“叔叔是妈咪的老板。” 他为此而回头望了她一眼,她则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 颜祈康在这时却惊喜地接口,“叔叔就是妈咪的新老板喔?” 她不甚自在的点头,根本不敢面对项纪雍。 颜祈康却突然在这时提出,“叔叔,你可不可以让妈咪偶尔放假来陪我?” 这样的请求让她顿时为之错愕。 一直以来,儿子的寂寞她不是不清楚,但是他为了让她安心工作,在她面前总表现出超龄的体贴。 而今面对仅只几面之缘的项纪雍,居然会毫不隐藏地对他提出心里头的渴望。 她忍不住要怀疑,这难道就是人家说的父子天性? 项纪雍闻言,居然也爽快答应了,“当然可以。” “真的吗?”颜祈康难掩欣喜的神情,“那等祈康病好了——” “就可以跟妈咪一同搬过来跟叔叔住。” “什么?!”这下子没等儿子欢呼她已经先感到震惊。 反而是颜祈康,或许是因为太过兴奋,以致未留心到母亲的反应。 “跟叔叔一起住?真的吗?祈康跟妈咪真的可以跟叔叔一起住?” 见到他点头,她的错愕更甚,才想开口追问却听到他淡淡地表示,“省得老花时间往医院跑。”这算是合理的解释吧! 简单一句说词乍听之下倒也合理,却叫她一时无从反驳,虽说心里仍有股说不出的不对劲。 像是明白她的心思,他故意反问:“还是说你不愿意?” 她怎么可能不愿意! 她连忙摇头否认。 原本她还在担心儿子出院后该如何安排才好,如今项纪雍的提议无疑是主动解了她的难题,她高兴都来不及怎么还可能不同意。 将她的开心看在眼里,他虽然心疼她为了儿子的事情伤神,却也为了她的执意隐瞒而感到不快。 倒是颜祈康见到母亲摇头,迳自在一旁兴奋得又叫又跳。 稍后,当两人步出医院时,颜家乐终於忍不住对他说道:“谢谢你。”非但不追究温红湘流产的事还对儿子那么好。 可这声道谢他听了却不觉得开心,“谢我什么?” 她顿时语塞,眼下她的立场又不便说是为了儿子。 看在他眼里也明白不可能听到什么实话,便不快地转开话题,“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一百万是为了祈康的医药费?” 她猛然听他问起,正要意外他为何会知道,转念又忆起温红湘的事。 是的,他应该是从医生那里听说。 只下过医生为什么会提到这个,她一时也想下明白。 “还宁可被我误会而当自己是妓女来作践?” 相较於项纪雍的严肃,她反而松了口气,因他似乎并未发现到儿子的身分。 得下到她的回应,他不禁恼道:“我就真的这么让你无法相信?” 猛一听到这话的她只是愣住,因为她压根不曾想过这个问题。 她无辜的表情看在他眼里倒像是在欺压她,“算了,你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 他大步离开,不想从她口中听到让自己失望的回答。 被丢在后头的颜家乐又是-愣,对他突如其来的情绪感到满月复疑问。 昨晚才莫名其妙的生气,现在又说她不相信他,她真不知道这男人到底是怎么了,怎会变得如此阴阳怪气? 第十九章 原本对项纪雍的话还半信半疑,认定那不过是他对儿子一时的承诺罢了。 但是当医生宣布儿子可以出院疗养时,他却真的要兑现接儿子回去同住的承诺。 甚至还表示,儿子的身分如果有需要什么申请文件之类的,他可以让事务所里负责类似案子的律师帮忙处理。 猛一听到这话的颜家乐急忙连声回绝,天晓得孤儿的身分不过是她随口胡诌,真要让律师介入处理,不泄底才怪。 所幸,对於她一口表示要全权处理儿子出院的相关事宜,他倒也没有任何异议。 回到住处颜家乐才发现,短短不过一天的时间,屋里头已有了不小的变化。 原先放在她房里的私人物品全被全数搬进了项纪雍的房间,而她原本的那间房则变成了儿子的卧房。 虽然说只是一个白天的时间,布置上看来却丝毫不显仓卒,反而还像是规划多时的成果。 儿子的衣服、玩具,甚至是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看得出来所费不赀。 尤其最令她感到惊讶的是,“你什么时候……”不明白他怎么有时间张罗这些,两人泰半的时间明明都在一块的啊! 将她的惊讶看在眼里,项纪雍又怎会不明白她要问什么。 这两天他在心里已经想清楚了,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要再去追究发生过的事情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何况回想两人相识以来的种种,自己对她的伤害从来未曾少过,或许便是因为这样才会让她有想要逃开他的念头。 若真是这样,自己又有什么权利去责怪她的背叛? 如果不是伤她太深,又怎么会令她一声不响的逃开? 第20页 说到底,该负起最大责任的人还是他。 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权利气恼她不爱他? 如今,老天爷既然重新给了他机会,那么他就应该要设法让她相信他,愿意主动将儿子的身世告诉他,甚圣是慢慢爱上他。 为了赢得她的爱,他瞒著她私下让人张罗了这一切,如今将她的惊讶看在眼里也算是值得了。 项纪雍明知故问道:“不喜欢这样的安排?” 她摇头否认,“只是……” 可儿子欢天喜地的声音已经盖过她细微的声音,“好棒喔叔叔!祈康真的要住在这里吗?”语气里是满满的惊讶与欣喜。 他欣慰地看著儿子,“还是说你不喜欢?” “喜欢!祈康好喜欢。” 见到他因为儿子兴奋的回答而笑开,她心里的古怪念头更甚,不懂他有什么理由要对儿子这么好。 他应该是不喜欢小孩才对,否则也不会要温红湘把孩子拿掉。 可现在看著他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又下像是这么回事,叫她想不透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让颜家乐有时间继续往下想,儿子已转过身来向她寻求赞同,“妈咪也好喜欢对不对?” 看到儿子如此开心的脸庞,她纵有再多的疑虑也得全都暂时抛到脑后。 “嗯。”她笑著对儿子对了个头。 虽然觉得事情肯定有蹊跷,但是想到能跟儿子住在一起,她便决定鸵鸟的地不去正视。 听到母亲也喜欢,颜祈康当下更是开心,“谢谢叔叔。” “你喜欢就好。” 将项纪雍对儿子的疼爱看在眼里,她忍不住又再次印证所谓的父子天性吧! 见儿子开心地又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跟项纪雍说些什么,好半天发不出声音,最后她勉强想挤出一句,“谢——” “谢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断然遭到他的拒绝。 “什么?” 不等她反应过来,竟见到他低下头来。 就在两人的唇办密合的瞬间,她整个傻住了人。 纵使两人早有过无数次的亲密关系,但不管是在七年前或是七年后,他都不曾像现在这样温柔的吻过她。 直到他结束了这一吻,她还无法立即回过神来。 “这样的报答实际多了。” 当下她又是一阵错愕,无法想像会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明白她还无法适应他的改变,项纪雍只是丢下她,没有半句解释就转身进房去陪儿子。 望著他就这么大剌剌的离开,她的脑袋几乎要反应不过来,怀疑眼前的男人是不是突然少了哪根筋? 前两天明明还阴阳怪气的乱发脾气,这会儿竟然对她?!满心的疑惑却没有人能为她解答。 ***bbs.***bbs.***bbs.*** 颜家乐所受到的惊讶并未就此打住,今天一早当项纪雍要儿子跟他们一块出门时,差点没让她傻住。 因为她原本以为他应该会让她留在家里照顾儿子才对。 没等心中的诧异月兑口而出,她冷不防地才又记起目前的处境。 不论他这两天的态度多么反常,她都不应该忘记他抓她回来的初哀。 他是因为痛恨她、要报复她才抓她回来,又怎么可能留她在家里让她有机会逃跑? 就算他对儿子再怎么好,也不可能因此忘怀对她的痛恨。 那么既然不可能留她在家里,儿子自然也得跟他们一起出门去上班。 想到这里颜家乐不得不承认,她真被他反常的态度搞得有些错乱了,才会险些忘记这点。 只不过她并不知道,怕她带著儿子逃走不过是一小部的原因,真正让项纪雍做出这样决定的,是为了要珍惜跟他们母子俩相处的每一刻。 失去了漫长的七年,他片刻也不想再错过,哪怕这样的决定会让熟知他的人跌破眼镜。 丙然,当他一手揽著颜家乐,另一只手抱著个小男孩出现在事务所时,所有职员的眼睛差点没当场掉了下来。 尤其是项纪雍还交代秘书去打点些零食跟玩具,让一干职员连想要回神的机会也没有。 身为项纪雍的好友,这般惊人的小道消息很快就传进顶楼的莫宗怀耳里,让他连等会儿就要召开的干部会议也无暇顾及,便如同一阵旋风般刮下楼来。 办公室的门碰的一声被推开来,距离他上回这么冲动是颜家乐头一遭踏进这里的那一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进门的莫宗怀劈头便问。 再次见到莫宗怀冲动地推门进来,一开口问的是跟上回相去不远的话,颜家乐随即便猜到应该是儿子的出现所引起的。 毕竟稍早众人惊愕的表情是瞒不了人的,就算他们嘴巴上不说。 至於莫宗怀,原本还半信半疑的他,在见到颜祈康时两眼倏地瞠大,比初见她那回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来项纪雍之所以放心带儿子一块来上班,是想说可以让他在休息室里躺著休息。 哪里知道,儿子对他办公室的兴致却比里头的休息室还高,他也因此乐的由他,还连带赚到向来躲在休息室里的她也陪著儿子待在外头。 便是因为这样,莫宗怀才会在一进门就看到坐在沙发那头的颜家乐母子。 对於莫宗怀会有这样的反应她并不感到意外,虽然说儿子的身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不妥,但是在真相未明之前,她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待他们母于的。 担心莫宗怀可能在不明就理的情况下说出令儿子受伤的话,她起身说道:“你们有事情谈,我带祈康下楼去买个饮料。” 不用她明说,项纪雍也能猜到她的考量,心知好友的个性的确是需要先跟他把事情说个明白。 “别走远了。” 反而是颜祈康,对於突然闯进来的莫宗怀感到好奇,在经过他身旁要出去时还不住地偷觑他一眼。 一等重新带上门,莫宗怀回头便是一句,“现在是怎样?你女人带来了,别告诉我连儿子也一块带来?” “他是我儿子。” “什么?!”莫宗怀原本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项纪雍倒也配合,如果这是好友难得的幽默感,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祈康是我的儿子。”项纪雍郑重地又重申了遍。 不用好友解释,莫宗怀多少也猜到祈康是小男孩的名字,不过眼下这并不是重点。 “你什么时候有个儿子?”朋友这么多年,莫宗怀可不认为这种事情是可以轻易藏住的。 “祈康今年六足岁了。” 这下莫宗怀也无须好友再进一步说明,只要从小男孩出生的时间推算便可得知,“她离开时已经怀孕了?”语气里满是吃惊。 项纪雍点头承认。 “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分手?”全然下符合好友处事的风格。 “我们没有分手。” “没有分手?”莫宗怀顿感纳闷。 “我并不知道她会离开。”而且还怀著孩子。 “什么?你是说……” “事前也没有任何徵兆。”便是因为这样才让项纪雍耿耿於怀至今。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莫宗怀怎地也没敢棺信,这么驴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好友身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莫宗怀认为总有个理由,否则也不至於严重到怀了孩子还下告而别。 “我也想知道。” 听得莫宗怀又是一怔,“你没问?”直觉他们一家三口既然都一块出现了,显得误会应该也已经冰释。 “除非她愿意主动说出来。” “什么?”莫宗怀这才想起,好友刚才似乎是有意让颜家乐母子先行离开。 “在那之前别告诉她。” 莫宗怀这才明白好友之所以会告诉他的原因,原来是想事前提醒他。 第21页 虽然不认为需要这么麻烦,但既然是他的决疟,莫宗怀也只奸支持,“我知道该怎么做。” 最后还不忘调侃,“不过你这家伙也真不够意思,原先我还担心你会打一辈子光棍,结果这下连儿子都有了。”倒是自己一口气就输了许多。 项纪雍也不吝惜回敬他,“所以说有正常往来的对象不见得足以代表什么。”拿好友说过的话来糗他。 就在两人一阵闲聊之后,颜家乐也带著儿子回来,进来见到莫宗怀还没离开,想要再退出去已经来不及。 颜祈康手里拿著两罐鲜女乃直接跑向项纪雍,“叔叔你看,妈咪也帮你买了一罐鲜女乃。” 看了儿子手上的鲜女乃一眼,项纪雍转而望向颜家乐。 她表情尴尬道:“因为祈康一直坚持。” 倒是莫宗怀在瞧见颜祈康手上的鲜女乃之后,带著揶揄的眼神望向好友,像是在说都三十四岁的老男人还喝什么鲜女乃。 随即莫宗怀对小男孩露出一抹疼惜的笑容,“那叔叔呢?叔叔那罐呢?” 看在她眼里不禁有些诧异,下明白他们出去的这段期间项纪雍到底说了什么,竞让原本急匆匆下楼的莫宗怀变得如此和颜悦色。 对於莫宗怀态度上明显的转变,颜祈康虽然感到无法理解,但毕竟是小孩子,对於旁人释出的善意总是比较容易接受, “你跟叔叔是好朋友吗?”他眨了眨眼问道。 莫宗怀还刻意配合地强调,“是好得没话说的朋友。” “真的吗?”他转头向项纪雍求证。 项纪雍为儿子介绍道:“祈康可以喊他莫叔叔。” 得到项纪雍的亲口证实,他才接著道:“那祈康的这罐给莫叔叔。”递出手上的那一罐要给莫宗怀。 此举看在莫宗怀眼里,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成为别人爱屋及乌的对象,对方甚至还是个小孩子。 莫宗怀忍不住又回顾了好友一眼,怀疑他上辈子不知道烧了多少好香,老天爷才给了这么个好儿子。 随即他一把抱起了颜祈康道:“还是先给祈康喝吧,叔叔那罐等下回再买。”酒他还行,鲜女乃就免了吧! 听到莫宗怀这么说,他也不打算勉强,只是再次对项纪雍递出他的鲜女乃,“叔叔,你的鲜女乃。” 项纪雍虽然也对儿子手上的鲜女乃敬谢不敏,却无法拒绝儿子的好意,“好。” 他这才回头转向莫宗怀好奇道:“莫叔叔也跟叔叔一样在这里上班吗?” 莫宗怀也下吝惜为他解答,“是啊,不过莫叔叔的办公室在楼上。” “那莫叔叔的办公室也有像叔叔这么大吗?” 虽说是小孩子的童言童语,听在莫宗怀耳里却也不禁要跟好友计较起来,因为在小孩子面前丢脸总是难看。 “当然是比这里还大,”莫宗怀说著还不忘瞥了好友一眼,像是存心在他儿子面前灭他威风,“要大的多了。” “真的吗?”在他的印象里,这里已经是他见过最大的房间。 “当然是真的,莫叔叔现在就带你去看。”莫宗怀说著就抱起颜祈康往外走,也没问过好友跟颜家乐的意思。 颜家乐见莫宗怀抱著儿子就走,连想要阻止的机会也没有,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甚至不难想像,儿子让莫宗怀这么抱在手上一路出去会引起多大的骚动,毕竟他可是堂堂莫氏企业的总裁。 她忍不住担心地回头望向项纪雍。 不等她开口,项纪雍已先看出她的不安而安抚道:“别担心,祈康跟著宗怀不会有什么事。” 也许只是一句口头上的保证,但她确实因此安下心来,注意到他手上还拿著那罐鲜女乃,“如果你不想喝……” 他先是看了手上的鲜女乃一眼,跟著二话不说打开来仰头便喝了下去。 虽然他什么话也没有说,看在她眼里却莫名地不自在起来,仿佛他的勉强是为了她。 ***bbs.***bbs.***bbs.*** 短短不到几天的时间,颜家乐发现自己的想法似乎必须做出修正。 她一直很清楚他抓她回来是因为痛恨她想要报复她,可他近日来的表现却丝毫看不出有想报复她的迹象。 而且他看著她的眼神,以及对她所表现出来的举止,在在都让她感到不自在极了。 如果说项纪雍不曾说过那些残忍的话、露出那样痛恨的表情,她或许还能勉强说服自己他抓她回来并不是因为讨厌她。 偏偏她依然清楚地记得他说过要让她付出代价、让她生活悲惨的话,以及他说这些话时脸上愤怒的神情。 只是她看了看自己,要是现在这样也算悲惨,这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到幸福的人了。 虽然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了,颜家乐却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心正在慢慢的沦陷。 这种连自己也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她感到害怕,因为知道下可能在这方面获得他的回应。 因为不想受伤,她只能一再地要求自己忽略他的存在。 偏偏,她的理智越是想要忽略,一颗心便越是跟著他跑。 就像现在,假日的早上望著他跟儿子愉快地相处,她发现她没有办法栘开视线。 每每看著他对儿子的疼惜跟呵护,她总想不透,他明明就不喜欢孩子的啊! 就在她望著他们父子俩出神时,项纪雍突然冷不防地回过头来,正好逮著她偷觑的视线。 她随即困窘地别开视线。 他虽然因为逮著她的视线而扬起一抹笑容,却在见到她随即避开的动作时皱下眉来。 对於她逃避的态度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只是他一直在心里头告诉自己,都是因为过去伤害她太深,才会让她无法轻易地相信他。 也因此他一直在改变自己的态度,想要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自己的爱,同时赢取她的芳心。 然而几天下来,他发现在儿子面前他们之间看似有所进展,但一转身她又毫不犹豫的避开了,一如此刻。 “叔叔,你要当祈康的爹地吗?”颜祈康的问话打断他的思绪。 相较於项纪雍仅只挑了下眉,她却是当场傻眼,连忙不好意思地出声制止道:“祈康,不可以乱说话。” “祈康没有乱说啊。”颜祈康急急辩著。 他却像有意继续这个话题,“告诉叔叔,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担心儿子再说出什么令人困窘的话来,她赶紧出声打断他,“祈康!” 他已迳自月兑口,“因为叔叔跟妈咪睡在同一个房间啊!” 顿时,她只觉得有股热气窜上两颊,让她尴尬到说不出话来。 项纪雍却没有就此打住,反而还问得更白,“祈康不喜欢叔叔跟妈咪睡在同一个房间?”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因为老师说男生跟女生不可以睡在同一个房间啊,只有爹地跟妈咪才可以睡在一个房间。” 颜家乐听得出来,她跟项纪雍间的情况让儿子感到非常迷惑。 可眼下的她除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外,根本就说不出个合理的解释来。 反而是他打铁趁热道:“那祈康也想要叔叔当爹地吗?” 丙然,他一口便给足了面子,“想!” 见到项纪雍投注过来的目光,她真想就此人间蒸发。 却还听到他追问著项纪雍,“可以吗?叔叔!” 项纪雍望著她意有所指道:“如果妈咪说可以就可以。” 轰的一声,她的脑袋被炸得一片空白,怀疑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 急得她拚命告诉自己不可以昏头,他的意思并下是她所想的那种意思。 第22页 项纪雍不过是在徵询她的同意,让他当儿子的爹地,跟她这个妈咪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 虽说她也知道这样的解释很牵强,但是眼下的她唯有这么相信才能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颜祈康一听随即转头徵求母亲的同意。 这一回,颜家乐终於抢先一步,“妈咪累了,你跟叔叔在客厅里玩。”连忙起身要躲回房。 听到母亲这么说,他当贴地停住了追问。 将她的逃避看在眼里,项纪雍的眉心不禁沉了下来,同时也作了个决定。 第二十章 趁著颜家乐准备晚餐的时间,项纪雍载著儿子出门,说是要去买个东西,结果却把车开到父亲的住处。 看到车子停在一栋洋房前,颜祈康感到纳闷,“叔叔,这里是哪里啊?”不是应该是要去买东西吗? “这里是爷爷家。” 听到这样的回答,他心中的疑惑更深,“可是祈康没有爷爷啊!” “祈康有爷爷。”项纪雍澄清道:“是爹地那边的爷爷。” 他一听难掩诧异,“叔叔知道祈康的爹地?” 他望著儿子郑重地点了个头,“祈康还记不记得早上跟叔叔在客厅说过的话?” “是叔叔要当祈康的爹地吗?” “对。” 听到项纪雍重提这事,他立刻将父亲的事情抛诸脑后,比起未曾谋面的父亲,他更希望崇拜的叔叔可以当他的父亲。 “叔叔答应了吗?”他急切的问。 “叔叔本来就是祈康的爹地。”他一口道出事实的真相。 颜祈康的表情明显一愣,“叔叔就是爹地?” “对,祈康真正的爹地。” 见项纪雍说得肯定,他不禁兴奋起来,但又突然想到,“那为什么祈康要叫爹地叔叔?” 他从容不迫地解释道:“因为妈咪跟爹地吵架了,所以在妈咪原谅爹地以前只好让祈康先叫爹地叔叔。” 颜祈康听得似懂非懂,但仍语出希冀的问:“那你们现在和好了吗?”语气里透著对父亲的渴望。 项纪雍当然也感觉到了,心中不禁一动,“为了祈康,爹地一定会赶快跟妈咪和好。” 有了父亲的保证,他终於可以安心,“那祈康可以叫叔叔爹地了吗?” “当然。” 听到父亲的应允,他立刻迫不及待地喊出,“爹地!” 项纪雍一把抱住儿子,情绪难掩激动。 他在父亲的怀抱里感受著未曾有过的父爱,半晌忽然冒出一句,“爹地,那回去以后如果妈咪也在,还是可以叫爹地吗?” 他难掩父亲的成就感而一口应允,“祈康以后都可以一直叫我爹地。” “真的?” 他点头承诺,“不过现在要先进去看爷爷。” 虽然认了父亲,但是爷爷这个名词对他来说仍是稍嫌陌生,“爷爷也知道祈康吗?”小脸蛋上尽是不太放心的神情。 看出儿子的不安,他肯定地表示,“爷爷一听说祈康的事就等不及要爹地带你过来。” 虽然相信父亲不会骗自己,他还是忍不住要再确认一次,“真的?” “而且祈康也已经见过爷爷了。” 他顿时又是一阵讶异,“祈康见过爷爷?” “而且也见过姑姑,就是爹地的姊姊。” 见父亲说得肯定,他却怎地也想不起来。 明白儿子的疑惑,他主动解答道:“祈康还记不记得在医院见到爹地那天,还有一个老伯伯跟阿姨?” 听到父亲这么一说,他倏地一阵诧异,“杜婷筠的妈妈是我的姑姑?”嘴巴因而有些阖不拢。 “对,跟姑姑在一块的就是爷爷。” 乍听到父亲证实,他这才想到,“所以爷爷跟姑姑那天是要去看祈康?” 意识到儿子的误会,项纪雍索性顺水推舟,“可惜爹地跟妈咪还没有和好,所以爷爷他们才没有办法认祈康。” 听了父亲的解释,他终於理解了那天的情况,也才安心跟著父亲一同下车。 屋子里的项日升从中午过后在电话中听说了孙子的事情开始,情绪便止不住激动,尤其是这会儿看到颜祈康进门,差点老泪就激动地滚落而下。 “都这么大了,爷爷看看,给爷爷好好的看看。” 被项日升一把揽进怀里,小小年纪的颜祈康只觉得多了父亲以后真好,连爷爷跟姑姑都有了。 只是当没多久项郁玟带著女儿赶来时,他的想法有了改变。 一见到杜婷筠,他立刻迫不及待向她宣布,“我有爹地。” 已经从母亲那里听说的杜婷筠也不甘示弱,“他是我舅舅。” 听在明白事由的项家姊弟耳里也不禁要感叹,世界上的事情就是有如此巧合的。 “他是我爹地,” “是我先叫舅舅的。” “可是他还是我爹地。” 不甘心被比下去的杜婷筠突然想起,“妈咪说我比你大半岁,你要叫我姊柹。” 猛一听到的颜祈康顿时鼓起脸来不服气道:“才没有!你跟我读同一班是一样的。” “不一样!” “一样!” “不一样!” “一样!” 苞杜婷筠这么一闹,他也很快就忘了陌生。 见表姊弟俩争得面红耳赤,一旁的项家父女看在眼里却是甚感欣慰,因为项纪雍如今非但是婚事有了著落,连儿子都这么大了。 ***bbs.***bbs.***bbs.*** 项纪雍一直到颜家乐晚饭都已经煮好了一阵子才进门。 客厅里的颜家乐听到开门声连忙从沙发上起身,却见到他一个人回来,不免紧张地连忙追问,“祈康呢?” “在爸那里。” 她一时没能会意过来,慢了半拍才惊诧道:“在你家?”不明白儿子怎么会突然跑去哪里。 项纪雍当然理解她的反应,事实上他之所以事先没有一声知会她就做出这样的决定,便是因为在今早看出她执意逃避的态度。 心知再这么枯耗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所以他决心今天要当面跟她把话说个明白。 “即也是你家。” 他说得刻意,她却无心去细究,“不行,我得去带祈康回来。”即便不清楚儿子是什么时候开始跟项家人熟稔起来。 “为什么这么急?” 听到他这么一问,她一时答不上来,她又不能说她是担心儿子不小心泄漏了什么口风。 项纪雍进一步又问,“难道你在担心什么吗?” 他严肃的表情令她一阵心虚,直觉想否认,“不是,我只是……”成串的话却又说不上来。 她的不安让项纪雍终究狠不下心来,“别担心,爸很疼祈康的。” “可是祈康害温小姐流掉孩子。”项日升要是知道的话,这让她怀疑项纪雍的说法。 “下管祈康做了什么,爸都不可能会怪他。”对於这个盼了许久的孙子,疼他都来不及了。 “为什么?”不明白他何以如此肯定。 他望了她几秒说道:“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的。” 听得她心头一惊,连忙安抚自己别吓自己,他不可能会知道什么。 “我、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他拧著眉问。 洞悉的眼神叫她直想逃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转身又想躲回房里,却被他大步上前一把拉住。 见她已经到这时候了还不愿意坦白,他的情绪也不禁有些光火,“你到底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此话一出当场让颜家乐变了脸色,即便嘴巴上仍然坚持,“我没有瞒你什么。” 一句话终於让项纪雍按捺不住冲口说出,“你敢说祈康不是我的儿子?” 她的脸色顿时一阵刷白,无法置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你……你怎么会……”她已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第23页 “你以为自己有权利瞒著我偷偷生下他?”怪她的隐瞒非但让他失去了她七年的时间,也错过了儿子的成长。 听在颜家乐耳里却像在怪她,为何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下擅自决定生下儿子。 她情急地表示,“他也是你的孩子啊!”怀疑他如何能狠下心来扼杀。 “既然你知道,却还怀著孩子离开?”她既然清楚竟还这么做! 她又何尝没有无言的委屈,“如果不是你忍心伤害孩子,我也不需要在怀著孩子时离开你。” 愤怒中的项纪雍顿时一阵错愕,偏偏她的表情又是何其认真,让他忍不住要怀疑这其中究竟出了什么误会。 项纪雍尽避错愕,也没有因此忽略了她话里头所透露出的另一则讯息。 原来,当年她的离开是因为误会他伤害孩子,而不是真心要背叛他。 这个认知让他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不过眼下他必须先弄明白这离谱的误会是从何而来。 “你以为我要伤害孩子?” 情绪正激动的她听他这么一问,不禁有些怔然。 难道不是吗? 望著他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她一时竟无法肯定了,“你怪我偷偷生下他不是吗?” “那是因为你让我错过儿子的成长。” 什么?所以说他并不是在怪她擅自决定生下儿子喽? 经过漫长的七年,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他居然从没想过要她拿掉孩子?! 正当愕然之际,她冷不防地又想起,“可是上次你要温小姐拿掉孩子啊!” 乍听此话,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蠢事,居然当著她的面说出这种足以令她误会的话。 不过他并没有否认,“我是。”但末等她有机会开口又接著道:“因为我要的只有你生的孩子。” 轰的一声巨响在颜家乐脑海里炸开,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 接著他又进一步强调,“除了你以外的女人,我根本不希罕。” 由於实在太过震惊,她除了呆滞还是呆滞,她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迟钝到这种地步。 难怪他嘴巴上虽然说要报复,却从来不曾真正付诸行动,只是要她寸步不离地待在他身边。 原来,他没有说出口的真相却是因为想留住她。 “为什么当年你会以为我要伤害孩子?”既然已经真相大白,他便不容许再有任何误会横亘在两人之间。 “我以为你会像第一次逼我吃避孕药那样……”说出这话的同时她也才终於正视到,自己当年究竟把下何等离谱的错误。 天晓得他根本从来不曾说过要她拿掉孩子,结果她却因为一时冲动欠缺考量下,就带著儿子离开了他七年之久。 现在同样懊恼的人还包括项纪雍,他作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恶质竟会埋下她日后一声不响逃离的命运。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他根本没有任何责怪她的权利,因为追根究底这一切根本是他的冷酷所造成。 一想到这些年对她的误解,以及重逢之后种种残酷的种种对待方式,便让项纪雍深感自责跟心疼。 包别提还要再加上她这些年一个人带著儿子在外头所受的苦,这些都让他无法原谅自己。 他倏地一把抱住她,“天啊!我究竟对你做了什么?”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亏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爱她,结果他的爱对她来说根本是种伤害,而他居然还愚蠢的以为自己才是受伤的那一方。 靶受到项纪雍深深的自责,这一刻颜家乐终於完全肯定,他是真的不曾想过要伤害儿子,也真切的体会到他是多么的爱她。 她伸起手来环抱住他,淡淡说出一句,“都过去了。”明白过去的那些悲伤将从今天开始远离她。 颜家乐的善解人意,听在他耳里更为感动。 两人默默地环抱著彼此,也找到了彼此相属的港湾。 尾声 项纪雍跟颜家乐刚从一问婴儿用品店出来。 项纪雍要挺著个大肚子的妻子先回车上休息,自己则提著几袋婴儿用品走到后车箱。 她没有先上车去,反而跟了过来。 他不明就里的问:“怎么不先上车去?” 她瞟了开启的行李箱一眼,“谁晓得里头有没有躲了什么狐狸精?” 已经从妻子口中听说了当年她之所以会出现在汽车旅馆的原因,他实在不忍心提醒她这番话似乎是骂到了自己。 “里头已经没有别的女人的位置了。”他望著妻子语带双关道。 听得她心里一阵泛甜,却仍卖乖地挺了挺肚子,“你是说你女儿很占空间喽?”也不想想这颗肚子是谁惹得祸。 他纵容一笑,“刚好装得下而已。”一颗心早已被她填满了。 看著丈夫弯身要将婴儿用品放进后车箱,她突然趋前在他脸颊烙下一吻,“谢谢你。” 他回过头时,她已佯装若无其事地转身要上车,留下他嘴边泛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