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川逸剑录》 初章(一) 花开人未见,花死已入酒。 暗花村外竹林中,竹影闪动,少年手脚并用地在一根根竹子上穿行。 仔细一看这少年原来在与一只猴子追逐。 只见少年速度渐渐提升,再翻过几根竹子后,左手握住竹枝,双脚一顿,踩住竹身,身子迅速探向猴子,右手一伸竟抓住了猴子尾巴! 「啊!!」少年忽然惊叫一声,脸上已被猴子挠了个口子,随即松开了猴子。 「真是餵不熟的傢伙」少年小声嘟囔,心想这脸上的伤有些懊恼,被干娘看到又免不了一番责骂。 而现在少年要开始「修炼」了,只见捡起地上的石子,拇指与食指捏住一颗,向下翻腕朝前方一掷,笃——精准击中了十丈外的一根竹子,两颗、三颗…… 只听竹子断裂的声音不断传来,竹子一颗颗应声而断,少年看着手中余下的石子暗暗心喜,他又变强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夕阳此时已灌入竹林,秋风不时拂过,金竹摇曳,秋意至浓。 少年就着溪水洗了洗脸上的伤口,看着水中倒影又泛起了回忆,早出晚归的干娘总是神神秘秘,多说上几句话干娘便呵斥他去识字写字。 干娘很少同他聊过些许心事,甚至过往均毫不知情。 他的性格也因此变得些许孤僻,在私塾中只专心念书,放学后便偷偷熘到竹林「练功」,他嚮往着说书人口中锄强扶弱的大侠。 背后突然传出的动静打断了少年的回忆,他下意识接住飞来的物体,定睛一看,原来是条死蛇。 抬头望去,只见远处那只猴子正盯着他,仿佛在期待他的回应。 少年看着手中的死蛇,明白了猴子的用意。这条死蛇,原来是猴子用来向他道歉的赔礼。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猴兄我原谅你啦」 少年站起身,向猴子挥了挥手,表示自己要离开了。猴子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消失在竹林深处。 少年也顺着溪流离开了竹林,走在回村的路上,他先要去药店取药,再到酒馆打几两酒给干娘,费用则是记在干娘帐上。 少年拎着两包药材刚到酒馆门口,忽然听到急促马蹄声愈响愈近。 「吁~~~」只见三马三人停在酒馆前,三人均以灰布蒙面,背挂单刀。 「动手!速速解决莫要拖迟!」中间高个子的似乎为首,三人快步走向酒馆门口。 只见强盗头子一脚踹飞酒馆木门,那木门如巨石般砸向正在招呼客人的店小二,瞬间被门砸飞数米,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店小二吐了一大口鲜血便不再动弹了! 酒馆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原本嘈杂的酒馆瞬间静默,少年眼神变得凝重,悄声上前,侧在酒馆窗旁驻听。 「都给我听好了!所有人把身上值钱的都交出来,就能活命!若是搜到一个子没交,就缺胳膊少腿,要么丢了性命!」 「强盗。」少年心中一惊,又是不解,春归城官府对治安十分重视,剿匪力度极大,为何辖区仍有匪患?少年不禁皱起了眉头。 为首的强盗在酒馆中央嗓门大开,手中的大环刀拍在桌子上震得众人无一不愣在座位。 此时一名手下已至二楼把守,以防有人逃跑,另一名手下的刀则架在了酒馆掌柜的脖子上。 强盗头子对掌柜历声道:「掌柜,希望你是聪明人,掏钱吧!」接着令手下放开掌柜。 「好……好,大爷饶命,我这就拿出来,全给您」掌柜慌慌张张地翻找柜檯,没过一会儿,柜檯上零散地摆上了碎银和铜钱。 「你他娘的耍老子?!就这点碎银糊弄鬼呢,据本大爷所知,暗花村就属你这酒肆生意好!」 强盗头子眼睛瞪大一通威吓,酒馆掌柜早已吓得双腿发软,苦苦求饶道:「小的半月前携妻子进城治病,尽散家财,只…只有…这些营收了」 「那……掌柜的可别怪我心狠了!」强盗头子点头示意手下动手,随后转身…… 就在此刻,咻——地一声在强盗头子耳边划过,一瞬之后便听手下一声嚎叫,刀也落在了地上。原来是一颗石子击中那架刀强盗的虎口,是门口方向袭来! 铁刀锵锵落地的声音阵阵环绕在酒馆内,所有人都向门口望去。只见一名约莫十余岁的少年,一身麻布衣服,双眉带怒,右手揣在衣兜。 酒馆掌柜看到少年大惊,「付…剑平?!」顾不得想那么多连忙喊道:「剑平快跑!」 掌柜平日对付剑平照顾有加,看到掌柜有性命之危,立马从旁找了些石子,不假思索便出手打断强盗。 此时酒馆内众人皆以为出手的另有其人,目光游走在少年附近,试图找出暗藏的高手。 直到付剑平又从兜内拿出一颗石子…… 在酒馆窗边的付剑平得知蒙面三人是强盗后并没有多少惧怕,更多的是兴奋,几年的苦练能否得以证明? 失败了,也不过是死去。 未知的身世让付剑平对这个世界没有多少留恋。 此时付剑平又掷出一颗石子,瞬间命中强盗头子脑门,只见额头已缓缓流出鲜血。他的手法之迅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震惊。强盗们显然没有料到,一个看似普通的少年竟然有如此精妙的投掷功力。 「你是谁?!」强盗头子想问付剑平身份,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付剑平,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毕竟付剑平的年纪有如此身手背景必然非同寻常,强盗头子打量着付剑平,思考起来。若是得罪了哪家公子自己这一介流寇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来,不过看付剑平这身麻布行头又打消了这个顾虑。 付剑平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强盗头子,手中的石子再次准备掷出。他的眼神坚定而冷静,仿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强盗头子开口骂道:「不知道哪来的毛小子,看老子先把你剁了!」,额头鲜血已顺着鼻樑流下,满脸鲜血的模样十分可怖。 手下附声:「竟敢羞辱我大哥!找死!」 强盗头子一声怒吼,随两名手下一拥而上,三名强盗怒目圆睁地沖向付剑平。 付剑平见状立马转身跑出酒馆,步子捣的极快,径直奔到街边几棵枯树下,不等强盗三人近身,已手脚并用地上了树梢。 看着下面三名强盗惊诧神情,付剑平嘴角咧出坏笑,戏嚯道:「哼,有本事上来罢!」 十四岁的付剑平声音虽显稚嫩,不过神色看起来却十分老成。 他其实早已想到对策,他已告知附近的百姓去衙门报官,随后观察到街上的枯树后便有了计划。 只要拖到官差前来,就能救下大家了! 「给我抓住它!」强盗头子仰头盯着付剑平,舔了舔嘴角的血,眼中尽是凶狠。 付剑平从容不迫,捏着石子,一见强盗爬树便将石子掷出,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惨叫。 酒馆内众人见强盗被引开,如获大赦,纷纷从后门逃跑。 转眼间便只剩下二楼两人…… 这两人相对落座于靠窗处,一人面容苍老,看似已年过七旬,一人约十七八岁,皆身着紫袍长衣,不见兵器。 年长者望向树上的付剑平又看着手里的酒杯,摇了摇头,幽幽说道:「无悔,你要是有那小孩这般天赋,我这殿主之位怕是过两年就得交给你了」 「殿主,无悔会加倍努力的,定不会让您失望!」少年有些不甘,字字说得决绝…… 此时两名强盗手下双手已肿得像只熊掌,付剑平的石子虽说威力不足,可确实限制了他们的行动。 「没用的东西!分两头上去!他只能挡一边!」强盗头子大声喝道,好似找到了破解法子,嘴角上扬。 强盗头子仍在付剑平下方,眼睛一咪:「老子就在这等着,敢跳下来,看我扒了你的皮!」 初章(二) 三棵枯树枝干相连,被夹击的情况付剑平也有预料,此时强盗已爬上左右两端,但他怎会乖乖就范。 中见他躬身半蹲,身形如猴,忽的两脚一蹬抱住上方树干,交替数次后已然坐到树顶。 树上两名强盗面面相窥心中惊嘆,这小鬼是甚么身法? 显然抓住付剑平不是易事,不过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两名手下若是放弃,定会被强盗头子撕成两半。 枯树细枝纷繁,成人体型相比少年更加难以穿梭。 此刻一名强盗即将摸到眼前,付剑平才开始移动,手脚并用好似一只猴子。 不能一直躲避!付剑平折断一根树枝,打算用这根东西施以还击。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只见付剑平嗫住树枝,倒挂在一名强盗头顶,忽而发力又挂到另一边,游刃有余,如蛇似龙。 付剑平几次变换位置后绕得强盗一愣,一时竟找不到目标?!付剑平拿起嗫着的树枝,趁着机会对强盗脸上就是一扫! 强盗突感脸上一阵火辣,定神一看,原来是被这小鬼的树枝抽了脸! 「老子今天要教你当坏人是什么下场」付剑平学着强盗头子自称老子,明显对刚才用树枝发起的攻击十分得意。 「你这小鬼,好生了得,你……你再敢试试!」强盗显然气血上涌,死死盯着付剑平,却毫无办法。 而在不远处,有一身材修长背着剑的青年正饶有兴致地向付剑平望去,似乎已驻足观看许久…… 一捲风沙掠过,酒馆的铃铛叮噹作响,夕阳不知何时已悄悄退去,天色浑暗,泱泱乌云已压到村子上方。 付剑平游离在两名强盗周围,瞧准时机出手,树枝便抽到强盗脸上! 树上嚎叫不绝,付剑平犹如活阎王反覆折磨,应对两名强盗感觉愈发轻松,「猴子身法」似乎愈加熟练。 眼看两名手下不敌一个小鬼,强盗头子准备自己上树,但就在此时…… 「剑平!」一个稚嫩的声音叫住付剑平,使他不由得分神,循声望去不远处杵着一个红发女孩,手里正拿着纸鸢与糖葫芦。 「端木莹?!危险!」付剑平一惊,朝女孩方向跃下,往女孩方向奔去,同时强盗头子也看准时机挥刀上前拦截。 来不及了……付剑平只觉背后一股寒意。 「吃我一刀!」强盗头子已然挥刀而至,只见他手臂展长,朝着付剑平奋力横噼一刀,刀尖掠过付剑平后背。 霎时付剑平扑向女孩,两人向外倒去,在地上翻滚几圈,带起了沙土。 付剑平很快站起,携起女孩,怒声道:「走开!别待在这!」遂将其推开。 女孩看到付剑平背上衣服已被划开,露出一条骇人刀伤,渗出的鲜血已染红整个背部!随后女孩发觉手上一股温热,血腥味随之而来,赫然看到两手沾满鲜血! 「你……受伤了?」 女孩忽然两眼迷离,开始喃喃自语。 「我只是……为什么……」 付剑平想再次叫离女孩,可一张嘴还没发声便「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血液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 紧接着一阵眩晕感让付剑平两眼发黑,双腿无力跪在地上。 「跑的挺快,这一刀只划开了皮肉,要是跑得慢点你这小鬼非得成两半不可!」强盗头子将刀搭在肩上,皮笑肉不笑道:「跑啊,继续跑啊!」一边挪着步子缓缓向两人走来…… 与此同时附近那背剑的青年已将背上缠带解开,只剑这剑身通体晶青,细看还有石质纹路,其材质绝非寻常,就算不懂兵器的人也看得出此物定是神兵利器,不过剑刃居然并未开刃。 青年正准备施展轻功步法朝强盗头子靠近,忽然一个身影以极高的速度从他身边掠过,眨眼间已出十几步外…… 「轻功如此了得」背剑青年心中一惊,若是被此人偷袭……不由得一阵后怕。背剑青年收神望向这身影打量,原来是名女子。 只见那女子身形已然晃到强盗头子身旁,下一秒强盗头子身子一挺,直直向后倒去! 「平儿!」女子扶起付剑平,眼里泪水涌出。 她看了眼伤口,便提起长裙一下撕掉大半边,折起衣料给付剑平包扎止血。 「没事的,没事的……干娘这就给你疗伤」 这时一旁的红发女孩忽然靠近「餵我的血吧,我的血可以救人」说完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手掌,将血滴进付剑平嘴中。 「你是谁?!」女子大惊,拉开女孩的手「你的血会有如此功效?!」 「我不知道血是怎么回事,但我……我知道……他是因为我受的伤」女孩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漫出眼眶,又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哭声。 另一边,酒馆二楼靠窗的两人正盯着那名女子,均露出惊诧之色。 年长者忽然神色一变,目露凶光,压低声音道:「不会错的,那轻功便是三足换影,十年前的宫女我已全部处死,这世上会这门轻功的女人只有她了!苦凝秋!」年长者手里的酒杯抖得厉害。 「殿主,我这就……」少年起身,年长者却示意别动手。 少年不解,问道:「那苦凝秋武功莫非极强?」 「你看那边持剑的青年」年长者放下酒杯,「那柄剑名为绝尘,乃风影剑派的镇派神兵之一,看那青年二十出头,应是大弟子林惊风」 「虽说林惊风不一定知情,但见我们长乐宫出手追杀一女子,怕是江湖各方势力都要过问神功之事」 「届时就算未得神功怕也有麻烦缠身」年长者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以风影剑派处事,林惊风必会出手帮那女子,老朽也没有把握能占据绝尘剑的上风」 「无悔明白」,少年继而坐下,又忍不住问道:「殿主……莫非您带了那个?」 一声惊雷响彻暗花村,乌云也落下雨水,整个村子漫出一股压抑气息,雨声随着雷声愈渐喧嚣…… 苦凝秋将剑平抱到一旁茶摊内避雨,再看剑平伤口竟已止血,又将两指贴于脖颈。 「脉搏稍弱,已无性命危险」苦凝秋放心下来。 结束了?我死了吗?付剑平隐约听到干娘的啜泣声,眼皮太沉使他睁不开眼,又昏了过去…… 林惊风走到苦凝秋前问道:「女侠可否需要帮助?」 苦凝秋抬头望向林惊风,一眼便扫到手上的剑,光看剑柄与剑格青晶通透便知来历不凡,林惊风剑眉星目,着一身云锦料制的灰色长衣,看容貌穿着也知非同一般。 「不……不必了,小女……无以答谢」苦凝秋说完便低头准备给剑平疗伤。 林惊风目光仍停在苦凝秋脸上,苦凝秋肤白似雪,眼如秋水,又因泪眼未消使他多增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心动。 林惊风不禁看的愣神…… 此时苦凝秋正运功给剑平疗伤,无意间……瞥见酒馆二楼的年长者,忽涌一股心悸感……霎时脸色惨白! 苦凝秋全身颤抖,不过当下顾不了那么多,一心只想救下付剑平,她知自己命运已至,挣扎已是无用功。 也许…… 她又望向林惊风,郑重道:「这位大侠,若是可行,能否帮我拖住酒馆二楼的两人,小女被那二人索命,眼下只想先救活我义子!」 林惊风回过神来,只见苦凝秋单膝跪地,双手作辑:「若有机会,小女日后必定当牛做马也要回报恩人」 林惊风将苦凝秋扶起,徐徐望向酒楼那二人。 初章(三) 「来时,我见你义子对付强盗还占上风,便未出手相助,没成想有此变数」 「我风影剑派本就以惩奸除恶为志,你义子受伤,我难逃其咎,当全力相助」林惊风眉头一皱,问「那二人是何来历?」 「那二人系长乐宫之人,年长的名为乐溟,十年前乃长乐宫长老」苦凝秋道:「乐溟武功我也只见过几招,均为爪功,请大侠小心」 「乐溟我也有所听闻,长乐宫作恶多端早已声名狼藉,我今日便替天行道」林惊风眼神愈加坚定。 「未请教女侠姓名?」 「苦凝秋」 「林惊风」 此刻大雨滂沱风愈劲,远处的事物已然模糊,小小的茶摊棚子摇摇欲坠。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林惊风走进雨中,此役是除魔卫道,还是自寻死路? 苦凝秋背起剑平正要离开,又看一旁瑟瑟发抖的女孩不由地心生怜悯,问道:「不如你也跟我们走吧」 女孩点了点头。 随后苦凝秋背起剑平单手抱着女孩渐渐消失在大雨中…… 乐溟此刻站在酒馆二楼,凝视雨中那炳隐约透着青芒的绝尘剑。大雨遮了视线,但他仍能感受到林惊风的目光。 「无悔,你带着这个」乐溟从袖中取出一小盒子,盒身乌木打造,约半掌大小:「这盒小傢伙会助你找到苦凝秋的」 「此番交战你难以插手,去追」乐溟将乌木盒子放在桌上「你去罢」 声止,乐溟从酒馆二楼纵身一跃踏入滂沱大雨中。 此时无悔看似波澜不惊,内心已然掀起巨浪狂涛,他强压着内心情绪,拿起这盒「追魂烟」,双手颤抖。 「终于可以去寻她了!」无悔也遁入雨中,酒馆二楼已无人影…… 风影剑派分两系,一是主修内功的擎风宗,二是主修外功的追影宗。而林惊风则是擎风宗大弟子,也是掌门候选人之一,其武学造诣已与各长老不分伯仲。 林惊风今日内功修习有所突破方才出游逛来暗花村喝酒解疲,不料遇上这等事情。 长乐宫自十年前的江湖动荡后销声匿迹,极少有闻长乐宫门人于江湖上露面,如今在此现身其背后牵扯之事怕是非同小可。 作为风影剑派历代最年轻大师兄,林惊风想做出功绩,也想累积自身的威望。 此时乐溟已出现在十步外,林惊风开口,道「晚辈风影剑派林惊风,今日想请教前辈!」 「哼!在我眼里你也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子」乐溟怒喝:「出招罢!」 只见乐溟一动,身法如魅,转头间已绕到林惊风后侧。 乐溟双手成爪,使出一招「剔骨剥魂」,而林惊风左手剑指早已凝息提气,右手持绝尘剑尽数挡下。 紧接着二人交手数招,林惊风只守未攻。 乐溟攻势渐盛,得益于经验老道,看出林惊风对付爪功经验甚少。随即瞧准林惊风格挡破绽,两爪看似猛攻,实则在出其不意间右爪变招,一式「穿心」击中林惊风左肩,顿时血流如注。 林惊风大惊,后撤出十余步。而后瞬觉经脉混入一丝异样,便立即施展点穴手法护住心脉三穴,但气息仍有颤乱。 乐溟的爪功变化莫测,林惊风被其贴身缠斗仅有招架之力。未想到,乐溟真正的杀招其实来于他的内功,邪罡毒功…… 伤其肉体,则可同时注入罡毒内伤,若不护住心脉不到一刻钟便成废人! 「不自量力!哼!老朽以为能配以绝尘剑的弟子有几分实力,没想如此废物!」乐溟不禁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老朽竟如此滑稽,高估一把绝尘剑」 」装模作样!行侠仗义?」乐溟自顾自道:「你本可以当做无事发生离开,偏偏要救这女人?」 乐溟背过身去,并不把林惊风放在眼里,胜券在握之势。 「像你这般无知之人,你知道我杀了多少个吗?」 林惊风在挡住乐溟第一招时便知差距悬殊。 他唯有持续消耗内力,以气挡招,好在擎风宗内功内力浑厚,并且林惊风运转的「沉云决」还带卸劲之效。 才勉强防住数招…… 乐溟还未进攻,林惊风趁此间隙调整气息,闭上双眼。 他沉下左手剑指重新凝息,右手仰手平剑,接着左手剑指顺剑柄游向剑身,将周身内息引入绝尘剑内。 此时绝尘剑上的石质纹路隐隐发光,剑上气息将雨水割开,细小雨滴在周围震动,剑身似有剑鸣。 林惊风身沉虚步,忽然两步「踏风」似箭穿出,霎那已到乐溟身后! 只守不攻已成死局,只能放手一搏! 「绝尘剑法」乃风影剑派始祖所创古谱武学,是以周身内息引入绝尘剑中,以剑御气使得攻击难以化解,以绝尘剑施展绝尘剑法则是如虎添翼,威力大增。 「绝尘剑法」古谱本是派内不传武学,但掌门偏爱林惊风,在其当上大弟子后便拿给他了,古谱也非全本,仅剩第三招残章,晦涩难懂,就算以林惊风极高悟性也只能参透这招的四式。 当下乐溟武功远超林惊风,若用其它剑法交手胜算渺茫,只得赌出「绝尘剑法」这招一博。 留影穿尘! 乐溟惊觉一股剑气逼近,压的他胸口发闷,只得边转身边后撤,林惊风剑身卷雨带水,已向他刺来! 乐溟以爪横拨剑面,勉强挡下,而麻痹感立即从手上传来…… 就算格挡,也挡不住绝尘剑气穿透的内伤! 只见林惊风身形消失晃至侧方提剑下噼,紧接一式急撩剑!眨眼间竟削下乐溟双手! 「啊!!!——」乐溟的嚎叫声仿佛响彻暗花村,甚至连雨声都能盖过去…… 林惊风此时听不到任何声音,人、剑、招似乎融合一体,心中感知着乐溟的轮廓,速度渐升,可见人影留残。 而就在施展收招式时,竟驻立不动,人似散架倒在雨水里…… 「这……又如何?还不是我赢了……」乐溟凝视缺失的双手,呕出一大口黑血,也倒了下去…… 见到二人倒下,藏在附近的无悔缓缓走出,他走到乐溟前,折手一甩,一枚长钉深深扎进乐溟后背。 「畜牲,这「腐骨钉」我替三妹还你了!」无悔恨恨道,再看向林惊风,嘆了口气「人是可惜了,但剑就归我罢」 无悔拾起绝尘剑悻悻离开,暗花村重归安宁,雨声沥沥。 初章(四) 平儿,在你看到此信时干娘已经离开亦或不在人世了,无需再来寻我下落。 干娘有愧于你,当年干娘承诺过要待你如亲子。可随着你长大,干娘便愈加害怕被感情左右,怕沉溺在温情的日常中,从而断了报仇的念头,血仇不得不报! 命运皆为定数,以平儿聪慧之资,去读四书五经……学琴棋书画也是大材小用。干娘其实早已发现你在竹林练功,但干娘不想干涉你的成长,念书也好,练武也罢,平儿註定卓尔不群。只不过付剑平,可知你父亲为何予你剑平为名?我猜他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娶妻生子安度一生。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如今干娘已不在你身边,无法照顾指点你了。以你脾性想必不会甘于当一名乡野村夫,但切要记住,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万事多留个心眼。 关于你的身世,干娘只知世上仅有那人了解,若你已做好准备,可去朝东城边观云崖寻一人…… 「咳咳……咳……」付剑平突然一阵咳嗽,血腥味从喉咙涌出,信上落下了几滴血红,他仰头快速下咽,抑制住体内呼之欲出的血液。 自从他练功后便时常咳血,干娘不明所以,去给大夫检查也查不出异样。可剑平却未感不适,当它是个小病吧,看这骇人的出血量又觉得非同小可。 只好按干娘所说,常去药店备以活血药,一发病便煎药服用。 冬风凛冽,湖面覆霜,周遭已荒草丛生。付剑平也无心打理,只是注视着湖边的石凳,偶尔会陷入过往…… 干娘仿佛仍坐在石凳上,吹着笛子,悠长的笛声萦绕在湖畔,又似随着裊裊炊烟飘向云端。 付剑平四岁起跟着干娘已有十年了,对生父母毫无记忆。剑平脑海中只有些许片段,幼年时期常常揪着一个白发女人的裙摆,随在身后……后来这个身影变成了干娘。 数月前,剑平醒来时已无干娘踪影,唯一留下的只有这一纸书信。他不知昏迷了多久,背后的刀伤不过数十日已全然癒合。 可他却囚于无所适从的迷茫中…… 自己是那么不堪一击…… 是那么地渺小…… 废物!只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什么大侠……什么除暴安良……都是笑话! 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弱者!不过是逞能! 付剑平这般浑浑噩噩度日,每日仅以打猎摘果充飢,直到数月后,有一日回暗花村想卖些毛皮…… 「剑平?!」 「大伙快过来!剑平还好着哩!」 付剑平被认出,街上众人忽然围了过来。 「那天就是这位少侠把贼人引走的!厉害得很嘞!」 「说书的说你光靠丢石头都把贼人打跑了呢,我们还不信」 「大家不见你回来,还惋惜你这小英雄」 「那天要不是剑平,我娶老婆的钱都要被抢去了!」 「谢谢小兄弟!」 「谢谢……」众人的感谢不绝于耳,长街的木工,村尾的陶匠,集市的肉贩…… 剑平看着这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过一阵暖流,眼泪夺眶而出止不住地落下…… 「大家……」原来,这一切的意义就在于此…… 侠者,义也。 后来剑平从酒馆掌柜那得知,干娘离开时留下了一锭银子,想让酒馆掌柜收剑平为义子,如果剑平不想涉入江湖的话……这笔银子便可此生无忧,还能用于开店做生意,讨个老婆。 「无论让我选几次,我都不会选择安居乐俗的未来」付剑平难以想像那种安逸无趣的生活,只愿倒在兵刃下死去! 他仍要去寻干娘下落,去解自己的身世之谜,偌大江湖,还未闯荡怎知自己几斤几两? 男儿不展风云志,空负天生八尺躯! 剑平抹掉信上血渍,将信收起,走向屋侧灶台,准备煎药服用。剑平与干娘一直生活在这湖边木屋,屋内有两间,大间是干娘所居,小间则是剑平所居。均有一床一桌一凳,除此之外便无摆设,此处离暗花村也不过几里路程。 关于干娘的下落,剑平在周边城村打听无果。眼下只好去往信中提及的朝东城边观云崖求解自己的身世,为此到附近春归城驿站买了份地图。 此时此刻…… 驿站外,剑平摊开地图,向车夫问道:「师傅,请问从这到朝东城需多少时日?」食指从暗花村划向朝东城。 「若是搭乘马车前去,辗转三城六村,至少也要十天半月才能到达朝东城」车夫回道。 「那我骑马直往朝东城需要几日?」 「不出五日」 剑平心中先是一喜,又立马变成一声嘆息……剑平不会骑马!现要么去习骑术,要么坐上半个月马车。 春归城驿站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人群熙熙攘攘挤过付剑平身边…… 「还是去学骑术吧……」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林惊风被人声吵醒,却无力睁开双眼,使劲张了张嘴,可身体均无知觉。 「惊风已疗养数月,早已痊癒了罢?是不是……」右边一人说话声音沙哑。 「掌门施的闭穴返生术,就算他伤好了也无法动弹」左边那人打断道,底气浑厚。 「伤好不好,绝尘剑丢失他也逃不了干系」右边愤愤道。 「能把惊风伤成这样的高手,若绝尘剑在你手,你能保住?」左边提高声音,问道。 「我?我便是死也要护住绝尘剑!待掌门追查回来,让惊风卸任大师兄一职罢!」右边那人越说声音越大,说完便夺门而去。 左边那人在房间内徘徊片刻,长嘆一口气便也离开房间。 林惊风听出说话这二人均是风影剑派长老。 左边那位是擎风宗的李长老,曾为林惊风师傅,十分欣赏林惊风。 而右边那位则是追影宗的赵长老,因看不惯掌门偏心林惊风,处处排挤。 林惊风回想那天雨夜,雨声、雷声、绝尘剑的轻盈感、乐溟的气息、历历在目。 忽然脑子里浮出一个轻巧的身影,那是她穿过身边时的画面,苦凝秋?她现在怎么样了? 初章(五) 马场位于春归城北郊,除了乡绅土豪极少有人前来学习马术,一是价格昂贵,二是习得马术也无法当口饭吃。 付剑平一身毛皮装束来访,如何看也不过是个猎户子弟。马场伙计嫌弃,便要赶人,直到剑平掏出白花花的银子…… 马场伙计立即笑脸相迎,态度扶摇直上,连忙熘去通知管事。 「来来来,老闆您先坐,我这就去给您安排最好的师傅」一个身材低矮,肥头大耳的男人将剑平引进屋,斟茶倒水,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似的。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在经过三日专心学习,已能随心所欲地纵马飞驰。 「我只教了基础,余下全凭他无师自通」马场外两人正驻足聊天, 「刘师傅,当年要是给你收了这么个徒弟」另一人顿了顿继续道:「三川马术赛还不是稳操胜券」 「那是自然……但对这少年来说,这马背上的空间,太小」 刘师傅打算将学费退给剑平,他教人骑术十余年来从未见过这等奇才。骑术要领一点就通,驯马犹如浑然天成,甚是难得。 付剑平坚决推掉退回的学费,因他同样认可这位老师的指点,可谓幸遇良师。 最后,在临走时刘师傅忽然吩咐伙计去把「墨云」牵来,称要把一匹好马送予剑平。 剑平正想如何回绝,可瞥见这匹马时,亮眼都在放光。 这骏马身体漆黑如墨,无半点异色,阳光下毛发乌黑油亮,马体健硕,最为亮眼的是四足踏雪,皆为纯白,足以媲美名驹。 付剑平看的怔住良久,忍不住上手抚摸。 「这是我最为得意的马儿」刘师傅眉露喜色,而后却是一嘆:「唉,这马我已无大用,你我有缘,送你罢!」 「多谢师傅!徒儿感激不尽」剑平恭敬地行了一礼:「剑平永不忘此恩!」 剑平确实需要买一匹马,若刘师傅送寻常马匹,剑平应该会直接拒绝。 但这「墨云」让剑平怦然心动,在一瞬间思绪万千,最终也没能开口…… 付剑平骑着「墨云」穿过春归城街头巷尾,路人纷纷回头打量。「墨云」相当吸睛,但看到马背上这少年一身毛皮装又显得十分突兀,不禁令人好奇这人什么来头? 可以准备出发了。 剑平笑盈盈地骑马回村中与众人告别,村里稍微年长的人皆是看着剑平一路成长,都把他当家人一样有所照顾。 现众人瞧着马背上神采奕奕的付剑平,不禁纷纷感慨,这小子仿佛忽然就长大,突然就要离开了? 剑平匆匆与父老乡亲们辞行,鼻头早已酸熘熘的,不敢多待,一直抑制着感情,怕哭出来,大家会一同落泪。 数九寒天,天色渐渐暗下,寒风混合着细雪在肆意涂染暗花村,村郊的暗花已然白头。 剑平携着一大包活血药,回到湖畔木屋。两个时辰后,已将活血药煎好,他熬制了很多,把所有药液倒入竹罐中,封口。拿在手上掂量着:「这份量应该够服几个月了」 木屋外风雪呼啸,夜色已至。剑平合上木窗,点起一支蜡烛置于书桌前,又取出笔墨纸砚。 此番出行,应是长久不归。剑平打算同样留下一纸书信,告知干娘自己已去观云崖…… 收笔,剑平将信纸装进一个粗糙木匣,而后走进干娘房间。只见他在床尾蹲下,熟练的拨开一掌大小的地板夹层,夹层下是一个暗格,剑平将木匣居中放进,盖上夹层。 暗格空间约的酒罈大小,显然是干娘藏物之处。那是剑平数年前无意中发现,那次他打开夹层见暗格里累着几本书籍,剑平怕被干娘责怪立马还原回去…… 不过隔天之后,剑平再次去翻动时,暗格里已然空空如也。 另一边…… 一个混浊的世界里,上方是无尽空洞,下方则是无边黑水,苦凝秋正站在水面上。 痛苦、压抑、恐惧、迷惑、愤怒,扰神情绪不断翻涌,苦凝秋两眼紧闭,眉头紧锁。 她已无数次来过此处,均一无所获。 这本「逆天神功」修习至三层已花费苦凝秋十年时间,前六年修至三层,而后四年则一直毫无突破。 苦凝秋认为是自己悟性不足,资质欠佳。但又不甘于此,日复一日的专研修炼。 一但按书中第四层修炼法所述流转内息,意识则会逐渐模糊,从而落入这个混浊世界中…… 各种负面情绪犹如疯魔在狂敲苦凝秋的心窗,她知道一但接受这些情绪定会万劫不复。 苦凝秋不知所措,她好似听到雨声,又想起乐溟的脸……恐惧感忽然加重。 她摇了摇头,回想起剑平,他小时候跟在身后的轮廓,仿佛感到太阳的暖意。 她又听到一个沉稳的声音,脑中浮现出林惊风的脸,那眼神坚定让她感到可靠。 忽然一支火矢落至跟前,周围场景顷刻间变换,她已然身处宅院中,火光沖天! 四周清晰传来僕人的求救声,哀嚎声!苦凝秋低头,惊觉自己居然已是孩童体型!这是……这是十八年前他全家遇害的那晚! 几名黑衣人出现在前方,中间戴着面具那人目光凶厉凝视着苦凝秋,透过面具令人不寒而慄。 「这个长得还不错,带走!」 只见面具人身旁几人快步走向苦凝秋。 不!!不要!!苦凝秋呜咽着转头朝屋内跑去,忽的不知脚下被绊,踉跄摔倒,回头一看竟是躺在地上的爹娘! 苦凝秋爬向爹娘身边,将他们的手贴在脸颊不舍地感受着他们的余温,眼泪经过爹娘的手落在地上…… 「爹!娘!你们……!」苦凝秋身形忽然从孩童模样,变成了现在的体型。 她缓缓站起,面露杀气怒视那些黑衣人,不知何时已运起「逆天神功」,双掌凝息,盛如两团黑火。 忽然苦凝秋移步起手,她乘以轻功步法,数秒间掌法连绵穿过几名黑衣人身体。 最后一掌顿在面具人脸上,接着手掌发力快速一旋,掌息朝前旋转冲散,众黑衣人的身体也如风渐渐消失。 苦凝秋睁开了眼睛…… 初章(六) 「来人可是风怀子?」 「正是在下。」风怀子不由得怔住。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此时烈日当头,阳光正照在风怀子身上,可眼前幽黑洞穴里传出的声音却让他如坠冰窟。 「晚辈风怀子求见」 风怀子恭敬地朝洞穴两手作辑:「武尊果真在此,在下有要事请教,不知……」 话未说完,一个人影已出现于洞口,一阵强风也随那人出洞,将周围刮的尘埃四起。 「风掌门,你我二人不必见外!」深沉厚重的回声方从洞穴内阵阵传出。 「欧阳……兄?」风怀子微微一愣,只觉得眼前之人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他细长矫健的身影,陌生的是那深不可测的气场。 「嗯……」那人闭着眼睛却好似能看到风怀子:「贤弟好像与十年前大不一样了」 「十年前……」风怀子脑海中画面如闪电般掠过,那场席捲中原的浩劫依旧清晰如昨日。 欧阳烈,十年前为欧阳世家家主,在花岭谷论武大会决胜中,一剑定干坤,将武当掌门张崇真击败,却不料邪魔外道趁虚而入…… 再之后天下大变,欧阳烈也亦如划过夜空的流星,从此消失在茫茫武林中…… 「害呀,愚弟未料欧阳兄竟真隐于这关云崖上,这下好了,两手空空」风怀子一改凝重神色,两手一摊,朗声笑道:「没带上几壶好酒,还请兄长责罪!」 「哈哈哈哈,风贤弟果然爽直,这才是我那好贤弟!」欧阳烈笑声如雷。 「若是当年我等有此闲暇,必定好酒畅谈」欧阳烈言语中略带遗憾:「可我早已戒酒」 「兄长这是何故?人生无酒莫不是一大憾事?」 「算罢,时过境迁……如今不想喝也不能喝」欧阳烈与风怀子在关云崖上,面对着苍茫云海,开始对十年前那场动荡的回忆与畅谈。 「记得当年,兄长你以世家绝学《六合子午剑》扬名立万,威震四方,谁料想那场胜利之后,竟是江湖动荡……乃至中原浩劫的开端。」风怀子感慨地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欧阳烈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在花岭谷的论武大会,本以为是武林的盛事,却成了邪魔外道的阴谋之地。他们趁我等精疲力尽之际,突然发难,导致了中原武林的血雨腥风。」 「兄长失踪之后,江湖传闻四起,有人说你已身陨,也有人说你隐退江湖,专心修炼。愚弟四处寻觅,却始终无果。」风怀子述说着这些年的追寻与迷茫。 欧阳烈笑了笑,望向远方:「这些年,我确实在关云崖上研修武学,亦在反思过去。那场浩劫,让我看清了很多,武林中的恩怨情仇,不过是过眼云烟。」 说话间欧阳烈的思绪随着云海的模糊又回到了十年前论武大会。 那时的他眼里只有对名利的渴望,丝毫不知自己早已迷失。 「欧阳兄,你我相识二十余年了,未料到你竟会用如此卑劣手段」张崇真强忍着五脏六腑的剧痛低声说:「天下第一的名号你要拿就拿罢」 花岭谷百花自开,其风烟池上,天然的石柱成了天然擂台。 只见两人身影交错,剑光闪烁,剑尖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交响,阳光透过薄雾,斑驳地洒在石柱上,给这一小块武林焦点增添了几分厚重与威严。 百米之外,江湖各派的方阵整齐排列,各大宗派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每一个方阵中都站满了来自不同门派的武林高手。他们的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紧张,毕竟,这场论武大会不仅关乎个人荣誉,更关系到各自门派的声望与地位。 欧阳烈此时与张崇真剑刃相对,两人双剑交汇内力向搏,张崇真的声音仍在他耳边回荡,那个声音充满失望与痛苦。 他们曾一起探讨武学奥妙,共除妖邪。然而,如今他们却成为了你死我活的敌人。 张崇真的话如一把锋利的剑,直刺欧阳烈的心脏。 「若我张崇真一条命能换你重回正道,也足够了!」张崇真这句话在欧阳烈的脑海中回响,他虽已毒发,但脸上仍云淡风轻。 「你不懂,你怎么会懂,只要赢你一次!」欧阳烈心中吶喊着,眼中透露出对获胜的执念。 接着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的江湖各派,他们的眼神中充满期待与渴望。 …… 「兄长所言极是……」风怀子的话将欧阳烈的回忆打断。 欧阳烈似乎被往事触动,眼角竟滑落两行清泪,风怀子不禁感慨万分。 「武林中的争斗,往往不过是小人之争!真正的武者,应当追求武道的极致」风怀子眼中透露出对欧阳烈的敬仰。 小人……自己确实是小人,欧阳烈被风怀子的话刺痛。 当年便是他亲手给张崇真下毒!不然以他的「六合子午剑」对阵其《太极剑法》定会落于下风狼狈而败! 张崇真本可以告诉在场各门各派其被投毒暗算,使自己身败名裂,但他却选择成全。 「欧阳兄,此毒无救,但你还可回头」张崇真侧剑挥出一招「燕子惊谭」将欧阳烈击退,随后施展「天马行空」心法将气血逆流,延缓毒药攻心。 「我只求欧阳兄一件事」张崇真望向欧阳烈,眼神坚定,似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三日后有一娃娃送至武当山脚,那是故人遗孤,叫付剑平,请欧阳兄定要帮忙保住」张崇真说话间又运行「三环套月」心法恢复了些许内力。 「看好了!此我将全力出击!」只见张崇真恢复「太极剑法」架势,准备进攻。 …… 「张崇真……张崇真……」 风怀子见其又愣神,时不时还喃喃自语,便伸手推了推欧阳烈,不由得心里嘀咕「欧阳兄怕不是着了魔怔?」 「欧阳兄……你……」 张崇真当年被欧阳烈一剑刺穿心脏而亡,尸体众掌门都见过,并无异样……难道其背后还另有隐情? 等欧阳烈回过神来,只见风怀子在一旁已削出两柄木剑。 风怀子淡然道:「往事如风,就随他去罢」接着将一柄木剑掷向欧阳烈。 「欧阳兄十年来可有人交手?让愚弟试试你功力精进至何等境界!」 欧阳烈眼见木剑飞来,下意识伸手接住,持剑的充实感让他心中的烦躁稍减。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风怀子,似乎在对方平静的面容下,看到了一丝深藏的关切。 「风贤弟,十载光景,如同隔世。」欧阳烈将手里木剑比划了两下,语气平静而有力,「这十年,我虽避世隐居,未与人斗,但恐怕已天下无敌。」 风怀子微微一笑,身形不动,手中的木剑却已指向欧阳烈,姿态优雅而从容。「欧阳兄如此甚好,就让我们以剑会友,不谈胜负,只求一畅。」 欧阳烈闻言,却缓缓地弯下腰,将木剑放下,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普通的树枝。 「这是何意?」风怀子一愣,「难道欧阳兄的境界已远超愚弟的认知?」 「风贤弟,请!」欧阳烈言闭,随后侧身闭眼。 紧接着他感知到风怀子已然提剑至跟前,霎那间木剑闷哑的破空声与树枝尖锐的破空声交织,二人已然交手三招二十四式,其动作肉眼难以看清。 欧阳烈以树枝全部挡下,他知道这《乘风快剑》是风怀子最为得意的剑法。 不过欧阳烈如今已心剑相同,剑对他来说似乎不拘泥于是否是「剑」。他的心中已没有了剑的界限,手中的木剑也好,树枝也罢,不过是攻击的媒介,他已然到达剑法修炼的顶端,心境。 「你的资质远在我之上,莫要急功近利,若是潜心精研……」归隐关云崖后欧阳烈每日在内心模拟与张崇真交手。 欧阳烈不断参透招式中的真假虚实,在某日武学顿悟后突然发现竟到如此境界。 武学突破使他第六感异于常人的敏锐,再经过内息感知,已然可看破对手所有动作,在起手的一瞬便能做出应对。 欧阳烈也曾感嘆,武学的顶点是返璞归真…… 二人切磋中身形如柳絮飘飞,如同在绘制一幅连绵不绝的画卷,其每一次交锋又宛如挥毫泼墨的书法那般潇洒。 得益于木剑轻盈,风怀子剑法如同穿梭于虚空,出剑速度近乎为他身体的极限,若是以蛮力使剑这柄木剑估计早已崩断。 乘风止嚣!只见风怀子提息璇剑,剑柄收于腹部随后刺剑如满天星般瞬间爆发! 十年前此招一出欧阳烈根本无法接招,只能通过不断闪躲后撤避其锋芒。 如今欧阳烈挥舞着手中树枝全数接下,树枝时而如同铁鞭,时而又如重剑,在其手中游刃有余,每一次迎击看似随意却蕴含精妙变化。 「此招被欧阳兄看破,愚弟已败!」风怀子释然地扔下木剑,只见落地瞬间木剑竟成木屑般散碎开来,随风吹散。 「欧阳兄的境界如今定能剷平妖邪,请武尊助我等正道收复山河!」 风怀子此行的目的便是请欧阳烈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