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运威龙》 找个妞去做实验 1.找个妞去做实验 太阳升老高了。有点发胖的许妈扭着肥肥的pp,向三楼那间藏娇纳美的大屋子喊:“我说,都快起来吃饭哟!都十点钟了,你们这些专干夜活的小母猪!” 立刻,角房里传来儿子许东的埋怨声:“妈,你别骂好不好?骂跑了就没戏了!那是小母猪吗?那是姑奶奶!没了她们我看咱们倒是连猪食都吃不上哩!” 许妈受了儿子的呵斥,又扭着肥肥的pp嘟囔着回灶房去了,“赚钱?你这个伤天理的孬孙!” 许妈是在骂儿子,但没敢直接骂,她有些他。她本不同意丈夫和儿子开歌舞厅的,可现在这一切照钱看的社会早把人的心放野了,她还能管下谁?就连许东的爹,她丈夫那个老东西,她管起来都费事。 好在这几年歌舞厅蜂拥而起,光这新城就十多家,这样一来,不论从哪个角度看,扎起了堆儿,必定危险系数小些,再说这歌舞厅是借“妓”下蛋,收入还着实可观。所以她也就半推半就地当起了半老板娘半伙夫头。 再说了,就像许东说的那样,没有这些为他们全家赚钱的“姑奶奶”,他们家还真是“连猪食”都吃不上哩! 以前,许东家很穷,也就是借钱开了这个舞厅之后,经济状况才有所改观。 许东从角屋里打着哈欠钻了出来,要不是老妈喊,说不定能睡到中午。 今天星期天,不用上班。 许东大学毕业,在街上晃荡了一年,硬是没有找到工作,他家老子东托关系、西走门道的好不容易把他安排在了当地最大的“西庆”公司内保部。 小子1.80的大个,身材魁梧,自小又跟老爸学习过三式两脚祖传的功夫,眼明耳聪身子灵活,一个人打三几个小伙子绰绰有余,搞搞内保倒也不屈才。 话说,“温饱思淫欲”。 许东干的内保工作比较单调,每天除了在监控室看看摄像监控,就是在公司范围内转悠转悠。大小伙子正是荷尔蒙满天飞的时候,吃的饱,穿的暖,又没有别的特别要操心的事,脑袋瓜子就开始往女人身上打主意了。 真别说,公司里还真有这么一位美女,硬是把许东的三魂给勾去了两魄。 美女叫何莹莹,青春活力,波上波下,满身阳光。脸蛋天使,身材魔鬼,尤其是那甜甜的嗓音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娆,任是任何一个男人也无法抵挡其大功率的杀伤力。要不然怎么说,她是西庆公司第一大美女,也是西庆公司上至50岁下至18岁男性员工做性幻想时的首选对象呢。 许东凭借自己高大威猛,也算是相貌堂堂,对何莹莹,如此一个绝代佳人展开了猛烈地“推到”攻势。 “推到”美女何莹莹的攻势由弱到强,经过了一个多月以后,美人儿不再向以前一样对他若即若离,终于开始对他有所青睐了。 最近的一次、也是最大的一次“战果”是,昨天,也就是周末,许东终于单独和何莹莹约会了。 虽然在这约会中没有“激情”【最大的激情就是碰了何莹莹一下手】,但许东认为这是“标志性”、“历史性”的进展。 有了单独约会的空间,还愁不能进行美人推倒那销魂的计划吗? 许东一面想着何莹莹,一面走出屋门,迎面就遇上舞厅醉当红的也是最妖艳的小姐戴芬。 戴芬大概是出门买早饭,脸上画着很相宜的淡妆,披着长长地秀发,着了一件几乎半透明的黑色吊带裙,下面一双修长的腿上包裹着很诱惑的黑色丝袜,pp部那个窄小的短裤,随着她夸张的一字步,更是演绎出无穷的神秘来…… 靠!一早上起来就搞的要流鼻血! 如此一来,许东强烈的产生了一个念头:马上去找何莹莹。加紧“推倒”计划,只有将她推到了才能从根本上杜绝以后见到美女流鼻血事件的发生。 许东心匆匆忙忙的洗漱完毕,跨上摩托车就朝何莹莹家驶去。 刚刚受了戴芬那曼妙身材的诱惑,许东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何莹莹家不远处的那条林荫道上。 何莹莹家单门独院,门前视野也很开阔,老远就可以看得见。 许东减速,让摩托车滑行,一边就向何莹莹家门前张望。 咦,好别致的一两红色跑车!怎么看着那么面熟呢?…… 何莹莹家的正门前,停着一辆很张扬的红色跑车,许东觉得这车很熟悉…… 正想着,猛然看见何莹莹从家里出来,前边还走着一个高个男子! 那男人竟然是公司内保部长,许东的顶头上司贾友! 贾友,副市长的三公子,全市有名的花公子。 许东早就听闻传言,说贾友一直也在费尽心思的泡何莹莹,但何莹莹也算是正正经经的小家淑女,对这类花花公子毫无兴趣,所以从头至尾不太甩他。 怪不得觉得那红色跑车那么熟悉,经常被贾友开着上班,就停在内保部门前,能不熟悉吗? 突然,许东想起一件事…… 昨天下班前,许东到同事,也算是好友季强的办公室去交接一项事情,推开房门,却见贾友也窜到了季强的办公室,两人正在眉飞色舞的谈论着什么。 “靠,谈什么呢,看你俩那满脸淫荡的样子,一定是没谈什么好事!。”内保部几人年纪都差不多,又因为都是裆里“带棍”的男爷们,所以平时在一起说话就比较随便。 “日,许东,你来的正好。贾部长说这玩意是他玩伴从国外弄来的‘迷情‘药,特效的,混合在饮料等液体里给女人喝下去,包管她在二十分钟后自己不要命的往男人身上上!我不太信!” 季强一边说,一边拿起桌子上一个方便面调料包大小,包装精美的塑料袋给许东看。 听说是特效“迷情药”,许东也来了兴致。一步跨到两人旁边,接过了那个五颜六色的小包。 小包上彩绘着一个裸体外国女郎,在女郎的三点重要部位却用中文写着“苍蝇粉”三个红色字。 “苍蝇粉”许东偶又一次在网上看见过介绍,确实是一种很厉害的迷情药,功效和贾友所吹嘘的所差无几。 只是,这玩意,假冒得多,真家伙少,不知道贾友搞来的这一包 “我日!我说你季强是土包子吧,你还不承认,许东,这玩意儿你应该听说过吧?”贾友从许东手里拿回那小包药粉,问到。 “嗯。”许东点了点头。 见许东果然识货,贾友来了兴致:“这玩意是我一哥们上星期去泰国在黑市上带回来的,药劲儿大着呢!嘻嘻,正好,最近我对一妞特上火,那妞tmd装清纯,硬是不理我。明儿我想办法把她诳出来,给这玩意兑到饮料里给她喝了试试威力……哈哈哈!” 当时,许东并没有去想贾友会拿这玩意对付哪个倒霉的妞,贾友仗着“衙内”身份,玩的妞多了。 可是,眼前的这一幕,不得不让许东产生了警惕,不自然的把贾友说要当“苍蝇粉”试验品的妞和现在紧跟在贾友身后的亭亭玉立的何莹莹连在了一起。 许东决定不动声色的观察下去,他将摩托车隐在一棵大树后。 贾友面带奸笑【在许东看来没那就是奸笑。一个心怀鬼胎的花花公子在一角色美女身边暧昧的笑,不是奸笑是什么?】,先走到车旁,很殷勤的为何莹莹拉开了车门,让进了跑车的副驾驶座。 贾友发动车,红色跑车向前驶去。 许东打着摩托车,缓缓的跟在后边。如果今天这个护花使者不做,说不定能后悔一辈子。 出了何莹莹的家所在的那个小区,外边就是市区,贾友的跑车在市区不能纵情发挥,开得不快,许东可以跟得上。 七转八弯,红色跑车驶到了进入公园的一条幽静路上。 许东心里一凉:这条路的尽头,靠近公园偏门旁有一个环境优雅的宾馆,那个宾馆因为环境偏僻幽静,所以通常是情人们开房的首选!! 事情到了这一步,许东十有八九猜测,何莹莹就是许东要诳出来,成为“苍蝇粉”试验品的妞! 打他个狗日的! 2.打他个狗日的! 猜测永远是猜测。 虽然许东能有把握的猜测贾友要用“苍蝇粉”迷情药迷倒了何莹莹做迷j的事,但现在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这个护花使者也不敢冒然出手。 许东知道贾友的分量。他不但是他的顶头上司,还是有背景的高官“衙内”,不抓住他的现行,说不定会被他反咬一口! 许东看着他下了车,又紧走几步到副驾驶门前,拉开门,把何莹莹拉了出来。 何莹莹看上去身子有些飘飘然,脚步很轻。 不好!一定是贾友怕何莹莹不和他一起上宾馆,故而在车内就给她下药了! 许东胸火上升,nnd! 贾友锁好了车门,很浪荡的拥着似乎是已经有些迷糊的何莹莹一步步向宾馆大厅的服务台走去! 许东随后找地儿停好摩托车,进入宾馆,报上了贾友的姓名,谎称是他的朋友,骗得服务员告诉了他房间号1807。 电梯在上升,想着心爱的姑娘就要遭受那狗日的凌虐,许东心中的怒火也在上升! 狗日的…… 打他个狗日的! 心中的愤懑让许东控制不住了自己,当他如擂鼓一般敲开了1807的房门,不顾开门的贾友的阻挡,一个虎步冲进房间里面,一眼看见满脸绯红的何莹莹蜷卧在凌乱的床上,上身的衣物已经快被贾友这个下三滥给扒完了时,许东觉得自己的肺都要膨胀的炸了! 他扭转身:“贾部长,很爽吗?拿美女做实验很爽吧?” 贾友显然是愣了,即便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也还没有经历过这种被人打断“好事”的经历。 “呃,爽……不,不……不爽!”看着许东红虾虾的眼睛,这小子有点怯了。 “不爽?真不爽?那好,我今天就让你爽吧!” 许东咬牙切齿的说完了这句话,一个勾拳就挥舞到了贾友的下巴上。 一声惨叫贾三公子的下巴脱臼了! 紧接着,身高力大的许东激情四射的在贾友身上练起了祖传拳脚,直到宾馆的保安闻声赶来…… 先人说:“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依。” 自从那次许东成功扮演护花使者,在酒店里痛打贾友,演绎了一出现代版的“英雄救美”以后,美人何莹莹终于自动走进了许东的臂弯,让他得以怀抱温香软玉。 也不知道何莹莹是知恩图报以身相许呢,还是怀着一种“反正身子也已经被他看了”的心思,再或者是真真的爱上了许东。 但,她可以允许他搂搂抱抱,却绝没有允许他推倒…… 痛打贾友还获得了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贾友从此对许东敬避三舍,老远见着他就慌忙躲开。.info[]私下有人问过贾友,为什么不报复许东。 贾友说:“小子亡命,我怕他即使被我弄进监狱,他也会逃出来要我命的,他那贱命,我还是不惹他的好,老子还没享受够呢!” 这是典型的“衙内”特性纸老虎,外强中干,欺软怕硬。 其实,贾友表面上是这样说,暗地里被许东痛打,并且还搅黄了他干何莹莹“好事”的那口恶气是一直压抑在他的心中的。 每当看见千娇百媚的何莹莹和许东在一起亲热的时候,他都会阴暗的想着报复的恶计。 许东家的歌舞厅有一天莫名其妙的被查封了,还被罚款2万元;许东家在街道办事处申请的低保总是批不下来;到最后,公司里甚至解除了许东的劳动合同…… 许东猜测,这一切肯定是贾友做的手脚,明着他不敢惹许东,怕受他的老拳之苦,但暗地里他不断用阴招打击许东。 直到这时,许东才觉得了有权有势的好处,光靠匹夫之勇是成不了大气候的。好早以前,他就想过成就一番自己的事业,随后开拓自己的势力,现在,这种想法更强烈了! 经过几天的思考,一个大胆的、长远的计划在他的心里形成…… 夜,黑沉沉的,月亮不知被乌云推向了何方。风,一阵紧似一阵,眼看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远离市区的荒郊地里,许东正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站在那里,望着黑暗的夜空,呆呆地一动不动。 他在等何莹莹。 前天,他伙同几个兄弟一起,以“迷j我女朋友未遂”为名,找贾友要了“精神损失费”10万元。 那杂碎开始支支吾吾的不想给,许东一个眼的,两个兄弟上去给了他一顿老拳,打的他狗日的哭爹叫娘,一个劲儿的直喊“我给,我给!” 其实,这区区五万在他眼里算什么呢?有时候,他泡一个妞也不止花这么多。 反正他老爸有的是钱。 没想到,嗑瓜子磕出个臭虫!贾友的一个“衙内”玩伴丁海涛【市长的公子,比贾友的衙内级别高一级,算是贾友的老大】听贾友沮丧的说出了被许东“敲诈”一事,竟然信誓旦旦的要为他出头。 许东听说过这个丁海涛,在本市黑道白道都有点势力,比起贾友要“道行”深的多。 他扬言:绝不放过许东。 原本,以许东的性格,还是那句话:打他个狗日的满地找牙! 但是,冷静想想,这事还是不能闹大了。如若让公安方面知道了,定他个敲诈勒索罪是很容易的。 许东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先出去避避风头,待风声平息了再回来和兄弟们用那笔钱开创一番事业! 今晚,他是要等何莹莹来,然后把那10万元钱交给她保存,并且嘱咐她好好在家等他回来。 一个窈窕的黑影远处晃晃而来,转眼间来到许东身边。 “你咋恩么才来呀!?”许东听到脚步声,急转身一把抱住来人。 “呀,你弄疼人家了!”何莹莹喘着气问道。 许东不管不顾,反而将怀中柔软的躯体抱得更紧。一股女人身上的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真想弄…… “你勒我这样紧,我都快说不出话了!” 许东这才松了松劲儿,但紧接着就低下头去吻…… 一番亲热,当许东在何莹莹身上上下其手,反而把自己刺激的受不了,想攻占她的时候,这个“小辣椒”嗔怒的一把掐住了许东的大腿根。 一阵痛感传来,许东“哎呦”一声松了手。 …… “你去吧,我们常保持联系!放心,我是你的,等你回来的那一天我……我就把我奉献给你!”当何莹莹接过许东的十万元钱的银行卡,温情脉脉的向他承诺。 许东默默地回头,很快就消失在浓浓的夜幕之中。 许东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走,改变了他整个人生,后来的牛b哄哄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 来了个美女 3.来了个美女 “季强,上班哪?”有人跟季强打着招呼。 季强轻轻地点点头,方正的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他穿过人群,径直向公司内保部走去。 刚一进门,内保部长贾友的一顿臭骂就向他迎面扑来。 “你他妈的昨夜死到哪里去了?!叫你看住的人呢?哪里去了?快给我交出来!” 自从丁海涛给贾友撑腰以后,这杂碎像是打了鸡血,又硬了起来,牛b哄哄的声称要揪出许东雪恨。 “他跑了。”季强瞟了瞟贾友那快气得发疯了的三角脸,小声说道。 “跑了?!你他妈的是干啥吃的?!跑了,跟老子好好交代,他是怎么跑的?” “昨天晚上,他说要上厕所,我刚跟上他,他竟然几拳把我打昏在地。您知道,我打不过他……”季强又瞟了瞟贾友那满脸抖动的横肉,声音越说越小,模样可怜至极。 “打在哪里的?让我看看!” 季强一掀衣服,胸前果然有几处淤血,一掀头发,太阳穴也有青紫。 “许东突然几拳把你打昏在地?”贾友那对小三角眼一转,嘿嘿几声干笑,用剩下的一只好手一把揪住季强的前胸:“你他妈的想瞒天过海,竟敢欺骗起老子来了!狗胆不小嘛!老实说,这些伤是拳头打的吗?!” “部长,部长!真是他用拳头打的呀!”季强不敢再用眼瞟了。 “季强!你他妈的不要鸭子死了嘴壳硬!凭你那几把刷子还想瞒过老子?自己弄点伤就想溜过去吗?告诉你,你心里的那点小算盘老子清楚得很!你以为你和许东是好朋友,这次借机放过他,一来你可以稳稳当当地把他的女朋友和莹莹那个骚货夺到手; 二来许东还会对你感恩不尽,将来也许会原谅你的夺妻之恨; 三来你在众人面前还可得个讲义气的名声。一箭三雕!不错嘛!可你他妈的怎么不为我想一想?你对我怎么交待?!” “部长!我错了!部长,我错了哇!”季强被贾友一语道破心机,精神防线不由一溃! “错了?光认错就过得了关吗?快说!许东跑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季强又低下了头。 “真的不知道吗?” “真的不知道,部长,真的不知道。” “哼!老子知道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抬起头,看看这是什么!” 季强一抬头,贾友手中正拿着几张彩色照片,那上面的画面一映入眼帘,季强的脸刹时就变得惨白! “说不说?!不说老子就凭这个把你也一锅煮了!”贾友把照片“啪”的一声摔在桌上。 “我说,我说”季强冷汗直冒,全身瘫了下去,“许东他,他跑到灵山市去了。” 看来,季强是有把柄落在了贾友的手里。 “灵山市?他有亲戚吗?” “没有。” “那他在哪里落脚?” “不知道,他只说先到灵山。哦,对了,他一定会去的,他平时就最爱去书店。” “真的吗?好!那跟老子走一趟!”贾友说着就向他的跑车走去,打着汽车,红色跑车在轰鸣中飞驰而去。 美丽的山城灵山市。 季强随着纪念碑前那川流不息的人群慢慢地向市内最大的一家新华书店走去。 来灵山已是五天了。深知许东性格爱好的季强,早在公司里就向内保部长贾友夸下了海口,一定能在书店里抓到许东,以赎自己上次放走许东之罪。可是,上帝好像故意与他为难,一连几天跑了近十家书店,也没见到许东的影子,他不禁一阵焦急。 季强回过头,见贾友的红色跑车停在一辆面包车的后面,隐蔽得恰到好处。 “行,你个狗日的恶狼!”季强在心里暗暗骂了贾友一句。 前天,贾友就已很不耐烦了。那越来越多的训斥以及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使季强坐卧不安。 “愿上帝保佑!”季强忍不住在心里划了一个十字。(..info好看的小说) 走进书店大门,左右一看,季强不由感到十分失望。一楼没有,赶快去二楼,没有,再去三楼,哪有许东的影子! 失望,极度的失望情绪迅即笼罩了他的全部身心!季强强自镇定,从书架中抽出一本书来,颤抖着翻开,可眼前晃动的已不是那一行行清晰引人的铅字,而是那脑海中一幕幕令人心惊肉跳的场景! 那是许东暴打了贾友的第二天,在公司区宿舍一间不算太小的套间房里,内保部长贾友又把一杯酒灌下肚去。 “不错,还真有那么个味道。”贾友三角形的小眼眯成一条缝,满是雀斑的脸上露出十分惬意的神色。 季强谦恭地坐在对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用一月工资买来的一瓶五粮液酒慢慢地落进了贾友那永远也填不满的肚皮之中。 在人体解剖学书上,人的胃不算最大。尤其是和猪牛相比。可在季强的眼里,权贵们的胃容量显然比猪牛大多了,简直大得惊人!这不,前后几百多元的东西,少说也有一大堆,可这个牛b的内保部长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统统倒进了胃中。 季强猛地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能把贾友的肛门堵上,那该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那时的贾友还会这么能吃吗?可惜的是,他季强只有这种巴结的本领,却无堵人肛门的能力和勇气。 季强内心一阵苦笑! “贾部长,前次我说的事”,季强语气轻柔,态度谦恭之极。 “哈哈哈!,你小子行,”贾友又倒进一杯酒,塞进一口菜,”告诉你,从今天起,已把你调到部里来办公了,这是调令,怎么样?” 之前,季强虽然也属于内保部,但一只做的是看大门的工作。 “谢谢部长!谢谢部长!”季强大喜过望。 “谢什么,你小子以后不要反过来骂我就行。”贾友笑眯眯的,话中有话。 “骂您?部长,我怎么会骂你呢?我季强绝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小人!” “好了好了,先莫来那一套,告诉你,调你到部里来,不是叫你来吃干饭的,眼前就有件事要你立即去办。” “什么事?只要部长吩咐一声,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季强也再所不辞!” “好!直说吧,我叫你去帮我揪出一个人!” “谁?!”季强一听,精神来了。为贾友办事,这可是他一显身手往上爬的好机会。“怎么回事”季强急切地问道。 “许东!” “啊!”季强不由一惊,“怎么是他?” “对,你的好朋友许东。” 季强差点昏过去。 许东,从一进公司的那天起,就是他的朋友和大哥。不管是工作上学习上,还是学提琴练武术,许东都是他深深崇拜的偶象。虽有不少时候他也曾感到许东太固执太死板了一些,可许东仍是他的良师益友。虽然他曾多次产生过嫉妒心理,可他又同时为自己有这样正直的朋友而感到幸运和自豪。 何莹莹,这个全公司最知名的大美人,是他季强不知日思夜想过多少回的姑娘!自己曾发誓一定要得到她,当他鼓足勇气给何莹莹写出一封求爱信,从对方那婉转拒绝的回信中知道她已和许东相爱时,他才多少死了这颗心。 可只要一看见何莹莹那丰满诱人的身姿,他的心总免不了一阵阵难言的激动和苦涩。他真没有想到,过去的良师益友竟会成为他的情场仇敌。 是该忧伤,还是该高兴?季强实在无法说清。 “好!我们年轻人嘛,就要干脆才好!现在交给你两个任务,第一,立即找到许东,并严密地把许东监视起来。你是他的好朋友,他决不会怀疑。注意,一定要形影不离,一绝不能让他跑了!找机会立即向我报告!” “保证完成!” “好!第二,由你出面,斩断何莹莹与许东之间的一切联系,包括他们的感情!” 什么?包括他们的感情?季强心中一抖,他清楚地记得,何莹莹在给他的回信中一再说过,她只把她与许东的关系告诉了他一个人,还再三请他一定要为此保密。 季强抬起惊恐的眼睛:“部长,我该怎么去斩断呢?” 贾友走上前来,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 季强的脸惨白起来。天哪!贾友竞要他以许东最要好的朋友的身分,去向何莹莹转达许东的一句话:不管事情的结局如何,许东都将和她分手! 转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样做有什么目的?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呢,而且还要由他去做?事情明显地复杂起来。如果自己真的照贾友的吩咐去办了,自己会怎样呢?如果不去办,又会如何?季强越想越觉得自己已经是老鼠进了风箱,正两头受气,左右被夹! “怎么样?办得到吗?”贾友逼问道。 “部长,我……我……”季强感到自己一向精明的脑子此时已不够用了。 贾友的眼睛瞪大了,脸胀得通红,眼看他就要大发雷霆。正在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美女突然站在了门口! “玫玫?进来坐,进来坐。”贾友一扫怒气,脸上已是满面笑容。看来这是他的某个玩物,是来找他的。 玫玫走着性感的一字步走进来,在桌子边上坐了下来。 美女穿着黑色的吊带裙,下面是同阳黑色的丝袜,看上去妩媚又性感。 贾友从厨房里拿出一个杯子,一瓶红葡萄酒,“来,玫玫,我们一起喝点酒,快活一下?” “我不喝,不想喝。” “唉呀!喝一点嘛,这是红葡萄酒,不醉人,小季,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葡萄酒真的不醉人,不信,我喝给你看看。”季强没有想到自己为何会这么说。 贾友一把夺过季强的酒杯,“这是人家姑娘喝的,你一个男子汉好意思喝这种酒?你得喝这个,”说着,拿过五粮液酒瓶子,给季强倒了一杯。 “我们一起干了,我带头!”贾友一举杯子,一口干了。季强把眼一闭,也是一口到底。 绝色女郎 4.绝色女郎 玫玫见状,端起杯子,头向后一扬,把那杯红葡萄酒喝了下去。 “好!好!痛快,真痛快!哎,玫玫,来吃菜呀!”贾友一边说一边指指季强,“快,快给玫玫夹菜!” 季强立即照办,一不留神,竟将夹的菜掉在玫玫身上。 “哈哈哈!好好好,再来一杯!”贾友显得特别高兴。 “不了,我不能喝了。”玫玫小声说道。 “小季,我俩来一杯,做个样子给玫玫看看。”贾友说完又喝了一杯。 季强无法,只好又举起杯子。 “我的头怎么有点昏……”玫玫一手扶着头,脸上绯红一片。 “哟!一杯红葡萄酒就醉了?看来玫玫喝酒真不行嘛,喏,去那边沙发上休息休息吧。”贾友关切地说道。 玫玫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头向后仰靠着,模样可爱极了。 季强的眼睛始终跟着莹莹在转。 “怎么样?是个大美人吧?”贾友凑过来,在季强耳边轻轻说道。 季强的脸不由一红。 “你小子莫走神,来,再干一杯!”贾友突然又放开了嗓子。 季强的脸更红了。不一会儿,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又向莹莹瞟去。 “哎呀!我差点忘了,我还有事嘛,”贾友见状,突然一拍脑门,“小季,你在这里坐一会儿,顺便也照顾照顾玫玫,我一小时后才能回来。对了,这里有章碟片,我还没来得及看,你先看看吧。” 门“砰”的一声关上,贾友走了。季强转过脸,直瞪瞪地看着已躺在沙发上的玫玫。 这是他朝思暮想的美女!那高高隆起的地方,那柔软纤细的腰肢,那丰腴的大腿,那……啊!一切都是那么感!一切都是那么迷人! 季强心跳加速,呼吸喘急促,真有点情不自禁,想入非非起来。要是能摸一摸她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恶魔缠身一样,再也无法摆脱。这样的机会,哪里去找?屋里只有他们两人,她又睡着了,悄悄地摸一下,也许不会有什么吧? 季强不由回头看了看房门。 不行,要是玫玫一闹起来,那还了得?季强强忍住心火,走到录像机前,把那盘带子送了进去,一按放送键,屏幕亮了起来。他闭上眼睛,尽力不去想那躺在沙发上使他心猿意马的玫玫。 “来呀!”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使季强全身一震。他一睁眼,呀!屏幕上竟是一对对男女,在干那事儿! 季强再也无法自制,他此时已顾不得什么后果了,冲过去一把将玫玫搂住,接着脱光了玫玫的衣服,疯狂地扑了上去…… 就在季强紧搂着玫玫那柔嫩而富有弹性的身体腾云驾雾之时,几道刺眼的闪光,把季强从狂欢的顶峰上甩落下来。贾友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屋来,手持照像机正怒目看着他! 季强惊骇万分,顾不得羞耻,光着屁股一个急滚从沙发上翻下来,“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部长!饶了我吧!部长!饶了我吧!”季强紧紧抱住贾友的大腿。 “饶你!当然可以。那交给你的任务。” “保证完成!保证完成!”此时的季强,只差点给贾友喊爹了。 看着贾友那副像驯服了一只哈叭狗一样的得意神情,季强禁不住一阵手足直抖! “啪!”手中的书掉在地上。季强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这是怎么回事?自己竟会在这里想起那些事来?季强自嘲地摇摇头,拣起架,拖着沉重的步子向外走去。一想到自己又将面对贾友那令人憎恶的面孔,聆听那骇人的咆哮,他不由一阵毛骨竦然! “找到了吗?”贾友迎了上来。 “没有……我再去一家书店,好吗?”季强垂下惊恐的双眼。 “再去书店?你他妈的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快,跟我走!” “部长,我们到哪里去?”季强一看表,竟是下午五点了。贾友没有发火,很使他深感意外。 “去抓许东!” “许东?他在哪里?” “嘿嘿!你小子跟着我好好学学吧!看,那不是!” 季强抬眼一望,前方五六十米左右,一个身着笔挺西服的高个年轻人正匆匆地向前走去。那熟悉的背影,那潇洒的步伐,不是许东是谁?季强一阵狂喜,抬腿就要扑过去。 贾友一把拉住季强:“不行!大街上这么多人,一动起手来,影响太大,先跟上他。” 只见许东向左一转,穿过马路,走到一幢富丽堂皇的大厦前。 那不是聚福楼吗,许东去那儿干啥?季强心里一怔。 许东刚一站定,一位体形姣好的姑娘走了出来,两人一拉手,进了大门。 “部长!你看……”季强更加迷惑了。 “进去!” “到里面动手?” “不,咱们进去看戏!” 聚福楼宾馆,华灯初上。 顶楼舞厅,乐曲悠扬。那节奏缓慢、旋律优美的华尔兹舞曲,像一只少女纤细柔嫩的玉手,轻轻地搔着每一个人的心,痒痒地,激情一浪一浪。 走过两重高级隔音门,里面是一个巨型的装饰豪华的大厅,迎面墙上,一幅特大型的投影电视屏幕正不断地变化着画面。大厅四周全是高级华丽板包面,屋顶上有无数绿色的枝叶带着串串葡萄垂挂下来,对角悬着的迪斯里灯正缓缓转动,数只微型彩色聚光灯放射着束束变幻莫测的彩光。整个大厅就像神话中的迷宫一样。 进门靠墙的两边,并排摆着十几张小圆桌,桌上各点着一支小红烛。桌边散放着四五不等的单人沙发,一些红男绿女正围坐在一起说笑不止。大厅正中,是一个铺着看不清颜色的华丽地砖的舞池,几对男女正相互紧楼着缓缓地移动着身躯。一阵优美的旋律回荡在大厅之间,一个高个儿青年正手持麦克风,深情地演唱着。 面对眼前这梦幻般的一切,很少光顾歌舞厅的季强目光都直了。贾友见状,急拉了季强一把。一位服务生迎过来,将他俩引到九号台坐下。贾友轻声对服务生说了几句,很快,两杯热茶,一盘瓜子送到桌上。 贾友从上衣口袋中掏出大中华香烟,抽出一支含在嘴上,顺手将烟丢在桌上。季强急忙摸出打火机,“卡嚓”一声点着火。贾友点上烟,猛吸了一口,转过头,向四周搜巡起来。 猛然间,贾友发现大厅中几乎所有男女的眼光都盯着同一个方向。他不由一扭头,呀!一位美艳绝伦光彩照人的妙龄女郎正在许东的臂弯中轻轻地摆动美妙的身躯! 俊秀的脸庞,白皙的高额,弯弯的黛眉,顾盼的大眼。真让人浮想连翩!挺直的秀鼻,过肩的长发,雪白的颈项。高耸的乳峰,更使人魂牵梦绕! 贾友也算是风月场上的老手,情场上阅女无数,其中绝不乏美艳动人之女。可眼前的这一位,却仍使他情乱意迷。不过,贾友也知道吸引全场男女的,不仅仅是女郎那绝色的容貌,还有女郎和许东那潇洒优美的舞步。令贾友大惑不解的是,许东原来只是舞场上的一个生手,就在他出逃前几天的那个星期六晚上,贾友还在舞厅嘲笑过许东那拙笨的舞姿。怎么短短的十来天,许东竟会把舞步练得如此高超? 再者,就许东的家庭经济而言,他哪有这个经济实力支付这一夜潇洒的昂贵费用?更何况他此时正负案在逃?难道他发了一笔横财? 然而,更让贾友惊讶不已的,却是许东那稳如泰山潇洒自如的神态!他原以为只要许东一见到自己,不管他有多大的能耐,不管他有多大的自控能力,眼中一定会闪现惊恐的光来,而这正是贾友所喜欢的莫名其妙的特殊快感!可现在,这个许东竞无动于衷,完全无视他贾友的存在和到来。看他那副得意的样子,他哪是什么罪犯,俨然是舞会上的王子! “狗娘养的,老子要叫你当众出丑!”贾友心中一声怒骂,掏出随身带着的电击棍扑身就要向前。 只见那绝色女郎竞扭头对着贾友娇媚地一笑,同时一只手搂紧了许东:“现在你不会生气了,对吗?”声音清脆悦耳,如玉落银盘。 贾友的骨头酥了,哪还顾得去抓人? 许东微微一点头,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最近你妈有信来吗?”女郎仰起了那张迷人的脸。 “没有,从上次寄钱回来后,就再没来过信。”许东微微一笑。 “你骗人!”女郎脸色一沉,噘起了那樱红的小嘴。 “我骗你干什么?”许东一脸的委屈,“真的,裴可,我不骗你。”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女郎腰身一扭,丰满的曲线抖出一圈迷人的波来,“你妈来信说,她最近就要回国,对吗?” 什么?许东国外还有一个妈妈?贾友全身一紧。 “你怎么知道的?”许东急中出错,不打自招。 女郎娇媚地一笑:“还要带你到香港定居,对吗?” 许东只得点了点头。 小子竞有如此艳福! 5.小子竞有如此艳福! 想逃到香港去?想得不错!老子会成全你的!贾友恨得牙齿咬得吱吱响。(..info) “告诉我,你真的很喜欢我吗?”女郎向许东抛出一个媚眼,诱人的身躯贴了过去。 我喜欢你!贾友在心中暗叫了一声。他费力地咽下了那快要流出来的口水。 “怎么?你不相信我?我想你都快想得发疯了!”许东搂紧了那柔软的腰肢,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真的吗?”女郎脸上绽开了一朵更迷人的花。 “当然是真的。” “那你会带我走吗?” 我带你走!贾友真恨不能叫出声来。 “这……现在香港早就回归了,大陆与香港还不是一个样。” “不嘛!要走就一起走,不然,我就不让你走!”女郎这回可真的生气了。 “好好好,我一切都依你!可是,你真的爱我吗?为什么每次到了时候你都……”许东说着盯住了女郎高耸的胸部。 “嗯!你真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女郎脸上一红,“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女郎全身都贴在了许东的身上。 “太好了!”许东一阵狂喜,差点凌空将女郎抱了起来,“我想现在就回去,怎么样?” “呀!看你急的!”女郎说着,停下舞步,挽住了许东的胳膊。 两人勾肩搭背,在众多倾慕的目光中走出了大厅。 许东一抬手,一辆出租车驶了过来,两人上得车去,喇叭一声轻鸣,轿车飞驶而去。 “部长,怎么办?”季强焦急地问道。 “追!”贾友向自己的跑车奔去,大叫了一声。 轿车驶过岔路口,直奔建国西路,在肖家巷一座独家小院门前停住。 许东挽着女郎进了大门。 贾友在拐弯处停住车,回头说道:“小季,你在这儿守着,我去看看。” 贾友轻步靠近大门。只见室内已熄了灯,漆黑一片。贾友一猫身,噌噌噌,来到窗前。耳边传来一阵呻吟,一阵喘息。不用看贾友也知道里面两人此时正在干着什么。他多想此时室内能灯光大亮,让他能亲眼目睹那绝色女郎如何在床上扭动她那销魂的裸体!遗憾的是,室内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狗的许东,没想到你小子竞有如此艳福!老子可不是在外面给你站岗的!”贾友轻轻的一声怒骂,掏出匕首,正要撬门,只听“啪”的一声,室内电灯通亮,只听许东说道:“我想看看你……” “不嘛!不嘛!你坏,你坏!”女郎娇声连连。 贾友哪能错过这样的机会,急忙噌的一下窜到窗前,往里一望,呀!只见宽大的席梦思床上,美绝女郎正玉体横陈。贾友飞快地取出手机,“啪啪啪”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他只感到浑身热血翻涌,欲?火升腾。 “冲进去抓住许东,女郎必来求情,这美人不就是我的了吗?”想到这里,贾友收好手机,掏出电击棍,向门边冲去。 就在此时,只听门外一声高叫:“汪然!汪然!邮政快件!” 贾友一听,急忙闪身躲在暗处,只等里面的人出来开门。 “二毛,等一下,我马上就来开门。”是许东的声音。 贾友心里懵了,谁是汪然呢?屋里只有一个许东呀!难道那女郎叫汪然? 门“吱呀”一声开了,许东披着睡衣走在门口。邮递员过来,将电邮政快件递给许东,许东接过在回执上签了字,顺手把快件打开,不由一声低呼:“太好了!” “汪然兄,啥子喜事?是不是你妈要从香港回来了?”邮递员在一旁忍不住问道。 “你说对了,我妈月底就要回来了!” 贾友一听,不由瞠目结舌,哭笑不能!事到如今,他才明白,自己追了半天的“许东”,原来只是一个与许东长得十分相像的人!啊!天下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人呢?贾友真想对天大吼一声:许东呀许东,你他妈的到底在哪里?! 此时的许东,就在灵山市。[..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天晚上,与季强分手后,许东一溜小跑,上了公路。拦了一辆过路车,凌晨三点到了灵山。他化名钱浪住进旅社,倒头便睡。直到日落西山他才起床。吃了两碗面条后,他就呆呆地坐在一棵高大的黄桷树下,静静地清理着几天来那实在太纷乱了的思绪。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突然得让人有时简直不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紧张、恐惧、慌乱,已使他那本来不太笨的脑子昏昏然一片,什么也不敢想,什么也不能想。他只能忙于应付这突如其来的一切。现在,在这异地他乡之中,在这夜深人静之时,他终于有时间有耐心也应该来仔细想一想事情发生的经过和原因了。 何莹莹,不但是公司里出了名的温柔贤淑的姑娘,如花似玉的美人,而且还是许东刚刚确定的恋人。她怎么会和那个花花公子勾搭成奸呢? 还有,正是这位恋人,被发现有奸情后,现在却反咬他一口,控告他企图强奸她,使他一夜之间成了一个不得不远走他乡以求逃脱法网的罪人!为什么何莹莹会如此蛇蝎心肠呢?是她原来根本就不爱他,还是故意给他设下的一个圈套? 嗯!一定是这样!不然为什么何莹莹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将他们的关系公开呢?不,不是这样!在一个多月的交往中,何莹莹留给他的印象绝不是这样的!虽然那已消逝的时光现在根本不应该去回想,可不知为什么,那令人实在难以忘怀的初恋,此时却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清晰地在许东脑海中浮现出来。 全身赤裸,只围着浴巾,蜷缩在凌乱的床上的何莹莹! 操!那是多么残酷的情景! 只要一想到这里,许东的心就禁不住一阵阵发抖!他更没有想到,就在他追问何莹莹此事的原因,并叫她一定要起来告发贾友时,一夜之间,他自己却反而成了罪犯!这到底是因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今,他只身一人,面对这陌生的世界,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他惶然了。工作丢了,家不能回,年迈的母亲无人照料。今后的生活怎么办?自己的路如何走?一旦带的钱用完,他将如何自主?如果公安局一通缉,他如何逃脱得了?去香港?去澳门?啊!这一切太可怕了!他实在不敢再往下想,只好从地上一跃而起,腾挪开身躯,挥舞开拳脚,借此来平息一下那正在心头腾起的滔天压浪! 正当他武兴正浓之时,一个声音突然从暗处飘来。 “汪然师兄,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手嘛!” 许东稳住身磁,一回头,两条黑影正立在身后的树下。 他弯腰拾起外衣往肩上一搭,对着黑影双手一拱,转身就走。 “哎!汪然师兄,莫走莫走!咱们今天算是有缘。以前兄弟我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师兄还有如此好的武功,来,莫客气,过两手,咱兄弟想领教领教。”话音一落,身材粗壮的一个已一步抢上前来,兜心就是一拳。 许东急忙一闪身:“兄弟,你认错人了吧?” “唉!,汪然师兄,你怎么连自己的姓名都不要了呢?还是赏个脸,过几招的好!”胖大个儿又逼上前来。 “兄弟,我只学了几手狗刨梢,请兄弟高抬贵手,而且你们真的认错人了,我真的不是汪然!” “少废话,看拳!”瘦长个子不容许东分辩,也一步参进,侧身一肘! 许东又是一退:“我不是汪然,也打不过你们,我认输了,请让我走吧!”许东实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非把他认成是汪然,更不清楚汪然与他们到底有什么过节。此时,他只能忍气吞声,只求大事化小。 “汪然师兄,你也太不干脆啦,哪有不比个高低就想溜的道理?”胖大个儿说着,又是一腿扫过来、显然对方并没有丝毫让他走的迹象。许东借势一个踉跄,倒在地上,“现在我输了,这下可以让我走了吧?” “起来!装啥子死狗!” 许东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咚”,背上又挨了一拳。许东一回头,“啪”!前胸又挨了一掌。许东往后一退,脚下早被封住,只听“啪”的一声,许东脆生生地跌在地上。 “二位兄弟,我认输了,请抬抬手,放我这一马吧!” “可以,不过,你还得领点赏嘛!” 许东一愣,刚把头抬起,“啪啪啪”!左右脸颊重重地挨了几个耳光。许东眼前金星直冒,一直强忍住的怒火此时直往上冲,他正要跃起出手,可一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他又只好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摸了摸火辣辣的脸,低声说道:“多谢二位师兄指教。” 许东正要起身,一只粗壮有力的手又将他按住,“莫慌,汪然师兄,看你练功时还像个人样,可一交手竟又如此脓包!过来,先给老子们磕个头再说,磕响头!” 磕响头?!许东脸上顿显恼怒之色。 “哎,快点磕嘛,磕了就放你走!”瘦长个子说道。 “看来你还没有磕过响头,让我来教你!”粗壮的手伸过来,抓住了许东的头发,往下猛地就是一按。 许东再也没能忍住,一跃而起,一个小擒拿,左手按住对方伸出的左手,猛一转身,右手一肘打去。对方“呀”的一声,松开了许东的头发。 另一个一见不妙,急忙扑上来相助。三人你来我往,拳脚相交,只几个照面,瘦长个子“砰”的一声被许东一掌击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胖大个子见状心里一慌,被许东反身一腿踢个正着,几个踉跄,一跤跌在地上。许东拍拍手,拣起衣服,扬长而去。 “够意思!师兄,咱们后会有期!”躺在地上的两人大声叫道。 谁叫你那么迷人呢 6.谁叫你那么迷人呢 灵山市。建?国西路。肖家巷。 独家小院的卧室里,宽大的席梦思床?上,并排躺了两个一?丝?不?挂的青年男女。 暖暖的阳光,偷偷地从屋顶上爬下来,透过窗玻璃上还没被窗帘遮严的缝隙,悄悄地窥视着室内的一切。 躺在右边的年轻人翻了个身,醒过来。他从床头柜上拿出香烟叼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着火,深深地吸了一口。 真是太舒服了,他惬意地瞟了瞟正睡在他身边的姑娘。这是他苦苦追求了几个月才终于追到的美?人。真的,她太美了!无论是肤色、体形、容貌,她都令他魂不守舍。以至于他从把她抱进这屋中起,一连三天了,他和她都没出过门。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过?度的索取,已使他感到疲惫,可他心里,却远没有满足。 他抬头看看墙上的豪华挂钟,都九点过了。他伸手拍了拍姑娘那光溜溜的圆?臀:“我的裴小?姐,起床了!” “嗯!人家还要睡嘛!”姑娘扭了一下那姣好的腰身,高?耸的乳尤如一对白兔,欢快的跳起来。 年轻人的眼直了,他扑过去,又把她压在了身下…… 沉重的喘息声、欢快的呻?吟声又响了起来,击?打着四周的墙壁。好不容易又结束了。 姑娘翻过身来,“你真是太疯狂了,我都快要被你折磨死了。” “谁叫你那么迷人呢!”年轻人的手又摸上来。 “去去去,又来烦人了!”姑娘下了床,走进浴?室,“汪然,今天我们也该出出门了,好吗?” “好哇!既然我的裴可发出话来,那我们就出出门吧。 只是……今天我们到哪里去耍呢?”汪然显然在讨裴可的欢心,话一直顺着裴可说。 “南温泉,怎么样?” “太好了!咱们去游泳,也来个回归大自然,光着身?子潇洒一回!” “你怎么老是这么个调子?就不会学着高雅一点?”裴可已冲完澡,一边披浴巾,一边走出浴?室。 “高雅?”汪然看着裴可浴后半?裸的胴?体,手又开始不规矩起来,“谁要是见了你的玉?体,还能讲什么高雅,他就不是一个男人!” “去去去!你又来了!谁会像你这个样子,整天色述迷的,永远不知道满足。”裴可说着,打开小坤包,把手?机打开了。 “怎么,不是说好我们在一起时你不打开手?机吗?” “都三天了,我的汪然汪先生!要是老板炒了我的鱿鱼,我怎么办?靠你养活?” “当然喽,我妈有的是钱!” “你?妈是有钱,可你呢?连个工作都没有!要是你?妈不同意我们结婚,那我以后靠谁去?” “这……” “我们今天听天由命吧。老板不找我,我就陪你玩个痛快,如果老板呼我,我们麟容鳓分开一会儿了。” 汪然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汪然抢先拿起手?机,“不是公?司找你,不管他,怎么样?” “好吧,咱们快收拾,早点出门。”正说话间,手?机又响了。裴可一看,又是刚才的号码,裴可默默地看着汪然。 汪然满脸的不高兴。 裴可要走了,因为这个电?话。他知道,裴可这一走,今天十有八?九不会再回来。 裴可走过来,双手捧住汪然的脸,深深地吻了一下:“如果没有什么急事,我就回来,好吗?” 裴可出了门,这才将电?话回拨到刚才那个手?机号上。 “喂,裴姐吗?”是胖大个余坚的声音。 “什么事?” “嘿嘿,裴姐,‘我和马泽发现了一件你想都想不到的怪事!” “什么事?说吧。” “嘿嘿,现在不能说。” “快说,你哥死胖子,别耍滑头!” “裴姐,电?话里怎么说呢?你来一趟吧,我们在红叶宾馆门口等你。” “好吧。”裴可放下电?话,手?机又响了。老板在找她。裴可只好接听。 “裴可吗?这几天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连续打你电?话你都不接?”是老板任峰那火气十足的声音。 “我在朋友家喝醉了,起不来嘛!” “是男朋友吧?” “去你的!” “好了,给我马上回来!” 裴可不敢怠慢,抬手抬来一辆的士,直奔公?司大门。 “裴姐好!”新来的女秘?书笑盈盈地打着招呼,“任总在等你。”裴可轻轻点点头,径直推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任峰正端坐在老板椅上,见裴可进来,脸上毫无表情,一言不发。 “峰哥,我回来了。”裴可一进门就已发现气氛不大对头,心里在默默地想着对策。 任峰仍板着脸,一声不吭。 “峰哥,你怎么了,真的生气呀!嗯!”裴可走过去,按住任峰的肩膀,使劲揉拉着。 “说,这三天到哪去了?”任蜂厉声问道。 “我都给你说了嘛,我在一个朋友家喝醉了嘛!” “哪个朋友?” “艳霞呀,你以为是谁?”裴可嘟起了嘴。 任峰仍虎着脸,把电?话往裴可面前一推。裴可立即知道他要向艳霞查对。裴可按下免提键,飞快地拨通了艳霞的手?机。 “是艳霞吗?”裴可一边看任峰,一边说道。 “是呀,裴姐,有事吗?? 任峰将裴可往旁边一推,“小霞,你在忙什么呢?” “哟!是峰哥呀!怎么,今天你们又要请我吗?” “你别一天光想好事,说正经的,这些天你都在忙些什么?” “怎么,峰哥,你关心起我来了?裴姐可在你旁边喽!” “小霞,说正事,这几天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一直找不到你,我和小裴都急死了!” “别别别,都急死了,我以后找谁玩去?峰哥,别拐弯抹角的了,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嗯……” “峰哥在凋查我这几天的行踪!”裴可见任峰一时语塞,赶紧插上一句。 “哟!好你个峰哥!裴姐在我这里玩几天,你就不放心了,你想拆散我们姐妹呀?” “不不不,我哪儿敢哪!” “谅你也不敢。峰哥,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放心了放心了,有你们相互包庇,还有不让人放心的?” “哟哟哟!你还不相信哪!也真是的,你们这些男人哪,一个个都小肚鸡肠,我和裴姐不让你们把肚子气爆才怪!” 任峰一回头,裴可已气冲冲地拿起坤包,向门外走去。 “哎,小霞,对不起,对不起,峰哥刚才不过是开个玩笑嘛。请小霞再帮峰哥一个忙,怎么样?” “什么忙?” “小裴生气跑了,帮我劝劝她嘛,好吗?” “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吧,我给你试试,在什么地方?” “帝王娱乐城,怎么样?把你的那位局?长大人也一块叫上。” “好嘛,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裴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司大门。她知道,与任峰的这点风?波已经平息了。后面的事任峰和艳霞都会找她的。 果不其然,裴可出了门还没走到百米远,手?机响了。 “喂,小霞吗?” “裴姐,怎么样,今天我表现如何?” “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小霞!今天要不是有你来解围,那我就惨了。真没想到,你会说得天衣无缝。” “哪里哪里,和裴姐你比可就差远了!” “说吧,裴姐该怎样来谢你?” “谢什么?对付他们这些臭男人,还不是小菜一碟?这点小事裴姐不值得放在心上!你不也这样帮过我吗?” 裴可笑了笑。 “不过,裴姐,我也要劝劝你,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一连三天都让他找不到你,万一真的被他知道了,那你就真惨了!不说你也知道,峰哥一旦真的翻起脸来,那可不是好耍的!” “我以后一定注意。” “哎,那个汪然就真的那么迷人吗?” “我也说不清楚。” “裴姐,说不清楚的事就不要多去想它了,管他的,乐一天是一天,对吗?哦,对了,峰哥又求我劝你不要生气了,今?晚八点他在帝王娱乐城请我们。” 裴可心里一怔,峰哥又要请客?一定又有事要求她了,这已是峰哥惯用的伎俩。裴可咬咬嘴唇。 “好吧,小霞,咱们晚上见。” “晚上见。” 裴可放下电?话,乘了一辆中巴,直接来到红叶宾馆门前。 “裴姐,怎么才来呀!”胖大个余坚和马泽迎了上来。 “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汪然住在这个宾馆里。” “什么时候住进去的?” “前天。” “你们两个有没有看错?” “怎么会看错呢?我们俩是在一家小食店里看见他的,他在里面吃小面。我们觉得怪了,啥时候我们见过汪然会这么节约,一顿只吃点小面?我们就一直跟着他。后来,更怪了,他竞不回家去,走进了红叶宾馆,又在后面的黄桷树下发呆了好一阵,突然又起身练起拳来。我们忍不住上去和他交手,哪知他的功夫好得很,我们俩一起上都不是他的对手。” “问过服?务台了吗?” “问过了,他没用真名字,化名钱浪。” “身分证呢?” “那玩意儿有什么用,花几十块钱就整个假的。” “他还说是我们认错了人,他不是汪然。”马泽插了一句。 “现在他人呢?” “在里面还没出来。” “别逗了,我们走吧!”裴可说着一转身。 “裴姐,你不相信?” “当然不相信!汪然肯定不会住在这里。” “裴姐,我们打个赌如何?”马泽又走近裴可身边。 “赌什么?” “中午这顿饭,怎么样?要不是汪然,我请客!” “好,咱们到对面去等。” 美女救英雄 7.美女救英雄 红叶宾馆的对面,是家小小的冷饮店。三人进得店来,找了个正对宾馆大门的桌子坐下等。裴可要了三杯可乐。 其实,此刻裴可的心里最清楚,住在红叶宾馆的这个钱浪,根本就不可能会是汪然。可为什么马泽他们非要说是汪然呢?还要和自己打赌?难道汪然有分身法? 不,那只是神话。是马泽他们看花了眼?也不会。他们两人还与这人交过手,怎么会看错?这真是怪事一桩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一定确实和汪然长得十分相象,不然马泽他们也一定不会看走了眼!如果真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那倒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了! 裴可正不着边际地想着,只听余坚低声说道:“裴姐,他来了。” 裴可一抬头,只见一个身着青年装的高个儿青年正从红叶宾馆走出来。方正英俊的面孔,颀长匀称的身材,潇洒自如的步伐,这不是汪然是谁?裴可简直惊呆了。看来马泽他们没有说错。要不是自己刚刚才离开汪然,就连她自己也会把眼前的这个人当成汪然的。 “怎么样,裴姐,是不是汪然?”马泽一见裴可呆了,知湔自己赢了,故意问道。 “是像,真是太像了!”裴可忍不住说出声来。 “只是像?裴姐,你又在耍赖了,明明他是汪然嘛,你怎么说是像呢?输了就输了嘛,不要输不起!” “好好好,我输了,我认输。” “在哪里请我们?” “嘿……这样好不好,客我请了,只是我不能陪你们了,我想跟着这个钱浪走走。”裴可说着从坤包中拿出两张百元券,“多谢二位兄弟了!”说完,转身出了冷饮店。 只有裴可明白,她并没有输。可这些一时能和马泽他们说清楚吗?搞不好还会让他们认为是自己在耍滑赖皮,伤了兄弟之间的和气。况且他们也是一番好意,自己能与他们认真吗? 倒是这个钱浪让她太感到好奇了!虽然只看了钱浪几眼,但她已发现,这钱浪的气质竞与汪然截然不同。他的脸上有一种让人感到不可侵犯的冷漠,同时也有一种淡淡的愁绪。 这钱浪会是什么人呢?为什么两人竞如此相像?他们是一对双胞胎?不,绝对不,她对汪然作过一番彻底的了解。汪然并无兄弟,他惟一的亲人就是那位偷渡香港后成了富婆的母亲。难道世上真有不是双胞胎而长得如此相像的人?裴可真是越想越糊涂了。 许东出了红叶宾馆,径直走进一家小食店。他知道,最近这几天,他不宜到处乱走,活动范围也不宜过大,钱也得一分一分地数着花。自己真正艰难的日子还在后头。 许东刚一落座,一个很脏但并不褴褛的年约四五岁的小男孩走了过来,向他伸出了一双黑呼呼的手。 “叔叔!叔叔!”声音怯生生的,颤抖着。 许东颀长的身躯微微颤了一下,手伸向口袋,突然又缩了回去。他转过脸,歉意地向小男孩摆摆手。 小男孩满脸的失望,向旁边走去,对店里吃面的人们“叔叔,阿姨”地叫个不停。 也许是一种下意识吧,许东很希望这小孩能要到点什么。许东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跟着小孩在转。 一位衣着华丽的姑娘走进店来,径直到了许东的旁边坐下了。小孩迅速迎上去,伸出手:“阿姨,阿姨,……” 姑娘侧过头,向许东嫣然一笑,然后用两只涂着丹红的手指夹出一张崭新的十元钱来,轻轻递到小孩手中,同时向许东扬了扬眉。 “谢谢阿姨!谢谢阿姨!”小孩一看是十元钱,脸上兴奋极了。 姑娘微微摆了摆手,嘴角抿出一束含蓄的笑,显然,她并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小孩向那姑娘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向旁边的人走去。 “滚开!”一个粗嗓门一声大吼,使所有吃面的人都不由一惊。众人一抬头,只见一个蓄着长发穿灰色西装的小伙,正一掌将那小孩击倒在地。 “你他妈的又来了,老子跟你说了好几回,叫你不要来不要来,你他妈的怎么不听?!滚,你个狗日的!”那长发小伙子说着又是一推。 小孩一个踉跄又跌在地上,刚刚讨来的那张崭新的十元钱从口袋里滑了出来。小孩顾不得疼痛,飞快地伸手去抓,可是迟了。一只擦得锃亮的皮鞋已将那钱踏住。小孩一抬头,衣领被人当胸揪住。 “快滚!还想讨打是不?” “叔叔,我的钱……”小孩指着被踩住的钱。 “你的钱?嘿嘿……你还会有钱?给我滚!”说着又是一推。 小孩从地上爬起来,“叔叔,那是我要来的,您就还给我吧……”小孩上前拉住了长发小伙子的衣角。 小伙子一甩,抽出衣角一看,浅灰成了黑色,不由大怒! “啪!”一个耳光,小孩脸上印出几个手指印来。一丝殷红的血从小孩嘴角往外流。小伙子还不解气,对着小孩又是一掌,小孩“砰”的一声扑倒在地。小伙子跟着又是一脚,正踢在小孩腹部,小孩一个闷哼,双手紧抱着肚子,在地上翻滚,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渗出,脸色变得苍白。好一会儿,小孩才“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妈妈呀,我痛……痛得很哪!” 声声惨叫,震撼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 “不能再打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这样打孩子,真是太残忍了!”有人附和着。 长发小伙子一听恼羞成怒,“怎么着?你们想管闲事是不?老子今天生意就不做了,老子就是要打,看哪个龟儿子敢出这个头拦我!”说着竟提腿向小孩头部踢去。 许东急了,这一脚下去,搞不好会出人命。四五岁的小孩能经得住一脚吗?他来不及多想,猛伸手将长发小伙子一拉,那人不由一扑,差点摔在地上。 “朋友,算了吧,不要再打了。”许东轻轻地劝道。 长发小伙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小子今天是想找点事干是不?” “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想干什么?” “请你不要再打这小孩了。” “谁打他了?是他自己撞上来的嘛。”长发小伙子白眼一翻,做了个怪相。 “你!”面对如此无赖,许东气极了。 “怎么,你想来凑个热闹?” “把钱还给他!”许东已不再忍让了,口气强硬起来。 “还钱?嘻嘻!有意思,你要是老子的小舅子还差不多!” “你说什么?你怎么骂人?”许东捏紧了双拳,真想冲上去将这个家伙打趴在地上。 “骂人?老子今天骂了你个小龟儿子又怎么样,嗯?!”长发小伙子慢悠悠地从腰上解下皮带,在空中晃着圈,满脸狂妄之色。 许东正要扑上去,可一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由放松了拳头。他走过去抱起小孩,“小弟弟,你怎么样,忍得住吗?” 小孩双手紧按着腹部,抬起泪汪汪的大眼说:“叔叔,那是……我的钱……”声音有气无力。 “你忍着点,我抱你走,钱吗,等会我给你两块吧。” “哟嗬!看不出来,今天老子还遇到了一位大款嘛!竟敢在老子门前充大爷来了,好!是条汉子!老子今天就算开开眼界,看你小子能有多少钱!来吧,给在场的每个人拾块钱,老子就让你走,不然,哼哼,老子认得你,可老子手里的皮带可认不得你了!” “朋友,不要逼人太甚!下次再会吧!”许东说着’,抱起小孩就走。 刚一转身,长发小伙子已扑了上来,对着许东后背就是一皮带。 “啪!”许东背上像被火烧了一下,顿时火辣辣的感觉一直进入心里。 许东没有停留,继续走开,他想,也许挨了一下对方会住手的,可他想错了。长发小伙子又追了上来,对着许东的腰身又是一皮带。 “啪!”许东痛得差点站立不稳。看来,今天这架是非打不可了。许东猛一回身,没容对方再出手,飞起一腿,“叭”的一声正踢在对方的左颊部,长发小伙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口中“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小伙子擦了擦嘴唇,从地上爬起来,回身从店里拖出两把菜刀,不要命地向许东扑去。 许东将身形一闪,躲过左手的菜刀,右手的菜刀转瞬又到眼前,许东猛地一侧身,右掌大力地往下一击,正中对方手腕,只听小伙子“呀”的一声,右手的菜刀“咣啷”一声掉在地上。 小伙子急了,将菜刀劈头向许东砍来,许东将身形一缩,抬头正好将对方手腕托住,刚想飞腿向对方下三路踢去,可许东哪里知道,此时从店里又钻出一个手持匕首的年轻人,趁许东不备,对着许东的后背就是一刀!许东怀抱小孩,又全神贯注地在对付那把菜刀,哪知后面的危险,眼看就要遭殃。 正在此时,只听一声娇喝:“住手!” 那位衣着华丽的姑娘扑过去飞起一腿,踢飞了匕首,一转身又飞起一腿,正踢在那人的下巴上,那人一个仰翻叉,“咕咚”一声跌倒在地。 许东一见有人援手,放下小孩,抖擞精神,只几个照面,便将那长发小伙子打翻在地上爬不起来。 姑娘一拉许东:“快走!” 许东刚想跑,又回过身来,抱起仍在地上呻吟的小孩,和姑娘飞奔而去。 和美女交朋友 8.和美女交朋友 转过两个路口,姑娘停下脚步。“给他吃点药吧。”姑娘看了小孩一眼。 “你有药?”许东惊喜地问道。 姑娘点点头。 “可没有开水……” “那不是”姑娘笑着一指。 许东顺指一望,“金桔冷饮”四个大字映入眼帘。许东一咬牙,“好吧。” 这是一家很小但却装璜得异常华丽的冷饮店。许东和姑娘还未落座,服务小姐迎了上来,“请坐,二位喝点什么?” 许东抬眼询问姑娘。 姑娘嫣然一笑,“三杯牛奶,三块蛋糕,哎,有白开水吗?” “有。”服务小姐转身把白开水递了一杯来。 姑娘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送到小孩嘴边。“来,小弟弟,把这药吃了,听话,啊,乖!” 小孩很懂事,张开嘴含住丹药,喝了口开水,将药吞了。 “你叫什么名字?”姑娘摸着小孩那零乱的头发,同情地问道。 “淼淼,”小孩睁着一对明亮的大眼睛,看了看许东,又看了看姑娘,“叔叔,阿姨,你们都是好人,谢谢你们了!”小孩眼中含着泪花。 “多懂事的孩子!”姑娘喃喃地说。 许东抬起头,看着姑娘:“我也真该谢谢你!” 姑娘一笑,“这点小事算个什么呢?你真要谢我,倒不如告诉我你的大名。” 许东一怔,该告诉她自己的真名呢还是假名?不,不能告诉她自己的真名,“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叫钱浪。” “裴可,”姑娘说着伸出手来,“很高兴能认识你!”这是裴可的心里话。 许东一愣,他还没有和姑娘握手的习惯。他伸出手,不由一阵脸红心跳,低下头去。 “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裴可在心里默默地说。一见到漂亮姑娘,汪然眼中就会喷出火来,而这个钱浪,却只会害羞低下头去。要是汪然遇到这小孩被打,他会出手相救吗?不,裴可知道,汪然压根儿就不是那种人! 可这个钱浪就敢挺身而出。通过刚才发生的那一幕,裴可已清楚地认识到,这钱浪真是一个正直、善良而又勇敢的人!裴可不由从心底里对钱浪产生了好感! “钱先生,到灵山来是做生意的么?”裴可举起牛奶,抿了一口。 “我……我不做生意,”许东遇到难题了。他真不知应如何回答才好。说实话吧,哪有刚认识就说自己是负案在逃的人?那不把人家吓跑才怪。不说实话吧,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撒谎又觉得太虚伪了。 “那是来旅游的?” “也不是。哦,淼淼,你好点没有?”许东想把话题岔开。 “我好一点了,叔叔!” “来,你吃点蛋糕,喝点牛奶吧。” 小孩抓过蛋糕,大口大口地吃着。显然,小孩饿坏了。 “以后可要注意,千万别再到那儿去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只一会儿小孩便已将蛋糕吃完。 许东掏出两块钱,递给小孩:“叔叔没有多余的钱,只能给你这点了,拿着回家去吧。” “来,淼淼,阿姨也给你一点,”裴可说着又拿给小孩十元。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淼淼向他俩深深地一鞠躬,转过身正要走,忽又回来,将他没喝完的牛奶一口干了,才飞跑走了。 许东知道自己也该告辞了,便掏钱结帐。 “怎么,钱先生今天有事?” “没……没有。” “那再坐一会儿,好吗?” “嗯好吧。” “可以问问你老家是哪里的吗?” “门县。” “哦……离灵山市还有两百多公里路吧?” “是的。” “到这儿来找工作?” “嗯。”许东一阵高兴,刚才自己为什么没想到这一点呢?有了来灵山市的理由,他心里踏实多了,而且,自己也真该去找个工作,打打工,这样一来,今后的生活来源就不用愁了。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这……只要能糊口就可以了。” “要求这么低呀?那当棒棒军,愿意吗?”裴可见许东一脸老实相,不由开了个玩笑。 “也可以。其实,棒棒军有什么不好吗?一根扁担,两根绳子,投资最小。汗水一流,收入就来了。这种工作,没什么风险,只是辛苦一些,在人们眼里低贱一些。可是人嘛,不吃一点苦,还能算是一个真正的人吗?也许有一天,我真会去当棒棒军的。” “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许东一愣,顿时明白过来:“对不起,我刚才……”许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显然他的一番高谈阔论使姑娘反感了。“我是说的内心话,也许你不能理解。。” “门县我去过,和我们巫山县一样,都是全国知名的贫困县。” “你是巫山人?” “嗯。” “毕业后分到灵山来的?” “不,是朋友介绍。喏,我在这家公司工作。”裴可试着,拿出一张名片,“请多关照!” 许东接过:“精诚贸易公司,业务主办。” “你在灵山有亲戚朋友吗?”裴可问道。 “没有。也许,现在有了一个吧。” “你是指我?”裴可一阵惊讶,一阵高兴。“对对对,我也有了一个朋友了!”裴可真觉得开心极了。“你以后怎么办呢?” “到处去闯闯嘛,看能不能找到个工作。” “我也回去找熟人一起去打听打听,争取早点给你个好消息!” “谢谢你了!” “先别谢,事情还没开始办呢,不过,我一定尽力。三天后我们再联系一下好吗?对了,你给我打电话,号码名片上有。” 许东站起身来,刚要掏钱,裴可已把钱放在桌上了。“这次我请客,等找到工作,你再请我,怎么样?” “好。”许东伸出手,这次他敢抬头了。 帝王娱乐城,坐落在市内繁华的民生路上,与几家涉外旅游宾馆遥遥相望。夜幕刚一降临,霓红灯拉成的“帝王娱乐城”几个大字就已发出荧荧诱人的光芒,把本已装饰得十分堂皇的大门映衬得更加气派华贵。大厅内,身着古代宫廷女装的服务小姐正穿梭不停,生意显然兴隆。 精诚实业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任峰七点四十五分就已坐在了“唐明皇”包厢里。这是他的一贯风格,也是他事业成功的基础之一。凡是与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时间观念极强的人,只要约定了时间,他几乎从不迟到,犹如他的办事效率。 凡是与他打过交道的人也同样清楚,他是一个精明强干、工于心计、心狠手辣、红黑两道都混得烂熟的人。精诚公司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几年时间发表到今天拥有千万无资产的规模,已令众多同行刮目相看。在他那宽大豪华气派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他恪守的座右铭:“只有想不的办法,没有办不成的事情。”今天的请客,显然又是一次办事的开始。 第一位客人来了,任峰站起身来。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胖胖的满月脸上架着一副黑色角质框架眼镜,厚厚的嘴唇紧紧地闭着,好像在防止那一不小心就会外露的满嘴黑牙。一身笔挺的西服紧裹着粗壮的腰身,凸起的将军肚好像要撞破皮带的束缚。旁若无人的步态和西服的优良质地都充分显示着他的特殊地位和身分。 “峰哥,又是你先到了!”来人向任峰打着招呼。 “吴局长!哦,我又忘了,在这里应叫你海哥,”任峰迎上前来,“你也很准时嘛,哎,尊夫人呢?” “不是让你给支使去帮你的忙了吗?”吴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坚实的弹簧好像不堪重负似的连跳了好几下。 “怎么,有意见了?这么一会儿就离不得?”任峰递给海哥一包大中华烟,又从另一包中抽出一支,给海哥点上火。 “去你的,谁像你呀,秘书一个接一个地换!” “哈哈哈!”任峰大笑起来,“好你个海哥,真不愧是我们灵山市的公安局长,我的一切行动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嘛!” 两人正说笑间,两位妙龄女郎手挽手走了进来。 右边的女郎约一米七0的个头,身材苗条而不失丰满,身着浅兰色旗袍,纤细的腰肢,尖挺的乳和浑圆的臀部显示得淋漓尽致,乌黑的长发波浪般披在脑后,一对大眼睛波光粼粼,衬得鹅蛋形的脸蛋更加迷人。 左边的姑娘略矮一点,约一米六八高,一件紫红色旗袍使她丰满的身姿更是凹凸有致,胸前身后都跳动着诱人的曲线,一头短发被精心梳理得异样别致,一对棱形金耳环将白嫩的瓜子脸衬得更加妩媚,涂着淡淡眼影的大眼睛犹如一对深潭,闪烁着勾魂摄魄的光芒…… 带着美女吃龟席 9.带着美女吃龟席 任峰和吴海简直看呆了。显然两位女郎此次前来一定进行过一番精心的打扮,故而姗姗来迟。 “怎么,不认识了是不?看你俩这副傻乎乎的样子!”穿紫红色旗袍的艳霞一见两个男人吃惊的样子,内心好一阵高兴。看来,这番打扮没有白费时间。 “你们俩简直就像是仙女下凡,把我们都看得有点眼花缭乱的了!”吴海一半恭维一半认真地说道。 “眼睛看花了不要紧,只要莫把心看花了就行。”艳霞坐下来,把精美的坤包往沙发上一扔,“峰哥,人我可是给你带回来了,你也该说点什么吧!” “谢谢小霞子!小裴,我当时心情不好,说话重了些,请你原谅,”任峰话说得很诚恳,“而且,我也真的担心你。” “好了好了,后面的话留着你俩回去再说吧,我只要听到峰哥认错就行了,”艳霞说话永远是那么洒脱,“说吧,峰哥,今天请我们吃点什么?” “当然是你爱吃的龟席了。” “不错,峰哥够意思!” 任峰手一抬,几位宫女轮番开始上菜。“两位小姐喝点啥?”任峰问起。 “扎啤。”艳霞仍然干脆。 “海哥,我俩呢?” “老规矩。我历来只喝一种酒,决不会今天喝这种,明天喝那种,对吗,我的夫人?” “对,我的好老公,只要你明白就行!” “打住打住,你们俩的悄悄话也请留到回去后再说,”任峰一边说,一边举起了宫女刚斟满的一杯五粮液,“来,这第一杯酒,首先敬祝我们两位小姐永远这样年轻漂亮光彩照人!” 众人把酒一齐干了,宫女迅即上前把酒又满上。 “小裴,尝尝这个菜,味道真是没比了,”任峰十分殷勤地给裴可夹菜,“哎,海哥,你也学着点嘛!” “好的!夫人,请!”吴海立即也给艳霞夹菜,随后做了一个很滑稻的动作,逗得人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第二杯酒嘛,祝我和海哥、小霞和小裴之间盼兄弟姐妹情谊与天地同存,与日月同辉!” “峰哥,这第三杯酒你又有个什么名堂呢?”艳霞喝了酒,一边吃菜一边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然是个好题目,不过,我先来点小插曲,先敬小霞一杯酒。” “为什么?” “感谢你帮了我的大忙嘛,峰哥敬你一杯,我先干!”任峰说着将酒一口干了。 “峰哥,你还真有点人情味,这酒我喝了!”艳霞也是一口见底。“不过,峰哥,你好像还有人情没有尽到吧?” “小霞说得好。”任峰说着站起身来,“小裴,我今天敬你一杯,也算是赔礼酒嘛,如果你原谅了,就请和我一起干了!” 裴可此时知道自己该就着这个梯子下楼了,便嫣然一笑:“谁生你的气了?这酒只能算敬酒,你要先喝。” “那你呢?” “我……我一口喝不完这一杯。” “那就做两口喝完了。” “不行不行!”海哥插了进来,“小裴,你喝不完嘛可以请峰哥帮你喝嘛!怎么连这点都不懂得?” “峰哥,这……”裴可望着任峰。 “海哥,我算服了你了,现在你们两口子联合起来诓我一个人,我只有认了!小裴,你就随便喝一点,剩下的峰哥给你全喝了!”任峰说着先把自己的酒一口干了,接着又端过裴可剩下的大半杯酒,也一口干了。 “好,峰哥,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不过,峰哥,现在你已经和我和裴姐都喝过了,可还有一个人没有陪你喝,这是不是有点不公平?人家会不会有意见哪?”艳霞真正开始诓任峰了。 “小霞,不用你提醒,峰哥这人精明着呢,他吃点菜歇一会儿,肯定要和我喝一杯的!”吴海真配合得天衣无缝。 “啥哈哈哈!你们两口子今天硬是起心要把我诓倒下是不是?我也真是昏了脑壳,一上桌子就被小霞把我牵上了笼。今天真是服了你们两口子了,这杯酒,还是跟海哥喝了吧,”任峰说着,举杯与吴海一碰,“一切言语尽在酒中,干!” 艳霞见任峰已一连喝了六杯酒,兴致来了,“峰哥,这第三杯酒的题目该出来了吧?” “我不能再上你的圈套了,小霞,”任峰大口大口地吃着菜,“我要吃点儿菜,垫点儿底再说。哎,大家都动筷嘛!”众人这才开始频频吃菜了。 待到吃得差不多时,任峰又端起酒杯:“这第三杯酒嘛,祝我们大家福星高照,共同发财!” “峰哥,听你这口气,好像我们都可以发一笔财喽?”众人刚把酒喝干,小霞便迫不可待地问。 “小霞,你真是能掐会算,峰哥硬是服了。” “我们真的能发财?” “当然喽,不过,就看海哥愿不愿意帮忙了。” “什么愿不愿意?这年头,只靠那点死工资还能活得起吗?只要能挣钱,只要不翻船,哪样不能干?峰哥,说说,是啥子财路?” “这……”任峰故作沉吟不往下说。 街边艳遇 10.街边艳遇 艳霞也是绝顶聪明之人,知道任峰是想让她们回避,便一拉裴可的手:“裴姐,我俩先去一趟洗手间,让他们去咬耳根子。(..info)” 两人一走,任峰便开口了:“海哥,你们公安局今天上午是不是刚抓获一个香烟走私团伙?” “是的。” “截获多少烟?” “塔山六百箱,三五二百五十箱,希尔顿一百五十箱。怎么,你想打这批烟的主意?” “进了你们的虎口,我哪里还有能耐再把它弄出来?” “那你是……” 任峰把嘴凑到吴海耳边说道:“海哥,假烟在那边是什么价不说你也清楚吧?我想借这个机会弄它个千把箱回来,怎么样?” “你能通过卡子吗?” “这就要靠你了。” “我能帮你什么呢?我只能管得到海威。” “你想想,如果我们的人手里有公安局警员的证件,到时候又有你守着电话应付查询,还有今天截获的烟垫底,我们只是打一个时间差,事情不就成了吗?” 吴海心中一惊!这不能不说是一个绝妙的主意!只需七八天时间,转手就是上百万元的利润!这样的主意,也只有这个任峰才会想得出来,也只有这个任峰才有这样可靠迅速的销售渠道,才有如此巨大的胆量和气魄! 吴海心里不得不佩服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吴海也清楚,此事成败的关键就是要有警员的证件和他出面应付查询,不然香烟休想闯过沿途的各个卡子。这事要叫他吴海认真办起来也并不太难,但他绝不会这么快就答应下来,这不是他的风格。 “不行,绝对不行!”吴海连连摇着脑袋。 “你说说看,为什么不行?” “风险太大了!” “风险越大,回报率才越高嘛!你知道吗,七八天时间,你就可赚三十万!” “不,这太容易暴露了!” “怎么会暴露呢?你只需把证件办出来交给我就行了,事成后立即交给你毁了。要你守电话只是预防万一,一般情况下绝不会来查询的!再说你也清楚,这事当时不可能穿帮,过了一段时间即使穿了,你也可以推说不知道,或说是伪造证件,具体方面的人也早就不在海威,这事到哪里去查?而且,你到时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不就不了了之了吗?” “嗯……不行,还是不行。” “这样吧,你先仔细想想,不过,一定要在今晚最后答复我。” “为什么?” “这事不能拖。我们只是在利用这短短的一点时间差。这两件事隔得越近,越容易把它混成一件事。况且,你定下来后,我才好走下一步棋。明说吧,销售已联系好了,但我还差点现金作本钱。” “差多少?” “一百万。” “有办法吗?” “有。不过,还得你帮忙。” “我又不是银行行长,峰哥。” “中行的谢行长不是你的老同学吗?凭你的关系明天上午把他请到这儿来,问题就解决了。” 吴海心里一惊,这个任峰真是太可怕了!看来一切他都已安排好了,连他与谢行长是同学且关系非同一般也一清二楚,这样的人,还有他办不成的事吗?不过,他还有一点不明白。 “为什么要明天上午?晚上不行吗?” “白天才能躲过老婆的监管,对不?” “你这个家伙!”看来什么细节都是想到的了,吴海心里已开始动摇了。 正说话间,艳霞两人回来了。 “峰哥,今晚有什么好玩的节目吗?”自然又是小霞发问了。 “当然有。别忘了,这儿是帝王娱乐城!”任峰说着,将手一抬,一名宫女走过来,向二位女郎一躬身:“二位小姐请随我来。” “峰哥,你在搞什么鬼?”小霞大惑不解。 “去吧,一会儿就明白了。”任峰故作神秘地呶呶嘴。 二位女郎跟着宫女走进左边的电梯,到了五楼,穿过一段走廊,走过一个画着杨贵妃的大屏风,来到右边的门边。二人抬头一看,只见门上横匾写着“唐朝后宫”。二人不知何意,正发呆间,门边各站立的一位宫女此时齐躬身说道:“请二位贵妃娘娘更衣!” 二人又是一愣。带她们来的那位宫女伸手将她们一拉,进了大门。只见室内一面是幅巨大的落地镜面;一面是宽大豪华的梳妆台,上面有高级化装品、各式假发、古装头饰等;另一面挂着各色各式的古代皇后贵妃的衣物。 二人还未回过神来,两名宫女已各取来一套白色拖地长纱裙,静静地站在她们身旁。二人见状,只好进了更衣室,脱下旗袍换上纱裙,二位宫女又一人服侍一个,将她俩的发型饰物等整理了一番。打扮完毕,二人站在镜前一看,不由乐了,镜子里的两个女郎,已与电影里的杨贵妃一模一样! “裴姐!这下我们真的成了贵妃娘娘了!”小霞高兴得跳了起来。 裴可心中也一阵暗喜,想不到这件古装竟会如此的漂亮!只是她感到胸前的开口太低太大了一些,自己那高耸的乳几乎有一半露在外面。她把胸口往上拉了拉,可一会儿又掉了下来,她不知如何是好。 “裴姐,这是唐装,那时就兴这样的大开胸嘛,你还害?羞?嘻嘻!” 裴可一看,小霞也是如此,露大半个白花花的乳胸,只好任其自然了。 “二位贵妃娘娘请!”两个宫女过来,一人扶住一位,另一宫女撑起一顶圆顶华盖,将她俩袅袅婷婷地带入大厅。 大厅的右边,摆放着一套编钟、三架古筝和十几个圆形坐垫,显然是乐队的位置,左边整齐地摆放着七八张矮条桌,每桌边均有一圆形坐垫,是群臣观赏的位置了,正面是一巨型画屏,一条巨龙正飞舞着顶起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画屏下方是一架雕龙御案,案上摆着两副御用酒具,红桃金桔分放两边。整个大厅真是雕龙刻凤,古色古香,一派金碧辉煌,俨然一个小小的皇宫! 此时,任峰和吴海早已穿戴着唐明皇李世民的服饰,一副皇帝的派头,高高坐在金龙椅上。 一个太监装束的胖大个手持拂尘立一旁,这显然是高力士了。 “二位贵妃娘娘快来!我们两个寡人早已等不及了!”一见艳霞和裴可进来,任峰便不伦不类地高声叫道。 艳霞、裴可走上宝殿,分别坐在吴海和任峰两边。 “高力士听旨!”任峰像模像样地说道。 “臣在。”太监装束的胖大个应道。 “朕平时最喜欢的是那支曲子,什么歌舞呀?” “皇上最喜爱的是‘霓裳曲’。” “好,就给寡人和娘娘们来段‘霓裳曲’吧!” “遵旨!”高力士转过身,朗声叫道:“皇上有旨,传歌舞进殿!” 一队着粉红色半透明纱裙的少女如彩云般飘进殿来,后面的乐队跟着也鱼贯而入。 “进献‘霓裳曲’!” 高力士话音刚落,编钟响了,古筝、长箫、月琴和奏的优美的旋律顿时回荡在大厅之间。一阵白雾从两边缓缓腾起,众舞女开始婆娑起舞…… 裴可与艳霞一边吃着红桃金桔,一边观赏歌舞,渐渐地沉醉了!一种女性共有的虚荣心得到完全满足的享乐感,使她们飘飘然起来。她俩几乎忘了自己姓甚名谁,身在何处,只觉得自己真的已是贵妃娘娘,正与皇帝共同分享这天堂一样的歌舞升平,荣华富贵!以至于这场歌舞是如何结束的,自己又是如何脱下了娘娘的艳装等等,都快要记忆不清了。 另外两人却一直清醒。 “给我一个答复吧,海哥。”任峰一边脱去龙袍,一边说道。 “这……这真有点难办哪!”吴海的口气开始变了。 “这样吧,给你三十五,怎么样?”任峰是何等聪明之人,及时增加了筹码。 “四十,这样我才好打发我的人。” 任峰一咬牙,“好吧,你海哥说了就算数!” 裴可回到家里,匆匆洗漱完毕,就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缓缓旋转的吊灯,呆呆地出神。她的心太乱了。可以说,她的心一直就没有平静过。 连续几天来,她一直处于一种极度兴奋与极度疲劳之中。就在她们老板任峰新招进来一名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把她从秘书的位置上撤下来当了一名业务主办的时候起,她就知道,自己在任峰心中的位置完了,自己在精诚公司的工作只怕也接近了尾声。一连几天,她就只有一个感觉,迷茫和颓废。对任峰的怨恨心里也越来越深。 男人,真他妈的,怎么这么不是玩艺儿! 裴可有时牙根痒痒的,恨不参一刀劈了这个负心郎,这个占有了她少女贞操的变色龙!不,他不配称为龙,他只是一个畜生。 和任峰同居的这两年来,对任峰的为人,她已深有了解。她知道,任峰是一个非常阴险毒辣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策划得相当周密,对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应采取的应急措施都绝不会有一点点疏漏。 对公司所有的人。哪怕是他最可靠的亲信,他都不会完全放心,而是处处设防,时时小心。对于背叛他的人更是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裴可几乎是亲眼看着任峰是如何使精诚公司从小到大,发展到现在的规模的,从内心讲,任峰确实是一个奇才,正是出于对任峰才干的钦佩,裴可才从刚开始的被迫,到后来竞不由自主地深深爱上了这个大她二十多岁的男人。 她也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一方面她不断地目睹着任峰捞钱的卑劣手腕,一方面不断地对任峰倾注着越来越多的感情。有时候她也真感到自己已是愚笨到了极点,也曾想到是否有一天任峰也会用同样的卑劣手段对付自己,可她常常又无可奈何。 感情这个东西,谁能说得清楚?她一直相信着任峰许下的诺言,相信他会永远地爱她。相信他会永远和她在一起。也许正是由于她的痴情,她才会相信他一次又一次推迟和她结婚的谎话,才会对任峰近来越来越明显的冷漠无动于衷,仅把这些当成是因为工作太累的缘故而毫不放在心上。直到新的女秘书来到时,她才如梦初醒! 女人啊!往往都是如此的可悲!而越是痴情的女人,其下场则只能更加惨烈! 自己的经历,是否也要验证这句哲言?她深切地感到失业的危险正向自己走来,她应该也必须为自己尽快找到一条道路! 正是在她苦闷愤懑之时,汪然又出现在她的面前。这个从见面的那一刻起就对她一往情深的青年人,正是乘这个机会,向她发起了最后的攻击。几经交往,几番了解,几番思索之后,裴可终于决定接受这个年轻人那火热的爱了。 是因为那年轻人的高高个子,堂堂仪表,还是因为那年轻人有一位富有的香港母亲,以后在经济上能给她保障? 裴可自己也说不清楚。虽然裴可也曾觉察到,在汪然的身上有着明显的纨绔子弟所固有的玩世不恭,也曾多次想过汪然在得到她后会不会也像任峰一样先乱后弃,然而,裴可仍宁肯相信汪然的痴迷,而不愿相信汪然的虚伪。 更何况她又不是孔明能掐会算,能预知后事一百年,谁能肯定汪然以后就一定会抛弃她呢? 她只觉得,汪然就是她的退路,汪然就是她惟一的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归宿。与汪然的第一次做爱,已使裴可终身难忘!那热烈,那勇猛,那颤栗,至今仍令裴可春?心荡漾不已,汪然第一次见到她的胴体的那痴迷的目光久久在她眼前闪现。裴可清楚地记得,汪然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是这种目光…… 那天,是艳霞来约她一道出去逛街。 的士刚一停下来,艳霞就将车门把手一拧。车门一开,只听“砰”的一声,路边的一个行人正好撞在车门上。 “哎哟!”那人一声尖叫,紧按住膝盖,一动不动地僵了。 “对不起,对不起,开门时我没注意……”艳霞一见撞了人,急忙道歉。 “你他妈……”那人抬起头来,脏话正要出口,可一见是两位绝色妙龄姑娘,话竞又咽了回去。 “撞得怎么样?送你到医院去看看好吗?”裴可上前关切地问道。 “没关系,没关系,你们走吧,我过一会儿就好了。”那人好像很懂道理,丝毫也没有为难她们的迹象。 “真是对不起,也谢谢你能原谅我们。”裴可说着,不觉也是一愣。那人已慢慢站起身来。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米八0的个子,匀称的身材,方正的脸庞,挺直的鼻梁,炯炯有神的大眼……好帅!裴可不由在心里赞叹道。 “好了,我真的没事了,你们走吧。”年轻人笑了笑,一拐一拐地走了。 “哎,裴姐,这家伙还真帅呢!”艳霞边走边说着,“而且见了我们还害羞呢!” “你看上他了?” “去你的吧,不是我看上他了,而是他看上我们了!” “你别瞎说。” “谁瞎说,不信,你往后看看。” 裴可一回头,明明那年轻人正跟在后面。 “小霞,也许人家是碰巧也和我们朝一个方向走罢了,你可别自作多情!” “你不信,那我们试试。”艳霞拉着裴可转身进了一家大商场,转了好几个柜台,一回头,那青年还跟着。她们又急忙出了商场,直往回走,那青年又跟了上来。她们停下来不走了,那青年也跟着停下来。 “这下你信了吧?”艳霞说道,“这家伙还蛮有趣的,走,我们来逗逗他。”艳霞显然兴奋极了。 “到哪儿去?” “走嘛,裴姐。” 没想到,艳霞径直把她带进了一家舞厅。她们刚一落 座,就见那年轻人也进来,挑了一个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坐下 来,眼睛直往这边张望。 你真是太迷人了! 12.你真是太迷人了! 任峰慢慢伸出手,摸了摸裴可的秀发。 “嗯!”裴可把任峰的手一把抓住,拉在自己的脸上,“吻我!” 任峰捧起裴可那已被y火烧得通红的脸,俯下头,重重地吻下去。 裴可情不自禁地猛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任峰,疯狂地回吻着。任峰的吻也渐渐地狂热起来。裴可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越来越迷离,口中发出颤栗的呻唤…… 任峰见是时候了,猛地扑了上去…… 粉红色的台灯睁着淡红的双眼,不解地看着席梦思床上的一切。 他们的征战已有一段时间了。任峰强忍着,他还不想过早地让那一刻到来。他拼命地撞击,像一个绝望的逃生者为撞开挡住他的墙壁而不顾一切…… 任峰正要从裴可身上爬下来,裴可却双手紧紧地把他搂住。 “不,不嘛,我还要……” 此时任峰已无法东山再起。他侧过身,把仍未尽兴的裴可搂在怀里,“小裴,你真是太迷人了!” 裴可慢慢闭上眼睛,她想休息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已累得快要散架了。 “我真想把什么事情都丢开,就这样永远地和你呆在一起……”任峰轻轻地在裴可的额上吻了一下。 裴可心中一动,她睁开眼,懒懒地看了任峰一眼。 “人哪,也真是怪。我常常就在想,为什么人们往往都不能随心所俗地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呢?”任峰不知怎么了,竞发出如此感慨,”有时候我想,还这样苦苦地挣扎什么呢?干脆和你结了婚,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清清静静地享一点清福算了。” “你真的这么想?”裴可睁开眼。 “真的,小裴,我真的这么想。我感到这些年我这样真是活得太累了。” 裴可心中涌出一股柔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任峰的脸,“你还愿意娶我吗?” “愿意!小裴,我做梦都在想!这些年来,我苦苦奋斗,为的什么,还不就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裴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任峰说的话么?是任峰突然间变好了,还是任峰原本就没有变坏?裴可的脑袋一时还转不过这个弯来。“我愿意嫁给你,峰哥,我们结婚吧!”裴可说着,眼中竞有了点点泪花。 “不行哪,小裴,现在还不行哪!” “为什么?” “公司现在表面上看来还可以,可一旦还了银行的贷款,已是所剩无几了。如果我们现在结婚,以后靠什么生活?我总不能让你跟着我吃苦吧?” “我不怕吃苦。” “你不怕,我怕。我怕人家那时候会指着我的脊梁骨说,看看,这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任峰,现在成了穷光蛋了!” “结婚后我们仍然可以做生意,把公司搞下去呀!” “小裴,你不知道,我们在银行的贷款马上全部要到期了,如果一还贷,流动资金从哪里来?再找银行贷?谈何容易!又去找省城的那个慧芳?可我们结了婚,她还会支持我吗?” 裴可记起来了,省城宏远公司的董事长冯慧芳,一个徐娘半老的女人,对任峰一见钟情。为了借款一事,任峰曾悄悄地去和她幽会了好几次。“那怎么办?” “只有让我的小裴再委屈几年了,”任峰说着,又点上一支烟,“以后你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好帮助我把公司搞好,多挣点钱,好吗?” 裴可点点头。 “现在公司有笔大生意,刚才在娱乐城你也听到点,可公司还差很大一笔活动资金。”说到这里,任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就不能想想办法?” “办法倒是有,可是……” “你说话怎么也吞吞吐吐的?快,说吧。” “你还记得上次来公司了解资信情况的那个中行的谢行长吗?” 裴可想起来了,那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裴可那时还是秘书,与他握手时,她发现了谢行长眼中有一道一闪即逝的奇异的光,像要钻进她的衣服里去。她对此人没有好感。 “怎么,你想找他?”裴可心里已预感到了什么。 “他上次见到你后,多次在我面前提到你,说你真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任峰的话已明显起来,他看了看裴可,停了一会儿,又说道:“这次公司想找中行贷款,就要过他这一关。” “那还不容易,你照样也给他回扣不就得了?” “这一次就有所不同了,只怕这个谢行长是又要钱财,又要……”任峰说到此又停住了。 其实,任峰不说,裴可也能明白后面是什么意思,“那你准备怎么办?” “绝不能让这个家伙得逞!” 裴可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任峰还算有良心,关键时刻还是很看重她,没把她当礼物往外送。“那贷款的事怎么办?能不能在其它银行想想办法?” “都想过了,可其它银行我们都贷了款还未还的,只有中行一家是个空白。” “还有其它办法吗?” “嗯!办法倒是还有一个,可就是太让我感到为难了,也太……”任峰又不往下说了。 “你这人怎么老是说一半留一半的?” 任峰凑近裴可耳边,轻轻地说着。 辈可的腧从红到青,从青到白:“你真舍得我?”“小裴,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嘛。我怎么会是那个意思呢!我只是先让你陪他吃饭,然后进了房间,他只要一开始不规矩,我就会冲进来拍照片。只要我俩配合好了,这是万尢一失的嘛!” 这个主意真够毒,真够狠的。只要一拍到照片,那谢行长就只有贷款一条路好走了。至此,裴可才明白任峰为什么今晚要在“帝玉娱乐城”请客了。 这是一个多么阴险毒辣、诡计多端的人哪!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还可信吗?裴可又一次清醒过来。“这一次事成了,你给我多少报酬?” 任峰一惊,这小裴怎么了,以前可从来没说过要什么报酬。“五千,怎么样?”任峰一咬牙。 “这次你准备贷多少款?” “这……现在怎么能知道呢,只有贷成才清楚,当然是越多越好。” “那好吧,我要百分之五,生意做成后,我另要利润的百分之十,怎么样?” “小裴,你变了,变得精明了。峰哥都答应你!” 何莹莹下班了。她放好工具,锁了工具箱,走进更衣室。刚想换下工作服,突然想到自己已有好长时间没有洗澡了。这些天来,她一直恍惚着,从不注意打扮自己,清洁一下自己。她端起脸盆,走到小卖部,买了块香皂,转身进了浴室。 刚脱下衣服,又突然想起还没有买洗发膏,又急忙穿上衣服,跑到小卖部去。洗完澡,她已感到很累了,想去宿舍休息一会儿,再去洗换下来的衣物。刚走到宿舍的门边,她不由突然停住。宿舍里的几个姐妹正在激烈地议论她。 “哎,你们知道吗,许东的母亲病了,病得还很厉害。”这是秀儿的声音。 “许东母亲原本身体就不怎么好,这下一听到许东这样了,能不病吗?”是莉莉的声音。 “你们说说,这何莹莹的心到底长到了什么地方?”是秀儿在说话。 “她的心长在什么地方?她有心吗?她的心早被狗吃了!”莉莉愤恨地说道。 “也不能这么绝对,也许许东真的对她……”英儿轻声地为何莹莹分辩着。 何莹莹无法再听下去。她只感到自己无地自容,真恨不得地上有一个缝隙能让她钻进去。她茫然地端着衣服,向洗衣台走去。她拧开龙头,把衣服打湿后,就在洗衣台上搓起来。好一会儿,她才发觉没有肥皂,自己在干洗。她正要转身去买,一块肥皂递到她面前。 “我这儿有肥皂,莹莹。”季强正在她旁边,轻轻地说道。 “不,我自己去买。” “怎么,怕我拉拢腐蚀你这个美女?” 何莹莹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 “这样吧,我也有几件衣服没洗,搭个船,你帮我洗衣服,我出肥皂,这样我们都不吃亏,怎么样?” 何莹莹默默地接过肥皂,把季强的衣服拿了过来。 “上次真谢谢你了。”何莹莹一边洗一边说。 “这有什么?人嘛,谁没有个难处,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管说,我一定会尽力的。”季强说着,注意地观察了何莹莹的神情。 季强清楚,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把何莹莹追到手,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最终逃出贾友的魔掌! “小贾,你上次去见到薛阿姨了?”何莹莹的柔声打断了季强的沉思。 “见到了。” “听说她病了?” “我去的时候就病了,我刚一进门,她就连声追问我,我只好实话实说了。” “她听了怎么样?”何莹莹声音变了,眼泪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当时就昏过去了,我在那儿照看了她一整天。” “她一定恨死我了吧?” “她说她的东东绝不会干这种事,她说她要来找你,问一问你为什么竟会这样……” “这样什么?” “这样的结果。” 用青春挣钱 13.用青春挣钱 何莹莹哇的一声哭出声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莹莹,快别这样,人家看见了多不好!别哭了,你不能哭了,你不能在这里哭!”季强用肘使劲撞着何莹莹。何莹莹哭声小了一些,肩头仍在不停的抽?搐着。 “莹莹,你也不要过分伤心。这件事,不管谁摊到了,都是一种麻烦事。可这能怪谁呢?只能怪许东自己,谁叫他要那么蛮干呢?我们能理解你,你是迫于无奈。决不是像有的人说的那样,是存心害人。” 何莹莹抬起头,感激地看了季强一眼,又低头抽泣着。 季强卷起袖子,把剩下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地洗了,正要劝何莹莹回去,只见何莹莹的主任急步走了过来。 “小何小何,我到处在找你!你奶奶病了,病得很厉害,叫你马上回去!” 何莹莹一听头脑一阵昏旋,差点站立不稳,季强急忙上前一把扶住。 “你别着急,小何,我和几个领导商量了,给你七天假,你收拾一下赶快走吧!” 何莹莹赶回家中,已是下午五点了。她急步走进屋去。 “莹莹,你回来了吗?”奶奶在床上急切地叫道。 何莹莹扑上前去:“奶奶,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看过医生没有?” “奶奶还好,不要紧,”老人呼吸急促,说话已很吃力。“莹莹,你看着奶奶,奶奶有话问你。” “你说吧,奶奶,我听着。”何莹莹的声音已在发抖。她已感到奶奶要问什么了。 “我问你,听说你和东东分手了,有这事吗?” 何莹莹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奶奶也终于知道这件事了,她该如何向自己的惟一亲人说清这一切啊!何莹莹内心“你说话呀,有没有这事?”奶奶急了,喘气的声音愈发沉重。 何莹莹此刻想回避也无法了,她只能轻轻地点点头,泪水已开始浸湿眼眶。 “听说公安局要抓东东,东东跑了,是吗?”奶奶已在哭泣。 何莹莹只能又点点头。 “莹莹,我问你,你薛阿姨对你好不好?” “好。” “东东对你好不好?” “好。” “你知不知道东东是你薛阿姨的惟一依靠?” “奶奶,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和东东分手?为什么要分手呀?”奶奶已是老泪横流了。 “奶奶!”何莹莹一直忍住的悲声,此时如长江之水,直倾而下。这些天来,她一直不敢放声痛哭,此时,她面对自己惟一的亲人,终于可以放开悲声,嚎啕大哭了。 奶奶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无力地抚着何莹莹的头“莹莹,你哭吧,尽情地哭吧!” “奶奶!”何莹莹哭着扑进奶奶的怀里。竟然哭昏过去。 天渐渐黑了,屋里已是漆黑一片。何莹莹慢慢醒过来,她拧开开关,电灯亮了。何莹莹突然发现,怎么奶奶没有声音了。她扑到奶奶面前,只见奶奶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她一探鼻息,只有微弱的呼吸! “奶奶!你醒醒!奶奶!你醒醒呀!”何莹莹急得一边摇晃着奶奶的身体,一边大叫着。 过了好一会,奶奶仍没有醒过来。何莹莹急中生智,急忙冲了一碗白糖水,撬开奶奶的嘴,给奶奶喂了下去,一边喂,一边用手在奶奶胸前按摩着。只听奶奶喉头间“咕噜”一声轻响,奶奶终于缓过气,醒了过来。 “奶奶,奶奶!你真把我吓坏了!”何莹莹哭着说道。 奶奶睁开浑浊的双眼,看了看何莹莹:“莹莹,奶奶不会……有事的……”奶奶费力地蠕动着嘴唇。.info[] “奶奶,再喝点白糖水吧!”何莹莹又给奶奶喂着水。 “莹莹,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奶奶一边喝水,一边吃力地说道,“东东的事,你一定,有委屈,你就……说出来吧,让奶奶……也给你想想办法,啊?” “奶奶,我……我……”何莹莹又大哭起来,她能向奶奶说什么,她能说吗?如果奶奶一旦知道了那些事,她能承受得了吗?何莹莹现在只有奶奶了,她不能失去这个惟一的亲人了! “莹莹,你说呀!你为什么……不说?难道……你真的就是……那么一个……心肠歹毒的人?你给奶奶……说说呀!”奶奶呼吸又急促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奶奶!奶奶!”何莹莹仍然哭着不开口。 “莹莹,你说呀!莹莹……”奶奶几乎在用尽全身力气说话,“你知道吗,莹莹,奶奶还要脸哪!奶奶还要面对街坊邻居,还要面对和我们同样命苦的薛阿姨呀!我不能……不能让人家戳着我的脊梁骨,说咱们何家没有良心,缺德害人,伤天害理呀!”奶奶说完这番话,已是两眼翻白,上气不接下气了。 “奶奶!奶奶!”何莹莹真是欲哭无泪了。 “莹莹,你有什么……不能向奶奶……说的?你说呀,莹莹!”奶奶已在拼尽最后的一点力气,“难道你真要……把奶奶气死?真要……让奶奶……死不瞑目?!” “奶奶!你不能死!你不能丢开莹莹不管呀!” “你……你……你说吧!不然……你就走,马上走!我们何家……没有你这个人!没有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人!”奶奶说完,两眼一闭,又昏过去。 “奶奶!奶奶!你醒醒,你醒醒呀!莹莹我说我说……” 话说,何莹莹也是个苦命的姑娘。 从云南回来不久,何莹莹就渐渐知道了人世炎凉,社会艰辛。父亲昭雪后,每月有九十元的抚恤金,只有奶奶一人在家时,凭着老人的节衣缩食,粗茶淡饭,半月见一次荤,尚可勉强维持。但何莹莹回来后,收入没有增加,而人却增加了一培,九十元的抚恤金人均下来就只有四十五元了。一到下半个月,不管何莹莹怎么节约钱还是用完了。 何莹莹常常不得不找左邻右舍东挪西借。时间不长,外借的钱终于达到九十元了,左邻右舍的脸色开始变得不那么笑容满面的了。何莹莹第一次感到了无钱的恐惧。她开始外出找活干,不管是什么活,也不管有多累多脏,只要能挣到钱,她都去干。她拉过板车,当过建筑工地上挑灰浆的小工,甚至去聋站卸过水泥,当过搬运…… 一天下班时,和她已渐渐熟了的同样也是做小工的玉雯和她走到了一起。 “莹莹,干这活累不累?” “当然累喽!”何莹莹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你家里有些什么人?” “只有我奶奶。” “怪不得你这个城里人也来和我一样干这个。” “怎么,城里人就不能干这个?” “你看我们工地上有几个小工是城里人?” “看看就能知道谁是城里人乡下人?” “唉,你这个莹莹呀,真是啥都不懂。” “那你就教教我嘛!” “你刚来的那天,我一看你就是城里人。” “怎么看出来的?” “城里人和乡下人的主要区别就在气质上。哪怕是穿着同样的衣物,同样的鞋子,也能一眼就看出来。” “你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 “你看呢?” “城里人。” “我要是城里人就好了,我就绝不会来干这个苦力活了。” 何莹莹睁大了眼睛,为什么她要是城里人就不干苦力活了呢? “怎么,又不明白了?我要是有个城镇户口,我早就进厂当工人去了,可是,我却偏偏出生在农村!” “我倒不想要这个城镇户口,我现在只想像乡下人一样,有一块自己耕种的田地。”这是何莹莹的心里话。她觉得,像自己这样吃了上顿愁下顿的城里人有什么好?反而不如一个乡下人,有自己的田土,只要肯出力就不愁吃穿。 “唉,莹莹,你根本没尝过农村的苦,你是永远也不会理解乡下人想跳出农村的那种强烈愿望的,也无法理解我们乡下人对于自己那种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的不可改变而特有的那种无可奈何!” “你是高中生吧?”何莹莹觉得玉英比她成熟多了,说话也相当有水平。 “也算是高中生吧,不过,高中没毕业,就让爹妈叫回去了。家里穷,自己学习成绩又只是中等,还不如早点去挣钱糊口。唉,像我这样的农村姑娘真是难哪!” “怎么难呢?” “我已二十二岁了,作为一个姑娘,还有几年时间让我挣扎?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三条路,一是结婚,可和谁结婚,和城里人?城里人不干。和乡下人?我不干!因为我知道只要在农村一结婚,我这一辈子就算完了。”玉英歇了一口气,又说道,“二是外出打工,一天工作十二小时,能多挣一点钱,可打工能长久吗?年纪一大怎么办?三是用青春挣钱。这么干虽然人不辛苦,钱也挣得多,可心里却很苦,将来还可能一辈子也嫁不出去。” 用青春挣钱?何莹莹听都没听说过,更不知道如何才能用青春挣钱了。不过,凭一个姑娘固有的直觉,她还是明白了一点什么,这一定不会是一种很光彩很正道的职业。看不出来,这玉英只不过比她大一两岁,可她脑瓜里装的东西真是太多了,光凭她的“三条路”理论,就够自己学一阵子的。 要大方,要忍耐! 14.要大方,要忍耐! 何莹莹心里涌出一股由衷的钦佩感来。她觉得,自己已很喜欢这个相貌平平、身体健美的农村姑娘了。喜欢她的语言直爽,喜欢她的阅历丰富。和她多接触,和她多交往,自己一定能学到不少东西。到了何莹莹家门口时,她几乎是很自然地发出了邀请。 “玉雯姐,到我家去坐一会儿吧!”不知怎的,何莹莹已改口把玉雯叫成玉雯姐了。 “怎么,认我做姐姐,还要请我吃晚饭?”玉雯更是豪爽。 “当然喽!只要你不嫌我笨,不嫌我家的饭菜孬!” “你能吃得下去的,我还会嫌孬吗?” 两人说着,手拉手地进了何莹莹的家门。 奶奶见来了客人,很是高兴,寒暄了几句后,起身就去做饭,被玉雯一把拉住。 “奶奶,您老歇着,我和莹莹一块去做饭。您老别把我当客人,我也是您老的孙女!好吗?” “好,好,好!”玉雯的一番话,让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玉雯姐,真不好意思,你看,我们家就能拿这些来招待你了。”何莹莹进了厨房,拿出空心菜和小南瓜。 “别说这些了,我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金枝玉叶,一天只能吃大鱼大肉?我家和你家一样,都是穷人,每天都不是吃这一样的,穷人嘛,都是不会挑食的,也不能挑食,对不对?” “玉雯姐,你真会说话。” “不过,莹莹,我看你们家穷得也真够有水平的,连一台电视机都没有。” 何莹莹沉默了。 “这下,我才明白,你为什么会不要城镇户口反倒宁愿要一块田了,”玉雯一边说,一边和何莹莹飞快地掐着空心;菜,“我要上穷成你这个样子,我就不会顾及什么了,一定;要去挣大钱!” “挣大钱?怎么挣?” “本来我爹一直不准我去的,可现在我想帮帮你。.info[]今晚你跟我去当一回小姐怎么样?只要坐上一个台,包你四十块钱到手。” 当小姐?坐台?何莹莹从未听过这是怎么一回事。看着何莹莹一脸茫然的样子,玉雯笑了。 “你真像个洋娃娃,什么都不懂。这就叫用青春挣钱,还是我来给你详细说说。” 玉雯附在何莹莹的耳边,说着如何当小姐,如何去坐台。何莹莹听明白后,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 “这……这……”何莹莹不知应如何回答。 “什么这呀那的,莹莹,你听明白,我们只是让男人搂一搂抱一抱,大不了再让他们摸一摸,这有什么呢?总比那些陪着上床的要好吧?” 玉雯轻轻地说着,可在何莹莹听来,不亚于重磅炸弹开花。 “莹莹,你进过舞厅没有?” “进过。” “和陌生男人跳过舞吗?” “跳过。” “这就对了,当小姐无非就是这些,只不过你是一直陪着一个男人唱歌跳舞,你怎么就会这么不大方呢?” 何莹莹想想,玉雯说得也不无道理。一见莹莹不说话了,玉雯知道她心动了。 “莹莹,你这儿有化妆品没有?” “没有。” “那咱们快做饭,吃了饭你先洗个澡,我去买点化妆品,然后我也洗一下。” “那我给你把水烧好。” “烧个什么水哟,我洗冷水。” “洗冷水?行么?” “你担心我会感冒?我一直都洗冷水,也许这就是命吧。” 吃了饭,两人收拾完毕,已是晚上八点多了。玉雯带着何莹莹,径直来到一家名叫“夜巴黎”的卡拉ok厅。 “英英,好几天没见你来了,真把你陈姐急坏了。”一个年约三十来岁的女人迎着玉雯说道。 “莲莲,这是我们老板娘陈姐。”玉雯一拉何莹莹。 “陈姐好。”何莹莹微微一点头。 “好靓的姑娘!”陈姐笑咪咪地打量着何莹莹。“英英,你在哪里给我找了这么好的一个靓妞来,真是谢谢你了!快去吧,八号台,正好差你们两个。”不容何莹莹多想,陈姐已把她们带到了八号台。 “坐呀!”玉雯见何莹莹傻站着不知所措,忙一拉她的手,轻轻说道。 何莹莹坐了下来,心却一直无法平静。她只有四处张望来掩饰自己心中的慌乱。 这是一家不大的ok厅,四周墙角,各高放着一台二十九英寸彩电。靠墙两边和前半边大厅,各是略高于地面的台阶,上面散摆着十来张小圆桌,每张桌子边各有四五张单人沙发,厅内后半部分是舞池,舞池边还有一道小门,里面黑洞洞的,不知是做什么用的。ok厅生意不错,四周已经没有空位了。一个粗嗓门的男人正在演唱迟来的爱,那装腔作势怪声怪气的声调分明是故意装出来的,让人只想作呕。几对男女正相互拥着在舞池中扭动着身姿。 “小姐,请抽烟。”坐在何莹莹身边的男人递过一支红塔山香烟。 “哦,哦,谢谢,我不会,”何莹莹收回目光,看了看身边的男人。这是一个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着满脸的络腮胡子,模样很是粗俗。何莹莹皱了皱眉。 “小姐,怎么称呼呀?”络腮胡俯过身来。 “她叫莹莹,我叫英英,”玉雯知道何莹莹不会应付,急忙开口说道。 “莹莹,真是一个好名字!你一莹,我一淫,不就自然而然地淫到一起了吗?” “哈哈哈哈!”两个男人放肆地大笑起来。 “去去去,你们就会拿我们莹莹开心!”玉雯说着,一推那络腮胡。 “哟!我的英英小姐,吃醋了?好吧,让我来安慰安慰你。”络腮胡说着,猛然伸出手,一把搂住玉雯,“啧”的一声,就在玉雯的脸上亲了一口。 “嗯!讨厌!”玉雯并未着恼,只是笑着推开了搂她的男人。 “好了好了,你去陪他玩吧,我要和莹莹跳舞去了!”络腮胡不由分说,拉起何莹莹的手,走向舞池。 没走几步,何莹莹就发现,这个络腮胡子的舞技,和自己一样,只够幼儿园的水平。她极力忍住性子,尽量和着这男人的步伐。她牢记着玉雯的嘱咐,要大方,要忍耐。 “小姐,你好漂亮!”络腮胡子一边低低地称赞着,一边一将挽住何莹莹腰肢的手用了用力,想把她搂近一些。 “谢谢!”何莹莹用力撑着,拒绝了络腮胡子的企图。 络腮胡子看了看周围的舞伴,笑了笑,终于松了手,和何莹莹规规矩矩地跳着。 突然间,何莹莹发现,玉雯和他身边的男人不见了,舞池里也没见他俩。她慌乱起来,要是玉雯走了,自己怎么办呢?络腮胡子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说道:“你是在找英英吧?喏,她俩在里边,我带你去找。”络腮胡子边说边搂着何莹莹,就着舞步将她往那小门里推。 屋内光线很暗,何莹莹只能看见一团团黑影在转动。只有当缓缓旋转的黑影经过身边时,她才发现那是一对紧紧搂在一起的男女。 终于,她看见玉雯过来了。何莹莹一阵高兴,但也一阵惊讶!高兴的是玉雯没走,她不用害怕了;惊讶的是,玉雯竞也和这屋里的其他姑娘一样,正双手紧紧地吊着男人的脖子,而那男人也正双手紧紧地搂着玉雯的腰肢,两人脸贴脸,胸贴胸。 何莹莹不由一阵脸红心跳!就在此时,络腮胡子突然甩开她举着的右手,双手紧搂住她的腰肢,身体一倾,何莹莹全身竞也和这络腮胡子的身体贴在了一起,何莹莹挣扎也不是,不挣扎也不是。她只感到自己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全身急得冒汗了!“要大方,要忍耐!”可这样能大方、能忍耐吗?总算还好,时间不长,这一曲总算完了。何莹莹觉得,自己不能再像这样呆下去了。 “真他妈的操蛋,这一曲怎么这么短!”络腮胡子极不情愿地放开了何莹莹,意犹未尽慢慢回到座位上。 何莹莹红着脸,向刚坐下来的玉雯使了一个眼色,向洗手间走去。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习惯?”玉雯追了上来。 “他……他把我抱得紧紧的,全身都贴着我……” “刚才你都看见了,大家都一样的,你又何必计较这些呢?” “我……我受不了。” “唉……你呀你,实话告诉你吧,刚才在里面,那家伙把手都伸到我衣服里了,可有什么法子呢,只有忍了。” “不,我不在这里了,我想走。” “这可不行,莹莹!你可不能拆我的台哟!无论如何你得坚持下去,否则,我以后就再也不能来这里挣钱了。而且,你一走,那我们今天买化妆品的钱不就白花了吗?” 何莹莹沉默了,她知道,今天玉雯买化妆品用去二十多块钱。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至少在她的眼中是这样。 “莹莹,听我一次吧,忍耐一下,把今晚坚持过,听话,啊?” 何莹莹只有轻轻地点点头。 玉雯看见了何莹莹眼中已滚动着泪花,她心一动,走过来轻轻抚住她的肩头:“看来你不是吃这碗饭的人。这样吧,你不是想进工厂吗,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能否进厂,就看你的造化了。” 怎么谢我 15.怎么谢我 玉雯果然没有失言,第二天上午便把何莹莹带到一幢大楼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何莹莹一看门牌:门县工业局。 “你认识这里的当官的?” “嗯,你跟我来吧。”玉雯带着何莹莹非常熟悉地上了二楼,走到挂着“局长室”牌子的门前。 听到脚步声,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二个中年男人抬起头来。 “玉雯,快进来,请坐请坐!”男人热情地招呼着。 玉雯微微一笑,拉着何莹莹进门后在长沙发上坐了下来。 “是什么风把玉雯给吹来了,嘿!”中年男人一边倒开水,一边说道。 “当然是西北风喽!”玉雯嘟了嘟嘴。 “西北风?那你们是饿着肚皮来的喽?可我这儿没有西北风给你们喝哟,只有白开水,”中年男人把茶杯递到她们面前。 在接茶杯的瞬间,何莹莹迅速用眼光瞟了那中年男人一眼。这人约三十七八岁,中等个头,一张保养得很好的圆脸,胡子刮得光光的,小小的眼睛很有神,乌黑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一看就是一副当官像。 “玉雯,这位漂亮姑娘是……”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何莹莹。 “我一个好姐妹,何莹莹,”玉雯说着,何莹莹腼腆地站起来,“莹莹,这位就是我们县的工业局局长,杜子杨。” “哦,莹莹姑娘,你好!”杜局长伸出手来。在握住何莹莹柔嫩的小手时,他重重地用了一下力。 “杜局长好!”何莹莹羞怯地抬抬头。她发现对方的眼睛贼亮贼亮的,很像她的那位该死的哥哥的目光。何莹莹浑身一抖。 “玉雯,你们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杜局长,你还记得不,上次你说过,只要我有城镇户口,就可以进厂当工人?” “是呀,我说过。对你,这话仍然算数。” “对我算数,那对我的姐妹何莹莹,你这话算不算数?” “这……” “杜局长,你就帮帮这个忙吧,想法把莹莹弄进厂去,好吗?” “让我看看……”杜子杨翻了翻桌上的一些文件。“哎呀,你这个玉雯,真是好运气!县机械厂正在招工,明天就要最后决定名单,你们真是来得及时,晚来一天,我就再也无能为力了。” “真的吗?那就谢谢杜局长了!” “谢谢,怎么谢呀?” “随你喽,杜局长,要不晚上我和莹莹请你下馆子?” “算了吧,你们那点辛苦钱还是留着自己用吧。这顿饭我请了。你们中午十二点半在逍遥娱乐城等我,我去把机械厂负责招工的人也一起找来,当面谈一谈,怎么样?” “太好了,谢谢你,杜局长!” “玉雯,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客气了?”杜局长在把她们送到门口时,随手拍了拍玉雯那丰腴的后背。 何莹莹的心情好极了!她真没想到,自己想进厂的事会这么快就有了眉目,而且几乎可以说是十拿九稳。她甚至在幻想自己的神气模样。 每月有工资收入,生活就算安定下来了,再也用不着去打零工、当搬运、挑灰浆了。要是再遇上一个合适的青年人……何莹莹一任自己的思绪漫天地飘荡。她真的有点陶醉了。看得出来,玉雯和那个杜局长关系非常不错。如果没有玉雯出面,今天绝不会这么顺利。 惟一令何莹莹不解的是,自己求人帮忙找工作,请客的本应是自己,可这个杜局长却反过来请她们,这是怎么一回事呢?昨晚上第一次坐台当小姐,一下子就挣了六十元。[..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玉雯把钱给她时,她还真有点不大相信。听了玉雯的算帐,她才明白,原来这青春饭还这么来钱。 坐台费二十元,饮料点心分成二十元,小费二十元。有了这些钱,何莹莹心安了许多。她一直在担心,万一真有人愿意帮助她进厂,自己拿不出什么东西来谢人家,现在好了,如有人帮忙,她们豁出去多坐它几个台,一定要好好谢谢帮她的人。如今,人家反过来请她们,反叫何莹莹心中上下不安,百思不得其解了。这种感觉,一直伴随她坐到了逍遥娱乐城的一桌丰盛酒菜的桌旁。 “呀,这么多菜呀!”玉雯首先惊叹道。 “怎么样,够意思吧?”杜局长说道。 “行,杜大哥!”进了娱乐城,玉雯改叫杜局长为杜大哥了。 “来,我先介绍一下,”杜子杨清了清嗓子,“这是玉雯,这是莹莹,这位就是机械厂负责招工政审的郭科长,贾友。” 何莹莹拘谨地抬抬头。这人怎么长得如此凶恶,如此难看?倒三角形的黑脸上配着一双小小的三角眼,厚厚的嘴唇边露出两只虎牙,腮帮子上一对黑桃肉正一动一动。老天真是公平!有权有势的人就应该长得这样才对。何莹莹暗自笑了笑。 “玉雯,这第一杯酒,怎么个喝法呀?”杜子杨将桌上装满酒的酒杯转了转。 “当然要听杜大哥如何发话喽!”玉雯圆滑的答道。 “好吧,这第一杯酒,由我来说话。咱们先喝它个友谊酒、团结酒怎么样?” “好!干!”郭科长首先响应。 “我……”何莹莹心想说自己还从没喝过酒,可玉雯一瞪眼,把她的话给吓回去了。那眼神分明在说,今天你莹莹可要豁出去才行!何莹莹心一横,举起了杯子。 “好!大家都爽快!哎,你们吃菜呀!”杜子杨说着给玉雯夹了菜,转过身,又给莹莹夹菜。“老郭,上次招工还顺利吧?”’ “还算顺利,可就是名额少了点,想进厂的人太多了。每天都是一大帮人围着我,真是把我搞得焦头烂额的!” “还有没有剩下的机动名额呀?” “只有最后一个了。” “表呢?” “我随身带着。” 玉雯一听到这里,急忙一拉何莹莹。两人站起身来。“杜大哥,我和莹莹要敬你一杯!” “为什么要敬我呀?” “感谢杜大哥对我们两姐妹一贯的关心和帮助,祝杜大哥事业发达,万事如意!” “啊!看来这杯酒我是非喝不可的了,好!我干。”杜子杨与玉雯莹莹一碰杯,一口干了。 玉雯拉着莹莹转向郭科长:“郭科长,今天我们有幸初次见面,还望郭科长今后多多关照我们喽!现在,我们两姐。妹借花献佛,敬你一杯,祝郭科长前程似锦,步步高升!” “谢谢,谢谢!”郭科长举起了杯子,一口喝了。 “好了老郭,现在好了,你把人家敬的酒也喝下去了,该你帮帮忙了吧?”杜子杨笑嘻嘻的说道。 “帮忙?帮什么忙?”郭科长心里早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故意装聋作哑。 “哈哈哈!好你个郭科长!在这儿你还演戏,明说吧,莹莹想进你们厂,你看这事怎么办呢?” “这……”郭科长真不知是该答应呢还是该打官腔,事前杜局长可没有说是真帮忙还是假帮忙。 “不要这呀那的了,把表拿出来吧,让莹莹先填了,怎么样?” “好,我马上拿。”贾友一见杜局长发了话,知道这莹莹不是一般的人,急忙拿出招工表。 “谢谢郭科长!谢谢杜大哥!”何莹莹高兴得说话都直发抖了!这杜局长真是好人哪!说帮忙就帮忙,这惟一的一个招工指标,竟落到了自己的头上!何莹莹填表的手直发抖。 “表填好后,找你们街道主任盖个章,签个意见。”贾友一边看莹莹填表,一边说道。 “老郭,我看你就好事做到底,下午就麻烦你去找一找街道主任,帮她把章盖了吧,免得她去怕办不好,怎么样?” “好,下午我去办。”贾友说着,接过表格。 “现在事情办完了,玉雯,我可以交差了吧?”杜子杨拍了拍玉雯的腿,”你们应该陪我和老郭连喝三杯才行!” 玉雯和莹莹都听话地端起了酒杯。这一顿饭,究竟喝了多少杯酒,何莹莹已无法记清了,她只有一种感觉,这酒该喝,也值得喝。她的脸已变得通红,头也开始发昏。连怎么吃完的饭,怎么又上了二楼歌舞厅,怎么又进了包厢的,她。已模糊不清,记不起来了。 “莹莹,唱个歌给我听,啊?”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说着。 莹莹费力地睁开眼,是杜子杨。大屏幕正变换着不同的画面,一曲悠扬舒缓的的音乐正缓缓响起。 “我……我实在不能喝了,真对不起……”莹莹知道自己醉了,她感到头重得厉害。 “那我们跳舞吧,”杜子杨说着,拉起了莹莹的手。此时的莹莹,自然不敢再拒绝,这样会扫了杜子杨的面子。她只好强撑着站起身,可腿一阵发软,她瘫在了杜子杨的怀中。杜子杨趁机紧紧地搂住了何莹莹那丰腴柔软的腰肢。何莹莹昏昏沉沉的费力地移动着脚步,模糊中,她感到杜子杨的全身贴了过来,连下体也和她的小腹紧紧地贴在了一起,轻轻地扭动着,摩擦着……她想推开他,可她无力,也不敢。杜子杨见何莹莹并没反抗,愈加放肆,一只手慢慢滑向何莹莹那丰满浑圆的殿部,肆意抚弄…… 可怜的娃 16.可怜的娃 何莹莹的头越来越重,眼皮渐渐地再也睁不开。她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何莹莹猛地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一个念头从心中闪过。四周黑洞洞的,她只感到自己正睡在一张柔软而有弹性的床上。她一摸自己,竞全身赤裸,一丝不挂!一阵疼痛从下体传来,她惊呆了!她摸索着找到台灯。灯一亮,她差点惊叫起来,杜子杨竞也赤身裸体地睡在她的旁边! 天哪!何莹莹什么都明白了,这个在她心目中一直是个乐于助人、体恤下情的国家干部,正人君子,自己曾对他感恩不尽的恩人,这个堂堂的县工业局局长,竞乘她酒醉之机无耻地奸污了她! 自己真是太幼稚了。从见面答应帮忙,到反而花钱请客,继而迅速填表,这一切都不过是个圈套!可笑的是,这些悖于常理的情形,自已竟把它当成了他的好心与善良,自己的运气和骄傲!委屈、羞耻、愤怒顿时从何莹莹的心头升起。她扑过去,对正在美梦中沉睡的杜子杨又哭又打。 “你这个骗子!你这流氓!” 杜子杨醒过来,一见何莹莹正疯狂地撕打自己,忙用他那还算强健的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何莹莹柔嫩的双臂,使她一动都不能一动。“莹莹,你安静点!你别吵,听我说,昨天是我不对,我也喝醉了,我实在忍不住,你长得太美了!我真是太冲动,太糊涂了!我对不起你!” 何莹莹“呜呜”地哭着,她又羞又气,又恨又悔,她已六神无主。“你这个坏蛋!你这个流氓!你为什么要这样欺侮我!”她只有哭着叫着。 “莹莹,别哭了,别闹了好不好?这事如果张扬出去,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我向你赔罪!向你认错就是!”杜子杨见莹莹仍在哭打挣扎,索性一把放开了她,“你打我吧,狠狠地打我吧,只要你能消气,只要你能原谅我,随你把我怎么样都可以。” 何莹莹心乱如麻!自己能原谅他吗?不,绝不能就这样轻饶了他!可是,不饶他,自己又能把他怎么样呢?去告他?去他单位大吵大闹?这样一来,自己以后还怎么做人?一想起自己就要面对世人的指责,公众的唾弃,亲人的误解,她就不寒而栗!而且,奶奶一旦知道了这事会受得了吗?她老人家的身体本来就不大好,如听到这样的消息,她能承受得住吗?可是,如果就这样算了,让这家伙就这样白白地占有了自己的处女之身,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吗?自己怎会甘心这样默默地独自咽下这枚苦果?何莹莹真是左右为难了。 “莹莹,别哭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很后悔。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这里先给你一千元钱,你拿去补补身子。另外,进厂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一定让你第一批进厂上班,还要给你安排一个好工种。以后你有什么难事了,也可随时来找我,我保证尽全力帮助你。你就原谅我吧,好吗?’’杜子杨说着,拿出十张百元券。 何莹莹开始动摇了。虽然她阅历不多,可作为一个姑娘,她却深深地知道,在中国这个封建意识仍然根深蒂固、甚至还很浓烈的国度里,一个女人的贞操,就是一副沉重的十字架。而一旦被打上“失贞”的烙印,这副十字架的重量便会迅即增加十倍甚至百倍! 在何莹莹的记忆中,还不曾有人能承受得起。现在,她面临两种选择:告发和默忍。告吧,这当然能一解心头之恨,达到惩恶出气的目的,可那副千钧之重的十字架就将永远背在自己身上,甚至连子孙后代都无法解除!自己有这个勇气吗?自己有这个承受能力吗?还是默忍了吧,自己虽然很不甘心,但总可以在人面前保住面子,也不会去天天聆听那背后的指指戳戳,流言蜚语。而且,自己还能进厂,还有这一千元的补偿…… 何莹莹的哭声小了下去。她终于屈从了那沉重的十字架。 这真是中国女人特有的悲哀! 何莹莹含着屈辱进了机械厂的大门。她花了好长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心态,平息内心的悲愁。她也曾幻想用深恋的狂热来烙平心中惨痛的痕迹。然而,就在她与许东的初恋进入白热化之时,就在她刚刚恢复了自信以为恶梦已经过去之际,一直对她垂涎窥视很久了的恶狼,不失时机地向她伸出了罪恶的魔掌。 “莹莹,来帮我缝缝被子好吗?”一天,郭科长笑眯眯地迎着刚下班洗了澡的何莹莹说道。 “好吧,”何莹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这个郭科长人虽长得难看了点,可在她进厂这件事上,还是帮了她大忙的,自己理应回报一二。她哪里会知道,就是这次缝被子,她便从此踏进了她永远也无法自拔的漩涡。 进了郭科长的单人宿舍,何莹莹便熟练地铺开被里、棉絮、被面,接着便飞针走线起来。何莹莹自然无法知道,此时郭科长的目光正像锥子一样,钻入她的衣衫,在她全身四处游走…… “缝完了。”何莹莹轻松地吁了一口气,抬起了她那娇艳美丽的脸。 “真谢谢你了!”郭科长给她倒了一杯白糖开水。 “郭科长,还有事吗?没事我就走了。” “这……” “郭科长,如还有事需我做的,就直说嘛。” “莹莹,你坐下,我有事问你,”突然间,郭科长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我这儿接到一封很严重的信,我想了好久,觉得还是把你找来,让你看看再说,”郭科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从中抽出几页纸来。 何莹莹又是困惑,又是惊恐。她接过信,没看到几行,额上便开始冒汗。天哪!这封信竟是揭发她和杜子杨的那件丑事,说她用肉体作交换,骗取招工指标方才进厂!何莹莹一阵头昏目眩。刚刚愈合的伤疤被人一把撕开,她的心开始滴血!自己最担心最害怕被揭开的那件事,终于被人揭开了。这往后的日子又怎么过呀!刚刚爱上的许东,能理解吗?能原谅吗?她仿佛看见了世界的末日!止不住的泪水,从她那俊美的大眼睛中扑簌扑簌往下掉。 “唉!这个杜局长也真是的,怎么做出这样的事来呢?平常在我的眼里,他还是位相当廉洁正直的领导嘛!这下可’好了,既害了他自己,又把你给害了。这叫你以后怎么做人哪!”郭科长一边观察着何莹莹的面部表情变化,揣摸着她的心理状态,一边侃侃而谈。那语气,那神态,仿佛这封信已不是他伪造的而是真有其事,仿佛他哪是什么恶狼而是世界上最富有同情心的好人。 “郭科长,郭科长,求求你帮帮我好吗?”何莹莹已走投无路,她只有哀求郭科长的帮助。因为她知道,目前也只有郭科长才能帮她。 “这……这怎么帮你呢?”郭科长在尽量拖延着,折磨着何莹莹的神经。只有在这姑娘的神经彻底崩溃之时,他才能从容地达到目的。 “你给想想办法嘛,求求你了,郭科长!”何莹莹边哭边,说着。 好一副雨打梨花、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面对何莹莹那时起时伏波动着的丰满高耸的胸部,面对何莹莹那俊美白嫩的脸蛋上梨花带雨,郭科长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激荡的心神,没有过早地扑过去。他在等那最后的也是最佳的一刻。我看……惟一的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何莹莹就像一个落水者抓住了一根稻草,看见了一线生机。 “把这封信扣下来,不向上报告,也不对任何人提起。只是……” “只是什么?”何莹莹真急了。 “只是我担的责任可就大了,搞不好会把我也连带进去,说我也和你……”郭科长故意把话停止。 “和我怎么样?”何莹莹刚刚升起的一线希望,现在又要熄灭,她真恨不能扒开郭科长的嘴,把他未说的话一下子全扒出来。 “和你也有那种关系。”郭科长终于说出了后语。 啊!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复杂,郭科长可以帮她,却又害怕帮她!自己该怎么办呢?何莹莹已无路可走,她只有再次求他。 何莹莹走近郭科长身边,拉住郭科长的衣袖,轻轻地摇道:“郭科长,你做做好事,帮帮我吧,我会记得你的,以后我一定会慢慢来感谢你的。” “以后感谢?不,我要你现在就感谢我。” “现在?现在怎么感……”何莹莹话未说完,郭科长就再也按捺不住,两只练过武的手猛地一下就把何莹莹那柔嫩的娇躯搂在了怀里,满是胡须的臭嘴一下盖住了她的娇嫩红唇。 何莹莹惊恐万分,她无力地扭动着头部,想极力躲开郭科长的狂吻,可她又突然感到,郭科长的另一只手已不由分说的插进了她的胸衣,抓住了里面那对突挺滑腻的乳,一阵疯狂的抚摸、揉捏……何莹莹脸涨得通红,一阵麻酥酥的感觉袭上身来。 东边美人抱西边黄河流 17.东边美人抱西边黄河流 “不……你不能这样……”何莹莹在做最后的挣扎。可那只罪恶的手在揉过了她的xx之后,又猛地向下一伸,捂住了她最隐秘的部位。何莹莹彻底垮了。她不敢呼喊,也不敢反抗。她紧闭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任凭郭科长把她的衣服剥光,扔到了床上…… 就这样,何莹莹成了郭科长手中的玩物,只要郭科长一想要,她就不得不让其尽情玩弄。何莹莹一心只盼着许东能尽快回来,尽快的和他结婚,尽快地生一个孩子只有到了那个时候,她才有勇气才有胆量挣脱郭科长的魔掌。如果郭科长仍要纠缠,就孤注一掷,告发郭科长,同时向许东坦白一切。 从第二次昏迷又醒来的奶奶,是靠什么力量支撑着,使她听完了何莹莹的大段诉说,让何莹莹深感惊异。但更令何莹莹惊恐不安的,还是奶奶在知道了一切之后,脸上那出奇的平静,眼中那默默流淌的泪水。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说话呀!”何莹莹扑在奶奶身上,使劲摇晃着奶奶那瘦弱的身躯。 好一会儿,奶奶那浑浊的眼中渐渐有了光泽,并越来越亮。一直暮气沉沉的脸上,竟出现少见的精神焕发。猛地,奶奶一把推开何莹莹,从床上爬起来,颤抖着下了床。 “我要去找薛阿姨,我要去找薛阿姨,我要去赔罪,我们何家对不起他们哪!”没走几步,奶奶“咕咚”一声倒在地上,再也一动不动了。 何莹莹飞扑过去,一把将奶奶搂在怀里,用手使劲揉着奶奶的胸口,可没有一点反应。何莹莹急了,又迅速冲了白糖水,撬开奶奶的嘴,将开水灌了进去。可这次,奶奶却再也没有下咽。水顺着奶奶那多皱的嘴角向下流,流过苍老的脸,流过瘦弱的颈。 “奶奶!奶奶!”何莹莹一边哭叫,一边探着奶奶的鼻息,哪还有什么呼吸! 何莹莹魂飞魄散! “奶奶!你不能走!你不能走啊!”何莹莹哭昏了过去。(..info) 奶奶再也不能听到何莹莹的呼唤。这个经历了中国大半个世纪的老人,在饱受了人间的磨难之后,带着她的正直与善良,带着她的内疚与愁苦,走向了她最后的归宿。 “莹莹,你醒醒,你醒醒!”有人在她耳边大声地叫着。何莹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醒了过来。她睁开眼,季强正把她抱在怀里,焦急地叫着她。 “小季,你来了?”何莹莹看见了季强那焦急关切和温情脉脉的目光,她不由心头一热。此时此刻,在她悲痛欲绝、痛失亲人以至于昏迷之时,能被一个年轻异性抱在怀里,她竟有了一种很亲切很温暖的感觉。她甚至还想自己再昏迷一会儿,以便在这温暖的臂弯里再多躺一躺。已有好长一段时问没有得到过异性青年的爱抚了。她对这种温情脉脉的搂抱,既感到熟悉,又感到陌生。这当然绝不是贾友那粗俗的举动所能相比。 何莹莹想站起身来,可季强把她按住了。 “你再歇一会儿吧,一些事我先给办着,好吗?” 季强说着,把靠墙放着的一块凉板取出来,用布擦干净,又找来两张凳子,放上凉板,将奶奶平放在凉板上,他又去厨房找出一个土碗,倒上菜油,用草纸做了一个小长卷,放入菜油中点上火,放在凉板下面。随即,他又转身出了大门,到街上买了一盘鞭炮。莹莹,现在你起来吧,找找奶奶的寿衣,我去门口放火炮报丧,左邻右舍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鞭炮一响,何莹莹刚找出寿衣,邻居们都涌了过来。何莹莹赶紧跪在地上,给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磕孝子头。(..info无弹窗广告)邻居们知道何家已没有多余的人了,都很热心地帮着何莹莹给奶奶换上了寿衣,布置好灵堂。 季强一直默默地帮着何莹莹操持着一切。他跑前跑后,通知亲友,定做花圈,赶制灵牌,买酒琴肉,联系火葬,简直忙得团团转。 看着季强来去匆匆的身影,看着季强额上流淌的汗滴,何莹莹由衷地涌出一股强烈的感激之情。她多次想谢绝他的帮忙,可事情实在太多,远非她一人所能办到,她实在太需要一个人来分担这一切了。“以后自己再好好答谢他吧。”何莹莹在心中不止一次地这样想。 尸体临火化前的晚上,季强请来了一支乐队给奶奶坐夜。 “怎么,你又花钱了?”何莹莹对季强轻柔地说道。语气中既有嗔责,又有感激和欣慰。她知道,季强在外出买东西时,已暗中贴了不少钱。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吧。你奶奶也算是个苦命人了,我只想让她老人家最后能走得愉快一些。这样,对我们活着的人也是一点安慰,对吗?” “你……”何莹莹说着刚一抬头,不想正与季强热切的目光撞个正着,双方不觉都红了脸。 沉默了好一会儿,季强才开口说道:“明天我不能来送你奶奶去火化了。” “怎么,要出差?” “嗯。” “到哪去?” “临山。” “又是去抓他?!” 季强默默地点点头。 “你们怎么就不能放过他呀!” 季强无法回答。他只轻轻地说道:“莹莹,还是慢慢忘掉他吧。” 一团乌云从天边飘了过来,渐渐遮住了皎洁的月亮,天空又开始变得黑暗起来…… 太阳刚刚从东方升起,裴可便早早地起了床。一夜的欢娱,她很感到有些倦意。本想多睡一会儿,可不知怎么,心里乱糟糟的,总也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任峰,一会儿汪然,一会儿又是钱浪、谢行长。也许是昨晚自己太疯狂了吧?一想起昨晚的情形,她不由深感羞愧。为什么昨晚自己会有那么强烈的冲动和欲望呢? 她走进浴室,冲了个澡。洗漱完毕后,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仍然是一张十分靓丽娇媚的脸蛋,明媚的大眼睛上边,仍然是一排很长很整齐的睫毛。你真漂亮!这是汪然吻她眼睛时常说的一句话。裴可脸一红。她回头看了看床上。任峰还在酣睡着,脸上仍带着满足甚至是得意的微笑。 他应该满足了,自己从二十一岁开始,就一直陪伴着他,让他享尽了自己的温柔。 记得一首叫做《爱江山更爱美人》的歌中说过,东边我的美人,西是黄河流。这任峰东边是自己这个美人陪着他,西边是大把大把的钞票像黄河水哗哗流进他的腰包。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可裴可知道,这个任峰只是得意,却从不满足。也许男人就是这样,永远也不会有满足的时候? 任峰在床上翻了个身,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搂,搂空了。他睁开眼,裴可不在身边。他抬抬头,裴可坐在梳妆台前。 “小裴,给我拿支烟来。” 这是任峰的老习惯了。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躺在床上吸一支烟。裴可心里很不情愿,可脸上仍挂着媚笑,像往常一样,抽出一支红塔山,递到任峰嘴边,又用电子打火机“咔嚓”一声打着火。 “小裴”,任峰惬意地吐出一大口烟雾,“今天你可要好好打扮打扮。” 裴可心中一阵酸楚。好好打扮打扮,为谁打扮?女为悦己者容。可自己的打扮,却是为了一个自己只见过一面而又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男人!不,应该说是为了任峰打扮,为了任峰能得到提镌而打扮。 裴可“啪”的一下把唇膏扔到桌上。 “小裴,怎么了,又生我的气了?”任峰走过来抚住裴可浑圆的肩。 “这妆我越画越糟。”裴可嘟着嘴。 “你怎么不去美容院呢?快,去那儿收拾收拾,啊?” “我不去。” “为什么?” “时间来不及了。” “怎么会呢,现在才七点刚过,九点钟你直接去天涯夜总会就是。” “嗯,我不去。” “又为什么?” “美容院早就该结帐了。” “唉,你这个小裴,怎么不早说,要多少?” “美容院三千,学武术那儿要两千伍。” “好了,我先给你一万,用了再说,怎么样?” 裴可嘟着的嘴荡开一丝笑容。她接过厚厚的一叠百元券,转身向门口走去。“拜拜!”裴可给了任峰一个飞吻。 天涯夜总会坐落在郊区的一条山沟里。四周茂密的树林,使这儿显得格外幽静。 当初,任峰也要搞个夜总会的方案定下来以后,地点选在哪里,任峰可说是很费了一番苦心。 临山市虽说是一座拥有数百万人口的大都市,可城内大大小小的娱乐城、夜总会、歌舞厅已不下数千家,竞争已相当激烈。为吸引顾客,各家老板可谓花样百出,甚至不惜铤而走险。 任峰要想在这竞争如此激烈的娱乐圈内争得一席之地。如把地址选在市区,无疑是飞蛾扑火有去无回。几经调查,几经考证,任峰最后大胆地把地点选在了郊区。他深知。自己的天涯夜总会,应该面对城市中那一群特殊的消费群。几个月的实践证明,当初自己的抉择无疑是无比正确的。 这小妞越来越成熟了 18.这小妞越来越成熟了 正像任峰当初设定的那样,那些为摆脱老婆跟踪追击的人们,那些绝不愿有熟人遇见的人们,那些想找一个极清静的地方无所顾及地潇洒一回的人们,正源源不断地涌?向这里。短短的数月之间,天涯夜?总?会已在临山市声名鹊起。 正是因为如此,当中行的谢行?长提出不去“帝王”娱乐城时,他便马上把这次重要的接待定在了这里。 天涯夜?总?会整个内外装饰并不刻意追求豪华,而只突出一个主调澹雅。一进大门,可见三幢并排的大厅,分别名日“天涯厅”、“寻觅厅”、“芳草厅”。每个厅的内部装饰都各有特色,风格迥异。过道边,设有一个咨询处,专门负责接待安排有特殊要求的顾客和一些特殊的客人。 凡是顾忌碰上熟人的客人,大多是市里的权?贵,他们常常有放纵的渴望,但又有强烈的担心。这些客人只要一进大厅,便会由咨客将其带进咨询处内的一个小房间里,从摄像镜头中挑选一个没有熟人的大厅,以便他们能无所顾忌地尽情尽兴。 夜?总?会还可根据客人的要求,限定某一大厅内客人的人数,或者停止某一大厅的继续进客,使其既具有一般歌舞厅那种特有的气氛,又避免了人多太杂太闹,以及等了半天才会轮到唱一支歌的弊病。 每一大厅内,除了正中的舞池外,还有一个小酒吧和一个不大的光线更暗的小舞厅。厅内除有空地足够舞伴们缓缓游?移外,靠墙的一边还有一排用华丽板相互隔开的小间。那些想趁着黑?暗在里面进行一些相互初步的了解和探?索的客人,则可以在其间避开明目张胆和众目睽睽。 除此之外,夜?总?会还设有餐厅,以供需要的客人用膳。餐厅的后面,则是一排有着良好隔音效果、布置豪华的客房,专供那些想要彻底地互相了解的客人享用。 难怪一个自称玩遍了临山市所有大小娱乐城、夜?总?会的款爷对“天涯”说了两个字:“绝了!” 当然,任峰也非常清楚,娱乐圈内常常是利润与危险并存。[..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在办?理营业执照时,他没有写上自己的大名,而由一个傀儡顶替。他还知道,当赚到一定的钱之后,“天涯”就应完成它的历?史使命,而由它的新主人重新冠名。 “唉,这应是以后的事了,目前这夜?总?会还绝不能卖。”任峰思忖着抽?出一支烟。 坐在身旁的那位娇?小的女秘?书费文,立即用电子打火机打着了火。 透过自己吐出的一串烟圈,任峰看到了费文那秀丽俊俏的脸庞。 “这小妞又成熟了许多。”任峰心中默默地说着。记得自己在她第一天上班后,把她带到这里来时,费文眼中那又是慌乱、又是惊奇、又是羞涩、又是渴望的眼神,很令任峰陶醉和激动。尤其是他将她拥进那黑?暗的小舞厅里那小小的隔室之中,手慢慢地抚遍她的全身,最后终于捂住她那少?女尖?挺的乳时,她那低低的呻,她那无力的抗拒,简直令任峰如临仙境。 当任峰将她带入客房,尽情地了解着这个女秘?书的一切时,那感觉绝不亚于当了一回“玉?皇?大?帝”!现在,所有一切的新鲜感又一次过去了,任峰对这个小妞已不再有激?情,只有需要。今天,他将把这个尤物送给他的靠?山临山市公?安局?长何海。 快九点了,裴可还没有来。任峰有点急了,这个小东西,可千万别在这关键时刻拆他的台呀!他正要拿起手?机给裴可打电?话,门边人影一闪,一个丽人走了进来。 一米七0的身段亭亭玉立。下边一条白色短裤配着肉?色裤?袜将两条修?长匀称的大?腿和滚?圆的臀?部显示得淋漓尽致;上身一件长不及腰的天蓝色紧身短裤、大开领弹力衫将白?嫩的颈臂、高?耸的乳、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曲线分明;腰?腹部那一丝没有遮?掩的一段雪白,还有正随腰?肢的扭?动而左右摇摆的那一颗小小圆圆丰?满的肚脐,更令人浮想联翩,魂牵梦萦。 纤纤玉?指上的白金钻戒,秀腕上沉重的金手链、玉石镯,脖颈上的金项链以及耳?垂上直晃悠的金耳环,则充分显示着华贵;而纹过的眉眼,澹澹的口红,薄薄的胭粉,被乌黑油亮的长发一衬,更显得光彩夺目,艳?丽照人。 “这美?容院真他?妈的绝了!”任峰以前只听说过什么形象设计,今天一见裴可这副靓丽可人叫人如痴如醉的样子,心中不由一阵惊叹!, “峰哥,我还没迟到吧”裴可款款扭?动着腰?肢,仪态大方地走了过来。 “怎么会呢,我们小裴永远正点!”任峰一语双关。 “算了吧,峰哥,别取笑我。我们的小费才是永远正点!” “裴姐,你也取笑我……”费文娇羞地说道。 “好了好了,依我看,你们两个都非常正点!现在,不知哪位正点小?姐肯赏光陪我跳曲舞?” “小费陪你吧,我给你们唱歌,好吗?” “好,今天小裴给我们唱个什么歌呀?”任峰手一招,大厅经理忙趋步上前。 “梦里水乡。”裴可轻轻一晗首。 大厅经理急步奔去。 裴可缓缓轻?盈地走到台前。一支竹笛高?亢悠扬地吹起了前奏。那优美的旋律,真令人荡气回肠,心旷神怡!每当听到这竹笛那流畅的前奏,裴可心中总会涌?出一阵激动,一阵甜?蜜,一阵陶醉。裴可亮开歌喉,动?情地唱道: 春天的黄昏, 请你陪我,到梦中的水乡。 让挥动的手,在薄雾中飘荡。 不要惊醒杨柳岸,那些缠?绵的往事, 化着一缕轻烟消失在远方。 甜美的歌声,靓丽的仪表,激起大厅内阵阵热烈的掌声。领班走上前向她献上一束鲜花。裴可正要下?台,忽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已来到她的身边。 “裴小?姐,你唱得真是太好了!”又一束鲜花送到她的面前。 “谢谢!”裴可认出来了,这就是自己今天要好好接待的重要客人谢行?长。她向他妩媚地一笑,“你怎么现在才来呀?” “真对不起,有点事耽误了。不过,一进来就听到了裴小?姐那美妙的歌声,我真是大饱耳福哇”。 “哪里嘛,我唱得不好!” “好就是好,裴小?姐,我还想请你与我合唱一首歌呢,不知是否……” “当然好呀,唱首什么歌呢?” “你选一首,啊?” “我悄悄蒙上你的眼睛,怎么样?” “很好很好!一听这歌名,不用唱我早就酥了!” “嗯……你占我的便宜……” 两人正说笑着,音乐响了起来。两人认真地唱着。 这歌还未唱完,就已赢得了好几阵掌声。裴可明白,这一切都是任峰的安排。他俩刚一唱完,掌声又起,两束鲜花也送了过来。 “谢老板,没想到你竟有这么好的歌喉,这歌唱得真是没治了!”任峰迎着走回座位的谢行?长说道。 “不行不行,我这是鸭子上轿,只会呷呷叫,还是裴小?姐唱得好,我只是沾了点光,”谢行?长坐了下来,把一瓶椰子汁递给裴可。“裴小?姐,请!” 连唱了两首歌,裴可真有点渴了。她接过椰子汁,含?住吸管深深地吸了几口,一阵凉爽从心底荡开。哎,费文不见了,任峰身边坐了一位“卡姐”,何海的老板包放在沙发上。哼,这两人准是在那小舞厅里。裴可暗自笑了笑,又吸了几口椰子汁。 “裴小?姐,你老家是……”谢行?长往她身边靠过来。 “我家是巫山县的。” “哦,那可是个好地方呀,长江三?峡就从那儿开始的,对吧,还有大宁河小三?峡,你们家乡真是风景如画呀!”谢行?长说着话,眼光已在裴可的身上游走。 “谢老板一定去过小三?峡了?” “去过,可是没有一个好导游,只是瞎转转。要是早知道裴小?姐是那儿的人,我一定要把你拉去好好给我们导游导游。” “现在也不迟嘛,只要谢行?长看得起我,有机会我一定陪着你重游小三?峡。” “好,我记着你这句话。”谢行?长说着,眼光开始迷乱起来。他像是无意识地伸出手,抚住了裴可那只只用一层薄薄裤?袜隔着的嫩?腿。 裴可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没有动,任那只手轻轻地滑?动着。 又一首乐曲响起来。“请你跳曲舞好吗?”没等裴可回答,谢行?长已按捺不住,拉起裴可,将她拥入舞池。 “裴小?姐,你真漂亮!”谢行?长在裴可耳边轻轻说道,手臂将裴可搂得很紧。 “嗯……我不漂亮。”裴可扭了扭纤细的腰?肢。 “我说的可是真?心?话,自从那次见到你后,我就一直忘不了你。” “你骗人。” “我不骗你,真的。” “你见过的漂亮姑娘还会少吗?每见到一个你都会这么说。” “你真是不相信人。说实话,今天要不是有你在,我就不会来。” “真的?” “真的,决不骗你!” “我真有那么好?” “比仙女还好!”谢行?长把她搂得更紧了。 “嗯!”裴可娇羞的轻吟着。 这次来势更为猛烈! 19.这次来势更为猛烈! 不知不觉间,谢行长已将裴可拥进了那光线很暗的小舞厅,还没转上一圈,他俩已进了那相互隔离的小间。(..info好看的小说)谢行长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搂着她的那只手开始向下滑,慢慢停在了她那滚圆丰腴的臀部。另一只手也离开了原来的位置,插入了她的紧身衫里,揉住了高耸的乳……不知怎么的,裴可竞没有抗拒,也不想抗拒。她又一次感到了那已有些熟悉的一股热血从下腹升起,迅速漫向全身。令人颤栗的是,这次来势比上次更为猛烈!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整个大脑中只有一个迫切需要放纵的欲望。呼吸变得急促了,嘴里不由自主地开始低低的呻唤。那只侵袭她的手也更加放肆,更加疯狂了。她两腿发软,只想躺到一张床上。 模糊之中,她仿佛听到一声轻响。脚下的地板开始向上升起,还有一些轻微均匀的马达声。又一声轻响,地板停了下来。眼前出现了一张并不宽大的床。她迫不及待地倒在了床上。紧跟着,一个沉重的身躯铺天盖地般地向她压了过来。 啊!她又看见家乡的山水了。她感到自己正坐在自家的那条小船上,顺着那熟悉的江水慢慢地向下漂,向下漂……刀削般的山峰、茂密的丛林从眼前慢悠悠地晃过,自己也随着那小船在一起一伏……她的心酥了,她开始随着醉人的起伏低声吟唱。江水变得湍急起来,小船在浪中颠簸着,摇晃着,她也随着小船在摇,在晃,多么舒畅啊,多么惬意啊!江水越来越湍急,浪花也越来越大,她开始大声呼叫了,啊!啊! 一个巨大的浪花打了过来,她终于在一阵钻心人肺的欢畅中昏死过去。 “马泽,你说这钱浪到底是什么人?”余坚晃动着他那肥胖的身躯,边走边向马泽问道。 “谁知道,他整天不出门,既不像做生意的,也不像是旅游的,也真怪!”马泽说话慢条斯理的。.info[] “你想想看,裴姐为什么要叫我们看着他呢?” “好许是好奇吧。也真他妈的绝了,这钱浪怎么会跟汪然长得那么像呢?” “上次你不是还和裴姐打赌吗?裴姐明明赢了的,可她反而认了输。” “这是裴姐对我们好。你怎么连这点都不知道?” “知道知道,要不是我们跟上去看到她们打架,你还会服输?” “怎么不服输,这钱浪不是汪然,汪然不是钱浪,事实明摆在那里,早晚都会弄明白。男子汉大丈夫赢就赢了,输就输了,这有什么呢?” “哎,马泽,你以前知道裴姐会武功不?” “不知道。那天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她还有那么好的武功。” “我听人说,裴姐一直在跟一个高师学武功,已经两年了,从没问断过。” “难怪会有那么好的身手。我想,今后我们跟着她,绝不会错。” “那当然!我听说五哥也听裴姐的,他管裴姐叫师姐,你说怪不怪?” “哦?,是这样。”马泽若有所思。他知道,五哥是临山市七区搬运工的头目,也是七区的一霸。黑熊五哥既然也叫裴姐为师姐,看来裴姐已很不简单。不过,从开始与裴姐接触的时候起,马泽就感到,裴姐是一个完全可以深交的人,也是一个很讲情义的人。自己和余坚在社会上漂荡了这么些年,也确实需要有一个这样的人来帮助他们,照顾他们,现在有了裴姐这个靠山,总算可以放心了。 “也不知裴姐说的在大西门租个门市搞服装批发的事能不能办成?要真的办成了,我们就好了,跟着裴姐做生意绝对比我们现在好。.info[]” “也快了吧。裴姐不是说争取在这个月内办成吗?但也有可能因没筹到款而黄了。” “我们也帮裴姐筹点钱,怎么样?” “不行!裴姐说过,叫我们不要再去干那害人的事了,不然出了事,划不来。” “马泽,我们这是到哪儿去?”余坚突然发觉离红叶旅社越来越远,不由问道。 “钱浪这一上午估计不会出去了,小丽那边今天要进货,我想去帮帮忙。” “怎么,又要去帮忙?你晓不晓得,我们这无偿援助到底是多少回了?”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一个姑娘,开个水果店赚点钱不容易,我们耍还不是耍过了,可人家要是一请搬运,几十块钱就又出来了。” “她哥为什么不来帮忙呢?” “她哥是个干什么的你还不知道?当警察的几个时候有空?他又办案去了。” “哎,马泽,你这么巴心巴肠地为小丽着想,你到底图个啥子?” “啥子都不图。” “哼,我不相信,你是在学雷锋?悄悄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不准胡说八道!”马泽大叫了一声。 余坚吓得伸了伸舌头。 小丽的水果店,位于建兴北路批发市场南边的十字路口上。这里地处交通要道,人来人往,生意一直不错。今天一开门,小丽便利用一个个空闲,赶紧收拾库房,以便今天进货堆码。十点钟了,小丽终于清理收拾完毕,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有两个男人走过了店铺。少顷,又折了回来。 “这雪梨多少钱一斤?”年长的一个男人问道。 “贰块贰。”小丽看了那男人一眼,心中一愣。这人怎么长得如此凶恶,如此难看?三角脸配上三角眼,厚嘴唇配上大虎牙。上天也真会作弄人。 “能便宜点儿吗?” “没有,我们这儿是明码实价,不讲价。”小丽尽量克制着对对方的厌恶感。 “称两斤。”年轻的一个说道。 小丽拿出一个小塑料袋子。年轻人挑了几个。 小丽一称:“二斤二两,看秤。” “好。”年轻人递过十元钱。 这年轻人的长相比那家伙顺眼多了。小丽把应找的钱递过去。 “请问,这附近有书店吗?”年轻人问道。 “前边建三南路有一个。” “小季,你去看看,我就在这儿等你。”一脸凶相的家伙走过来说道,”哎,老板娘,借一借水果刀。” 小丽把一把小刀放在凳子上。 “看样子,你这儿生意还可以吧?”年轻人一走,那家伙竞一屁股坐了下来。 “可以”小丽冷冰冰地说道。她明知这样对待顾客不对,可一见到对方的那副尊容,她又无法控制自己。这样的人应该去拍电影,扮演反面人物,保证不用化妆。小丽暗自笑了笑。 “你们临山市的水果比我们那儿的好吃多了,”那家伙张开肥厚的嘴唇狠狠地咬了一口,真是又香又甜,水分又多。” 小丽默默地坐着。 那家伙几口就吃完一个。他用小丽的擦桌布擦了擦手。“哎,请问一下,最近几天有没有见过这个人路过这里?”那家伙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彩照来。 小丽用眼瞟了瞟。两个年轻人挤在一起微笑着。其中一个像是刚才付钱的年轻人,另一个长得高高的,样子很帅。小丽不由多看了一眼。“没见过。” 突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在看啥子,让我们也看看!”一听声音,小丽就知道,是余坚他们来了。 马泽手快,一把拿过照片。余坚探过头,两人刚看了一眼,不觉都一愣。 “小是,这是……”马泽看着小丽。 “这位顾客要找人。”小丽说道。 “你要找人?”马泽转向那家伙。 “我们和一个朋友走散了,喏,就是这个,”那家伙往照片上一指。“现在有急事找他,可几天了,都没找到,所以,我刚才冒昧地问了问。” “这人我见过。”余坚冲口而出,爽快地说道。 “这真是太好了,请告诉我,在什么地方?”那家伙马上站了起来,屁股一翘,一截棕红色的皮套子露了出来。 马泽一愣,是手枪套!他急忙插嘴:“在这照片上,老兄!”马泽笑嘻嘻的。 那家伙默默地收回照片,狠狠地瞪了马泽一眼,扫兴地走出店外。 送水果的车到了。余坚扛上一个大筐:“马泽,那照片上是钱浪,对吧?” “也许是汪然。”到底是谁,马泽现在也糊涂了。 “刚才你为什么不让告诉他呢?” “那家伙带着枪。”马泽一边卸车一边说。 “那怎么办?” “告诉裴姐。”马泽将水果筐轻轻地放在地上。 “真累死我了!”这是裴可醒来后的第一感觉。她睁开眼,觉得四周光线很暗,只有床头灯和几乎与屋梁一样高的一个小窗户给房间带来几缕光亮。这不是在自己房内,裴可心中一惊。哦,对了,这儿是天涯夜总会,自己和谢行长跳舞,渐渐升高,到了这个房间……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竞全身赤裸着。乳上、大腿上传来一阵阵疼痛。完了!裴可猛然记起,任峰与自己约好了的,到时候她要冲进来拍照片的,可自己却把什么都忘了,这照片没拍到,能贷到款吗?而且,任峰一旦知道自己与谢行长那样了,他会原谅自己吗?他还会要她吗? 小人惜英雄 20.小人惜英雄 裴可真恨自己!为什么一到那个时候自己就总也控制不住?为什么当时自己会有那么强烈的冲动和欲望?不,不行!自己和任峰不能就这么完了!她要去向任峰说明,她要去向任峰解释,她要求得任峰的谅解!哪怕只有最后的一点点希望,她也要去争取,去挽回。 回到精诚公司,一推开任峰办公室的门,裴可就惊呆了。 室内一片狼藉。文件、纸张满屋都是,地上已砸烂了好几个酒瓶和酒杯。屋内酒气冲天,任峰已酩酊大醉地倒在桌子上。 裴可跌跌碰碰地冲过去,把任峰抱在了怀里:“峰哥,你醒醒,峰哥,你醒醒呀!” 裴可心痛极了!她也恨死了自己!看来,任峰是很看重她的,也很在乎她。裴可真的感到自己应该满足了。 在临山市这座繁华的大都市里,这是一家小得不能再小的书店。那横在门面上的“新潮书屋”几个字,灰蒙蒙的,早已模糊不清。 季强迈着极其沉重的步伐,跨进了这家书店的大门。一抬眼,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映入眼中。他大喜过望,激动地跑了过去,在那人肩上用力一拍。 “许东!” 正在专注看书的许东一回头:“季强!”许东惊喜地叫道,“你怎么来了?” “我出来买点东西,也想看看你。”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 “你出来离不了书店。我跑了五六家,果然把你给找到了。” “公司里情况如何?” “这……”季强向四周看了看。 “走,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许东一拉季强。 “好,我们到饭店去吧,那儿有雅间,我们边吃饭边谈,今天我请客。[..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个戴茶色眼镜的胖大个子此时摘下了眼镜,望着许东和季强的背影呆呆地出神。 能遇上季强,许东心里真有说不出的高兴!出逃十几天来,从没有一个人可以和他说说心里话,诉诉自己装在心中的满腔愁苦。孤独、惊恐、茫然……一个接一个的思绪像一条不知有多长的铁链,一环紧扣一环紧紧缠在他的心上,让他一直无法喘过气来。公司里情况如何?自己是否被开除了?是否下了通缉令? 母亲情况如何?这一连串的问题,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许东的身心! 现在好了,老天终于有眼,季强来了,这个他最可信赖的朋友,将会告诉他一切。而且,有了季强,就有了与母亲联系的渠道,也可及时地了解公司里的信息。一想到这里,许东真是又激动又高兴。以至于当季强把他带进了一家酒店的雅问时,他才回过神来。 “季强,我们还是找一家小食店吧,好吗?”许东很不愿意让季强多花钱。 “你给我好好坐着。”季强把许东按回到座椅上。他随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谱,熟练地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诗仙太白酒。 “公司里情况如何了?我母亲现在怎样?”服务员一走,许东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看把你急的!我还没有好好看看你呢!”季强点燃一支烟,猛吸了一口,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许东。 许东明显地瘦了。这个被公司里所有的青工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偶象,脸上已失去昔日那令人仰慕的风采。在他那极富有男子汉气概的脸上,已没有了往日的生气勃勃,神采奕奕。现在明显写在许东脸上的,竞只是惊恐、焦急,无奈和渗然,甚至可以读到颓废和绝望。(..info无弹窗广告)面对曾是自己最好的知心朋友,最崇拜的偶像,如今竟已变得如此模样,落到如此地步,季强心里竟也禁不住一阵心酸!怜悯同情之心油然而生。 “放过他吧!”一个声音在季强心底响起。“人家已到如此山穷水尽的田地,你可千万不能再落井下石、助纣为虐啊!你们毕竟是好朋友呀!” 还在来临山的路上,季强就反复地告诫着自己,千万别等一找到许东就又心软起来!现在竞果然如此。 “不不不!绝不能放过许东!”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显然,这声音才更具有说服力。因为这才符合季强的思维逻辑。 在季强的人生理想中,一直就有两大目标,一是事业上要出人头地,绝不能碌碌无为;二是要找一个非常美丽贤淑的妻子。而他要实现这两大目标的最大障碍,恰恰是他的好朋友许东! 无论是组织领导能力、口才,还是人际交往、群众关系,甚至仪表,许东都远在他季强之上。钦佩、忌妒一直交织在季强的心头!“既生瑜,何生亮!”这三国志中周瑜面对诸葛亮的伟才发出的最后绝喊,季强简直是感同身受!有了许东的存在,他季强还能有所作为吗? 吴莲池,这个全公司闻名的大美人,这个早已让他魂牵梦绕的理想恋人,竟然爱上许东而至今不能忘怀! 就凭这两点,他能为了昔日的友谊而再次放走许东吗?还有那掌握在郭良手中的彩照,难道自己真的要去步许东的后尘?有句名言说得好,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现在,终于到了季强作最后选择的时候。要么为了与许东的友谊而抛弃一切,要么为了前途为了爱情为了保全自己而击卖牺牲朋友! 在这两者之间,他应选择前者还是后者?不!他现在已不是什么应该,而是必须选择后者!虽然季强也知道,自己这样的选择,在道义上讲,是非常卑鄙无耻的,可此时此地的他,还能有其它选择吗? 从公安局因经费问题而同意由公司内保部负责缉拿许东归案的那一刻起,季强就知道,一旦抓到了许东,他们之间的友谊就算走到了尽头,他将从此撕掉一直蒙在他脸上的面纱,揭去自己肝胆相照、两肋插刀的仗义形象,还他狰狞残忍的真面目! 许东会恨自己吗?一想到这点,季强竞被这一念头吓了一跳!许东难道还会不恨自己吗?事已至此,恨又怎么样?不恨又怎么样? 这就是人生。复杂且变幻莫测的人生!残酷而毫不讲情面的人生! “你瘦多了!”季强终于从纷乱的思绪中挣扎出来,轻轻说道。 他将桌上的菜往许东面前推了推,然后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酒,先给许东倒了一杯。 许东一手接过酒杯,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面对季强长时间的沉默,许东的心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他相信,季强就会说出他想知道的一切的。自己刚才的冲动急躁,未免显得太幼稚了。他静等着季强开口。 “东东,来,我们先干一杯,为了我们的重逢,为了我们的友谊。”季强举起杯子。他内心仍一阵羞愧。自己与许东之间还会有友谊吗? 许东默默地端起酒杯,与季强重重地碰了一下。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 “东东,这段时间,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许东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现在根本不想说什么,他只想听。 “来来来,先吃点儿菜。”季强给许东夹亍点菜,又将两人的酒杯满上,“东东,你先要有个思想准备,我带来的会是坏消息,你可要承受得起!” 许东重重地点点头。 “你被公司里开除了。” 许东默默地举起酒杯,一口干了,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季强,催他往下说。 “公安局已下了通缉令。” 消息一个比一个坏。虽然这些许东早已想到,这只是迟早的事,可一旦真的降临,许东仍不免一阵慌乱和惊恐,自己今后的处境,只怕会更加艰难、更加险恶了! 许东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又是一口干了。 当然,许东做梦也不会想到,季强说的这两点,全是他与郭良为哄骗许东而编造的假话。 “东东,吃菜吧,别只顾喝酒,”季强又给许东夹了不少菜,顺便又给他斟满酒。他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着许东的反应。显然刚才许东的失态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许东又端起杯子:“季强,都说出来吧,还有什么?” “这……”见许东眼中那无法言状的痛苦与惨然,季强心软了下来,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太没有人性了? “说吧,季强,不管是多坏的消息,知道了总比不知道好,不然,我真会疯的!” 季强定了定神:“东东,我们先干一杯再说。” 两人一碰杯,同时一饮而尽。 “你母亲病了,病得很厉害!” 许东只感到自己的心被人用锤重重地一击,眼前几乎突然一黑,他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母亲,这个已承受太多打击的亲人,在知道自己惟一的儿子犯罪潜逃后,将会是一种多惨痛的心情?自己真是一个不孝之子呀!身体赢弱、终日劳累、身患多种疾病的母亲,如何能承受如此沉重的打击?自己怎么对得起母亲多年来的苦苦养育之恩? 许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泪水已盈满双眼。 不能再喝了 21.不能再喝了 还是许东三岁那年,已经断了生活来源的母亲再也无法支撑这个家,只好从县城迁到了乡下,想靠自己的辛勤劳作挣回一些工分,分到一些口粮,但那纯粹只是母亲的一种幻想。瘦弱的母亲在农村只能算半个劳力,一天只有五个工分,价值只有几分钱!到了许东四岁时,家中一切可以变卖的东西便已变卖殆尽。万般无奈的母亲,为了养活儿子,养活自己,只能以自己瘦削无力的双肩,去山上挑煤炭回来卖,挣点血汗钱。 每天天还没亮,母亲便挑着煤炭箩兜进了山。一头是儿子,一头是干粮、衣物。待许东从梦中醒来,已是身在山中。母亲已装好煤炭准备下山了。 “来,东东,吃早饭了。”母亲打开带来的一个布包包,里面是几根红苕。 许东一手抓了一根,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儿,只剩下一根红苕了。许东望了望母亲。母亲正慈祥地看着他。她还没有动过嘴。许东把惟一的那根红苕递到了母亲的手中。“妈,你也吃吧!” 母亲看着儿子的馋样,把红苕推给儿子:“我的东东吃吧,妈妈还没饿。” “不,妈妈,你要吃,你要吃!”许东将红苕硬塞到母亲的嘴里,然后,他一边看着母亲吃,一边将沾有红苕沫的小手指一个一个地放在嘴里吸吮。 也许是第一次进山的缘故吧,许东显得很高兴。他没有让妈妈挑着走。他要到处跑,到处看。山里的一草一木,都令他感到新奇,感到着迷。一会儿工夫,许东手中已摘了不少的花草。远处,一束艳丽的杜鹃草正迎风摇摆着。像一束闪动的火焰。许东真想把它摘下来,可那太高了,许东接连蹦了好几次,连叶子都没碰到,他沮丧极了,为什么自己不长高一点呢?许东连连埋怨着自己。 一个与许东年龄差不多的小孩过来了,他正骑在一位中年男子的肩上,一只小手搂着中年男子的额头,一只小手在摘着花草。 “爸爸,爸爸!把我举高一一点!”小男孩大叫着。 “好,好!把咱儿子举高点!”中年男子双手把小男孩举过了头顶。 小男孩只一下就把许东费尽了力气也没能摘到的那束十分诱人的杜鹃花抓在了手中。 “啊!啊!”小男孩无比高兴的欢叫着。 许东呆住了! 爸爸,爸爸?怎么自己从来没有叫过这两个字?自己有爸爸吗?自己的爸爸在哪里?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他? 要是有爸爸那有多好!他一定也会像那中年男人一样,用强壮的胳膊将自己举过头顶,不,肯定举得还要高。那束杜鹃花就会是自己把她摘下来了。 许东咚咚地跑起来,”妈妈!妈妈!” 母亲停了下来,将扁担横放在两个箩兜之间,疲惫地坐下来:“儿子,什么事?” “妈妈,我要爸爸!” 母亲一把搂过许东:“儿子,你爸爸出远门了,一时回不来……” “不,不!我要爸爸,我就要爸爸!” “儿子,听话,你爸爸出去了,让妈妈到哪里去给你找爸爸呀?” “妈妈,”许东停了一会儿,用一双小手捧住了母亲的脸,“告诉我,我有没有爸爸?” “我儿子当然有爸爸。”、 “那怎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回来?” “他回来过。只是……只是在晚上,那时你已睡着了。” “真的吗?那我晚上不睡觉了,等我爸爸回来。” “傻儿子,人哪有不睡觉的?” “我就不睡我就不睡,我要等我爸爸回来给我打马马架!” “儿子,妈妈给你打马马架,好吗?”母亲说着蹲下身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妈妈!你累了,你的汗水把衣服都打湿了!” “儿子!我的儿子开始疼妈妈了!”母亲含着泪,连连吻着许东的小脸蛋。 崎岖的山路似乎越走越长,远远没有尽头。许东已跑不动了。他真想躺在母亲的箩兜里。可他看见母亲那已一步三摇的十分吃力的身姿,那似乎越来越沉重的煤炭,他忍住了。他不敢再给母亲那已异常沉重的担子上再增加重量。母亲又一次停下来,把扁担横在两个箩兜上,沉重地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像下雨一样地往下淌。许东从未见过母亲流这么多的汗,也从未见过母亲这样困难的喘气,脸色这样惨白!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许东慌了。要是母亲倒下了,他怎么办哪? 许东跑到路边,摘了一枝大叶子,对着母亲一阵狂扇。“妈妈!妈妈!你好点了吗?”许东不停地扇,不停地问。 母亲终于缓过气来,干燥的嘴唇一张一合的。 许东一见,急忙跑下小路,来到小溪边,双手捧着水,一步一晃地送到母亲嘴边。 “妈妈!这儿有水,你快喝!” 一双小小的手,能捧多少水?加之一路颠簸,手指问又有缝隙,到了母亲嘴边,只有湿手一双。 母亲伸过嘴,像是喝到水一样,深深地吸了一口。“多么懂事的儿子啊!”母亲的心醉了! 看到母亲笑了,许东紧张的心松弛下来。他依偎在母亲的怀里,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啊!爸爸回来了!许东终于见到爸爸了! “爸爸!爸爸!”许东高兴地大声叫着,围着爸爸转着。爸爸是多么高大啊,他把许东高高举起,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抛向空中,他开心极了,他笑啊,叫啊! 突然,爸爸不见了!许东急得大叫了几声:“爸爸!爸爸!”许东醒了。 眼前没有爸爸,而且,妈妈也不见了,四周已是漆黑一片,自己睡在箩兜上。许东慌了,他跳下箩兜,不想被地上一团软绵绵的东西绊了一下,他伸手一摸,是妈妈! “妈妈!妈妈!”惊恐、凄凉的叫声顿时在山谷里回荡。 好长时间,妈妈竞没有醒过来。 起风了。山上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天更黑了,远处,传来了许东从未听到过的怪叫声。是狼吧?许东没听见过狼叫,可许东却凭直觉,感到那就是狼在叫!许东害怕极了,现在他是多么需要妈妈的保护!他是多么需要妈妈的疼爱!他是多么需要妈妈的照顾!妈妈是他惟一的亲人哪!可妈妈此时竞在地上躺着! “妈妈!妈妈!你醒醒!你醒醒呀!”许东哭着叫着,叫着哭着。一双小手,在妈妈的脸上、心口上摸着揉着。 妈妈的手终于动了一下!许东惊喜万分,他把妈妈的手拉到自己的脸上,大声叫着:“妈妈,妈妈!你醒了,你醒了!你的东东在这里,你的东东在这里!不信,你摸摸,你摸摸呀!” 母亲终于醒了过来。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无力地说道:“东东,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我们是在……我们是在……”年幼的许东哪会知道他们母子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呢? “儿子,你冷吧,来,到妈怀里来。”妈妈说着,把许东紧紧地搂在了怀中…… 许东上学了。第一次写作文时,老师出的题目竟是“我的爸爸。” 许东坐在教室里,咬着铅笔头,想了好久。他从没见过爸爸,也不知道他爸爸如今身在哪里。每次问妈妈,妈妈总是避而不答。可细心的许东却发现了妈妈那含在眼中的泪花。 这篇作文许东总算写出来了,而且写得相当好。老师特意将他的作文作为范文在全年级进行了宣读。至今,许东还记得那篇作文是怎么写的。 我的爸爸就是我的妈妈,我的妈妈就是我的爸爸。因为我的妈妈比别人的爸爸更能干,更辛苦,更慈祥。 每天天还没亮,我的妈妈就起床了。她先是准备干粮,然后喂猪,再把还在梦中的我放进箩兜,带着我一道进山挑煤炭回来卖。 妈妈一天只能挑一趟,每次只能挑七十斤。看着妈妈脸上流下的汗水,看着妈妈那摇晃的步态,我真想快快长大,好帮妈妈挑煤炭。 可妈妈说,等我长大了,她要送我去省城念大学…… 这就是生他养他的妈妈!自己现在早已长大,正是反哺报恩于生母之时,可自己不但不能报答母亲生养自己的大恩于一二,反而让她牵肠挂肚地为自己担心着急。如今,母亲卧病在床,自己却不能回去伺候老人家于膝前,甚至连回去看她一眼都不可能!这还算个什么孝顺儿子?自己就是这样来报答辛辛苦苦养育了她二十几年的母亲吗?许东的心碎了。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酒。 “东东,别再喝了!”季强见许东精神上已彻底垮了。心中亦不免一阵怜悯,一阵羞愧,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又给许东斟满了酒。 许东的脸色开始变了。从红到青,从青到白。 “来,季强……咱们再……再喝……一杯!”许东已开始口齿不清了。 “你不能再喝,你已经醉了”季强说着,又给许东倒了满满一杯酒。 “谁说我……我喝醉了?嗯?……”许东两眼一翻一仰脖子,一杯酒又下了肚。 美女施手相救 22.美女施手相救 渐渐地,许东的头抬不起来了,他终于趴在桌子上,再也起不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季强走过去,摇了摇许东的肩,脸上露出一种又得意又痛苦的神色来。 在门边的一张桌旁,一胖一瘦的两个年轻人正不时将那冷漠的目光扫过来,观察着季强和许东的一举一动。 一见许东醉倒,季强神色异常,两人闪身先行走出门外。 季强刚把许东搀扶到门外,贾友就迎了上来。两人将许东往车上一放,用绳子捆了许东的双手。贾友一拧油门,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地飞驰而去。 刚转过一个路口,前面堵车了。 “真他妈的倒霉!”贾友在心中暗暗骂道。 “吱!”汽车只好突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躺在车厢里的许东被惯性重重地撞在铁框上。一阵剧痛终于使他醒了过来。 咦?我怎么会在这里?”许东费力地睁开了醉蒙蒙的双眼,不由心里一惊。他习惯性地想用手抓抓头,可一抬手,手竞被绑着!呀!那不是季强吗,这个平时自己最知心的朋友,刚才还和自己一起痛饮畅谈的人,现在和开车的人正坐在前面亲热的交谈着。 一身名牌休闲装,驼起的后背,三角形的脑袋。越看许东心里越是发麻!这不是贾友吗?季强和他……许东打了一个寒颤!全身不由得冷汗直冒,酒刹时醒了大半! 一切都明白了!自己在毫无戒备的状况下中了季强的圈套! 许东的心紧缩起来,眼睛也开始湿润了。自己真是太无能了!改名换姓跑了这么久,竞还是没能跑出他们的手心!而且是栽在季强的手下!这真是知人知面难知心哪!看来,自己最怕发生的那一幕只有让它发生了。一想到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将要亲眼目睹自己心爱的儿子被绑着押上台受审、游街示众……啊,这实在是太残忍了,许东的心碎了!真没有想到,亲人的眼泪,朋友的同情,路人的白意……这一切的一切,竞都将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决不能就这样让贾友一伙得逞!许东一翻身想起来和他们拼了,可一看到那被绳子紧绑着的双手,不由又倒下身去。(..info无弹窗广告)自己双手被缚,贾友武功又不在自己之下,再加上季强,硬拼能行得通吗?不,应该想力法才行。 许东定下心来。他斜眼一瞟,他坐的车被夹在汽车之间,马路上是两排望不到头的汽车长龙。这不是建兴路吗?对,是常常堵车的建兴路。许东眼睛一亮,不觉在心里大叫一声:真是苍天有眼哪! 许东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 汽车长龙终于在一阵轰鸣中缓缓蠕动了。就在汽车一起动的那一刹那,许东一个猛翻身,撞开车门,跳下汽车,从汽车缝中钻了出去,沿着对面的人行道狂奔起来。没跑多远,许东就发现季强追上来了,不久,贾友的身影也出现了。许东不禁一阵心慌,往哪儿跑呢?怎么才能甩掉这两个家伙? 许东回头望着,不料脚下一踏空,身体猛地失去平衡。完了!许东差点叫出声来,这时候摔一跤,真是要命哪!眼看许东就将重重地摔在地上,突然,四只强有力的手同时拉住了他。 “朋友,莫慌!”一张纸条塞到他的手中。许东一抬头,一胖一瘦的两个年轻人正微笑着看着他。许东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时问已不容他多问,许东只好向这两个年轻人一拱手,又迅跑起来。 拐弯了,许东又一回头,只见那两个年轻人正拦住了季强,死死地拉着他在说着什么。许东心中一喜,知道有人救他,这才想起还有一张纸条,急忙打开一看:朋友,前面有家水果店,躺入筐子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许东向前狂奔,那家水果店到了许东向后一望,季强贾友都还没追上来。他放慢了脚步,走进店里,一看无人,直奔柜台后面那一大堆水果筐子,掀开最里面的一个柳条筐盖,往里一跳,准备把盖子往头上一盖。就在此时,许东愣! 住了。 一个年轻的姑娘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门边,呆呆地望着许东被绑着的双手,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怜悯。 许东一咬牙,心一横,把盖子往头上盖去。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进许东耳中,他极力想从筐子的缝隙中向外看,可什么也看不见,视线被外面的筐子挡住了。跟着,一阵摩托的轰鸣掠过门外,“吱”的一声停在了不远处。 “老板娘,请问一下,一个绑着手的年轻人是不是往前面跑了?”是贾友那沙哑的声音。 “不知道。”一个姑娘平静地答道。 一阵脚步声过去,又一阵脚步声过来。 “我称五斤雪梨,能告诉我他往哪个方面跑了吗?”是季强的声音。 “交钱。” 许东的心悬在了半空中。 “五斤,看秤。” “行,快说;他往哪里跑了?” “他是啥子人?小偷吗?” “对,小偷,他往哪里跑了?” “对面。” 许东的心落了下来。 “对面?”季强不解地问道。 “你没看见那一条大巷子?” 几声急促的脚步声后,一阵汽车的轰鸣渐渐远去,一切又都恢复了宁静。 许东从筐子里站起身来,又呆住了。 姑娘手持一把尖刀,一步一步走过来。 许东警觉地睁大了双眼。 姑娘那小巧的手扶住了许东那已被捆得发紫了的手,用力把绳子割断。 许东心头一热。 “以后,可要好好改了!”姑娘的眼抬了抬。 “改?谢谢你!”许东搓着早已发麻的双手,走出门外,又一回头:“请相信,被捆着的人,不一定都是坏人!” 贾友与季强沿着那条大巷子好一阵猛追。直到走完了那巷子,又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时:他们才知道,再追下去只能是徒劳了。 “你他妈的是怎么搞的?在里面看个人都看不住!就凭你这熊样子,还想搞内保工作?!”没等回到旅社,贾友就已忍不住心头的怒火,气势汹汹地向季强吼道。 到手的麻雀飞了,这也难怪贾友不生气。何况这许东与他的荣辱休戚相关?据可靠消息透露,许东已给市里写了一封信,揭发了事情的起末,极力申辩自己无罪。要是再不把许东抓获归案,迫使他认罪,那这漏洞只怕会越捅越大,将来自己将会无法收场。贾友也感到现已火烧眉毛了。 面对贾友的雷霆大怒,季强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许东的脱逃,能全怪他一个人吗?当然不能。可人家是部长,有职有权,自己不过是刚调到内保部来的可怜虫而已,他能为自己申辩吗?当然不能。他季强还不至于蠢到那种程度。古时候著名的军事家韩信能位居帅位,是因为他有能受人胯下之辱的大度。正所谓大丈夫能伸能屈,为了自己的前程,受这一点气又算得了什么呢? “部长,我错了,我真是太笨了!”季强脸上满是知错认错的诚恳,“回去你处分我吧!” “处分你?处分你算轻的!”贾友仍咆哮着。稍顷,贾友又口气软下来,“先说说,你和许东在酒店里都说了些什么。” 季强诚惶诚恐地把他和许东的交谈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你说到他母亲病了的时候他就垮了是吗?” “是的。” “真是太好了!许东呀许东,老子要叫你乖乖地自己撞到我的枪口上来。到那时,绝不会让你再跑了!” “部长,你想出办法了?” “当然,一个绝妙的主意!” “许东会自投罗网?” “当然!” “部长,你真有办法,我季强真是服了!今晚我请客,咱们到小洞天好好喝一顿怎么样?” “不必了,我马上还有事要办呢!”贾友说着,顺手摸了摸口袋,不由一惊!放在上衣口袋里的三百元钱和身份证、工作证不见了! 季强见状,也不由检查了一下装钱的裤口袋,里面的两百多元钱也无踪无影。 “碰上职业老手了!就是拦住我们要卖电子表的那两个!”贾友轻轻地说道,“真没想到,老走夜路的,这次也撞到鬼了!” “部长,我们都没钱了,怎么办?”季强急了。 “慌什么,我这儿还有钱!”贾友一边说,一边从裤腰上的一个口袋里拿出来好几张百元券。 季强松了口气,笑了。 走到一个僻静之处,马泽余坚开始打扫战场。 “我有三百元整数。”马泽说道。 “我这里是二百三十五块,哦,还有一个身份证、工作证。”余坚说着,就要把那两件无用的本本扔了。 马泽一把抢过来:“别甩了,我看看。”马泽翻开工作证,贾友,门市机械公司内保部,部长。 “门市离我们临山市有二百多公里呢。”余坚问道。 “嗯。”马泽若有所思。”现在总算明白了,这钱浪原名叫许东,他是用假名字登的记,他也一定是门市机械公司的,他现在是负案在逃。只是不知道这许东到底是什么案子翻了呢?” 这个小秘可真靓 23.这个小秘可真靓 “管他的!’我看这钱浪,哦不,这许东长得一表人才。武功又十分了得,而且,他心也不会有多坏,不然那天他就不会救淼淼。我认为我们应该邀他入伙,你看如何?”余坚急冲冲地说道。 “还是问问裴姐再说,”马泽说着,一拉余坚,“哦,对了,我们还要去问小丽,走!” “小丽,那人走了没有?”一到水果店前,马泽就急忙问道。 “你说谁呀?”小丽瞪大了眼睛。 “就是躺在你店里的那个人。” “走了。怎么,你们找他?” “不找。我是怕他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这么说来,是你叫他往这儿躲的了?” “是的,我们不忍心让他被抓。” “马泽,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小偷!” “你怎么知道的?” “抓他的人在这儿问路时说的。” “他绝不会是小偷!”余坚插进来说道。 “余坚,你敢打保票?” “敢!”余坚就像竹筒倒豆子,飞快地把他和马泽如何遇见钱浪,误认为是汪然,如何打斗,以及亲眼看到钱浪救了淼淼的经过说得一字不漏。“小丽,你说说,这样的人会是小偷吗?” 小丽简直听呆了!月夜打斗,小食店勇救淼淼,现在又被追捕侥幸逃脱,这真是太神奇了!只有在小说中才能有的情景,如今竟发生在她的身边,她真有点云里雾里了。也许这钱浪真不是坏人?小丽眼前又浮现出钱浪那英俊的面容。 小丽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吴海,我们这是到哪儿去?”贾友刚出旅馆的大门,就看见了吴海的轿车。 “精诚公司。上车吧!”吴海递给贾友一支烟。 “这任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贾友拉开车门,坐进车里。轿车徐徐启动了。 “一个很会挣钱,也很会花钱的人!”这是吴海的心里话。 每一次与任峰见面,任峰都会留给他回昧无穷、终身难忘的回忆。而每一次见面,任峰也总会有一个可以挣钱的点子在等着他去协助,去实施。这真是魔鬼般的人物!让人既感到可怕,又离不开他。不过,吴海心里还是非常明白,在赚到一定的钱之后,就应快刀斩乱麻,一刀割断与任峰晶一切关系,否则将后患无穷!俗话说得好:“吃饱了饭晓得放碗的人,才是聪明人!” 在天涯夜总会里,任峰把他的那位新宠费文送给了他让他又一次领略到了另一种类型的女人那特有的魅力。那羞涩,那娇媚,那矜持,那狂热,真让人热血沸腾,雄壮激昂!而任峰赚钱的点子也让吴海钦佩不已。 “听说你有一个表哥在门市?”任峰轻轻问道。 “有一个。” “他父亲就是原来的贾副市长,现在的政协主席?” “你还知道些什么?”吴海不知任峰又在打什么主意。 “你表哥叫贾友,是个浪荡公子哥,喜欢玩女人。但他父亲一直不喜欢他,原因是他父亲不愿违背什么当时的原则。因此父子关系很紧张,你表哥即使到临山出差也不回家,对吧?” 吴海没有回答,只看了任峰一眼。 “你的舅舅现在人老了,才感到很有些对不住自己的儿子,总想为他做点什么来补偿一下,对吗?” 吴海仍然不说话。 “开发区那边有三个住宅小区要同时招标开工是吗?”这才是任峰要说的正题。吴海点点头。 “一些建筑公司已急得喉咙里伸出爪爪来了,都想捷足先登。” “你是想要标的,然后卖出?” “不,那样做能赚几个钱?而且还可能把你舅舅也扯进去。(..info无弹窗广告)” “那你是……” “我已跟省城宏远公司的冯总谈好了,用她公司下属的建筑公司名义去夺标,共同管理施工,利润各百分之五十。” “具体一些,你想怎么干?” “首先当然是摸清标的,这要靠你和你表哥贾友去办,如找你舅舅不行,可找他的秘书。我知道建委的邱主任是你舅舅一手提拔起来的,关系一直不错,具体怎么办,海哥比我懂得多,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大家一起来解决。我负责与冯总联络,把一些重要的细节确定下来,另外还要活动活动评委,力争万无一失。” “如果用宏远公司的名义夺到标,人家把你甩了怎么办?” “宏远公司已借了二百多万元给我,还怕她跑了不成?” 这真是一个绝妙的主意!吴海有时候竟这么想,这任峰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他怎么就会有那么多的能挣大钱的歪点子呢? “吴海,见了任峰我该说些什么呢?”贾友的问话打断了吴海的沉思。 “你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就听,一切有我在,表哥,你放宽心就是。” 精诚公司到了。吴海带着贾友径直来到任峰办公室门前。秘书费文正低头打字。 “费小姐,任总在吗?”吴海笑眯眯地望着曾和他春风一度的美人。 费文抬起头来,向吴海妩媚娇羞地一笑:“任总正等着你们呢!” 好靓的小妞!贾友的眼光直了,贪婪的目光停在了费文高耸的胸部。可惜自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这一定是那个任峰的宠物。 费文站起身,推开任峰办公室的门。“任总,海哥他们来了。” 任峰正在通电话,他示意请吴海他们坐。费文很快送来了两杯茶水。 “我最后强调三点,”任峰对着话筒大声说道,一是再将汽车仔细检查一遍,这是长途,必须确保车况优良!二是你们三个先飞过去,一定要确保货物稳妥装运!三是随时保持联系,要提高警惕,有情况及时汇报!听清楚了吗?好!好!就这样!祝你们马到成功!一路顺风!” 任峰放下电话走到吴海身边:“海哥,那件事开始做了,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没有?” “没有了,峰哥办的事,我还会不放心?”吴海站起身来,“我来介绍一下,这就是精诚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任峰,峰哥,这就是我的表哥,贾友。” “幸会幸会!”双方的手紧握了一下。一股强劲的力道使双方都暗中一惊。 “贾部长,既然你是海哥的表哥,那我也该称呼你友哥了,今天我们能有幸相识,还望友哥以后要多多关照一些小弟哟!” “哪里哪里,兄弟之间嘛,大家互相关照,互相关照!” “友哥,你就莫谦虚了,现在我和海哥就有一件事要仰仗友哥帮忙,你说是不是,海哥?” “是的,”吴海附和着。随即吴海附在贾友耳边,把要托他办的事说了一遍。 “不,我绝不去求老头子!”贾友一下站了起来。 “我说你真是个木鱼脑壳!”吴海也站起身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在那里耍你的公子哥儿的旧脾气!你以前吃亏就吃在你这个个性上!你认为你可以万事不求人了是不是?告诉你,不行!反正这里都不是外人,我也明说,你在门市遇到的麻烦准备怎么办?你说有人写信告了你,当然我多少可以帮你点忙,可我说的话能有你老头子说的话管用吗?到时候如果没有老头子出面,你能过得了关吗?还有,如果你手头上没有一点钱去活动活动,你又能逃得脱吗?表哥,你也是个聪明人,难道连这点弯子都转不过来吗?老头子以前太死板,是有点对不住你,可你能记恨他一辈子吗?他毕竟是你的父亲!现在,你不利用你父亲还有点权力的时代想法子赚点钱,反而死抱着那点点恩怨不放,弥真是太蠢得可爱了!告诉你,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况且,。这是去求你自己的父亲,又不是去求别人!” “好了好了,海哥,别说了,”任峰走过来,“友哥,海哥刚才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对吧?” 贾友点点头。其实,这些道理他贾友早就懂了,只不过自己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罢了,现在经吴海一顿吼,心里倒觉得豁然开朗了。 “这就对了嘛!”吴海一把搂住贾友的肩。“峰哥,我们三兄弟一起干一杯如何?” “当然好哇!”任峰从酒柜中拿出一瓶xo,倒了三杯酒。“为了我们的合作成功!也为了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干!” 三人同时一举杯,一口干了。 “今晚怎么来安排呀,海哥?”任峰看着海哥。 “还是峰哥来安排。”吴海笑了笑。 “友哥,今天你是我们的贵客,你说怎么个耍法?”任峰转问贾友。 “我听峰哥的!” “都听我的?那好吧,我们都是兄弟了,我有话就直说哦,友哥,我问一下,临山市有没有你很喜欢的姑娘?” “这……”贾友虽说已是老油条了,可要这么直接了当地说出来,他竞也脸红了。他回头看了看吴海。 “你只跟我说,”任峰放低了声音,”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力。我想,在临山市,还没有我请不动的姑娘。”贾友心中一动。在汪然家看到的那令他魂牵梦绕的美艳裸体,又浮现在他的眼前。这个已令他夜不能眠的美人,自己正苦于无法找到她,何不请这峰哥帮忙?要真能找到这个美人,和她春风一度,那自己一生也就无憾了! 这小妞果真是国色天香 24.这小妞果真是国色天香 “我……”贾友心神不定,一时还真不好开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自家兄弟,怕什么,说嘛!” 贾友一咬牙,从口袋中抽出两张照片:“峰哥,认识这个姑娘不?” 任峰接过一看,不由大惊!照片上,裴可正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旁边一个年轻人正色迷迷地抚摸着她那白嫩光滑的大腿。 “你们在看什么?”吴海凑了过来。 “你一边站着去,这是我跟友哥的秘密。”任峰一推吴海。 “好好好,我一边去,不管你们的秘密。”吴海坐回到沙发上,脸上满是理解的笑容。但他心里却在嘀咕,这贾友真他妈的是一个十足的色鬼,他在哪儿拍到了裴可的裸体照的呢? “这男人是谁?”任峰低声问道。 “他叫汪然,家住建国西路肖家巷的一个独家小院里,照片就是在那儿拍到的。” “友哥,你真有眼力,这小妞果真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你能找到她吗?” “今晚恐怕不行。不过,我会尽快找到她的,到时候一定让友哥满意,如何?” “那就谢谢峰哥了!”贾友真是大喜过望。他相信,这峰哥一定会帮他找到这个小妞的,到那时……一想到这里,贾友的心酥了! 当然,贾友做梦也不会想到,任峰心里正燃起冲天怒火!真没想到,裴可这骚娘们,竟胆敢背着他找了一个情人!虽然他对裴可已看得很淡了,并开始把她当礼物往外送,可一旦知道她已背着他红杏出墙,他心里总是忍不住一阵怒火冲天!一定要狠狠地惩罚一下这对狗男女!任峰在心里暗暗地说着。 天终于亮了。 忍受了整整一夜饥饿煎熬的许东从被窝里慢慢爬了出来。他十分留恋地看了看这个伴他度过好几个夜晚的床铺。今天晚上不知将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睡在这里,自己又不知将在一个什么地方度过那难熬的长夜。 出了旅社,许东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一家小食店到了。一阵诱人的浓香迎面扑来。许东用力吸了,一口,肚子禁不住又一阵咕咕地叫了起来。从昨天开始,他便一直没有进食一点东西,饿了就喝点白开水填肚子。他忍不住向店里望了一眼。一个中年人正在那里就着一碗面条两碟小菜自斟自饮,几个年轻人正大口大口地吞食着面汤。啊!许东第一次感到面条也会有这么香! 许东把直往外冒的清口水吞下肚去,慢慢走开。他知道。自己已没有资格去品尝一碗那只值一两元钱的面条了。季强在灌醉他以后,搜走了他身上的一切,就连裴可给他的那张名片也未能幸免。现在,他已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光棍,身无分文。 面对这陌生的世界,面对这陌生的人群,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涌上心来!今后怎么办?吃什么,住哪里?许东心中一片茫然。原以为自己多跑几家企业,总可以找到一点活干,可一连跑了十几家企业后,他才知道,现在的企业日子都不好过,固定工的工资都不能按月发放,哪还有钱请临时工?而惟一的一家愿聘他去做清洁工的企业却非要他出示身分证,他拿得出来吗?至此他才明白,诺大的一个繁华都市,已没有一个可容他立足的地方! “干脆去抹盘子!”这想法一露头,许东顿感脸一阵发烧。这不就像那个可怜的淼淼一样了吗?许东不觉一阵心酸。 “哟!这不是到了建兴路口吗?”许东抬起头来,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又来到那家水果店的对面。 店里此时还没有生意。那姑娘坐在那儿低头织着一件小孩毛衣。白皙平滑的额头上披着几乎齐眉的刘海,一双美丽的丹凤眼低垂着,专注地看着手中飞速滑动的针线,轻抿着的红唇边透出一缕淡淡的愁云。整个神态,透出一种文静而和谐的美来。 “她也有着并不顺心的事,”许东一边走开一边想道。 一股浓重的汗味扑进鼻来。一个粗壮的身影晃过许东身 边许东回过头,见一个中年男子身背一根扁担,正向火车站方向走去。许东心里一亮:棒棒军! “那当棒棒军,你愿意吗?”是裴可对他问道。“也许有一天,我真的会去帮棒棒军!”他毫不犹豫得回答着。 真没想到,时间只不过隔了一两天,他竟只有这一条路好走了!许东心一横,跟了上去。 “师傅,请问一下,你这是去哪上班?” “五货场。”中年汉子没有回头。 “师傅,你们那里不要人吗?” “不要。” “师傅,麻烦你帮我个忙,给我找一个活干好吗?求求你了!师傅!” 中年汉子停下来,上下仔细地把许东打量了一遍,“重体力活,你干得了吗?” “师傅,什么活我都干得了。” “好吧,去拿根扁担绳子来,我等你。” 许东一听,乐了。自己举目无亲,到哪里去拿扁担绳子? “谢谢你。师傅!我马上就来。”许东一溜小跑,脑子飞快地旋转着。到哪里去找呢?水果店!对,只有去那里碰碰运气,说说好话了。 “咳!”许东在水果店门前故意咳嗽了一声。 “同志,买点什么?”姑娘抬起头来,一下子呆住了,“你……” “昨天,真不知该怎样来感谢你!真的,要不是你把那两个人……” “别说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只是以后可别……”姑娘脸红了,她不知应该把他当成好人还是当成坏人。 “嗯……我……我……”许东不知怎么,竞也口吃起来,不知如何说才好。 “你有什么事吗?”还是大城市的姑娘大方一些。“我……我可以向你借点东西吗?”许东终于把想说的说出了口。 “想借什么?” “喏,就是那两样,”许东将嘴往墙角一呶,一根油光刊滑的扁担挂着绳子正靠在墙上。 “你借这个干什么?” “到货场去干活,多少也挣点钱。” “那可是力气活,你行吗?”姑娘打量了他一下。 “行。当然,不行也得行,我已经别无它法了。”话一出口,许东也感到奇怪,自己怎么和她说起了这些? 一丝怜悯浮在姑娘那线条优美的唇边,“拿去吧,也不用还了,就算送给你!” “谢谢了!”许东一把抓起扁担。 临山市火车站货场。 雄伟的龙门吊高高地耸立在纵横交错的铁路边,一排排 站台下边,一辆辆装货的汽车排成长龙,喇叭声、口哨声、 吆喝声响成一片。 “不要东张西望!”中年汉子低声说道。 许东收回目光,紧跟着他走。 “你家在建兴路?” “嗯。” “叫啥子名字?” “钱浪。” “到时候,可要听话,干活要舍得卖力,听到了吗?” “听到了。” 说话间,中年汉子将许东带到一个正在指挥装吊的络腮“五哥,今天干啥?扁担也带来了。” “怎么现在才来?”络腮胡子瞪了中年汉子一眼。突然看到了许东,他跟你一道来的?”络腮胡子上下打量着。 “是的,五哥,”中年汉子说着又凑到络腮胡子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好吧,快去七号库卸水泥,扁担放在老地方。”络腮胡子像在下着命令。 “昨天不是说……”中年汉子想分辩什么。 “昨天是昨天。兄弟们都在那里等你,快去!”络腮胡子眼珠一瞪。 七号库前,稀稀拉拉地坐着十来个人。 “七来哥了!”不知谁叫了一声,众人一齐站了起来。 “今天,五哥叫我们下水泥,老八老九上车,剩下的都扛,开始吧!” 沉重的铁门“吱”的一声打开了。 两袋水泥一压上许东的肩头,他就知道,这活远不比他在公司里做内保!饿了整整一天的身体,被两百斤的水泥一压,没跑上几趟,许东就已冷汗直冒,脚下打颤了。 “你怎么了?”七哥走过来问道。 “没什么。”许东咬了咬牙。今天可是开始干活的第一天,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丢脸哪!许东眼前浮现着络腮胡子那怀疑的目光,淼淼抹盘子时那卑贱的神情…… 坚持,一定要坚持下去!十趟,二十趟,三十趟,三十五趟,三十六趟,三十七趟…… 汗越流越多,背心湿透了,短裤也开始滴水。汗淋淋的脸被水泥一呛,只剩下两只能活动的眼睛。 头越来越重,脚反而越来越轻。周围的景物开始晃动起来,库房在摇,车皮在动,人也成了双影。 “几点钟了?”许东吃力地问道。 “十点半。”七哥看了许东一眼。 十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才能下班哪!许东的精神一下子垮了,他只感到全身内脏已被掏空,只剩下一副空皮囊,浑身再也聚不起一点力气。当两袋水泥又一次压上他的肩头的时候,许东只觉得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双腿一软,眼前一黑,“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被录像了 25.被录像了 “咣!”一声金属的碰响,把许东从昏迷中震醒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 “怎么,关车门了,水泥卸完了?”许东心中一惊!他真想爬起来看一眼,可手足一点力气也没有。他只好又躺下去。“完了,今天的表现已使自己丢掉了这难得的工作了!”想到自己中午还要挨饿,以后更是难熬,许东已满眼含泪! “你好点了吗?”七哥走过来。 许东费力地睁开眼,看了看七哥,无力地微微点点头。突然,许东的眼睛一亮:七哥手里拿着两个馒头!许东的眼光发直了。 “你家到底住在哪里?”七哥坐了下来。 “建兴路。” “胡说!你根本就不是临山市的,我差点就让你给骗了!” 许东一阵慌乱,七哥是怎么知道的呢? “告诉你,我们的兄弟到处都是,有人看到你昨天在一辆汽车上跳下来跑了的,对吗?” 许东只感到一切都完了,他闭上眼睛。 “哈哈!不错嘛,小伙子!身无分文,饿了一整天走投无路,遇上了我!” 许东直听得一阵心惊胆颤! “好了,我并不想知道你到底是哪里人,以前都干了些什么,我只想知道你以后准备干啥?” “不知道。”这是许东的心里话。他原以为七哥会把他抓起来送公安局的,现在看来,七哥并不想为难他,许东松了一口气。 “跟着我们干,怎么样?” “真的吗?你们要我?”许东真是喜出望外。 “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的?搬运工嘛!” “搬运工?对对对,搬运工,白天,为别人搬运。” 许东一听,不由一愣。七哥的话里分明还含着另一种不能言传的意思。白天,为别人。 “七哥,你是说晚上为自己?” “哈哈哈哈!你小子这脑瓜还可以嘛!来,给你!”两个极其诱人的馒头递了过来。 许东已顾不得自己的手很脏了,他一把抓过,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吃,慢点吃,来,喝点水,”七哥又递过一个水壶,“怎么样,就这样定了,今晚上……” 许东迅速咽下最后一点馒头:“七哥,我只干白天,可以吗?” “只干白天?你小子不识抬举?” “不是,七哥……” “不是?你小子进了爷们的地盘,吃了爷们的东西,知道了爷们的秘密,想甩手不干?有那么便宜的事吗?告诉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现在是下午四点半,你先去休息一下,恢复恢复体力,晚上九点半我在建兴公寓门前等你。来了,有你的好处,不来,哼!你应该知道我们会怎么办!”七哥说完掉头就走。 许东呆呆地在地上坐着,脑子坦乱哄哄的。真的跟着七哥他们一道去偷吗?不,不能!这种事只要一陷进去,就别想再拔出来!可如果不去,今后的生活怎么办?七哥一伙会放过自己吗?许东真是左右为难哪!到其它货场去找点活干?人家会收留他吗?七哥会不会与那些人都是一伙的呢?许东已理不出一个头绪了。 刚回到公司的季强,匆匆洗了个澡,把头发梳得光光的,抢先在食堂打了两份饭菜,急冲冲地站在了车间的大门口。下班铃声响了。 一群叽叽喳喳敲着饭盆的姑娘走了出来。 “哟!小季,内保科站岗放哨站到这里来了呀?”一个姑娘看见贾友,不由戏谑了一声。 “哈哈哈哈!”姑娘们大笑起来。 季强满脸通红,知道斗不过她们,只得默不作声。突然,季强的眼睛一亮,他等的人来了。 这是一位相当漂亮的姑娘。那被工装裤紧裹着的丰满身段,那高高隆起的胸脯,那颀长匀称的双腿,无一不显示出一种青春诱人的魅力。甚至连那未经梳理的长发以及那一脸的愁云,也透出一种年轻女性特有的自然美来。 “莹莹!”季强迎了过去,欢快地叫了一声。 姑娘抬起了头,一朵红云飞上那俊俏的眉梢,“你回来了?” “刚回来,”季强脸上满是笑容,“还没有打饭吧?我刚才买了两份,你能帮忙消灭一份吗?” “我自己去买。”吴莹莹慌乱地看了看四周。“谢谢你了,真的。” “谢我?你把这饭吃了再谢我,”季强说着,打开一个饭盒,青椒肉片泛着油光,一阵香味扑了出来。 “季强,这样不好,我还是自己去打饭。”吴莹莹推开了饭盆。 “我买了两份,怎么吃得完呢?你难道要我把这一份倒掉吗?”季强又将饭盆塞了过来。 “季强,别这样,人家看见了多不好!”吴莹莹的脸更红了。 “你害怕了?”季强盯住了吴莹莹的秀眼。 吴莹莹垂下了眼帘。 “我不害怕,莹莹,真的,我早就想让人们看见我和你在一起……” “别说了,季强!”何莹莹打断了季强的话,她已发现有不少人正用一种奇怪的眼光在看他们了,“晚上我们再谈,好吗?八点钟我在水渠边等你。”何莹莹轻轻地说道。 “太好了!”季强喜形于色,可这饭……” 何莹莹一把夺过饭盆,飞快地跑走了。 “是裴姐吗?”裴可一拿起电话,就听到余坚那急冲冲的粗嗓门。 “是我,胖子,有新情况吗?” “裴姐呀!昨天一连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怎么你一个都不接?” “手机没电了,真对不起。” “裴姐,你知道吗,钱浪根本就不叫钱浪,他叫许东,还有两个人正在抓他。” “你们怎么知道的?” “嘿嘿……我和马泽昨天……”余坚把钱浪书店遇季强,两人喝酒交谈,酒醉被抓,他和马泽如何帮助脱逃,顺手拿了贾友等人的工作证等物,以及许东现在身无分文,在货场下苦力饿昏倒等经过,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裴姐,现在我们怎么办?” “嗯……这样吧,看来这钱浪已是走投无路了,今晚你们就直接和他见见面,请请他,谈一谈,你看怎么样?” “好!我和马泽早就想与他交个朋友了!” “哎,你们还有钱吗?” “还有,嘻嘻……我们在那两个抓许东的人那儿借了一点。” “死胖子!叫你们不要搞了不要搞了,怎么老毛病又犯了?” “裴姐,那两个人实在太可恶了,我们是想教训教训他们,而且……我也真是手痒痒……” “下次可不行了,听见没有?” “听到了。哎,裴姐,马泽问你,今晚你能来吗?” “嗯……我尽量争取来吧,到时呼我。” “裴姐,嘿嘿……裴姐……”余坚欲言又止,像有什么话想说又说不出口。 “胖子,有什么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裴姐,嘿嘿……你上次说的要在大西门租门市搞服装批发的事怎么样了?” “我正在努力,放心吧,我会尽力办成的,好不好?” “好,我们听裴姐的。” 裴可放下电话,走进任峰的办公室。 “小裴来了,坐吧,”任峰放下手中的钢笔,我正要找你,没想到你自己来了。 “找我有事吗?” 任峰点点头,脸上很严峻,“还是你先说吧,然后我再说。” “峰哥,我想问问,中行的那笔款贷到了吗?”其实,裴可已问了艳霞,知道任峰已在中行贷到了一百万。 “贷到了。” “那我的百分之五……”裴可本想不要的,可再三思量,这毕竟是自己用贞操换来的,为什么不要?况且,她也很想积点钱办点实业,以免老是寄人篱下,依靠别人过日子总不是长远之计。 “我也正是为这事想找你。”任峰说着,拉开抽屉,取出一盘录像带。“你先到里间去把这盘带子看看再说吧。” 裴可满脸的迷惑,自己的百分之五与这录像带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是……裴可心中一紧。她走进里间,把录像带送进机子。画面一映现出来,裴可的脸刹时涨得通红,一颗心咚咚直跳!天哪!自己和谢行长全都一丝不挂地在席梦思床上搂成一团!那喘息,那呻吟,那疯狂,那翻滚,简直比港台三级片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可“啪”的一声关了机子,冲到办公室。 “这是谁搞了?!” “小裴,别急,坐下,坐下再说,”任峰向裴可直招手。 “今天上午一个中年男人来找你,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你不在,我便把他叫了进来。我也真没想到会是这种事,他一开口就要二十万,否则他就要和他的兄弟们把这带子大量翻录后卖出。我和他东磨西磨,好半天才用了五万元成交,他还说要去找谢行长。”任峰说到这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小裴,当时你是怎么搞了,我再三嘱咐你一进房间就发信号,可你倒好,一进房间你竞……你怎么会这样?你叫我怎么想?你叫我们以后怎么办哪?!”任峰双手用力地搓揉着自己的头发。 “看来我应该好好感谢你了喽?”裴可此时反而异常冷静起来。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26.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小裴,难道你怀疑是我干的?天哪!我怎么会做这种缺德的事呢?小裴,实话告诉你吧,从昨天到今天,我一直都在极度的痛苦中挣扎!也许你不会明白,当我知道你和谢行长那样了之后,我的心就像猛地被人插进了一把尖刀!那种痛苦那种悲哀那种绝望,只有男人才能真正体会得到!为了买下这盘带子,我毫不犹豫地一下子就花了五万!可现在倒好,钱也花了,痛苦也受了,反而没有落到一点好!小裴,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呢?”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峰哥,现在准备怎么办?” “已派人跟踪了他们,我一定要好好出出这口恶气!我任峰还从未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带子怎么处理?” “交给你。” 裴可走进里问,把带子上的图象消了。任峰跟了进来。“小裴,你也别太难过,好歹这带子没有流到外面去,这事慢慢也就过去了。过一两天我一定会替你好好出出这口气,报这个仇!” 裴可默默地站起身,一句话也没有说。 从四点半到六点半这两个小时里,许东跑遍了附近的几个货场。几乎一致是粗暴的回绝,使许东渐渐看清了自己面前那条惟一的路。这是一条多么可悲、多么可耻的危险之路! “被捆着的人,不会都是坏人!”自己对那水果店姑娘的绝妙回答,此时已成为对他的绝妙嘲讽!在人前理直气壮的感觉将一去不复返了!要么是走向生活的绝路,要么是背上耻辱的十字架!他已没有其它的任何选择!羞愧,无地自容的羞愧之感,牢牢笼罩着他的全身。 许东现在无事可做了。他找了一个僻静之处,在街沿石上坐下来j把头埋进膝盖里。趁这点时间,他想休息一下,静静地等待九点半的来临。 “师兄!师兄!”旁边有人在叫。 许东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叫他,继续埋着头。.info[] “师兄!师兄!”有人在摇他的肩膀。 许东抬起头,一胖一瘦的两个年轻人站在他的面前。是他俩?那拦住季强和贾友救了他的两个男人! 许东忽的一下站起身,紧紧抓住胖大个的手:“没想到是你们,昨天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朋友之间嘛,这算个什么!”胖大个笑眯眯地说道。 “来,抽支烟。”瘦长个拿出一包红塔山,用手指在底部一顶。一支香烟冒了出来。 “谢谢,我不会抽,真的不会。”许东连连摆手。 “算了吧,他不抽我也就不抽了。”胖大个子也跟着摆摆手。 “不抽都不抽。我们相互认识一下,好不好?我叫马泽,二十三岁。”瘦长个子自我介绍道。 “我叫余坚,二十一岁,”胖大个说道。 “钱浪,二十四岁。”许东不知他们为啥都把年龄带上,只好也随着报出年龄。 “你比我们两个都年长,我们以后就叫你钱哥了。钱哥,我们今天到哪里去庆贺庆贺,你说如何?”胖大个余坚抢先说着。 马泽一言不发,只把目光投向许东。 “今天?真对不起,本来我应该请二位恩人好好聚一聚的,可是……今天确实不行。后天怎么样,后天我在这儿等你们,好吗?”许东现在身无分文,连晚饭都没着落,他怎么敢带他们进馆子呢? “你今晚有事?”马泽突然问道。 “不,没事”话一出,许东后悔不迭,今晚还有那该死的九点半哪! “那就行了呗,还犹豫啥子,走,兴隆大酒家!”余坚说着拉起许东就走。 “实在对不起,后天,后天行吗?”许东慌了。 看着许东那尴尬慌乱的样子,马泽突然明白过来,许东现在身无分文,他敢去吗?“钱哥,今天我和余坚请你,下次你再请我们,好不好7”马泽急忙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这不好,这怎么行呢?”让他们请自己,许东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钱哥,你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们兄弟俩了!”余坚大声地嚷了起来。 “这……这……”许东真为难了。 “这什么,走吧!”马泽说到这里,突然停住,“哦,对了,我还有点事,请等一下。”马泽说着转身小跑着走了。 “他……”许东以为马泽生气了。 “没什么,他去买点水果,每天都如此。”余坚笑得很深。 果然,不一会儿,马泽提了几斤苹果回来。“钱哥,来一个。”马泽递了一个过来。 “谢谢!”许东这次没有推辞,拿过苹果,用手擦了擦,“咔嚓”一声咬了一大口。 “听说你上午去货场干活了?”马泽轻声问道。 许东脸一红,点了点头。 “一定吃苦了吧?” 许东只有沉默。 “这没什么,钱哥,我们刚出来混时,也是什么活都干过,情况跟你现在差术多。这还是俗话说得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钱哥你说对不对?” 第一次听到如此亲切的安慰之语,许东很是感动,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昨天救你,今天请你,都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真的。” “你们对我真是太好了,真叫我不知该女口何来报答你们!” “哪里哪里,你也太客气了。钱哥,我也说点实话,请你不要介意。其实,我们知道你现在身上已没有什么钱了,可能连晚饭都成问题,我们想帮帮你,总不能让你再饿肚子吧,走吧,我们也真想能和你聚一聚!” 话已至此,许东知道,自己不能再推辞了。 兴隆大酒家,虽不能与临山市的聚仙楼小洞天等齐名。可在许东眼里,已够气派的了。那豪华的吊灯,洁白的桌布,舒适的沙发靠椅,让许东直感到一阵阵手足无措。 “钱哥,你喜欢吃点什么?”坐下来后,马泽向许东问道。 没等许东回答,余坚已把菜谱塞到他的手中。“钱哥点菜。” 许东接过一看:十元,十五元,二十八元,四十元一百八十五元……菜单上的价格使许东越看越是心惊!不要说是现在,就是以前他每月固定有一千来元工资收入时,如此昂贵的菜肴他许东也是从来不敢问津的。有些菜名许东甚至听都没听说过。 “我们还是吃点什么小菜吧。”许东说道。 “到这里来吃小菜?那不行!”余坚反对着。 “我来点菜。”马泽拿过菜单,随口念了一大串菜名,要了一瓶沪州特曲。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摆了满满一桌。余坚拿过酒,倒了满满三杯。 马泽举起杯子:“为我们的相识和欢聚,为钱哥的平安顺达,干杯!” 三人同时一仰脖子。 “钱哥,说句实话,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一杯酒下肚,余坚的话多了起来,“我们兄弟就是这样,你靠我,我帮你,一切都讲个义气,讲个感情!以后,你要有什么事,尽管说一声,我们兄弟一定帮你摆平,你放心好了!” “谢谢二位了!”许东说着端起杯子,”我借花献佛,敬二位一杯,以表达我对二位的一腔感激之情!” 马泽一口干了杯中的酒,“钱哥,我冒昧地问一问,你以后有何打算?” “这个……”许东不知应如何回答。 “我们也算是朋友了,甚至也可以说是兄弟了,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我们会尽力帮你的。” “有你们这份情意,我就足够了。这段时间我想还是在货场先干着,有了点基础后,再看有没有其它好一点的门路。”许东一咬牙,说出了自己目前的打算。 马泽理解地点点头。 “钱哥,啥时候你有空,教教我们武功好不好?”余坚接过话头,急切地说道。 “教你们武功?我怎么行呢?” “哎呀,钱哥,你就莫装了,难道你忘了,那天在红叶旅社后面的大树下我们交过手?” 许东猛地想起了那次月下交手的一胖一瘦的那两个年轻人。真没想到,这两人不但没记仇,反而出手救了自己,这真是梁山好汉,不打不相识!许东站起身。 “实在是对不起了,那天我出手太重……” 余坚一把按住许东,“钱哥,自己兄弟,不用客气了!说实话,那天你要是没把我们打翻,我们也不会想方设法地结交你。” 马泽狠狠地瞪了余坚一眼。 “二位兄弟,”许东急忙说道,“如果你们不嫌弃我,以后我们可以在一起共同练练拳脚,互相学习学习,这样好不好?” “太好了!我们就一言为定!”马泽给许东夹了一大夹菜,“钱哥,虽然我们况见面已有三次,可今天才是我们真正相识结交的日子,我们没有别的什么表示,余坚,拿点钱出来。” 余坚立即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钱包。 “有多少?”马泽问道。 “四百二。”余坚数了数,递给马泽。 “怎么只剩这么点了?”马泽眉头一皱。 “我用了……”余坚翻了一个白眼。 “算了吧,你快快去再找点钱来,除了这顿饭以外,至少得凑个整数呀。” 余坚一仰脖子,干了杯中的酒,“钱哥,你慢吃,我去去就来。”说着一晃身躯,出了大门。 “钱哥,你一定要吃好,吃饱!”马泽又给许东夹了不少菜。 穿上美女买的衣服 27.穿上美女买的衣服 许东确实饿了,七哥给的那两个馒头连垫底都不够。虽然一上桌他就一直在不停地吃菜吃饭,肚子也差不多饱了, 可他总想再多吃一些。他实在是饿怕了。直到他连一口饭菜也咽不下去的时候,他才放下筷子。 马泽一招手,服务员走了过来:“二百八十五元。” 一听这个数,许东不由一跳!这些钱要是省省花,可以让他花一个月,花钱如此大方,他们是干什么的呢?。 “再掺点开水!”马泽向服务员吩咐着,“钱哥,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余坚,你不要走远了,等着我们,一定呀!” “你去吧,我等你们。”许东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才不到八点。 服务员过来收拾碗筷了。许东站起身,走到门外。 “钱先生!”一个丽装姑娘急步向他走来。 “裴小姐?”许东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裴可。 “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裴可满脸的喜悦。 “你这是到哪儿去?” “一个人闷得慌,出来随便走走。哎,你有事吗?如没事陪我一起散散步,可以吗?” “我……我……”许东一阵慌乱,他本想说还要等两个人的,可不知怎么,他竞没有说出口。货场干活时留下的浑身汗臭虽经初步擦洗,可此时仍然熏人。面对这香气四溢的绝色女郎,他感到无地自容,惶惶不安。 裴可好像知道许东的心思似的,径直把他拉进附近的一家浴室。 “去洗个澡吧,我等你。”一张澡票送了过来。 许东感激地点点头。 裴可转身出去,进了一家服装店,买了一套西装,一套内衣,迅速回到浴室,托服务员把衣服给许东送了进去。 门帘一动,许东走了出来。 “你怎么不换衣服?”裴可见许东仍然穿着那身脏衣服,很不高兴。 “我……我不能换。” “为什么?” “我没有钱了。”许东满脸的尴尬。 “你呀你呀!真是傻得可爱!”裴可嫣然一笑“快去把衣服换了,这衣服先借给你穿,以后你有钱时再还我,这总可以了吧?去吧,听话,啊?”裴可就像在跟一个小孩说话一样轻柔。 许东心中一热,只得重新进去。当许东穿上崭新的西装走出来时,裴可忍不住赞叹道,“啊!好帅!这才像个样子嘛!”裴可走上前来挽住了许东的臂弯。 许东浑身一震。 “怎么,又不好意思了?”裴可开心地笑了。 身边能有一位靓丽的姑娘相伴散步,这是几乎所有的年轻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可此时的许东,心情却并不轻松,也没有丝毫的愉悦与骄傲,他的心头正压着九点半那块巨石。为了等马泽他们,许东一直和裴可在兴隆大酒店附近漫步。一路上,许东很少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这繁华的街道,滚滚的人流。 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从眼前一晃而过。谁也没理谁,谁也不管谁,也用不着去理,也用不着去管。 兴奋的脸,沉思的脸,忧虑的脸,冷漠的脸……脸部所表现的一切,全是自己心境的直接流露。 啊!这是多么自由的天地!这是多么平等的环境! 不管你是身居高位的权贵,还是处于最低层的平民;不管你是显赫一时的英雄,还是正受通缉的罪犯;不管你是腰缠万贯的富翁,还是身无分文的乞丐,凡是能显示人们高低贵贱、荣辱兴衰的一切,只要一步入这大街上的人流,便会统统被淹没在这浩瀚的世界之中。 “你在想什么?”裴可轻轻一碰许东。 许东回过神来,歉意地一笑,“没想什么。” 两人又要举步,一个人猛地和许东撞了个满怀! “是你?”许东见来人是马泽,很是高兴。 “钱哥,我们……”马泽神色慌乱,气喘吁吁的,他看;了看裴可,欲言又止。 “说吧,没关系。”许东看着马泽。 “钱哥,帮个忙可以吗?”马泽终于开口了。 “什么事,快说!” “你看。”马泽往左边一指。 许东顺眼看去,只见临山3d电影的售票亭前,正乱成一团。人群中,余坚被几个小伙子抓住,正你推我打的在打着乒乓球。 许东飞奔过去,两手一分,挤进人群,“余坚,怎么回事?” “钱哥,他们……他们……”余坚一副吓呆了的样子,语无伦次。 “他是扒手!” “他偷了人家的钱包!” 几个年轻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许东不慌不忙,“先把人放开!”声音里带着威严。 “莫放,莫放!” “打他个狗日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在乱喊。 许东上前一把抓住那个紧紧扣住余坚衣领的人的手,突然反手一拧,那人“呀”的一声松开手。几个年轻人见状,一齐涌了上来。许东双掌翻飞,拳打脚踢,只听一阵“啪啪”连响,几个年轻人全部趴倒在地。 许东把两手往胸前一抱,行了一个礼:“各位,请先不要忙着打架,应该把事情搞清楚再说嘛。请问,是谁丢了钱?” “我。”一个中年人站了出来。 “丢了多少?” “两千五。” “有什么特征吗?” “一个黑色钱包,二十张百元券,五张十元的。” “连号吗?” “半新不旧的票子,连个啥子号?” “怎么断定是他偷的呢?你抓住了吗?” “他在我身边擦了几下,钱就不见了。” “有谁亲眼看到是他偷的吗?” “……” “没有人看到。好!余坚,现在你当着众人的面,把你所有的口袋都翻出来!”许东说这话时,心中直打鼓,他担心余坚会不会当众出丑。但没有其它办法,他只有这么做。 余坚立即照办,“现在,请你在他身上再仔细地搜一搜!”许东指着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早慌了,不敢上前。 许东把他一推:“你给我上去搜!” 中年人无法,只得抱着最后的一点侥幸,走上前去。 “搜到了吗?”许东大声问道。 “……” “问你搜到了没有?” “没有……”中年人几乎说不出口。 刚才打了余坚的那几个年轻人此时也呆住了,有个聪明的拔腿想跑,被许东一把揪了回来。 “各位莫忙走!谁要走就莫怪我不客气!刚才的事,大家都看见了。俗话说,捉贼要拿赃,总不能凭着一张嘴巴乱喊嘛!现在,我的一个兄弟无缘无故地挨了黑打,背了黑名声,各位总不能一走了之!首先,当事人必须向我的兄弟赔礼道歉,当众恢复名誉;其次,打伤了人,必须赔偿医费、误工费等等!” 说到这里,许东一指中年人:“你,马上向余坚赔礼道歉,并拿出一千块钱来!” “我向你的兄弟道歉就是,可我没有钱了!”中年人哭丧着脸。 “没有钱了?把项链戒指和手表留下来!”许东因自身的经历,最恨那些诬告别人的人,此时他毫不留情一点也不再手软。他一边说着,一边抓住中年人的左手,顺势一抹,将表和戒指拿在手中,又在那人脖子上一拉,扯下了脖子上的金项链。 几个年轻人一见不妙,又一齐向许东扑来。许东左闪右躲,前拳后腿,几个照面,又把那些年轻人打翻在地。 “爬起来!都给我爬起来!”许东一声大吼。 几个年轻人战战兢地呻吟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乖乖地自己把口袋里的钱给我掏出来!” 几个年轻人无可奈何地相对看了看,狼狈地从口袋摸出钱。 许东一把夺过,塞到余坚手里,然后手一挥:“走吧。你们都走吧!”他突然感到这些人也和自己一样可怜。 几个年轻人拔腿就跑,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只有中年人还呆呆地站在那里,嘴里不停地呢喃着:“我的钱,我的钱……” 许东走过去,把表和戒指塞到他手里。“余坚兄弟,就饶了他这一回,好吗?”许东回头对余坚说道。 “一切都听钱哥的,”余坚摸了摸被打伤了的脸,“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钱哥!” “你真够朋友!钱哥!”马泽也走了过来。 “哪里哪里,比起上次你们救我那就差远了,”许东突然看见裴可在向他招手,回头说道:“二位兄弟,我还有事,我先过去一下……” 马泽一把拉住:“钱哥,这是我们兄弟俩的一点心意,收下了就让你走,”说着,将一个小纸包塞到许东手中。 “这……这不行。”许东推开了纸包。 马泽余坚一边一个,硬把纸包塞进了许东的口袋:“快去吧,后天再会!”两人把许东一推。 许东无法,只好向他们一拱手:“谢谢二位兄弟了,后天再会!” “他们是你的朋友?”裴可迎着许东问道。 “是的,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真的吗?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许东犹豫起来。告诉她吧,那她会怎么想?不告诉她吧,人家对你这么好,能瞒她吗?干脆,说出来也好,不然也许会连累她的。他鼓起勇气,把月夜交手、书店被仇人欺骗、酒醉被抓、途中获救以及兴隆酒店的事,统统说了一遍。 追靓女 28.追靓女 “啊,没想到会有如此惊心动魄!你的经历太富有传奇色彩,太吸引人了!”裴可像是真诚地感叹着。(..info好看的小说) “我想,你听完这些,我们也该说声再见了。” “为什么?” “其实,你也明白,我们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 “何以见得?” “你有工作、有事业、有理想、有前途,而我呢?我只是一个东躲西藏的人。我会连累你的,真的! “你做错了什么事,他们要抓你?”裴可没有用犯罪二字,她不愿太多地刺激许东。 “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做。” “那……有人诬陷你?” 许东点点头。 “这就对了。其实,在我们眼里,你也不会是一个坏人。从小食店里救那个淼淼,到刚才你救余坚,都说明了你是一个很有正义感、很有同情心的人。和你这样的人交往,我会担心什么连累呢?真要到了那一天,我也许会说,这人是谁,我从来也没有认识过呀!你说对不对?” 许东笑了,他的手无意识地触到了马泽他们刚送给他的那个纸包。他掏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百元钞票,少说也有好几百元。 “他们怎么送我这么多钱?”许东心中大惊。 “因为他们刚到手一大笔钱。”裴可轻声说道。 “你是说他们偷了那二千五?” 裴可一笑。 “你怎么知道?” “这在临山市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不会的!刚才余坚身上没有钱。” “你也和那些人一样傻,其实,余坚身上肯定是不会有 钱的,钱早已到了马泽的口袋里。” 许东心中一阵痛楚,他实在不能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 “这钱该怎么办呢?”许东六神无主。 “收下就是。” “收下?”许东眼前又浮现出那中年人呆痴的模样。 “你在可怜那丢钱的人吧?”裴可撞了一下许东,“你要知道,你的朋友也是没有办法。” “他们没有工作?” “你太传统了。他们有工作,但不是你印象中的那种,;他们在这街上推销电子表、计算器、茶色眼镜等,我经常在这一带见到他们。” 许东沉默了。 “好了,我们不谈这个了。钱先生,你找到工作了吗?” “还没有。” “那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把你的名片给弄丢了。” “你呀你呀,真拿你没办法。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 “你就不会求求我?” “我……”许东脸又红了。 “好了,不逗你了!不然我的钱先生又会不好意思了!这样吧,我再给你一张名片,这次可不准再丢了。三天后再呼我,看看我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帮你。” “谢谢你了,裴小姐!” “嘿,不准叫我裴小姐。” “那叫什么?”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岁。” “几月出生的?” “九月。” “我比你大一个月,你就叫我裴姐吧,好不好?” “好,裴姐!” “哎,这就对了!我也不叫你什么钱先生了,我跟着余坚他们也叫你钱哥吧。” 许东只有点点头了。 “为啥不来点月光呢,这老天爷也真是的!”还没到八点,季强便匆匆地洗了手脸,漱了口,精心地打扮了一番,早早地来到了水渠边。.info[]他一边不时地望望路上,一边不时地埋怨着这有点黑洞洞的夜晚。 按照季强的设想,今晚应该是月色融融,杨柳青青。晚风习习。可现在倒好,不但见不到一丝月亮,连一丝风也没有!这哪还有一点花前月下的浪漫气氛?这哪还有一点诗情画意般的罗曼蒂克?虽然如此,季强心中仍然是高兴多于扫兴。 经过自己苦苦追求,自己朝思暮想的何莹莹终于约会自己了,整整一个下午,他的心情就一直没有平静下来。不少时候,他也感到自己活得很累,也活得很苦。身为平民百姓子弟的他,要想能出人头地,要想抓住那虚幻缥缈的幸福,该是多么地难哪,他甚至不止一次地曾想过干脆放弃这近乎无谓的努力和挣扎,过自己平静淡泊的生活算了。可每当这个时候,另一种思绪却总能力挽狂澜,将他拉回到那条他已苦苦挣扎了多时的路上。 也许人就是为了追求,为了挣扎方才要到这世界上的?人的追求也太多了。就像一个登山者,刚登上一座山峰,还没有来得及享受一下征服山峰的喜悦,忽又发现,前面还有许多座山峰在等着,于是乎,征服的欲望又来了,艰难的历程又一次开始。 人的追求也太苦了。并不是每一个登山者都能顺利地到达光辉的顶点,许多人就只能在山腰甚至山下苦苦挣扎,与荆棘,与野兽,与气候,与环境,甚至与同路人搏斗。“人真他妈的是一个十足的怪物!”季强不由轻轻地感叹了一声。 “季强,你在和谁说话?”何莹莹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季强的面前。 “莹莹,你来了!”季强顿时心里充满了喜悦。 “让你久等了吧?”何莹莹柔柔的声音永远是那么美妙动听。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来。”季强说着,很快掏出手电筒照了照四周,找到一小块较平整的石头,从口袋里摸出张报纸铺在上面,“莹莹,来,请坐这儿。” 何莹莹心头一热。这季强真是一个很会献殷勤、很会讨姑娘欢心的家伙!许东以前曾这样做过吗?何莹莹心中一阵慌乱。 “季强,这次到临山市顺利吗?”为掩饰自己的慌乱何莹莹急忙问道。 一听此话,季强心头不由掠过一阵悲哀。原以为她是来和自己倾诉衷肠的,可刚一见面,她便关心起了以前的恋人! “这次也真是太倒霉了。”季强忍住了心中的不快。 “没抓到?” “抓到了,又跑了。” “怎么抓到的?怎么跑了的?快说说,啊?” “看你心急的!”季强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一声。虽然他很不愿说,但他还是说了,把所有经过都说了。 “你搜走了许东身上的一切?” “怎么,你心痛了?”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了,季强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何莹莹沉默了。自季强与贾友第二次到临山去抓许东以来,她便一直没有心安过。只要一躺下,眼前就总会浮现出过去那已应该逝去的情景。那跳动在琴弦上的有力手指,那呼呼有声令人眼花缭乱的拳脚,那真挚感人一往情深的亲吻和拥抱,无一不留给她极其幸福美好的回忆与憧憬!可现在,这一切都已一去不复返了。由于她的一个手印,许东不得不远走他乡,四处逃亡。每当想到这里,何莹莹心中总会感到一种深深的自责和内疚。 恋人,仇人,这两者之间的距离竟只有那么短的一点点! 凭心而论,何莹莹愿意许东被抓回来吗?不,不愿意!愿意许东继续潜逃而让其背负一种永久的潜在危险吗?不也不愿意!内心的矛盾,灵魂的忏悔,把何莹莹折磨得坐卧不安! 啊!上帝呀!自己已经受到惩豹,惟一的亲人慈祥的奶奶已经命归西天,你也应该饶恕我了,啊!命运呀!你不能再如此作矛人了,赶快让这一切都过去吧! 何莹莹在心中默默地喊着。 “莹莹,别这样,”季强以为何莹莹在为许东难过,“许东不会挨饿的,他的办法多得很。哦,对了,那两个拦住我们要卖电子表的家伙说不一定就是他的同伙,害得我还被偷了两百多块钱呢。” “你的运气也真不好。”何莹莹停了停,又说道,“许东跑了,你又挨训了吧?” 季强低下头:“有啥法子?不过,让他把气出了,也就没事了。他说,介绍我入党的事,由他包了。他还说,他很快就要升副经理了,他一上任,就提拔我当副部长。” 何莹莹苦笑了笑。 “莹莹,你也应该重新振作起来,别一天总是愁眉苦脸的。过去了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何必这样苦苦地折磨自己呢?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我们应该趁自己青春年少,好好享受享受生活,享受享受人生。决不能让过去了的痛苦再紧紧地缠住你的手脚。真的,看见你一天能无忧无虑地生活,脸上能老是挂着幸福的笑容,我也就高兴了,满足了,幸福了!” “季强!”何莹莹抬起头,感激地看了季强一眼。 “莹莹,你让我把话说完,”天太黑了,季强没有看见何莹莹那感激的目光,“你别以为我是一时的冲动,在信口雌黄。一些话憋在我心里好长时间了,一直想对你说。可一直没有机会,因为你太悲伤了,我怕说出后会更增加你的烦恼,可现在,我认为还是说出来的好,这样对你对我都有好 处。” 何莹莹知道季强想说什么。女性的直觉与敏感早就告诉他季强正在苦追着自己。从苦口婆心的劝说与安慰,到一些大小琐事的帮助与关怀,以及奶奶死后的全力照料和操 劳,都证明了季强追求的挚着,爱恋的深沉孵接照一令终身伴侣的标准来衡量,无论是相貌、工作、能力、庭观念以及对自己痴心的程度,季强都应该是一个合格的人选。 还不让七哥乐一乐 29.还不让七哥乐一乐 尤其是奶奶去世后,何莹莹身边已没有了一个可以亲近的人,同事们、亲友们一个个都离她而去,使她深深地感到了可怕的孤单。她渴望能有一个依靠,也渴望能有人真正理解她,帮助她,关心她,甚至爱她。可真正到了这人出现之时,她又惶然了。她觉得这毕竟太快了,她现在还根本没有彻底地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 “季强,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何莹莹小声地说道。 “不,我要说,我实在忍不住了!”季强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何莹莹的双肩,“莹莹,你听着,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激动幸福的泪花顿时在何莹莹的眼眶里滚动,“季强!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 “你会后悔的,我……我不是一个好女人……”何莹莹开始抽泣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一定会永远永远地爱你!”季强双手从何莹莹的肩上滑了下来,紧紧搂住了她的腰?肢,滚?烫的嘴唇不由分说地印在了何莹莹那颤栗的小?嘴上。 “不……不……季强!你不要……你不要……”何莹莹无力地挣扎着。 但这挣扎却更使季强兴?奋,他的手开始放肆地抚?摸她的身?体。那滑腻,那柔?软,一直渗进他的心里。一种更强烈的渴望从他心底升起,他立即亢?奋起来,他感到自己雄性勃?发,是那么无?所?畏?惧。他勐地把何莹莹抱起来,走下小路,走向田野…… 何莹莹轻声地抽泣着。是悲伤,还是喜悦?是绝望。还是希望?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只感到身上的衣物正在慢慢离她而去,她轻轻地抗拒着,挣扎着。一张火?热的嘴唇开始从她的嘴上向下滑,滑过她的颈项、她的胸乳、她的小腹。一阵阵颤栗不断从那儿往上袭来,她的最后的抗拒消失了。她渐渐地感到自己像在空中飘游,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一大朵云彩正托着她,在空中起伏,她随着这令她欢畅无比的起伏欢叫起来…… 许东走进一家小旅社时,抬头看了看挂钟。九点一刻,他舒了一口气。登记后,他走进房间,将装着那身脏衣服的塑料袋扔到床?上,刚走到门口,他又折了回来,匆匆脱了身上的新西装,将那散发着浓臭汗味的青年装穿上。当他将西装内的钱拿出来时,他愣了。明明自己有钱了,刚才与裴可分手时,为什么没有把买西装的钱还她呢?自己也真是昏了头了!人家一定会以为自己是个财迷,有钱也不会还人家。 许东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还没走到建兴公寓,许东便看见七哥已和另外三个人站在那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七哥!”许东近前恭敬的叫了一声。 “哦,小钱来了,”七哥转过身,脸上满是笑容。他像不认识许东似的,把许东从上到下仔细地看了看,“哎,小钱,你怎么又穿上这套脏衣服了?快,去把你那套新西装穿上再来。” 许东呆了,七哥怎么会知道自己有套新西装呢? “快去呀,小钱!”七哥把他一推,脸上仍挂着笑。“你还呆在这儿干什么?” 许东不解地向旅社跑。没跑出几步,一个熟悉的面孔擦 身而过,是水果店的那个姑娘。只见她行色匆匆得只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便又匆匆走了。许东回到旅社,很快换了衣服。回到建兴公寓门前。 七哥又从头到脚地把他看了一遍,“嗯,确实是一表人材!” 许东真是有点云里雾里了,为什么这七哥会这样看着他呢?他突然感到这很有点像小说中描写的丈?母娘看女婿的味道。(..info) “七哥。你别拿小弟取笑了。”许东被看得很不自在。 “怎么,你小子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有了这么好的喜事,还不让七哥乐一乐?” “七哥,你这是……”许东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小钱,你就不要再躲躲闪闪的了,我的兄弟几个都在这儿,你就给我们说说,你是如何把我们裴姐哄得团团转的?” “裴姐?他们也认识裴可?”许东心中一惊。看来,七哥他们是把他当成了裴可的男朋友了。自己刚刚与裴可在一起时的情形也一定被他们看见了。可他该如何说呢?说些什么呢? “怎么,不好意思说?哈哈哈哈!”七哥拍了拍许东的肩,“七哥这是故意逗你的,请你不要多心哟!” “怎么会呢,七哥!”许东总算松了一口气。 “直说了吧,小钱,今天下午你的一切我们都已经知道了。我们没想到你会有那么好的武功,也没有想到你会是裴姐的朋友。你小子够义气,够朋友,我们兄弟几个都佩服你!以后兄弟们有了什么事,你可要帮忙哦!” 许东不知该说什么好。 “今天上午七哥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还请小钱你包涵哟!” “七哥怎么这么说呢,我应该好好感谢七哥的关照才对嘛!” “好了小钱,今天我们就说到这里。希望小钱以后不要忘了七哥。” “不会忘的七哥!我今?晚上……” “今?晚上裴姐已打了招呼,你就放心地回去吧。不过,如果有一天你自己坚持要来,七哥一定随时欢迎你。” 许东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了。“七哥,那我明天早上来上班行吗?” “当然可以。不过,裴姐说要你休息几天再说,有什么事你先给裴姐说嘛!” “谢谢七哥了!”许东向七哥拱了拱手。 刚回过身的许东又看见水果店的姑娘正穿过马路急匆匆地向前走。许东想起了刚才姑娘脸上那慌乱的神色。她出了什么事吗?许东心中一怔,他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姑娘一路急走,凡是餐馆、酒店、食店她都一一进去走一遍。从她那焦急地寻视每个餐饮客人的目光中,许东知道她正在找一个人。他决定帮她。 当姑娘又一次走出一家小餐馆时,她突然站在了门口。许东迎面堵住了她的去路。 “你在找人?” 姑娘看了他一眼。一种明显的惊异之光从姑娘眼中掠过。 许东知道,姑娘是在奇怪:怎么这人突然间又变得衣冠 楚楚的了呢? “你在找谁?我可以帮帮你吗?” 姑娘眼中突地一亮:“我在找淼淼。” 淼淼?不就是那个只有四五岁在小食店中抹盘子的小男孩吗?他与这姑娘是什么关系呢?许东满脸的疑问。 “你能帮帮我吗?”姑娘以为许东犹豫了。“淼淼你认识的,就是上次你在小食店里救的那个小男孩。” 许东简直呆了,怎么自己在这城市里的行踪人人都那么一清二楚? “算了吧,还是我自己找。”姑娘真以为许东是怕麻烦而不能帮忙了。 “等一等,”许东拦住姑娘。“你刚才都找过了哪些地方?” “还有前面的一条街没有找过。” “你找这边的街,我去找那边的街,怎么样?” “谢谢你!”姑娘终于笑了笑。”找到了赶快通知我一声!” 许东此时已在横穿马路了。 “裴姐,怎么了,你脸色这么难看?”艳霞走进咖啡厅,刚一坐下,就关切地问道。一接到裴姐的信息,她就有一种预感。“速来速来!”连续用两个速来,这是她和裴姐好几年的交往中所没有过的。她一定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找她。果然,一见面她就发现了裴姐脸上布满浓浓的愁云。 “小霞,实在对不起,都快十点了,我还把你叫到这儿来。”裴可慢慢地说着。 “这不正好吗?我们又有一两天没有见面了,我也正想你呢!”艳霞顺着裴可的话说。 裴可轻轻地抿了一口咖啡:“小霞,这些年我这当姐的对你如何?” 艳霉心中一惊:“裴姐,你这是怎么了?我们姐妹谁跟谁呀?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这确实是艳霞的心里话。她能有今天,全靠裴姐的帮助。 艳霞和裴可是同乡,而且还是同班同学。对贫穷的憎恨,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对自己命运的无可奈何很快把两个刚刚成年的姑娘连在了一起。裴可为逃婚决定只身去临山市时,两人在江边相拥哭了好久。艳霞把自己仅有的二十元钱全部给了裴可。虽然只是这区区二十元钱,但裴可心里明白,这已是艳霞好几年的积蓄了。 裴可来到临山市后,当从任峰那里知道市公?安局?长吴海因不能生育连遭婚变,现急于想找一个农村姑娘时,她便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艳霞,最终撮成了这桩婚姻。艳霞从此一步登天,心中充满了对裴可的感激之情。就在艳霞结婚后不久,她俩暗中结拜成干姐妹,发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在;这芸?芸?众?生的大都市里,她俩自然而然地成为互相间的依靠。 “我不知道我现在该怎么办了。”裴可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艳霞听。 两个都要 30.两个都要 从任峰把那盘录像带拿给裴可看之后,她的脑子就开始乱了。好不容易,她才渐渐地平静下来。那盘带子的出现,无非两种可能。 一是天涯夜总会的人所为,因为他们具有进行现场录像的必要条件。其目的当然是为了讹诈钱财。但这样做的后果,对于一个如果还想顺顺利利做生意的人来说,却是在自断财路。因这种事如一旦传了出去,谁还敢到天涯去玩?只有急于想把“天涯”打倒的人才会如此孤注一掷; 二是任峰所为。他也同样具备现场摄像的条件。目的倒 可能是两个,一是为了明正言顺地将答应给她的那五分之一给抹了,并让她无话可说,因那盘带子任峰说已花去了五万。二为了彻底打断她想和他结婚的念头,并从此将她俩的关系的主动权掌握在他的手中。今后要么乖乖地当他的色情攻关小姐,要么乖乖地滚蛋。而这恰恰是任峰办事的一贯风格。还有那前后两次几乎相同感觉的情不自禁,也很像是有人故意做的手脚。 与钱浪的再次接触,在裴可心里竞激起了一阵又一阵涟漪。钱浪留给她的感觉,真是太深刻、太强烈了。二十几年来,裴可的生活中已有了两个男人。任峰留给她的只是提心吊胆,战战兢兢。汪然留给她的,也是前途未卜,一片茫然。和这两个男人交往,她的内心从未有过任何触电的感觉,有的只是平静的淡漠。 而这个钱浪,却以他近乎传奇的经历,以他的纯朴和诚恳、勇敢和乐于助人的精神,使裴可第一次感受到心灵里的强烈震撼和共鸣!裴可几乎是在一种完全不自觉的情况之下,开始默默地注视他,关心他,牵挂他。 现在,好像她已甘愿为他做任何事情。和他在一起,既有感知心灵触电般的一阵阵颤抖,又有一种极其不愿割舍的缠绵。好几次,她曾试图强迫自己忘了他,可越是这样,钱浪在她心中却越是牢固,越无法忘怀。而这钱浪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有人抓他?他以后的结局又会如何?这又偏偏是个一时无法解开的谜。[..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面对这三个男人,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裴可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一些方案冒出来,立即又被一些新设想所否定。她的心实在太乱了。最后无法,只好把艳霞请了来。 听了裴可的倾诉,艳霞沉思良久。她缓缓地用小调羹在咖啡杯里搅着,脑子飞快地运转。好一会儿,艳霞抬起头来。 “裴姐,关于任峰嘛,我看先查清录像带的事再说,如真是他搞的,我们就绝不能轻易放过她。如不是他搞的,那说明他多少还算有点人性。不管录像带的事结果如何,任峰可能都不是你裴姐应该等的人,这一点,你必须尽快决断,不能再迟迟不决,下不了狠心。” 裴可点点头。“录像带的事应如何追查?” “我看不妨来它个双管齐下。”艳霞说着,凑近裴可耳边,悄悄地嘀咕。 “好主意,真是好主意,我们就这么办,”裴可笑了,脸上开始由阴转晴。“再往下说,还有两个应该怎么办?” “嗯……我不说了。” “为什么?” “人家还没有想好嘛,”艳霞故意眨巴着眼睛。 “好你个鬼丫头,关键时刻想拿一把呀,哼,看我怎么来收拾你。”裴可说着,扑到艳霞身上,双手不停地在艳霞的腋窝里搔着。 “哎呀!哎呀!咯咯咯咯!”艳霞笑得喘不过气来,“好裴姐,饶了我吧,我说,我说!” 裴可停住手,看着她。 艳霞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她擦了擦笑出的眼泪。“裴姐就只会欺负我一个。” “叫你说你不说,谁叫你不听话的?” “好,我说,不过,我说了你可不准生气,也不准再欺负我。” “好,你说吧。” “不就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帅哥吗,裴姐何不一边拥有汪然的钱,一边拥有钱浪的心,左拥右抱,两个一齐要, 如何?” “好你个死丫头,又要讨打了是不是?” “别别别,我们可是有言在先哟!裴姐!” 两人说着笑着,又扭成了一团。 一条街又走到头了,仍然没见到淼淼的影子。许东只得穿过马路,来到那姑娘身边。 “还找吗?”许东问那姑娘。 姑娘摇摇头,“回去吧,你也该休息了。真谢谢你了!”那双美丽的丹凤眼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深深地看了一下许东。 夜已深了,喧闹的街道开始安静下来,只有一排排整齐的街灯仍不知疲倦地照亮着沉寂下来的街道。 许东很想送送那姑娘,可又一想,如遇见姑娘的熟人,人家会怎么想?这夜深人静之时,一对青年男女漫步街头,岂不又要给那姑娘增添麻烦?许东苦笑了笑。他回过了身。 旅社到了,就在许东要跨进门去的时候,一个十分矮小的身影从对面的一条巷子中飞跑出来。 “是淼淼!”许东向街对面跑去。还没跑到,一群孩子已从巷子里追了出来,抓住了淼淼一阵猛打。淼淼一声不哭,只用一双小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拼命扭动着瘦小的身躯。 “不准打人!”许东一声大吼,声到人到。他两手轻轻一分,便将那些小孩推到了两边。小孩们一见来了个衣冠楚楚的大个男人,啊的一声,迅速跑散了。淼淼睁着一双黑亮亮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许东。 “淼淼!”许东走近淼淼身边,张开双手。 “叔叔!”淼淼终于认出了许东,他一头扑进许东的怀里,“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好了,淼淼,别哭了,”许东等到淼淼哭了好一会儿后,才轻轻地拍着淼淼的后背,“听叔叔的话,不要哭了,啊?” 淼淼抬起头,黑黑的小手擦了擦泪水,“我听叔叔……的话,不,不哭了……”。淼淼抽泣着说道。 “告诉叔叔,淼淼,你家在什么地方?” “在建国路。”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不回家呢?” 淼淼看了看许东,低下头。 “是不是迷路了’?” 淼淼摇摇头。 “是不敢回家对吧?” 淼淼点点头。 “好吧,叔叔现在送你回家,”许东抱起淼淼,“以后晚上不准再这样乱跑了,刚才有一位姑娘还在到处找你呢! “是谁在找我,叔叔?” “是……”许东不知那姑娘姓甚名谁,更不知道她和淼淼是什么关系,他只好说:“一个开水果店的姑娘找你,她是你什么人?” “什么都不是!我不要她找,我不要她找。” “我们现在去给她说一声,让她别再到处找你了,好不好?” “不去,叔叔,我不去!”淼淼在许东的身上用力地挣扎。 “好好好:不去不去,我们现在回家。” 淼淼抬头看看许东,又转过脸看着路边的一家面食店。“叔叔……” “肚子饿了,是不是?” 淼淼的小手指放在嘴里含着点点头,“叔叔,我只吃一点点面条就可以了,真的……” “淼淼,叔叔给你买一大碗面条好吗?你说,你喜欢吃什么面?” “牛肉面最好吃!”淼淼说完咽了一口口水。 “好,就牛肉面!”许东抱着淼淼走进面食店 面条一端来,淼淼就扑在碗上,不到十分钟,三两牛肉面连汤带水,被一扫而光。 “叔叔,谢谢你!”淼淼擦了擦嘴,“这牛肉面真好吃!叔叔,你真好!” “叔叔好你就要听叔叔的话,快跟我一起回家吧,不然你爸爸可就真的要打你了!” 听了许东这话,淼淼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冒出一句:“叔叔,我……我没有爸爸!” 许东一愣:“没有爸爸?你爸爸呢?” “被坏蛋抓去了。” “那你妈妈呢?”。 “死了。”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淼淼摇了摇头。 许东只感到鼻子一酸!“那你靠怎么生活?你每天都吃什么?” “我吃别人剩下的面汤,叔叔,面汤也很好喝,只是,只是太少了……” 可怜的淼淼!许东把小孩抱在怀中。“你那以后怎么办哪!” “叔叔,有一个人叫我给他当儿子,他给我饭吃,可他太凶了,我不愿意,我就跑了。叔叔,我给你当儿子好不好?你会要我吗?” 许东的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淼淼,你知道什么叫给别人当儿子吗?” “当儿子就是可以吃饱饭!” 几滴泪珠从许东眼中掉下来。“淼淼,还是跟叔叔回家去吧!” 淼淼看了看许东的泪水,“叔叔,你怎么哭了,我惹你生气了吗?我不给你当儿子了,叔叔!你别哭了好吗?叔叔!”一双小手缓缓伸到许东脸上,擦去了那顺着脸庞下流的泪珠。 “淼淼真懂事,真乖!”许东抱着小孩向门外走去,“我们回去了,回家去喽!” “不,叔叔!我不回去!” “为什么?” “我怕,叔叔!我一个人,我怕!”淼淼把头紧靠在许东肩头,一双小手搂紧了许东的脖子。 “别怕,淼淼!叔叔一直把你送到家。” “到家后叔叔还会走吗?” “要走。” “不,我不要叔叔走!我要叔叔和我一起住在家里,我要跟着叔叔睡觉!” 坏蛋和好人 31.坏蛋和好人 许东感到为难了。自己与这小孩非亲非故,怎么能和他一起住在他家里呢?万一小孩的亲属知道了,人家会怎么看?可要是拒绝这小孩子的请求,许东又觉太于心不忍。这孩子不但可怜,还非常懂事,许东已从心底里开始喜欢他了。自己也是一个人,孤伶伶在外漂泊。如果有这样一个懂事的孩子相伴,自己一定不会再感到孤寂了。而且自己长期住旅社,也不是办法。住宿费要花去不少不说,单从安全方面考虑,就有很大的风险。现在有了这么好的一个住宿地点,为何还要犹豫呢? “淼淼,叔叔答应你,叔叔不走了,就和淼淼住在一起。” “真的吗?那太好了!”淼淼说着,从许东怀中挣脱出来。“啊!我有叔叔和我在一起了!我有叔叔和我在一起了!”淼淼一边叫着,一边拉起许东的手,飞跑起来。 淼淼的家位于近郊的一幢低矮的小平房内。到了家门口,淼淼掏出钥匙,开了门,打开灯,“叔叔,请进吧。” 许东走进屋,四下一望,正屋里除了一张桌子和几条凳子,再无它物。凸凹不平的地上,满是废纸和书籍,四周墙上,结满了蜘蛛网。 淼淼从厨房里拿出一个茶盅,又双手捧出一个暖水瓶,摇了摇,揭开盖子朝里看了看,最后一个底朝天,还是没能倒出一点水来。 “叔叔!”淼淼眼里已闪着泪花。显然,他为自己没有一点开水来招待自己的恩人而深感伤心。 多么懂事的一个孩子!如此早熟的一个孤儿! 许东缓缓蹲下身来,把淼淼抱起:“不要难过,淼淼!叔叔不喝水。我们一起来收拾一下房间好吗?” “好!我去拿扫帚!”淼淼从许东身上跳下来。 许东走进卧室。里面有一张写字台,一个书柜,还有一张宽大的高低床。床上是一条揉成一团的肮脏不堪的被子。 许东苦笑了笑,退了出来,开始拣地上的书籍和废纸。 “淼淼,你爸爸以前是老师?” “是呀,叔叔!你怎么知道?” 许东一笑,一扬手中的教科书:“它告诉我的!” 淼淼乐了,跑了过来。“啪!”一把钉在地上的菜刀被淼淼一脚踢翻。 “小心!”许东跑过去,一把拉起淼淼,拣起菜刀。刀上竟钉着一张白纸。许东取下一看,纸上画着一个显然出自小孩之手的一个男人。头上一顶大盖帽,脸被一把大“”占满,菜刀正好穿胸而过。 许东好奇地端详着。 淼淼一把抢过白纸,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跺了起来,“踩死你个大坏蛋!踩死你个大坏蛋!” “淼淼!淼淼!”一个男中音突然在门外焦急地叫着。 淼淼听见叫声,脸一黑,转身跑过去就要关门。可只关了一半,一个年轻人从门缝中硬挤了进来。 “淼淼!”声音里满是歉意和尴尬,“你可回来了,真是谢天谢地!” “出去!滚出去!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坏家伙!”淼淼几乎是哭着吼叫着。 “淼淼,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你滚你滚!”淼淼大声哭叫着。“好,我滚,我滚,”年轻人边说边向门外走,“淼淼,以后晚上再也不要到处乱跑了好吗?给,这是给你的晚饭,你吃一点吧,我们每天都会给你送饭的,你不要再……”年轻人突然停住话语,他看见了屋里的许东,“淼淼,他是谁呀?” “不要你管!不要你管!把你的臭饭带走!滚!滚!”淼淼转身扑进许东怀里:“叔叔,他是个坏人!爸爸说了的,不能吃坏人的东西,你把他赶出去,好吗?” 许东抬起头,迎住了对方的目光。一个似曾相识的感觉从许东心底升起。 “我叫甄成,是淼淼的爸爸任老师的学生。.info[]”年轻人说着,向许东伸出手。 许东只好也伸过手,和他握在一起。他知道,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自己最好不开口。 淼淼一见许东和甄成握手,挣脱许东的搂抱,走到一边去。 “你能把淼淼带走吗?”甄成把许东的沉默也当成了一种敌意,语气十分不自然。 许东摇了摇头。 “那淼淼怎么办?我们送来的东西,他一概不吃,每天自己去讨饭抹盘子。你是他叔叔,你应该……”甄成看来难过极了。他把许东当成了淼淼的亲叔叔。 “谢谢你对淼淼的关心和照顾,”许东不能再沉默了。“以后,我一定会尽力照顾他的。不过,淼淼是个很倔强的孩子,如果我有什么照顾不到的地方,还得请你再费点心,帮忙照顾照顾他,可以吗?” 这是许东的心里话。他知道,自己现在同样是一个朝不保夕的人,说话办事,都要留一点后路。为自己,也为淼淼。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甄成拉住许东的手,使劲摇着,掩不住满脸的兴奋和激动。能与淼淼的叔叔进行沟通,使他太感到惊喜了。 “你快走吧,不然……”许东将嘴向墙角一呶。 甄成回过头,见淼淼一个人孤伶伶地蹲在墙角,双手紧抱着脑袋。甄成满脸的羞愧,无可奈何地对许东点点头,走出门去。 “淼淼!”许东叫了一声。 淼淼一动不动。 “生我的气了吗,淼淼?”许东走过去,蹲在淼淼身边。 淼淼头一扭,把背对着许东。 “淼淼,来,你说说,为啥要生叔叔的气?如果是叔叔真的错了,叔叔就向你认错,马上就改正,怎么样?” “真的?”淼淼转过身来。 “真的,叔叔说话算数。” “好,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把那个坏家伙赶出去?你为什么还要和那个坏家伙说话?你为什么还要和坏家伙握手?你为什么还要把坏家伙的饭留下来?”淼淼像连珠炮一样说道。 “淼淼,我问你,那个坏家伙给你送饭,是真心诚意的,还是假惺惺的?” 甄成与淼淼家到底是师生关系还是其它关系,许东仍不大清楚。不过,从甄成那尴尬着急的样子,以及淼淼对他的态度来看,他们之间一定有过什么变故。对此许东一时不 便多问,他只能进行引导。 “假惺惺的!”淼淼叫着回答。 “对,坏人假惺惺地对待好人,想耍奸计,我们好人就应该将计就计嘛,我们也可以假惺惺地和坏人说话,假惺惺地和坏人握手嘛。等时机一到,再趁坏人根本没有防备,突然一拳……”许东说着,做了一个打人的姿势。 “真的?叔叔,你真的是假惺惺地和他说话,假惺惺地和他握手吗?”淼淼脸上的愁云渐渐散去。 “真的。”许东点点头。 “可是,爸爸说了的,一个人要有志气,要有骨气。叔叔,你怎么没有骨气,想吃坏人的东西呢?” “淼淼,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好吗?” “好!”一听说讲故事,淼淼高兴起来。 “从前,有个好人,不幸被坏人抓住了,关在坏人家里。坏人把好人打得浑身都是伤。好人又渴又饿,伤口又痛得非常厉害,要死了。惟一能使好人不死的办法,就是要吃饭,喝水。可在坏人家里,饭和水都是坏人的,好人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不吃坏人的东西!饿死也不吃!”淼淼高声叫着。 “对,不吃坏人的东西,这才算有志气,有骨气。可是,这样一来,好人就只有饿死了。坏人见好人死了,高兴得跳了起来,他哈哈大笑!淼淼,让坏人高兴,让好人去死,这对吗?” “嗯……”淼淼怎么能想得到这些呢? “还有,如果好人吃了坏人的东西,不但没死,还养好了伤,然后找到机会,几拳就把坏人打死了,报了仇。你说这样好不好?” “嗯……这样好!”淼淼终于转过弯来。 “这才对。吃坏人的东西,并不都是没有志气,没有骨气,这要看具体情况,你说对吗?”许东取过饭盒,打开看了看,正要叫淼淼尝一尝,可一回头,淼淼已闭着眼睡着了。许东这才意识到,夜早已深了。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任峰走进办公室。 “任总,刚才有一位郭先生来电话找你,”费文走进来向任峰报告,“他说有重要事情,请你尽快给他回个电话。” 任峰点点头。他正要拿过电话,铃声突然响了。任峰拿起话筒。 “喂,是任总吗?” “是我,事情办得怎样了?” “报告任总,一切顺利,预计今晚十点左右可以到达您指定的地点。” “好!到时候我亲自来接你们。注意,最后的十几个小时了,一定不要出什么乱子!听到了吗?” “听到了,任总!我们保证顺利返回!” “好!我等着你们!” 任峰刚放下电话,手机又响了。 “喂!”任峰轻轻地叫着。 “报告任总,事情已办得差不多了。” “那家伙现在情况如何?” “已经上瘾了。我们一天给他两针,他现在已根本离不开那东西了。” “很好!你们再给他巩固一下,让他以后来求你们。” “可是……任总,我们手上已没有那东西了。” “我马上让人给你们送点来。你们现在在哪里?” “就在他家里。” “好吧,来的人一会儿就到。”任峰关了手机,按了按桌铃。 妖娆姑娘 32.妖娆姑娘 “任总,有事吗?”秘书费文走进来。 任峰从抽屉中拿出一个小信封:“你把这个东西送到建国西路肖家巷四十五号去。” “好。”费文接过信封,走出门外。 任峰又拿起电话。 “喂,是友哥吗?你找我?” “对呀!可你峰哥是个大忙人,不好找呀!” “友哥又取笑小弟了。友哥,你找我一定有什么好消息了,对吧?” “哈哈哈哈!好你个峰哥,真是料事如神嘛,兄弟佩服!佩服!” 任峰抑制住心头的狂喜:“事情办成了?” “办成了。” “太好了!那我马上来!” “哎……峰哥,你怎么这么心急嘛!你的事我给你办成了,那我的事呢?” “一切都按照我们原来说的办,我这里先给你两万,以后再分成,怎么样?” “这个我知道峰哥不会食言的。” “那你是……”任峰一时竟真不知贾友是指的什么事了。 “哎呀呀!我的峰哥呀!你这真是贵人多忘事了!” 任峰急忙一阵猛想。终于他想起来了!贾友是指要他帮忙找到裴可的事。“真是他妈一个不折不扣的色狼!”任峰不由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 “哎,友哥!你可不要冤枉好人哟!我再忘事也不能把你友哥的事忘了嘛!告诉你吧,友哥,你托我办的事,小弟我也给你办成了!” “此话当真?”话语中,贾友已掩不住惊喜。 “怎么,友哥还不相信我了?” “相信相信,嘿嘿……我只不过有点……嘿嘿嘿嘿……” 任峰忍住心中的一阵好笑。不过,友哥,我把话说在前头,我只能把她请来,以后的事还要靠你友哥的手腕了,我就只能帮到这点了,还请友哥能够理解,能够原谅!” “哪里哪里!峰哥能把她找到请来,已是帮了大忙了!我先谢谢你了,峰哥!” “咱们兄弟之间,还谢个啥子呢?现在请友哥定个时间, 咱们好好聚一聚如何?” “这样好不好,时间地点都由那位小姐来决定,怎么样?” “好!到时候我再通知你。(..info好看的小说)再见!” 任峰搁下电话,脑子又飞快地盘算开了。该如何向裴可说呢?这小妞会驯服地答应吗? 裴可走进汪然家的客厅时,围着一张桌子正在“扯金花”的四男二女,一个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上家发话!”汪然叫道。他显然是庄家。 坐在汪然右边的一个妖娆的女郎嗲声嗲气地说道:“我闷一手十块。” “我看了牌再说,”右边的第二个人把三张扑克牌拿在手错开,“跟一手。”他往桌子中间扔下两张十元券。 右边第三人看牌后将牌扔了。 第四个一看牌:“我跟一手。”二十元钱又到了桌子中央。 随后的几个人都一一扔了牌,不跟了。 轮到汪然发话了。只见他双手紧紧地将桌上的三张牌捧起,凑到眼前,只把牌的一只小角慢慢地错开了一点点,又迅速地将牌收拢重合。他抬头看了看已下了注的那三人的脸色:“我押五十。”五张十元券又扔到桌上。 妖娆女郎沉不住气了,她只好拿起牌,匆匆一搓:“我跟伍拾。”桌上的钱又增加五张。 第二个下注的将牌一扔:“我不来了。” 第三个又将牌拿在手中,仔细地看了看,“我押一百。”十张十元券又到了桌上。 汪然不慌不忙,他朝对手看了看,又向女郎望了望,然后掏出两张百元券:“我押二百。” 妖娆女郎又一次看了看牌:“我跟二百。” “我翻一番,四百。”第三个下注的咬了咬牙,定定地看住了汪然。 “我也翻一番。八百。”汪然慢悠悠地说道。 “嗯……你们欺侮人!”妖娆女郎撒娇了,细细的腰肢猛扭了几下,“我只有六百了,干缠着输了我就不来了。” “好,我让你缠。”第三个下注的做了个怪相,逗得众人哈哈大笑,“我这次押个整数。一千。” “我押两千。”汪然仍是慢条斯理的。 “我押四千。” 众人的眼睛直了。桌上的钱已堆成了一座小山。大家都等着汪然如何开口。 “我来八千!”汪然终于一拍桌子。 “啊!”众人一齐惊呼。 第三个下注的沉思友久,猛地站起身,专注地直视着汪然的眼睛,想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来。 汪然神情自若,悠悠然然,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再凑个整数,一万!” 这真是一语惊人!场上的空气顿时凝固了。 汪然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两万!” “二万二。”对方没有就此罢休的样子。 “三万!”汪然改变了策略,提高了赌注。 “三万二!”对方仍跟了上来。 汪然开始沉不住气了。自己下八百,他跟你涨到一千;你下八千,他跟你涨到一万,你下两万。他跟你涨到二万二;你出三万,他又只涨两千到了三万二!对方显然是一个赌场老手了,他的牌也绝对的是相当好!汪然又拿起牌,他这次可是仔细地看了看,三个老k。难道他是三个老a?不会这么巧吧?对方一定是三个q或者三个j。 虽然汪然如此想着,但他毕竟知道,桌上的钱已经不少了,十几万哪,这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对方一直跟上来,到现在还没有想看牌的样子,自己可不能再跟下去了,应该了断了。 汪然主意一定,将三万二千元放在桌上,“就到这里吧,看牌!” “还是请你亮个底吧!” “三个k。”汪然将牌翻了过来,“请大家拿喜钱。” “啊!”众人又是一声惊呼。大家定了定神,又将眼光一齐集中到了那人的牌上。 “哎哟哟!真看不出来,然哥的手气真不错嘛!三个老k,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只有拿到三个老冒才可能赢嘛!你来说说,”那人拍了拍那娇娆女郎的臀部,“我输了没有?” 妖娆女郎又是腰身一扭:“说对了有没有奖励呀?” “当然有,说对了奖一千!” “嗯……一千?我不干。” “那两千!” “嗯……我要五千!”妖娆女郎将身躯偎了过去。 “好好好,说对了五千!不过,要是说错了呢?” “说错了就算了呗。” “那可不行,总得有个奖惩分明嘛!” “你说怎么办?” “说错了嘛,干脆就陪我上一次床怎么样?” “嗯……你好坏!”女郎扬起了小手,轻轻地捶打着那人的肩膀。 “就这样说定了,来,快猜吧!”那人趁机抓住了女郎的双手,另一只手狠狠地摸了一下女郎那高耸的胸脯。 女郎一点也没有在意,“好,我来猜,这一次,然哥赢了!” 众人立即鼓起掌来。 “哟!看样子这场合是一边倒嘛!不过,我输还是要输个明白,让我来看看我到底摸到三张啥子牌!” 那人随手翻开第一张:a! 汪然心中一抖。 那人翻开第二张:a! 汪然的心开始颤动。 “就看这最后一张到底是啥子!”那人说着拿起第三张牌使劲往桌上一摔:a! 汪然的脸刹时变得苍白!九万多元就这样算完了!自己怎么向母亲交待呢?他摸了摸放钱的旅行包,只剩一万来元了,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洗牌!”汪然低低地叫了一声。 刚刚把桌上的十几万元装进包里的那人将桌上的牌收到一起,两手一分,“哗……”牌像雪片般一阵交错抖动着。 “打底!”那人将牌拿在手中,轻轻说道。 又一轮赌博又要开始。 “汪然!”裴可已看出这是那几个人设的圈套,不忍心再看汪然上当,只好站了出来。 “小裴?”汪然眼中放出光芒。“你们继续玩吧,我失陪一下。”汪然迎上前拉住裴可的手,把她带进卧室。 “好几天你都不来,是不是把我忘了?” “没有。”裴可摇摇头。 “那为什么连电话也不回?” “太忙了,对不起你!” “你倒好,一天有工作忙着。可我呢?整天就是想你,你知道我想你想得好苦吗?” 要是裴可没有看见刚才的赌博,也许她会相信他的话,甚至还会有些感动。可现在她听到这些,反而觉察出汪然的虚伪。这也许是所有纨绔子弟的通病吧,裴可在心里苦笑了笑。 “你妈给你寄了多少钱来?”裴可在床边坐下。 “十五万。”汪然紧挨着裴可坐着,一手挽住裴可的肩,一手拉住裴可的手。 “已经输得差不多了吧?” “只剩一万多了。”汪然将脸转过一边,他不敢看裴可那关切的眼睛。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玩上这个的?” “就是这几天,刚开始我只是看,后来就……” 这又是谎话。从汪然牌桌上那副老练的样子,裴可就知道他早已是一个老手。裴可故意这么问,是想看看汪然还有没有一点诚实之处。看来,撒谎已是汪然的家常便饭了。 “汪然,赌钱到底好不好?” “嗯……赢了就好,输了就不好。” 来了一个姑娘 33.来了一个姑娘 裴可的眉毛不由一皱,“那你是准备要把输掉钱赢回来吗?” “那当然,不是我夸口,要不了几天,输了的钱……”汪然话未说完突然打住,他看见了裴可脸上的怒容。 “我……嘿嘿……” “告诉我,汪然,你能不能不再赌钱了?” “我……我……”汪然看着裴可的眼睛,当他知道已没有回旋的余地时,他说道:“我一定把赌戒掉,保证不再赌钱了!” “你戒得掉吗?” “只要是你让戒的,就一定戒得掉,我发誓!” 裴可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汪然的话里明显带着故意恭维的味道,但毕竟说明自己在汪然心中的重要。裴可的心总算平静了不少。 “我……我给你倒点开水。”不知怎么,汪然的语音有点发抖。 “你怎么了,汪然?”裴可看见了汪然额上正沁出的汗珠以及渐渐变色的脸颊。 “没……没什么。”汪然突然干呕起来,随后用手顶压腹部。 裴可慌了,她跑过去扶住汪然,“是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不要。”汪然双手用力地顶着肚子,腰向前弯曲着,浑身开始颤抖,眼中闪现出歇斯底里的光芒。 裴可急忙跑到客厅:“请你们帮忙去找辆的士好吗?汪然病了!” “病了?”刚刚赢了钱的那人站了起来,“让我去看看。” 那人走进卧室,看到汪然那难受痛苦的样子,轻轻笑了笑:“这不是病。” “不是病?那是什么?”裴可急了。 “请问你是他什么人?” “女朋友。”裴可咬了咬牙。 “那就恕我直言,他这是毒瘾发了。” “什么?!”裴可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再说一遍,他这是毒瘾发了,可能每天都要发作一次。” “不是的!绝对不是的!”裴可喊了起来。(..info)她清楚地记得,不久前她在这里住了三天,从没有见过汪然毒瘾发作过一次。 “不相信?等一会儿你自己就会明白的。”那个人的话刚说完,汪然已从卧室挣扎着走出来。 “求求你,快……快给我打……打一针!”汪然满眼的泪水,跪倒在那人的面前。 其他的人一见汪然这个样子,一个个都悄悄溜走了。 “今天我也无法,连我自己瘾发了也可能没有那东西打。”那人一抛衣服,想躲开汪然的纠缠和哀求。 “你不能不管我!求求你,求求你,给我打一针吧!我,我实在受不了了!”汪然已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请问屋里有人吗?”一个悦耳的女声在外面叫着。 那人一听,急忙跑了出来。 “你是任总派来送东西的吧?”那人低声问道。 裴可跟了出来,一看竟是费文:“小费,你来这儿有什么事?” “任总叫我送封信到这里。”费文拿出信封。 “这里就是肖家巷四十五号吧?”费文问道。 “是的是的,”那人连声答道,“请把信封给我。” 费文正受把信封递给那人,裴可上前一把夺了过来,“哧”的一声,撕开一看,里面装了四个小包,打开小包,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东西?”裴可问那人。 “是汪然急于想得到的东西。” 裴可跑进屋里,把小包递给汪然。汪然高兴极了,他颤抖着手,熟练地将粉末烧制成水剂,用针管吸了,往自己胳膊上一扎。只一会儿工夫,汪然便渐渐恢复正常,脸上显出极度舒服的神色。 裴可和费文都看呆了。她俩都没想到,这么一点点粉末,竟有如此的神奇,一两分钟之间,竞使汪然焕然一新! 裴可回头想问那人一点什么,可一看,四下都没有人影:“这人怎么突然又走了呢?”裴可心中暗自问道。 “小费,这东西是任总亲手交给你的吗?”裴可转身向着费文。 “嗯,他要我送到这儿的。” “汪然,你与任总是什么关系?”裴可问汪然。 “任总?谁是任总?我不认识这个人。”汪然一脸的迷惑。 “这就怪了,任总既然与汪然素不相识,那他为什么要专程派费文送这粉末来呢?”裴可百思不得其解。正思忖间,裴可的手机响了。她开机一看是一条信息:请速回公司,任。 裴可知道,任峰又有什么事要找她了。 昨天晚上,许东睡得最为安稳。十几天来,第一次睡觉没有做梦。他伸了伸懒腰,正要起床,“淼淼!”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叫道。许东急忙穿上裤子。 “淼淼!淼淼!”是一个姑娘的声音。 许东推了推淼淼:“该起床了,淼淼!外面有人叫你!” “嗯……我还要睡……”淼淼只翻了个身。 “听话,淼淼!快起来,太阳都晒到你的屁股上面了。有人在叫你!” 淼淼在被子里懒了好久,才从床上爬起来,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披上衣服,拖着鞋子,走去开门:“谁呀?” “淼淼,你看!姐姐给你带啥子来了?”声音甜甜的,很柔和。 淼淼并不热情,他沉默着。 “淼淼,怎么好长时间都不来找姐姐玩了呢?” 淼淼仍然闭着嘴。 “怎么?姐姐有事得罪你了?” 淼淼摇了摇头。“那为什么见了姐姐理都不理?” “你走吧,我不和你玩了。”淼淼终于开口说话了。 “那你告诉姐姐,为什么不和姐姐玩了?” “你哥哥是个大坏蛋!” “我哥哥是大坏蛋,那姐姐也是大坏蛋吗?” 淼淼又闭上了嘴。 “看!淼淼,香蕉苹果,喜欢吗?”淼淼看了苹果一眼。 “昨天送来的饭吃了吗?” “没有。我不想吃。是叔叔要我吃。” “那这香蕉呢?你看,它又香又甜,可好吃了,我给你剥一个,好吗?” 淼淼吞了一下口水,把头扭向卧室。 “你叔叔在吗?” 淼淼点点头,向卧室跑去:“叔叔!” 许东不能再躲在屋里了。他披上衣服,走了出来。是 她?水果店的那位姑娘。许东放下淼淼,向姑娘不自然地一笑:“请坐。” “谢谢。”姑娘吃惊地看着他,“真没想到会是你在这儿。”姑娘坦白地说明了自己的惊异。 “我也一样。” “我叫甄丽,你呢?”姑娘大方地自我介绍。 “钱浪,”许东看了淼淼一眼,“淼淼,你到外面去耍一会儿,好吗?” “不,叔叔,我不去,我就这儿玩,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真的!” “就让他在这儿吧。”甄丽看了淼淼一眼。“你昨晚在哪里找到的淼淼?”甄丽问许东。 “旅社斜对面的那个巷子口,他正被一大群孩子追打着。” “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他不让。” “真是一个倔强的孩子!”甄丽发出一声感叹。 “请问,你和淼淼之间,是什么……”许东问了一半。 “我是他爸爸的学生,我哥哥也是。对了,我哥哥昨晚不是已经来过了吗,就是那个送饭的,你们还说过话,对吗?” 许东点点头。怪不得昨晚自己总是觉得很面熟,原来他们是兄妹俩。 “昨晚我哥一回来,就很高兴,他连声说着,这下可好了,这下可好了。我问他,什么好了,他说,淼淼找到了,他的叔叔也来了,你说这还不好吗?我当时听了就挺奇怪,以前没有听说过淼淼还有什么叔叔的呀?所以今天我特地来看看,没想到会是你。” “这也许是缘分吧!从我和淼淼前后两次相遇后,淼淼就不让我走了,我也非常喜欢这个孩子。他离不开我,我也有点舍不得他。这真是一个既可使你落泪又能让你高兴的孩子!” “是啊,淼淼真是太懂事了!”甄丽赞同着,“钱浪,有一个问题,能问问你吗?” “什么问题?” “就是上次,嗯……那到底是为了什么?”甄丽显然是对许东上次的被追感到不解。“哦,也许我不该问这个。” “可以问。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以后,你会慢慢知道这些的。现在我只能告诉你一点,到目前为止,我还是一个比较清白的人,至少是不是什么坏人。” “到目前为止?” “是的,只能是目前。 “为什么?” “我举目无亲,一无所有。” “你不是在货场干活吗?每天把生活费挣到手总不成问题吧?” “他们不只是要我干白天,还要我干晚上。你知道这晚上是什么意思吗?” “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了?”不知为什么,甄丽对面前的这个英俊的年轻人关心起来。 “我尽力挣扎吧,”许东苦笑着看了甄丽一眼。“哎,淼淼,你姐姐给你的香蕉,你吃一个吧!” 淼淼见许东同意他吃了,高兴地接过了过来:“叔叔,姐姐假惺惺地送来,我就假惺惺地吃,像那个好人一样,对吗?” 两人一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淼淼,这些道理,是谁教的?” “是叔叔讲的故事里说的,”淼淼将头一扬。 “孩子真是孩子,”甄丽看着淼淼那天真的样子,发出一声感叹,“不过,淼淼能吃我们的东西,还真得感谢你!” “这有什么值得感谢的。其实,我应该感谢你!” 靓女陪客 34.靓女陪客 许东直视着姑娘那好看的丹凤眼。(..info好看的小说)不知怎么,和这个姑娘在一起,许东总感到格外的轻松,格外的愉快。 “甄丽,淼淼为什么那么恨你的哥哥呢?”许东猛然想起了昨晚甄成来的情形。 “我哥哥把他的爸爸抓走了。”甄丽低下了头。 你哥哥?许东一惊!难道甄成是公安局的?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在这里还会安全吗?许东心中慌乱不安了。 “就是她哥哥!就是她哥哥抓走了我爸爸!”淼淼指着甄丽大叫着。“叔叔,他们是坏人!我要爸爸!我要妈妈!”淼淼扔了香蕉,一头扑进许东的怀里,大哭起来。 甄丽和许东都一齐呆了。 “峰哥,我又要来打搅你了哦!”艳霞满面春风地走进任峰办公室。 “什么打搅不打搅的,在峰哥这儿,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昨晚假烟平安运到,并已经销售了百分之六十,任峰今天心情特好。 “我有一个小包,想放在峰哥的保险柜里,不知峰哥是否愿帮这个忙呀?” “什么小包?” “就是我身上背的这个。”艳霞取下肩上斜挂着的小包。 任峰接过小包,只觉得沉甸甸的。只要一看这鳄鱼皮的外表,就可知道这里面装的决不是一些芝麻线头。 “放在我这儿,你放心吗?” “哟!峰哥,看你说的!难道峰哥会看上我这么个破包?” “好你个利嘴!峰哥说不过你,举手投降!”任峰说着打开了里间的门。 艳霞跟了进去。 任峰稍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一横心,当着艳霞的面,转动了保险柜的密码锁。 “小霞,这下该放心了吧?”任峰将包放进去,又迅速关好门。 “当然喽!”艳霞说着打了一个哈欠,“峰哥,裴姐哪儿去了,怎么没见她?” “出去了,我刚给她发了信息,她一会儿就会回来的。你等一会儿吧。” “也好,我昨晚没睡好,就在你这里躺一会儿,裴姐回来了你叫我。” 任峰出去,关上门。艳霞又突然出来。 “哎呀峰哥,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呢!” “什么事?” “有人托我想给他找个事做,不知峰哥这儿能不能安排安排?” “你小霞既然开了口,峰哥还有什么话说,你叫他来找我就是。” “那就谢谢峰哥了!”艳霞说着向里问走去。 “峰哥,找我有什么事?”裴可回来了。 “公司要请一个客户吃饭,我和你去陪一陪怎么样?”任峰以商量的口吻说道。 “不去,我今天不大舒服。 “是吗?那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药了。” “嗯……你是在耍小姐脾气吧?” “谁还有那个心思!” “小裴,不要这样嘛!你知道今天的客人是谁?他是临山前任副市长、现在的政协主席的儿子,对我们公司可是大有用处,我们可不能得罪这样的人!” “为什么非得我去陪呢?公司里的姑娘不是多的是吗?” “小裴,不是我夸你,这公司上上下下百把号人,有哪一个能比得上你?论容貌,论气质,论谈吐,论交际,还有人能代替得了吗?你就委屈一下,帮你峰哥这个忙,出面应酬应酬吧!” 要在以往,可能裴可一听了这些恭维话,也许早就动心了。可经过这一连串的事情之后,尤其是刚刚看到汪然染上毒瘾而恰恰又是任峰派了费文送去白粉,裴可心中就已预感到这一切绝不会是偶然的了。虽然裴可一时还不能清楚这其中的原因,但凭直觉,她感到任峰这是朝着她来的。现在,任峰想又一次把她当礼品往外送,她怎么能答应呢? “峰哥,我真的不舒服,不是我故意拨你的面子,还是另外派人吧!” “这样多不好,小裴,我知道上次的事对你打击太大,但你也要想开些,想远些。人生在世,不知会遇到多少坑坑坎坎,总不能一遇到点什么就垂头丧气,永远抬不起头嘛!有些事你说它大就大,你说它小,还不就是小事一桩?别人会怎么说怎么想都不重要,关键是你自己要有一个能宽容自己的心态!” “峰哥,你很会劝别人,可你自己呢?你对上次的事看得大还是看得小,你说说看?” “我……我一开始时,也还是受不了,可过了一段时间,多少又想开了些。” “是这样吗?那为什么你现在连一步也不愿迈进我的门坎,甚至连话也不愿和我多说几句?” “这……这怎么来给你说呢?” “有什么不好说的?你心里怎么想,你就怎么说!” “你就不要逼我了,好不好?” “这怎么是逼你呢?看样子你心里一定还有什么事瞒耆我嘛!我现在就是偏要你说,我就是要知道到底还有什么事,你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人!我不甘心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被人甩掉!”裴可越说越大声,后来几乎是在喊了。 “小裴,你冷静点,别这么大声吵闹好不好?” “我可以不吵,但你必须告诉我,为什么既然你已想通了,那又为什么还不谅解我呢?只要你说出原因,我会一切都听你的。” “此话当真?” “当然当真。” “那好吧。其实这个问题也一直梗在我的心里,我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喏,你看看这个吧!”任峰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往桌上一放。 裴可拿起一看,顿时目瞪口呆!照片上自己竟全身赤裸地躺在一张床上,旁边的汪然正痴迷地抚摸着…… 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录像带的事情才刚刚过去,现在竞又冒出这么张照片来!难道任峰早就知道了自己和汪然的事情而一直在暗中派人监视跟踪?对了,一定是这样!不然,汪然为什么会染上毒瘾?任峰为何会派费文送去白粉?不,不是这样!从时间上分析,自己和汪然的事情在前,而与谢行长的事情在后,如果是任峰派人跟踪拍的照片的话,那么上次任峰应该是先拿出照片而不是先拿出录像带。这样才会合乎情理。而汪然染上毒瘾的事应该是后来任峰得到这照片以后。 “这照片是哪里来的?”裴可终于平静了下来。 一直在密切观察裴可的任峰,自然把裴可神情的急剧变化看在眼里。他不得不承认此时的裴可已磨炼得相当成熟了。 “你不会又认为是我干的吧?” “那你又一定花了不少钱吧?花了多少?” “小裴,你对我的误解太深了!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坏好不好?” “可以。那你就告诉我,这照片到底是哪里来的?” “小裴,我拿你没办法。实话告诉你吧,就是今天我们要请的客人。” “他叫什么名字,现在是干啥的?” “他叫贾友,在门县机械公司工作。” 裴可猛然记起,这不就是余坚说的那个追捕钱浪的贾友吗?他是前任市长的儿子?” 任峰点点头。“现在,你能给我一个解释了吧?” 裴可一怔。这该怎么来解释?承认有这事?裴可还不至于有这么傻!不承认这事?可这里有照片摆着,能否认吗?一旦承认有这事,任峰一定会追问那年轻人是谁,那自己岂不是全完了?怎么办呢?想着想着,裴可心中突然一亮! “这照片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哦?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情!我听小霞说过,现在一些作案的罪犯经常对照片进行剪接,不信你去问问小霞。” 真是越学越狡猾了!任峰笑了笑。那我就相信这一次吧。不过,今天的应酬……” “我答应过你的,我听你的。” “这样就好了喽!我的小裴还是懂道理的嘛!那就这样说定了,今晚八点,我来接你。” “好吧。”裴可笑了笑,顺手把照片撕成了碎片。 “小霞今天一大早就来了,她还在里面等你。”任峰指了指里间。 “真的吗?”裴可边说边走过去,推开了里间的门:“小霞!” 艳霞坐了起来:“裴姐,你回来了?” 裴可走近艳霞,用眼神问道:“事情办得如何?” 艳霞点点头,一脸的喜悦之情。 裴可扑上去一把抱住艳霞,悄声说“真是我的好妹妹!”裴可的眼圈红了。 十几天来,何莹莹第一次露出了笑脸。自从那天晚上在水渠边她委身季强之后,她的心就渐渐平静了下来。连续几天,她就一直沐浴在季强那浓浓的爱意之中。每天中午一下班,季强便早已打好饭等在了车间门口。 下午一下班,季强则买好了洗澡票将洗漱用具等递到了她的手中。她走出澡堂还在梳理头发时,季强则已把她换下来的脏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然后,两人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去跳舞……生活突然一下子变得如此有滋有味。何莹莹沉醉了! 带个美女回家 35.带个美女回家 以前在与许东谈恋爱时,由于何莹莹不愿过早地将他们的关系公开,所以每次见面总是躲躲闪闪,从来不敢张扬。现在她终于尝到了两个恋人在众人面前手拉手地散步的滋味了!那激动,那新奇,那自豪,那满足,几乎将笼罩在她心头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要是当初自己能鼓起勇气,也将自己和许东的关系公开,那又将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和状况呢?何莹莹呆呆地想着。 “你在想什么?”季强轻轻一碰何莹莹。 “哦,没什么,我在想我们家的房子空着该怎么办才好呢?”何莹莹急忙掩饰地说道。 “你看这样好不好,莲池?我们请人先把房子大体粉刷一下,然后租出去给别人作门市,怎么样?” “那当然好啦!可是准会来租呢?” 季强轻轻一笑:“我的几个向学现在都在做生意,我请他们帮忙联系一下,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 “好,我们今天就去找人来粉刷房子。” “不,今天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去见我的父母。” “这……这是不是早了点?” “早什么,?我们的关系已定下来了,在公司里已是人人皆知,如果再不到我家去,我父母肯定会生气的。我昨天已打电话给我爸妈说了,他们没有表示反对。” “没有反对,那也就是没有表示同意了。” “是的,我父母都很传统,他们一定要了解清楚后才会表态。” “如果你父母见了我后不同意呢,你怎么办?” “我早就说过,我爱你!我不管人家怎么看你,也不会管父母会不会同意。这是我和你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其它任何人的意见都只能作为一种参考,而不是我们的主宰。这一点,请我的莲池放一千个心,我永远都会爱你的!”季强慷慨激昂,说得很有些动情。 何莹莹听了心里甜滋滋的。“季强,那我们今天还是不去你家吧!” “你有点害怕是吧?其实你怕什么?我是家里的独子,我一认起真来,爸妈都得惧怕我三分。我们这次回家,主要是让我的父母同你见见面,一来嘛,这样道理上才说得过去,不然等到我们结婚了我的父母还不知道他们的儿媳妇是啥模样,是美是丑;二来也当着他们的面表明我的态度,免得父母又四处张罗,老是叫我四处相亲,搞得人心烦意乱的。” “那还不好,多看一些,才有选择的余地嘛!” “你看你,又来了。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信不信由你。莹莹,我们今天还是回家吧!” “一定要回去?” “一定。” “唉!看样子,你是一定要我这个丑媳妇去见公婆喽?” “不,应该说是俊媳妇见公婆!” “去你的!”何莹莹娇嗔地推了推季强。 季强的家坐落在县城不大繁华的正西路的一条小巷子里。他的父母因工作的企业不景气而只好双双提前退休,闲散在家。刚退休时,两个还根本不能算老的老人很为每天不再上班而高兴。几十年来,每天上班下班,紧紧张张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两个老人终于有了难得的轻闲,可时间一长,每天这么吃了耍、耍了吃的日子使他们渐渐感到空虚和无聊了。县城就这么大,能玩的地方就这么点,最后真是该去的地方去过了,该玩的东西玩过了,只剩下每天的打牌下棋,下棋打牌。两位老人开始坐卧不安了。 还是去打牌吧,可天天如此,再好的兴趣也会倒了胃口。不去打牌,那又去干什么呢?总不能一天坐在家里,张神仙望李神仙嘛!还是季强的父亲脑壳灵光:“干脆我们去租个门市卖个服装什么的!”老伴当然赞成。她早就羡慕那些做服装生意发了大财的个体户了。他们四处托人寻找门市,可一连十几天下来,都因种种原因没有租成。 “算了吧,我们看来只有这个命,还是早点张罗把儿子的婚事定下来,安安静静地在家等着抱孙子吧!”季强的母亲首先泄气了。又一轮新的拼搏开始了。他们又四处托人给儿子介绍对象。事情还是不顺利。不是这个姑娘长相太差,就是那个姑娘的家境太穷,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合适的,可一了解,姑娘竞远在几十里的区乡工作。两个老人的心又凉了,家里就这么一个独苗苗,要真是和这样的姑娘结了婚,那一年到头儿儿子能有几个时候会在父母身边?还不是一有空就去了媳妇那里?把姑娘调进城吧?可两个老人知道,这可不是一两句话的工夫就能办成的事。花点钱不说,可真要调成,那还不让你等到猴年马月? 昨天接到儿子的电话,说要带一个女朋友回来,两个老人真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儿子怎么会自己找了一个对象?父母都还没有看到过,儿子怎么能擅自作主直接带回家里来?这个何莹莹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姑娘呢?问问儿子,可儿子偏偏只字不提,只说你们见了一定会相当满意!这相当满意是什么意思?一定是长相好看一些嘛!如今的年轻人,一味地追求外表,不考虑其它条件,这搞不好是要吃大亏的呀!两个老人能不急不惊吗? 喜的是儿子终于大了,有了能耐,也有姑娘爱上他了,这至少说明他们辛辛苦苦几十年没有白辛苦,儿子还是很争气! 两个老人正是怀着这种七上八下惊多于喜的心情,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静等着儿子和那姑娘的到来。当然,两个老人都心照不宣,那桌饭菜能否出台,就要看那姑娘是否中他们的意了。 “这就是我们家。”季强指着一幢五成新的平房对何莹莹说道。 “比我们家好多了。”何莹莹看了看很整洁的院落。 “爸!妈!我们回来了!”季强一进屋就高声叫道。 两个老人迎了出来。 “莹莹,这是我爸,”季强指着父亲向何莹莹介绍。 “大伯好!”何莹莹恭敬地鞠了鞠躬。 “这是我妈。” “大妈好!”何莹莹又鞠了鞠躬。 “这就是我们公司的何莹莹。”季强笑着说。 “啊!好好好!快来坐,快来坐!”季强的父母一见何莹莹貌若天仙,比起他们看过的那些姑娘真有天壤之别,不由心中一阵欢喜。态度也立刻热情起来。 “莹莹,请吃糖,吃瓜子!”季强把糖果和瓜子双手端到何莹莹的面前。 看着儿子对这姑娘的那种恭顺的样子,两个老人心里又扑腾开了。这姑娘的长相真是百里挑一,没的说的,难怪自己的儿子会这么入迷,这么恭顺。可长期这么下去,儿子老是跟着姑娘转,儿子受得了吗?儿子可是从小就娇惯大了的,家务活从不动手,可今天看来,以后的家务事怕是要儿子全包了,老人感到一阵心痛。 “莹莹,今年多大了?”季强的母亲问道。 “二十四岁。”何莹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季强。 与自己儿子同年。 “老家是哪儿的。” “就在县城,新华路一百三十五号。” “爸妈都还好吧,在哪个单位工作?” 何莹莹脸色一沉。 “她爹就是以前被害的那个吴老师,她妈妈现在云南,奶奶前段时间已去世了。”季强见何莹莹不好回答,急忙前来解围。 “啊!是这样,真对不起,我们不该问这些。”季强的母亲面露歉疚之色。 “没什么,大妈!”何莹莹理了理头发。 “小吴,那你家的房子现在就空着?”季强的父亲插进话来。 何莹莹点点头。 “我们商量了一下,准备把那房子粉刷一下租出去,一年至少租金也有三四千。”季强又帮着何莹莹回答。 季强的父亲心中一动。新华路三百三十五号的房子,他也去看过,那地方位置不错,可当时听人说那家刚死了老人,现在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出租,只好作罢。没想到房主人如今就要成为自己的儿媳妇了,以后租房子还会成问题吗?老人乐了!“这样也好!小吴,以后你就把我们这儿当成你的家吧!” 季强的母亲瞪了老伴一眼。没想到老头子就这么轻易地表了态,一定是看中了姑娘家的房子了。不过,那房子她也去看过,位置的确不错。姑娘没什么人了,指望娘家有什么陪嫁已不可能。可这房子如果也跟着嫁过来成了贾家的产业,那这帐也就有个算头了。一年三四千,十年就是三四万!这可比什么样的嫁妆都值钱哪!她也乐了。“对对对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了,一到星期天,你就和季强回家来吧。我们会非常高兴的!” “谢谢大伯!谢谢大妈!”何莹莹连声说道。她已知道,这第一关已经顺利地通过了。 “莹莹,我们进屋去!”季强显然也很高兴,他拉着何莹莹的手,走进卧室。 半路遇劫 36.半路遇劫 在客厅时,何莹莹就已留意地打量了屋里的一切。[..info超多好看小说]液晶屏幕大彩电、仿皮革沙发,样式新颖的立柜和茶几,以及摆在墙角的两盆水杉和挂在墙上的巨幅彩画,使整个房间显得既淡雅又豪华(当然,这仅能针对何莹莹的有限经历而言,远比这更豪华的房间她根本没见到)。卧室里最醒目的,就是那与组合柜连在一起的宽大的床了。床头柜上,一对淡红色的台灯很是漂亮,一床闪着紫色光的床罩铺着床面,把房间衬得更富有情调。啊!这就将是自己的家了!这就将是自己的床了!何莹莹真切地感到,自己能嫁给季强,真是算有福气的了!不然,自己怎么能够享受得到这么舒服的一切呢? “这些家具可不可以?如不满意,我叫爸妈另外再做一套!”季强信心十足地说着。 “蛮好的了,蛮好的了。”何莹莹确实满足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结婚呢?”季强趁机问道。 “让我再想一想,好吗?”何莹莹声音柔柔的。 “好吧,我听你的。”季强握住了何莹莹的手,顺势一拉,何莹莹就已倒在了他的怀里。季强正想进一步动作,只听妈妈已在外面叫了。 “季强,你们快出来,吃饭了!” 那桌丰盛的饭菜终于摆在了桌上。 “天涯夜总会”的经理胡奥今天心情真是好极了。还没到月底,“天涯夜总会”的营业额就已突破了历史最高纪录,当他把这消息用电话告诉给任峰时,任峰把他大大地称赞了一番,并叫他立即进城,说要好好犒劳犒劳他。 “不用了嘛,任总!”胡奥不知怎么,推辞着。 “你这个胡经理呀,业务上你向来刀砍斧切的,怎么一遇到我要犒劳你,就这么婆婆妈妈的呢?胡经理,你听着,我这个人向来赏罚分明,这你也清楚,今天你就给我立刻进城,我在公司等你,就这样了!”任峰放了电话。 胡奥心里喜滋滋的,他知道,这次除了犒劳犒劳外,任总还会给他一笔丰厚的奖金。他很有些自负,也很有些得意。谁会比他运气更好?谁又会比他更会经营?想想自己刚来临山时,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四处乱窜,四处碰壁。好不容易投奔到了任峰的麾下,作了一个小小的职员。全凭着自己的聪明能干,自己的苦心钻营,自己的看见使舵,自己的阿谀奉承,终于一步步爬了上来,最后坐上了天涯夜总会经理的这把交椅。如今,天涯夜总会的业务蒸蒸日上,前途一片光明!这能不使他得意忘形吗? 一出夜总会的大厅,一辆的士便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 “胡经理,请。”的士司机走下车,为胡奥打开车门。 胡奥整了整那已十分整齐的领带,头一低,坐进车里。 的士轻快地行驶着,一会儿工夫已到了快进入国道的一个转弯处。这里有一座小山,恰好挡住了国道往这边的视线。司机刚准备加油冲上前面的陡坡,可路边突然驶出一辆蓝鸟,挡住了的士的去路。的士“嘎”的一声停下车来。好险!只差不到十公分,两车就将相撞! “你他妈的是怎么开的车?”的士司机一下车就怒气冲冲地吼道。他看了看两车的车况,知道并没有碰到,他放心不少。 蓝鸟车门紧闭,似乎刚才的一切他们全然不知。车子停在路当中,一动不动,马达也熄了火。显然,这蓝鸟一点也没有让路的意思。 的士司机火了。“你他妈的是怎么搞的?想找事干哪是不是?!”他一边骂,一边向蓝鸟走去。 刚走到蓝鸟的车门边,的士司机正想猛敲车玻璃,还没举起手,只听“砰”的一声,车门被猛地推开,正好砸在的士司机的脚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的士司机“呀”的一声,跌倒在尘埃中。车里窜出三个蒙面人来,一个人只一拳便将的士司机打得昏死过去,并将其扔进了车中。 另两人直扑后面的的士车。胡奥一看情况不好,急忙去关车门,可是晚了,左边的车门被打开,一把杀猪刀抵在了胡奥的腰部。 “你……你们要干什么?”胡奥慌了。 “我们要干什么难道你胡经理会不知道?”一个胖大个的蒙面人不慌不忙地说道,把那边车门打开!胖大个已坐进车里。 胡奥知道今天是无法逃脱劫难了,只好听话地打开了身边的车门,同时很知趣地往中间靠了靠。 一车外另一个蒙面人头一低坐进车里,把胡奥夹在了中间。 “两位兄弟是不是手头上紧了一点,没关系,我这儿还有点。”胡奥把钱夹从西装口袋中摸出来,双手递给胖大个,“两位兄弟请笑纳,请笑纳!” 胖大个眼一瞪,并没有接钱夹。 胡奥心中一怔!“哦,兄弟我忘了,这儿还有一点,”胡奥主动翻着自己的口袋,把上衣、下装的口袋逐一翻了个遍,然后将所有的钱捧给胖大个。 胖大个一言不发,将钱收了,又用刀指了指胡奥的手。 胡奥立即将手上的金戒指、金手链一一退下,又双手捧了过去。 “嗯!”胖大个子嗓子中嗯了一声,像又生气了。 胡奥一低头,“哦,还有手表。”胡奥又摘下手表。这是一块劳力士,价值不菲。 “胡经理,今天你表现不错,够朋友,够哥们!也真不愧是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我相信下面的事情胡经理也一定会与我们配合得像刚才一样好的,对吗?”坐在旁边的另一个蒙面人发话了。 胡奥心慌了,头上开始冒汗。他们还要干什么?自己已经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了呀?难道自己以前在什么地方得罪过他们?不,没有。在临山市自己从未得罪过什么人,那他们是为了什么找到自己头上来的呢? “胡经理,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其实今天我们找你,也很简单,你只要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就行了。” “请问,请问,我一定如实回答。”胡奥松了一口气。 “胡经理,你算是懂事的人,其它的话我们就不多讲,我们也相信胡经理绝不会为了几句话而缺胳膊少腿的,更不会为了几句话而让我们给你把气放了吧?” “不不不!我一定如实回答!我保证!” “我们希望是这样,那我们就开始吧。”蒙面人说着从口袋中摸出一个微型录音机,“咔嚓”一声按下录音键。 “请问,胡经理,临山市的各大银行,你都认识哪几个正行长?” “工行的孙行长,建行的戴行长,中行的谢行长,农行的刘行长……” “这些行长都到你夜总会来玩过?” “都来玩过。”胡奥开始冒汗了。天哪!他们是为这个来的!自己能如实说吗?说出去一旦让任峰知道了,那自己岂不是完了?可要是不说,这伙人会放过自己吗?缺胳膊少腿,还要放气,这伙人可是把话说在前头的!要想侥幸逃过这一关,根本不可能了,他们可是说得出来就办得到的人哪!胡奥心慌意乱,六神无主。管他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躲过这一关再说,至于以后嘛,那就只能看风使舵了,胡奥心一横。 “每一个来玩的,你都提供了特殊服务?” “是的。”胡奥咬了咬牙。 “每一个来玩的时候,你都录了像?” “不,不是每一人。” “那有哪几个被录了像?” “有工行的陈行长,中行的谢行长……”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不是我要这么做,真的,不是我干的!” “哟嗬!这可真是怪事,在天涯夜总会这一亩三分地里,除了你这个胡经理胡老板,谁还会敢做这种缺德的事情?” “兄弟,你们误会了,天涯的真正老板不是我,我只是顶个名,管管业务,真的!” “哦!那请胡经理告诉我们,天涯的真正老板是谁呀?” “这……”胡奥犹豫了,他知道自己说出去的后果。 “是说不出来呢,还是不想说?嗯!”杀猪刀的刀尖往前一送,刺破了胡奥的西装。 “我说,我说,天涯的老板是精诚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任峰。” 话一出口,胡奥看见那两个蒙面人竟也吃惊地相互对望了一眼。 “你是说录像是任峰指使的?” “是的。” “录像带现在在哪里?” “一录完就被任峰拿去了。” “你没有翻录?”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不敢翻录,也根本没有翻录的时间。请一定相信我,我说的都是老实话,我知道,如果我说了谎,以后你们也不会放过我的。”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蒙面人话音顿了顿,“这就看你是否真的老实了。说!还有没有重要的人物来天涯玩时被录了像?”” “没……没有了。”胡奥一时脑袋真糊涂起来,一个劲地做着保证。 “好,那我们就不再打扰你了,拜拜!” “拜拜!”胡奥眼睁睁地看着蒙面人推开车门。又眼睁睁地看着蒙面人将那倒霉的出租车司机扔下车。蓝鸟缓缓启动了,一转眼,便消失在那小山的后边。 美人啊美人 37.美人啊美人 一接到任峰的电话,贾友就高兴得差点发狂!这任峰也真他妈的太神通广大了!自己朝思暮想了很久的美人,今晚就将依偎在自己怀中,那滋味,那感觉,绝对是他妈的不摆了! 一过下午三点,贾友便开始不停地看表。三点一刻,三点半,三点四十……这时间也真他妈的操蛋,怎么就不会走快一点呢? 贾友的心里,像有一只毛毛虫在爬。他坐立不安,意乱心烦,真想让这晚上八点一下子就来临。 到了六点一刻之时,贾友便再也坐不住了。他出了家门,招了一辆的士,径直早早地来到了“金凤娱乐城”。 一进大厅,一位服务员便将他引至八号台,贾友要了一杯咖啡,用小匙轻轻地搅动了几下,故作高雅地端起杯子。缓缓地咂了一小口。 一阵甜美的歌声飘进贾友的耳朵。 “真的好想你, 我是我灿烂的黎明。 寒冷的冬天哟,也知道我的心, 默默地为我送温馨…… 贾友感到这歌正合自己的胃口,道出了自己的心声。他朝台上一望,只见一个十分漂亮的小姐正在那儿动情地演唱着。 一束光柱追逐着她那优美的形体,小姐身上那银线编织而成的长裙在聚光灯、彩色灯的照耀下闪现着迷人的色彩,白皙的皮肤在闪亮的长裙衬托之下,犹如天鹅的羽毛,洁白而柔嫩。披肩长发被霓虹灯一照,更是流光溢彩。象牙般润洁的脸上,一双令人痴迷的大眼正频频向观众递送着秋波。举手投足之间,开叉极高的长裙不时地一开一合,将一双修长而又白嫩的大腿展现在观众的眼前。薄薄的裙衫紧裹着那高耸的乳和圆圆的肥臀,更充分显示出小姐特有的性感。她的声音凄婉幽怨,又火热煽情,她的动作狂野而放荡…… 台下的男人们如痴如醉,如饥似渴地仰望着,要伸出手来。(..info) 贾友也禁不住一阵燥热。他向服务员抬抬手:“请把你们经理叫来!” 不一会儿,服务员引来一位中年男人。“先生,这位就是我们叶经理。” “哎呀,是你呀!友哥!”叶经理一眼就认出了客人是吴海的表哥,急忙热情地迎上来,“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没事,出来溜溜。”贾友淡淡一笑。 “你有什么事吗?叶经理凑到贾友的耳边轻轻地问道。 “这歌小姐蛮不错的。”贾友指了指台上。 “这……”叶经理沉吟了一下,仿佛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好的,友哥既然看上她了,我叫她一会儿就来,你稍等。”叶经理过去向服务生说些什么。服务生点点头,走近贾友身边,“贾先生,叶经理请你到六号包厢去坐。” 贾友走进包厢,往长沙发上一躺,心中开始想入非非起来…… 一阵香风裹着一位佳人走进包厢。 “哟!友哥!怎么在这儿就想睡觉呀!”那位唱歌的小姐娇滴滴地靠近了贾友身边。 贾友一翻身坐了起来,哪还顾得上什么客套,一把便将小姐搂顾怀中。 “嗯!嗯!”歌小姐轻轻地扭动着腰身,轻轻地呻唤着。 这扭动,这呻唤,使贾友的欲火忽的一下升腾起来,一发而不可收拾。很快,贾友就知道,自己这次可真算遇到高手了。小姐的纤纤玉手简直就像知道他的心思似的,哪儿舒服它便在那儿揉摸。 贾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开始颤抖,他一把掀倒歌小姐,只几下便熟练地将这佳丽剥个了精光他刚要扑上去,可又突然停住,他下意识地看她的哪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一眼,便令贾友欲火顿消!天哪!这外貌如此迷人的小姐竞患有严重的性?病!自己差一点就将吃个哑巴亏!倒个大霉运! 贾友恨恨地将小姐一推,起身走出包厢。他一抬腕,时间终于到了。 人世间有两种人最能让你过目难忘。一种是美得让你怦然心动只想多看几眼的人;一种是丑得让你只想呕吐决不能再多看一眼的人。 当任峰把贾友介绍给裴可时;裴可的心里就只有一种直想呕吐的感觉。 这人我在什么地方见过。裴可默默地回忆着。对了,是在聚仙楼!就是自己和汪然跳舞的时候!裴可中觉得心头一亮。脑子里原有的几段零碎的记忆瞬间有机地被这张丑贮连接起来。 门县机械公司保卫科长贾友带人到临山市追捕钱浪,在聚仙楼偶遇汪然。误认为是钱浪,因舞厅人多不便动手,遂跟踪到汪然家,趁机拍下那张照片,想作为钱浪的新罪证,不想一个送快递的邮递员将此误会戳穿…… 现在,裴可已可以完全肯定,这个只怕是从来也没有照过镜子的丑八怪贾友正是炮制那张照片的真凶。如今,这个丑八怪竟异想天开,想凭着这张照片来吃天鹅肉了!“我会让你称心如意的!”裴可差点咬碎了口中的银牙。 还在来“金风娱乐城”之前,裴可就接到了马泽打来的电话。 “是裴姐吗?”马泽的语气里充满了喜悦。 “是我,事情办得如何?”裴可已预感到他们成功了,可她仍不放心。 “办成了,非常顺利。”马泽还有些激动,他喘了口气。“有钱哥在一起,真是太来劲了,他只一拳就把那的士小予打躺下了。” “快告诉我,姓叶的都说了些什么?”裴可急于想知道最后的结果。 “一切都是任峰叫他干的‘天涯’的真正老板不是姓叶的,也是任峰,”马泽急急地说着,“他还交代说,连吴海也被录了像。” 裴可太震惊了!这任峰真是太胆大包天了!不过,这倒是一命非常可以好好利用一下的机会,如果能让吴海也参加这次联合行动,那你任峰也就真是在劫难逃了! “录像带现在哪里?”裴可急急地问道。她知道,现在找到那些录像带是她们行动的关键,也是她们联合的基础。 “姓叶的说,一录完就全部交给任峰了。” “和姓叶的谈话的整个过程,是不是都录下来了?” “都录下来了,我回来还听了一遍,很清晰。” “真谢谢你们了,马泽!”! “裴姐,谢什么,我们谁跟谁呀。下一步怎么办,裴姐?” “今晚你们可要真正辛苦一下了。以后的事情就完全按照我们商量好的计划去办。我再问一次,保险柜的密码记清楚了没有?” “记清楚了,绝对没有问题。” “好!要大胆,要心细,并要把现场搞好。事情办成后,就让钱浪回去,你们要准时赶到陡梯子来,一定要有四个人,听见了吗?” “听到了,我已经跟四毛两兄弟说好了。” “辛苦你们了!我在陡梯子等你们的好消息!” “真是苍天有眼哪!”裴可在心中培暗叫了一声。她扬起了春天般灿烂的笑脸,款款伸出纤纤玉手,“友哥,你好!以后还要请多多关照哟!” 贾友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哪里哪里,互相关照,互相关照!”他握住那柔若无骨的小手,竞舍不得放开。 “嗯!”裴可故意娇嗔地扭了扭身子,把手用力地抽了回去。 “嘿嘿嘿……”贾友尴尬地笑了笑,眼睛仍像锥子似的紧盯住裴可那诱人的身姿不放。 酒菜端上来了。 任峰举起杯子:“为了我们的友哥和小裴的初次相识,也为了我与友哥的合作成功,大家先干一杯如何?” “好!好!”贾友赞同着,也举起杯子。 “嗯!我不行,今天我不大舒服……”裴可皱紧了双眉,坐着不动。 “这第一杯酒一定要干了,以后的酒嘛,那就随便你和友哥俩如何协商了,怎么样?任峰一半命令一半商量地说道。 “友哥,你帮我喝一半,好吗?”裴可向贾友嫣然一笑,举起杯子。 “可以可以,”贾友那对小三角眼笑成了一条线,“不过,你要先喝一半,再把杯子给我。” “好吧!”裴可嘟了嘟嘴。 三人一碰杯,任峰、贾友都一口干了,裴可只抿了一口,将杯子递给贾友。 贾友将杯子端到鼻子边,用力地闻了闻,“真香,真香!”随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裴可一眼,“那友哥我就不客气喽,小裴!” “快喝嘛,你罗索什么?”裴可佯装不懂。 “你还不知道吧,小裴?友哥这是又占便宜又卖乖!”任峰指了指友哥。 “友哥占了什么便宜?”裴可干脆装到底。 “小裴,你想想,这酒杯刚才你抿了一口,现在贾友又要在这酒杯上用嘴去……你懂了吗?” “我不懂,这有什么呢?” “这是现在最时髦的一种玩法,叫间接接吻!” “好你们两个家伙!联合起来作弄我,我不来了,我不来了!”裴可把筷子一放,扭过身子,噘起嘴,好像真生气了。 “小裴,别生气别生气,我们认错,罚我们每人三杯酒如何?”贾友急忙过来认错赔礼。 一个媚眼值千金 38.一个媚眼值千金 裴可转回身子。(..info好看的小说) 贾友、任峰各自举杯,双双碰了碰,一连干了三杯。 “小裴,这下气可以消了吧?”贾友又凑近身来,“以后我保证再不敢冒犯小裴了!” “友哥,你也不要太在意,小裴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人家早就原谅我们了,对吧,小裴?”任峰说话,真是两边讨好。 “你们两个呀,真是一对活宝!”裴可终于笑了笑。 “啊!现在终于阴转晴了!小裴,我们真担心你会翻脸哪!那样一来,我们可就真的下不来台了!现在好了,请吃菜,请吃菜!”贾友边说边给裴可夹了不少的菜。 裴可也就不再客气,自顾自地吃起来。 “友哥,你的事我都给你办妥了,我的事呢,现在你总该让我也高兴高兴吧?”任峰知道,现在是和贾友谈正经事的最佳时机,不然一会儿大家都酒足饭饱,往包厢里一钻,谁还会有心思管你的东南西北? “峰哥,我的事好像还有一点你没有办好吧?”贾友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都办妥了,喏,在这儿!”任峰说着从两个西装口袋各抽出一札百元券,往贾友面前一放,“请点数,一分不少!” “峰哥,难道我还会信不过你?”贾友笑着,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你的事我也给你办好了,请过目。” 任峰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一张纸,仔细看了看,脸上荡出一丝会意的笑,“友哥,真是谢谢你了!” “峰哥,不应该说什么谢谢嘛!这是我们大家共同的事,应该共同出力才对,你说是不是?” “友哥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友哥还是为我们立了头功,应该感谢!”任峰说着举起杯子,“我要先敬友哥一杯,以示谢意!” “既然峰哥硬是要这么客气,那我也就只能心领了。”贾友也举起杯。 两人一碰,又一口干了。 “小裴,这是友哥的一点心意,请你笑纳!”贾友从一札百元券中随手抽了一叠,递给裴可。 “这是你们俩之间的事,我无功不受禄,我不要,我不要!”裴可推了推那叠钞票。 “怎么,你看不起我友哥是不是?”贾友没有想到会遭到拒绝,面子上有点下不来了。 “怎么会呢?要是我看不起友哥,我今天就不会来了。”裴可娇媚地笑了笑。 “小裴,既然人家友哥诚心要结交你这个朋友,我看你就干脆一点,把钱收下吧。拿去买件衣服,打扮得更漂亮,友哥会更高兴的,对吧,友哥?”任峰劝人也很有一套。 “好吧,既然峰哥也这么说,那我就只好收下喽!谢谢友哥!”裴可将钱装进坤包。 贾友一见裴可收了钱,知道事成有望,心中不禁一阵狂喜!他不由又喝了一杯。 “友哥,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友哥是海量嘛,小裴我想先敬你一杯,如何?”裴可知道应该让贾友尽量多喝一点酒。 “只要你小裴愿喝,友哥一定奉陪,不要说什么敬不敬的。”贾友突然豪爽起来。 “不嘛,我要敬友哥一杯!”裴可端起杯子。 “好好好;我奉陪!”贾友只有依从。 两人一碰杯,贾友先干了。裴可取过贾友的酒杯,将自己的酒倒了一大半过去,又将杯子还给贾友,“请友哥再帮小裴喝一半,好不好?” “好好好!小裴发了话,我听我听!贾友又一仰脖子。 “友哥,我想和你学着划划拳,你答应吗?”裴可向贾友抛去一个多情的笑。 “划拳?当然可以,怎么个划法?” “我输了只能随意喝一点,你如果输了,一拳杯,这样好不好?” “这不行,这不行,小裴,你这是要把我诓睡着嘛!”贾友连连摆手。 “嗯!友哥,你这是看不起小裴!我就要这么划,我就要这么划!”裴可撒起娇来。 “好好好好!我依你!不过,我只和你划五拳,大家都高兴高兴,怎么样?” “这才像个友哥嘛!”裴可转回了身子。 “四季财呀,七个巧呀,二红喜呀,五魁手呀,六六顺呀,八匹马呀!” “我赢了我赢了!”裴可高兴得拍了拍手。“友哥,喝酒喝酒!”裴可将酒杯递过去。 “没想到小裴的拳划得这么好,我服输我服输。”贾友端起杯子一口到底。 两人接着又划,裴可输了两拳,赢了三拳。 “友哥,你和我划了拳,怕是应该和我们峰哥划几拳吧?不然,可就是有点看不起人哟!”裴可又把锋芒指向任峰。 “我真服了你了,你这个小滑头!”郭良在裴可额头上轻轻一点,“好,我就和峰哥来三拳。” “不行不行,得划五拳,和我一样才公平。”裴可急忙纠正。 “峰哥,怎么样,我们只有划五拳了,谁叫我们是男人呢?”贾友眨了眨眼。 两人一划下来,贾友又喝了三杯。至此,不论裴可怎么劝,贾友都不再喝酒了。 “真是他妈个老滑头!”裴可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声。 三人放下碗筷,走进包厢。 “小裴,你想喝点什么饮料?”贾友殷勤地问道。 “她喜欢喝菠萝汁。”任峰说道。 服务生端上来几盘瓜子、果脯、肉干等,还有三听菠萝汁。任峰随手开了一听,插进一根吸管,递给裴可。 裴可含住吸管,好像在慢慢地抿着。其实她一点都没有喝。她已汲取了前两次的教训,在这种场合下,绝不能喝任何饮料。 任峰一见裴可在开始喝菠萝汁了,以为大功告成,便起身道:“你们俩在这儿玩一会儿,我到隔壁包厢去坐一会儿再来。” 贾友在吃饭时就早已忍不住了,只是碍着任峰的面,才尽量克制住没有放肆。现在任峰一走,他便挨近裴可的身边。 “小裴,你说说,你是天上哪个仙女下的凡?”贾友伸手抚住了裴可的膝盖。 “嗯!友哥又想取笑我了。”裴可扭了扭柔软的腰肢。 “友哥怎么会取笑你呢?友哥这可是真心话。”贾友一边说,手一边往上滑动。 “友哥?不要这样嘛,人家怕……”裴可故意做出一副不懂事的样子。 “别怕,小裴,友哥不会伤着你,我会很温柔的!”贾友说着已猛地扑了上来。 “不嘛!友哥!”裴可把贾友猛地一推,“先别急嘛,友哥,我还有事问你。” “什么事?”贾友松了手。 “我说了友哥可不准生气。” “绝对不会生气,你说吧。” “那好,我说了。友哥,听说你前段时间拍了几张我的照片?” 贾友一惊,他没有想到裴可会这么单刀直入。 “是的。不过,不是我有意要这么做,当时是我误把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小伙子认成了我们厂的一个罪犯,所以我才……真对不起!” 裴可心中一阵暗喜。这与自己的猜测一模一样。“友哥,你这么有经验的人,还会认错人?我不相信。”裴可故意这么问道。 “我不骗你。这两个人长得真他妈的太像了。说句老实话,当时我真对那个家伙羡慕死了,想不到他竟会有那么好的艳福!”贾友说着,手又伸了过来。 “嗯!”裴可又扭了扭腰身,“友哥,你说你们厂有个罪犯和我的那年轻人长得一模一样?” “是的,真的是一模一样。” “他们是双胞胎?” “不是。他们根本就不认识。” “那个罪犯到底犯了什么罪?” “伤人罪,你怕不怕?” “啊!当然怕。”裴可顿了顿, “友哥,我求你件事好吗?”裴可对着贾友娇媚地一笑。 “求我什么事?我会尽力帮助你的。说吧。”贾友正巴不得这美人求他什么。 “我说出来,你可一定要答应我。”裴可向贾友身边偎了偎。 贾友心中一阵狂喜,“说吧,说出来我一定答应你!”贾友趁机又将手伸到了裴可身上。 “把那些照片和底片都还给我,好吗?” “可以可以,”贾友几乎毫不犹豫地答应着。在他看来,拥有那些照片当然绝没有拥有这个实实在在的美人强。况且,那照片到时候自己还可以留下几张嘛。 “那这次你把它们带着没有?” “这……”贾友此时倒犹豫起来。他没有想到裴可现在就要。给吧,实在太可惜了。不给吧,那今晚肯定就得不到这个美人了。贾友迅速权衡了一下,决定还是给的好。“小裴,我把照片底片还给你,你会怎么谢我呢?”想要照片,当然应该是有条件的。 “友哥,你说嘛,你想我怎么谢你?” “你知道。你知道我想你怎么谢我。”贾友直视着裴可。目光里火辣辣的。 一朵红云飞上裴可那白嫩的鹅蛋形脸庞,“友哥,我答应你……”裴可娇羞地低下了头。 贾友一见这神态,大喜过望,一腾身猛地扑了过去,把裴可一手搂在了怀中,一张臭嘴急冲冲地在裴可的脸上唇上珙着…… 裴可奋力地挣扎:“友哥!友哥!” 我们出去玩玩 39.我们出去玩玩 贾友见裴可是真的在拒绝,只好松开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吧,我现在就把照片底片还给你。”贾友知道要真正得到这个美人不拿出照片是根本不可能的。他从衬衣口袋取出照片和底片,递给裴可。 裴可仔细地看了看,确认无误后,用电子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着火。看着那些照片和底片渐渐化为灰烬,她的脸荡出一丝舒心的笑。 “现在你该好好谢谢我了吧?”贾友说着又猛扑了过来。 “友哥!”没想到裴可还是坚决地把贾友一推,“我不想在这儿,友哥,请你理解我。” “那在什么地方?”贾友急了。 “我们到外面去,好吗?”裴可这次主动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贾友的那张倒三角脸,“我先出去,你跟着我来。可以吗?” 贾友的心都酥了,好好,你先出去吧,我在后面跟着你,咱们在外面尽情地…… 此时的贾友哪会知道正有一个圈套在等着他去钻呢? 八点一过,马泽、余坚、许东三人便像散步闲逛般的,慢慢走到精诚公司门前。马泽不慌不忙,掏出一串钥匙径直走上学去,熟练地开了门,闪身进去,又迅速将门关上。余坚、许东二人站在大门边,像在等人似的不时向这边望望,或者向那边望望。 马泽进门后,脱下皮鞋提在手中,一溜小跑,上了三楼,用钥匙打开了秘书间和总经理办公室,并在每道门上故意留下撬门的痕迹。来到任蜂办公室的里间门前,他掏出起子,几下就把门的边缝撬烂,把锁打开。进门之后,他直扑保险柜,用裴姐告诉的密码仔细地拨动着暗锁,然后用配制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丝毫不动,马泽又用力一拧,仍然不动! 马泽脸上开始冒汗!这是怎么搞的?难道密码错了?马泽又认真核对了一下密码,没有出错。那就是钥匙了。他把钥匙抽出来,与裴可交给他的那个专供配钥匙用的橡皮泥模仔细地核对着,终于发现有一个地方高了,他急忙用起子硬磨着。好在配制的钥匙是铝做的,他终于磨平了。再将钥匙插进去一拧,真是谢天谢地!门开了。 保险柜内共分三层,上面两层分别放着三盒录像带和一个鳄鱼挎包,下面一层则全是百元券的一大摞钞票、国库券和股票、股权证等。马泽不管三七二十一,统统将这些东西一一收进他带来的一个皮包之中。 他将保险柜的门砸烂之后,又迅速撬开了里间内办公桌的所有抽屉,又搜到一些金银首饰和现金。他接着回到任峰办公室,撬开了抽屉,将其内的文件等东西故意翻得乱七八糟。他终于舒了口气,刚想撤退,忽又想起裴姐说的要搞乱现场的话来,又急急回到里间,在阳台的台阶上用绳子故意磨出一些痕迹来,然后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方才一溜小跑地回到一楼,穿上鞋子打开门。 余坚、许东迎了上来,三人眼睛互相一望,知道事情已顺利办妥了,马泽把头一摆,三个人便不慌不忙地向远处走去。 和马泽、余坚并肩走着,许东心中却很不平静。今天的两次行动,许东都是在一种并不十分情愿的情况下,勉强地参与的。 自从上次在宽银幕电影院门前救了余坚,事后知道余坚竟真的偷了那中年人的二千五百元钱之后,许东的心就开始七上八下,矛盾重重恰里,至今他仍清楚地记得那中年男人丢钱后呆痴的惨状。他的心被深深地震撼着,心中一直有一种永远也无法消除的犯罪感和负疚感。在他的脑海中,他怎 么也无法将恩人与小偷这两个应该是截然不同的人物有机地连接起来。 到底是自己阅历太浅,还是如今的社会过于复杂?许东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当余坚、马泽又一次站在他的面前,并想请他帮忙时,他真想一语拒绝了之。可是,他却只能犹豫。倒不是许东处事历来就优柔,而是他确实抹不开这个面子。人家毕竟两次救自己于危难之时,曾有大恩于自己。 现在人家求你了,自己怎么能一口回绝?当余坚、马泽说是因为裴可受了天涯老板的欺侮,他们以前曾多次受过裴可的恩惠,现在正好替裴可找天涯老板出这口气时,许东就不得不答应了。因为裴可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哪! 但当截住天涯的那个胡经理后,他看见余、所二人竟强迫胡交出了身上的所有钱财,许东又一次深深地感到不安了。他们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强迫人家交出钱财,这不就是抢劫吗?可余、所二人却说,这是在向天涯老板讨回公道,索取应得的赔偿。 谁是谁非?许东真是被他们给搞糊涂了。 当余、所二人说胡经理交代说有一样对裴可很不利的东西被他放在了精诚公司,想再请许东辛苦一趟在外面给马泽放风时,许东虽然将信将疑,但只能又一次同意了。 现在好了。马泽一出来,许东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切总算顺利平安地办完了。 拐过两个路口,马泽停住脚步。 “钱哥,你说说,今天我们办事,为什么会这么顺利呢?”马泽的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_的喜悦。 许东摇摇头。他确实答不上来。 “这还不清楚?”余坚一嘴接了过去,“完全是因为有了钱哥和我们在一起嘛,要不然,会有这么顺手?” 虽然许东听出他们的故意恭维,但他还是没有说话。他也不想说话。他只淡淡地向他们笑了笑。这到底是表示他感谢他们呢,还是表示他听到了这些恭维?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哎,钱哥,你知道吗?我除了拿到了那样东西外,还拿到了些什么?”马泽脸上仍是一脸的兴奋和激动。 许东又摇了摇头。 “你还拿到了什么,马泽?”余坚迫不及待地插进来,“快说快说,卖个啥子关子嘛!”余坚说着伸手就去摸马泽的提包,“呀!硬捧捧的一札一札,是不是钞票?”余坚压低了嗓音。 马泽笑着点点头。他一点也不隐讳。 “有多少?”余坚又低声问道。 “我来不及数,估计大概有四十来万吧!”马泽故意靠近许东,轻轻地说道。 余坚早已跟着靠了过来“哎呀呀!这么多呀!真是天助我也!”余坚的声音虽低,但在这宁静的夜晚,仍显得大声了些。 “你轻声一点好不好?嚷个什么!”马泽狠狠地瞪了余坚一眼。余坚伸了伸舌头,歉意地一笑。“钱哥,我们兄弟之间,我就把话摆明了说,”马泽继续说道,“这些钱,本来应该是我们大家一起分了的,当然这也应该包括裴可在内。可是,现在我们还不能分。裴可说了,我们应该抱成团,共同发展,共同富裕。她的意思是要在临山市最大的批发市场去租几个门面,我们一起联手去搞服装批发生意。钱哥,你的意见如何?” 许东沉默了。马泽真是太胆大了,一下子就偷了四十万!这可是一笔巨款哪!不过,用这笔钱大家一块去做服装生意,却不失为一个绝妙的主意!许东会举双手赞成。可他们会不会是骗他的呢?会不会只是为了不让他分他应该分得的十万元而故意编造出来的呢,可他仔细一想,这又太不符合逻辑了。 如果他们要骗他,出门他们就可以找个任何别的理由甩开他,或者刚才就不告诉他而只说声拜拜就行了。四十万元,这真是太诱惑人了!明天一早,精诚公司的人一发现了失盗,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公安局又会如何来进行侦破!呢?会侦破到马泽他们头上来吗?一想到这里,许东的心不由紧紧地收缩起来。他担心真有那么一天,马泽、余坚和自;己会一同被送进监狱! 一见钱浪长时间地沉默不语,马泽就知道此时他心里一定很乱,也一定想了许多。“钱哥,这事你再好好想一想再答复我们。不过,我们真诚地希望你能和我们在一起!” 马泽伸过手把许东的手抓在了手中,用力地握了握,“钱哥,我们还有一点事,就在这里告辞吧!我们等着你的最后决定!” 看着渐渐走远了的马泽、余坚,许东的心反而更乱了,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拐过几个弯,路灯明显地稀少起来。再下一个陡梯子,周围更加黑暗了。迎面吹来一阵凉风,贾友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这样僻静的地方,如此混乱的治安,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贾友的心中有点在打鼓了。 他一抬头,远处那个令他失魂落魄的倩影正时隐时现。啊!那是一个多么令人垂涎不已的妙人儿!贾友玩过的女郎中没有哪一个能与这个尤物相比。就连那个叫他失眠了好几个晚上的何莹莹,也没有这一个够味。从贾友看见这女郎的第一眼起,他的性神经就一直被她紧紧地牵着。刚才在包厢里搂住她的那种销魂的感觉,一直酥到他的心里。他真巴不得那女郎快点停下来,他才好尽情地…… 女人的力量最大 40.女人的力量最大 姑娘还没有停,还在前面款款地走着。(..info好看的小说) 不知怎么,贾友此时竟然想起一个上海人给他讲过的一个故事来。 古时候,有个昏君。一天,他带着众大臣一道郊游。不知怎么的,无所事事的大臣们竞为了世界上谁的力气最大而争执了起来。谁也不让谁,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只好请国王来裁定了。 走在最前面的国王不管众大臣怎样一口一个“陛下陛下”的呼叫,不但不停下来,反而连头都不回一下。直到大臣们气喘吁吁地赶到面前后,才直着脖子问道:“什么事呀?” 众大臣忙七嘴八舌地说成一团。 国王一听大笑几声,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妈的,一群蠢才!站好,都给我好好听着,世界上谁的力量最大?当然是……”国王突然说不下去了。僵直的脖子此时竞异常地松弛灵活起来,慢慢地向侧转,向后转…… 原来,一个十分漂亮的姑娘此时正款款地从他不远处走过。 一个国王最宠爱的大臣一见,连忙凑在国王耳边说道:“陛下,我明白刚才陛下要说谁的力量最大了。” “谁?” 大臣轻轻向后指:“女人,女人的力量最大。” “嗯!有道理,有道理。”国王默默地说着,突然又一个高声:“你刚才说什么?” “陛下,女人的力量最大。” “胡说八道!谁的力量会有我大呢,嗯?” “是是是,世界上只有陛下的力量最大。可刚才这位美人似乎比您的力量还大,一下子就把您那高贵的头拉向了后转……” “大胆!”国王一声怒喝! “陛下息怒!臣马上就去把那美人追回来,叫她好好伺候陛下如何?” “哈哈哈哈!快去吧!” 贾友真该为这故事拍案叫绝!可贾友此时也清醒地知道,这里可不是他的领地,也绝没有拍马屁的人给他送上美人。他只能自己辛苦辛苦,冒着危险走一遭了。 四周更加黑了。城市的喧嚣声此时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贾友有些紧张了。他既感到了极度兴奋时的激动,同时又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惊恐,自己身上可带着两万元钱哪!要真是有人前来打劫,自己如何是好?可是,要真放弃这眼看就要到手的美人,他又实在是太不甘心了。一想到马上就可搂到怀里尽情欢娱的美人,一想到那高耸迷人的乳和白嫩修长的大腿,贾友的勇气又上来了。他摸了摸挂在身后的那支手枪,放心地追了过去。 姑娘终于停下了。贾友急走几步赶到姑娘身边。他极力稳住心跳,伸出颤抖的手,搭在姑娘那浑圆的肩上。 姑娘回头娇媚的一笑,顺势偎近身来,用她那柔若无骨的手臂,挽住了贾友的腰,在那儿轻轻地抚摸着。 贾友一阵振奋,欲火直往上升。他正要伸手去摸姑娘那高耸的乳,不想姑娘突然一个急转身,“啪!”的一个耳光打得贾友目瞪口呆,眼前金星直冒!还没等贾友回过神来,姑娘已大叫起来:“抓流氓!快来抓流氓呀!” 喊声未落四条黑影“唰”的一下钻了出来,将贾友团团围在了中间。 “你们要干什么?”贾友看清了来人一个个都戴着面罩,知道中了圈套,不由大叫了一声。这可真是大意失荆州哇!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温温柔柔的美人竟会预先设了圈套让他钻! “打他个狗的丑八怪老流氓!”话音一落,三条黑影冲上前来。 “莫忙!”一个瘦长个子喝住同伴,“先看看这个老东西识不识时务。哎,老东西,你光天化日之下调戏侮辱妇女,是愿认罪呢,还是愿意到派出所去走一遭?” 贾友当然不愿到派出所去出丑,虽然他知道到时候可以给吴海说一声,让他给出面顶着,可在这之前一定会搞得满城风雨!一个前市长的儿子竞因嫖娼被抓,这可是临山市千载难逢的特大新闻!那时候他就是有一千张嘴也无法澄清这一切的!他现在只有认罚了。 “请问,怎么个罚法?”贾友忍气吞声。 “走一个光人!”一个胖大个戏谑地叫了一声。 “哎……那太不人道了!我们还是可以让他穿一件背心、一条短裤嘛!老东西,这个条件怎么样,不算亏待你吧?” 瘦长个子说道。 贾友心中不由大吃一惊!原以为最多不过是拿他个千儿八百了事,不想对方竟胃口如此之大,不但要夺走自己的手表戒指衣物,连那刚刚到手的两万元现金也要一个不剩地全部吞了! “哼哼!”贾友鼻子轻蔑地一喷,不慌不忙地把手伸到腰后,想掏出枪来,可手一摸,“糟了!”腰后的手枪竟不翼而飞!贾友心中真是叫苦不迭!显然,刚才那姑娘一上来就摸他的腰,目的就是偷枪!看来,一切都早已在对方的算计之中。贾友不由全身冷汗直冒! “怎么办?”贾友一声自问,“只有打了,一场恶斗看来已是无可避免的了!” 贾友把心一横,斜眼一溜,瞄准一个瘦小个子突然飞起一腿!哪知对方早有防备,一个闪身躲过。只听“唰”的一声,四个人一齐从腰间抽出根三尺来长的铁棍。贾友一见,暗暗叫苦!如果徒手对徒手,虽说是一对四,贾友心里倒还不至于发慌,凭自己的内功,多挨几下还挺得过去。可如今对方有了器械,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自己还能挺得过去吗?更令贾友心慌的是,一经交手,他就发现这四个人并非平庸之辈。虽然一对一他们绝不是贾友的对手,可如今四对一,贾友已知自己必败无疑!果然,几个回合一过,贾友就已气喘如牛,险象环生! “啪!”左臂躲闪不及,被铁棍打个正着,贾友顿时感到一阵发麻,动作一慢,“嘭!”右背又挨了一棍。贾友拼命左闪右挪,左冲右突,无奈力不从心,身上又挨了三四铁棍,痛人心肺!他的身形开始变慢,动作也渐渐迟钝起来。胖大个一见时机到了,瞄准一个破绽,对着贾友当头就是一棒!贾友躲闪不及,只得闭目等死。 就在这危急之时,只听“哎哟”一声,胖大个被人一腿踢翻在地。 “各位师兄,有话好说,何必动手!这样会出人命的!”来人向众人一拱手,朗声说道。 贾友一听声音好熟,偷眼一望,不由大喜!他急忙把头扭向一边,背对来人。 胖大个从地上爬起来,正要扑上去,可一听来人说话,不由一愣,呆在了那里。 “你他妈的想找死是不是?竟敢打伤我们的兄弟!”瘦小个子忍不住大叫一声向来人扑去。 来人一闪身,让过铁棍。另一个高个子一见,冲上去就是一棍,两条黑影围住来人打得难解难分。 胖大个子和瘦长个子回身围住贾友打在一起。贾友此时早已是强弩之末,浑身力气早已耗尽,还未交手四个回合,就只听“呀”的一声,贾友被胖大个子一棒打翻在地。 胖大个子正想搜贾友的口袋,瘦长个急忙一把拉住。 “莫忙,再给这个老东西脑壳上一棒!”说着举起铁棍就要往下砸。 贾友本是狡猾之人,刚才倒地是诈,原想趁机反败为胜,至少可以夺得一根铁棒。现在一见对方并不上钩,铁棒眼看就要落下,只得就地一滚,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哪知正好与来人打了个照面! “天哪!”来人突然一声大吼。贾友心中一慌,被来人一个旋风腿踢个正着。贾友踉跄了几步,还没稳住身形,胖大个赶上来对准贾友当头就是一棒!打得贾友眼前一黑,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叭”的一下跌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来人发疯地猛扑过去,对着贾友一阵拳打脚踢,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瘦小个子趁来人不备,背后一棒打去。正中来人头部。只听一声闷哼,来人跌倒在地,挣扎了几下,终于头一低,昏死过去。 又是一天来临。 八点一到,精诚公司便突然像炸了锅似的沸腾开了。办公室的门被撬,总经理室的保险柜被砸,这可是精诚公司自成立以来从未遇见过的一桩新鲜怪事!几十个员工围成了几大堆,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窥视着。 秘书费文哪敢怠慢,一面吩咐不准任何人进入总经理办公室,保护好现场,一面用财务部的电话向任总作了汇报,请他尽快来公司。 任峰的奔驰车刚匆匆赶到公司,公安局的警车也呼啸着停在了公司门口。任峰见吴海竞也从警车上走了出来,心中一怔,忙想上前寒喧几句,可吴海一摆手,带着一帮公安人员径直上了三楼。吴海先行看了一遍现场,即命令技侦人员开始现场勘察。随后,他把任峰单独叫到会议室,关上门。“保险柜里有些什么东西?”吴海单刀直入,首先发问。 “嗯……有四十二万现金,五万国库券,三万股票,哦,对了,还有一个鳄鱼皮包。”任峰想了想,回答道。 “还有没有其它东西?仔细想一想。” “嗯……没有了,只有这些。”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41.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鳄鱼包里有些什么东西?” “没有什么,空的。(..info好看的小说)”任峰知道,小霞的事最好不说,这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到时候自己再给小霞赔些钱就是。他可不愿就这样随便地把小霞给得罪了。 “那你怎么会把它放在保险柜里呢?” “准备送人的,顺手就放进去了。” “你怎么往保险柜里放那么多现金呢?你是怎么搞的?” 任峰压低了声音:“这是准备给你的。上次的货刚刚全部出手。可昨天问小霞,她说你开会去了,今天才回来。所以我就没有搁到银行去,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你是说那四十万是准备给我的?”吴海的问话中话里有话。 “真的,确实是准备给你的!不过,请你放心,虽然这钱丢了,那是该我倒霉。你的钱我一定会再另外给你,绝对不会出问题。请你相信我!”任峰当然听得懂吴海的意思,急忙解释。 “保险柜的密码还有谁知道??吴海笑了笑。 “没有人知道,只有我。”任峰见吴海紧绷着的脸舒展开了,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解除了他的心病和疑虑,他自己也放心了。 “有其他人知道保险柜里有巨款吗?” 任峰想了想:“没有。”其实,他想起了一个人知道保险柜里有现金,可那是艳霞!他能说吗?从吴海二进门的眼神里,任峰就看出对方在怀疑自己是谎报失盗,借以抹掉该给吴海的回报。刚才好不容易才使他消除了疑虑,如果自己又说出艳霞,岂不是画蛇添足,徒增烦恼?况且说出艳霞知道有现金,也看见过他开保险柜,可那对这件事又有什么好处呢?难道这样就会把艳霞列入怀疑名单吗?这岂不是天方夜谭?连任峰自己都不会相信。[..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样做的结果,只能是彻底地得罪吴海夫妇,自己以后可就少不了苦果子吃了。他任峰就是再蠢也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区区四五十万,在任峰眼中并不是一个值得大惊小怪的数目,倒是那三盘录像带,一旦传了出去,被吴海、谢行长他们知道了,那才真正是他的灭顶之灾!现在,他只能是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待侦破有了眉目或他自己打探到了消息后再说了。 “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怀疑对象?”吴海以为任峰的沉默是在思考线索。 “没有,确实想不出来。” “好吧,那就这样,等有了情况我会通知你的。哦,对了,昨夜你是不是把贾友和裴可拉到了一起?”吴海站起身来。 “友哥他很想认识认识小裴,我就……”任峰不知吴海为何问起了这件事。 “你可又给我撞祸了!”吴海点了点任峰的鼻子。 “怎么,昨晚出事了?”任峰吃了一惊。 “先不谈这个,你给小裴打个电话,说我有重要事情要找她谈谈!”吴海已走到门口。 “好吧。”任峰给吴海拉开门。“我下午就给你把那件事办了怎么样?” “随你的便。”吴海走出门外,向任峰点了点头。 任峰竞一时呆在了那里。昨晚贾友和裴可一定出事了,可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裴可像往常一样,九点钟从家里出来,搭了辆的士,到公司上班。一到三楼,正遇上秘书费文从办公室出来。 “裴姐来了,”费文向裴可点点头,“你知道吗,公司昨晚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裴可一副吃惊的样子。(..info好看的小说) “任总办公室被人撬开了,保险柜也被砸开了。” “会有这种事?真是无法无天了,报案了吗?” “吴局长他们来看了现场,刚走一会儿。” “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不知道,任总他什么都没说。” “你这是到哪儿去?”裴可现在很关心费文的行踪了,她害怕费文又会去给汪然送白粉。 “你别担心,裴姐,我可不是去那个四十五号,我是去财务部,任总有个条子,他下午要四十万现金,叫他们提前准备好。” 裴可推开任峰办公室的门。 “峰哥,听说公司昨晚出事了?” “没什么,小偷进来光顾了一趟。”任峰抬头看了看进来的裴可。 “丢失什么贵重东西没有?”裴可满脸的关切。 “丢了一些东西,但都不重要,放心吧!” “好,这下我就放心了。”裴可说着回转身。 “哎,小裴!我有事问你,”任峰用手势请裴可坐下,“昨晚你和贾友玩得怎么样?愉快吗?” “还可以。” “还可以?你老实告诉我,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任峰走近了裴可身边,直视着她的双眼。 “出事?出了什么事?谁在胡说八道?” “海哥说的,你知道吗?”任峰点上一支烟。 “海哥?他说了些什么?”裴可一惊!怎么这么快就让吴海知道了? “他只说闯了祸,叫我给你打个招呼,他有重要事要找你谈谈。小裴,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出什么事呀!你看,我不在这儿好好的吗?怎么会出事呢?”裴可嘴里这么说,可心里却知道,吴海肯定知道昨晚的事了。当然,事前裴可就曾想过,既然是任峰要她去陪贾友,那么如果一旦贾友上了当挨了打丢了钱,就一定会通知任峰找到她。后果是肯定有的。 作为前市长现政协主席的儿子,决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但裴可也想过,红道上,自己有艳霞和吴海这棵大树。基本上可以无忧。贾友要想从红道上进行报复,可能性也不大,因为越是有政治背景的人,越是需要顾全面子,谁也不愿意沾上调戏侮辱妇女或嫖娼宿奸这样的社会恶名。 黑道上,自己有余坚、马泽、许东等人相助,还有不少的师兄弟们相帮,更不可畏,再加上这个贾友真是太让人生气太让人恶心了,所以裴可虽然有些担心。但最终还是好好地收拾了贾友一顿。可没有想到,这贾友还真不甘心,竞不顾什么面子,告到公安局去了。 麻烦来了,但裴可并不害怕,她早就想好了,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是贾友要想强暴自己,迫于无奈她才大喊大叫,引来一些人的相助,那么贾友就是有一千张嘴有一万个市长父亲也都是无济于事的。因为在几百万市民的心中,一直是鄙视那些作恶多端的权贵之子的。只要她以一个受欺侮受迫害的弱女子面目出面申诉,市民以及舆论一定会全力站在她一边!对于这一点,裴可心里早就有数。 “小裴,我不知道你是否说了实话。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你知道那个贾友和吴海是什么关系吗?贾友的父亲是吴海的亲舅舅!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任峰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裴可心中一惊!但很快又镇定下来。自己手中现在已有了一张足可以驯服吴海的王牌,她不相信吴海会为了贾友而不惜抛弃家庭,抛弃名誉,抛弃地位!她相信,只要吴海一看到那盘录像带,一切都会按着她设定的程序发展。 “放心吧,峰哥!真的没有什么事,”裴可脸上仍是妩媚的笑容,“那我走了,峰哥。”她匆匆地出了门。 今天,裴可要办的事可真太多了。她要去工商局办理自己公司的营业执照,她要去大西门租几个门市准备开业挂牌,她要去找谢行长贷点款,她还要去看看昨晚受了伤一直未醒过来的许东。如今,她还要去会会吴海!自己能忙得过来吗?裴可自信地笑了笑。 天好白呀!自得晃眼。这是许东第一个较清晰的感觉。 在那遥远的天际边,出现了一个小光点,迅速地向他飞来。哦……是一只小天鹅!洁白的羽毛,亮亮的眼睛,真是可爱极了。许东伸出手,想抓,可天鹅一展翅,飞高了。柯力一急,腾身而起。啊,许东也飞起来了。 突然,一团黑云从身后飘来,渐渐罩住了许东全身。许东一回头,呀!一只恶狼正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许东一闪身,怎么?恶狼变成贾友!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不近不远地对着他。“砰!”火光一闪,子弹擦身而过!许东急忙双腿一紧,想往上飞,可是双腿却被人紧紧地抱住了。许东低头一看,是季强!许东大怒,飞起一腿将季强踢翻在地。 可季强还是死死地抱住许东的双脚不放,眼看贾友举着枪又追了上来,许东急得大叫:“季强!快放开!快放开我!” 怎么,天又白了?啊!那只小天鹅又在前面飞。许东跟着飞上去一把抓住,心里一阵喜悦。突然,许东感到头部一阵剧痛,怎么天鹅竞瞬间变成了一只恶鹰?尖利的硬嘴正一口叼在他的头上!许东大怒,一掌击去。 “嘻嘻……”一阵娇笑,恶鹰竞又变成了何莹莹!许东狂叫着追过去,可何莹莹展开双翅,越飞越高。许东只感到身体在急速下坠,心悬了起来。眼看许东就要重重地摔在地上粉身碎骨,许东急得大叫了一声。 以后转入正行 42.以后转入正行 “叔叔!叔叔!”一个微弱的声音传进许东耳里。 “是淼淼在叫?”许东多想睁开眼看一看,可眼皮像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叔叔!你醒醒!叔叔!你醒醒!呜……呜……叔叔,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嘛!”声音好像比刚才大了一些。许东极力想动一下,可头一昏,声音又渐渐远去,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东又醒了过来,他终于抬了抬手。“淼淼!”他用力地喊了一声,可这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 “你终于醒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惊喜地说道,“你是叫淼淼吧?淼淼睡了,他已在这儿哭着守了你一晚上。来,喝点桔子水吧!”一把调羹递到许东唇边。 许东喝了一口,甜滋滋的。“我这是在哪里?”许东睁开了眼。 “淼淼家里。” “淼淼家里?”许东转了转头。眼前坐着一位美得惊人的姑娘。“裴可?”许东不禁叫出声来。 “别动,好好躺着。来,再喝一点儿。”裴可把桔子水又递过来。 “钱大哥!”随着喊声,一胖一瘦两个年轻人奔到床边。 “余坚,马泽?怎么你们也来了?” 两人顿显尴尬之色。“昨天晚上,我们……没想到你会来。”余坚结结巴巴地说道。 “昨天晚上是你们?”许东记起了昨晚的情形,大吃一惊!“真对不起!我这人,真是太昏了!” “钱哥,这不怪你,我们当时都戴着面罩,你一时也根本认不出来。”马泽说道。 虽然他们原谅了自己,可许东却深深地自责着。余、所二人数次帮助过自己,可他倒好,在关键时刻反而去帮助了仇人,打伤了朋友!这算怎么一回事啊! “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不过一点小误会。你还是好好养伤吧!”裴可见许东满面羞愧,伸出:她那柔嫩的手在许东额上轻轻地抚摸着。 许东垂下眼,他不敢正视那有些灼人的目光。“还有两:个人呢?”许东把话题岔开。 “叫余坚给赶跑了!”马泽笑着回答。 许东把头转向余坚,“你……” “钱哥,那两个家伙也太不够朋友了!昨天你明白过来后,明明帮助我们打倒了那个老东西,可他两个家伙还是不放过你,把你打成了这样。我把他们狠狠骂了一顿!”余坚说道。 “这不能怪他们,余坚。”许东见伤了他们兄弟间的和气,心中很是不安。 “不怪他们怪谁?难道还能怪钱哥你?”余坚脖子一愣。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这件事了,”裴可一见又扯到了昨晚的事上去了,急忙把大家的话头打住,“我来说点正事。我们四个都在这儿,正好大家都来发表发表意见。可能你们多少都知道了一些,我很早就有个想法,想自己能干点什么事情,现在。我终于找准了一个目标,那就是在临山市最大的批发市场大西门去租几个门市,成立一个服装批发公司,去做服装生意。货源我早就通过吴海的一个战友在江浙联系好了,只要一个电话对方就可发货。资金呢,现在刚有四十二万,我自己有十万,另外我还想在银行贷三十万,还有我的干妹妹艳霞入股十万,合计是九十万元,已完全可以够周转的了。股本金我想是这样构成的:昨天的四十二万,余坚、马泽各九万,我和钱哥、艳霞各八万,我另外有十万共是十八万元。公司的总股本金是五十二万元。在银行的贷款作为流动资金。昨晚还有五万元国库券,由余坚、马泽拿去找倒国库券的人卖了,四个人平均分配,作为前三个月的工资和生活费。以后每个月每人工资都只发六百元,年底决算,按股分红。还有三万元的股票,暂时不动。另外,还有一万多元的现金,我想只有退还回去了,因为吴海今天一早就在找我。昨晚那老东西是吴海的表哥。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你们有什么意见,可以都说说。” “裴可,吴海是谁?”许东问道。 “临山市公安局长,我的干妹妹艳霞的丈夫。”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贾友在公司里会那么嚣张。真没想到贾友会有这么硬的靠山! “钱哥,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昨晚那个家伙的父亲是谁?临山市的前任市长,现在的政协主席,面子够大的了。” 许东震惊了,怎么在公司里没有听说过?以前总觉得公司里的领导对贾友过于尊敬,有悖常理,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可以理解的了。这样一来,自己写回去的那些申诉信、揭发信又有什么用了呢?许东又一次感到了绝望。 “哎,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呀,嗯?”裴可急了。 余坚、马泽相互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许东,方才一齐说道:“我们听裴姐的。” 许东知道该自己表态了。从天而降八万元的股金,可能还有一万来元的现款,以后每月的六百元工资,这对于他这个逃亡在外的人来讲真可算是升上了天堂!自己本应高兴万分,可他却无法高兴起来。这钱的来路实在太不敢让人恭维了,可此时他能说么?说了对自己有什么好处?自己以后又将如何生存?现在,他惟一能做的,就是举手赞成。 “我也听裴姐的。”许东看了看余坚、马泽。 “好,谢谢大家对我的信任和支持。从今天起,大家就都是一家人了,有福有享,有难同当,谁都不准有二心!当然,我也相信大家决不是那种小人!对了,我这里要定个规矩,从今往后,不准再干违法的事了,尤其是余坚、马泽,听到了吗?”裴可竞有了一点经理的派头。 “听到了!”余坚、马泽齐声答道。 “还有件事我差点忘了,你们把国库券出手后,每人都去买个新手机,这样有事了大家也好找。注意选一选号码,还是要图个吉利嘛!我还有事,要先走了。钱哥,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再来看你。”裴可说着走出门去。 论办事效率,裴可真可谓神速。她先去银行存入现金,请银行出具了资金证明,再到大西门签订了租赁门市的合同,迅即又到工商局申办了营业执照,前后刚刚三个小时。一出工商局的大门,手机响了,是吴海找她。裴可接了电话,请吴海到她家里一谈。 裴可刚一进家门,吴海便急冲冲地赶到了。刚一落座,吴海便抢先发话。 “小裴,昨晚你可给我闯祸了,你知道吗?他可是我的表哥!今天一大早,舅舅便把我叫去狠狠地训了一通,要我尽快破案,你说我该怎么办?你这不是在给我出难题吗?” 吴海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贾友是凌晨四点被人发现后送进医院的,一检查肋骨断了两根,你们怎么就不能轻一点?” 裴可等吴海这一通话说完了后,才不急不怕地将昨晚的经过说了一遍。“海哥,我确实给你添麻烦了。不过,事前任峰并没有告诉我什么,不是我明知原委后还要那么干。现在事情不出也出了,我想是不是这样来解决:贾友的一切东西我们一点都不要,全部退给他。另外,麻烦你去向你舅舅把昨晚的真实情况给他老人家讲清楚,我想,你舅舅一定也是一个非常明智的人,昨晚的事怪不得我们,如果他一定要把事情搞大,那我们也只好把事情公开了,这样对大家都没有好处。至于贾友那里,你去说说也许他就会听的,你看这样可好?海哥?” “那贾友的医药费怎么办?”吴海又提出一个问题。 “海哥,这就只有让贾友自己报销了。不是我舍不得一点儿钱,你也知道,如果贾友不是想强暴我,昨晚的事会发生吗?如果我再负担他的医药费,那我成了什么人了?这不等于是在承认我是在搞抢劫吗?” “好吧好吧,看来只有这样了。谁让你是我和艳霞的介绍人呢?如果我不帮这个忙,艳霞一定不会饶了我的,我知道你和艳霞是一对分不开的难兄难弟!”吴海点了点裴可的额头。 “谢谢你了,海哥,”裴可总算松了一口气,“为了表示感谢,我也想请海哥看一点东西。”裴可拿出录像带,送进录像机,打开开关。 “你这是又想搞什么鬼?”吴海不解地问道。 “看看你就知道了。”裴可笑了笑。 画面一出来,吴海只看了一眼,就已冷汗直冒!他一把夺过遥控器,“啪”的一声关了机,“这是谁搞的?”吴海厉声问道。 “任峰。”裴可平静地回答。 “你怎么知道的?带子又怎么到了你手里?” 裴可取出一个录音带,插入卡座里,一按放音键,马泽 和胡奥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是说录像是任峰指使的?” “是的。” “录像带现在在哪里?” “一录完就被任峰拿去了。” “还有没有重要的人物来天涯玩时被录了像?” “没有,没有。哦,我想起来了,还有市公安局的吴海、吴局长。” 裴可关了卡座。 这女人够狠 43.这女人够狠 “任峰的保险柜是你们砸的?”吴海轻轻地问道。.info[] 裴可点了点头。 “谢行长那次也录了像?” 裴可又点点头。 “艳霞知道这事吗?” 裴可摇了摇头。 “真谢谢你了,小裴!”吴海抓住裴可的手使劲摇了摇, “这带子我想带走,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你的嘛!”裴可故意开了一个玩笑,想缓和一下这紧张的气氛。 吴海终于笑了,“好你个小裴,这次我可只有听凭你的安排了!”吴海将带子退出机子,放进提包中。“昨晚你们干得真不错,一点指纹都没有。这事我会让它不了了之的。 “谢谢了,海哥。我想办个公司经管服装,艳霞已入了股八万,以后你可要多多关照我们哟!” “小霞入了八万?你开什么玩笑?她哪来那么多的钱?”吴海根本就不相信。 “这你就不要多管了,海哥!” “好好好,我不管。”吴海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还想说一件事,海哥,”裴可的脸严肃起来,“你也知道,我跟了任峰也有几年了,为精城公司的发展也算立下了汗马功劳,我也为任峰赔进去了青春。我一直幻想着能与他结婚。我自认为是对得起他的了。可他呢?一直把我当工具使用,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要娶我!这一次,他逼我去陪谢行长,说好只是跳跳舞吃点饭的,并答应事后给我五万元酬金,可一进天涯,他就给我下了春?药。这样也就算了嘛!可他竞偏偏还要录像,他把我当人看吗?!事后我去要那点钱,你想他说什么?他竞说有人来敲诈我,被他用五万元买下了录像带,伤了我一次也就该够了吧?可他没有,又把我当礼品送给贾友!海哥,你说说,这任峰还能算是人吗?!当他知道我自己有了一个男朋友时,他竞使我的男朋友染上了毒瘾!他这不是要赶尽杀绝吗?再说你海哥,对他任峰也可说是够意思了吧?可他却怎么样?照样给你录像!他是想永远把我们抓在他的手中,供他使唤,充当他的赚钱工具!他这哪还有一点点什么感情?!他哪还有一点点什么人性?!” 吴海的脸紧绷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看了看裴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info[] “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也尝尝毒瘾发作的味道,让他也享受一下无钱的滋味!” “你想怎么干?” “我有一个想法,我想请教一下你。”裴可放低了声音,凑近吴海耳边说着。 “怎么样,这么做可以吗?” 吴海沉吟了半响,终于点点头。“行。只是具体进行时一定要小心,要多设想一些问题,要多设想一些解决的办法和应急措施。” 吴海真是没想到裴可会想出这么一个报复任峰的计划。只要这计划一实现,任峰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这样也好,任峰也太精明太令人害怕了!长期与他来往,早晚有一天连他自己都得赔进去。吴海不只一次地这样提醒着自己!现在了结这块心病虽然早了点,也突然了些,但四十万元已经到手,如今又出现了这盘录像带,自己再不割舍任峰更待何时? 至于裴可的计划嘛,当然只有支持,不能阻拦了。这样对自己只有好处而无一害!吴海总算可以松一气了。 “有了海哥的理解和支持,我就可以放心地去干了。”裴可舒了口气,“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海哥帮帮忙,不知海哥可否愿意?? “什么事?” “我们办公司还差三十万流动资金,能不能请海哥去给谢行长说说,给我们贷三十万解决一下困难?最好是贷一年。” “这事我可没有把握。” “应该有把握。上次任峰找他可是贷了一百万,现在录像带在我这儿,而且我又直接是当事人,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他都应该贷点款给我。请你出面去说,我想比我出面的好,不然,他会以为是我在逼他。不到万不得已,我想我和他还是和平相处的好,你说呢,海哥?” “好吧,冲着你和艳霞的关系,也冲着我和谢行长的关系,我就来当个和事佬吧。明天你等我回话。”吴海说着站起身来。“小裴,我再次提醒你,不论做什么,一定要多想一想啊!” “我一定会的。”裴可轻轻说道。 “小丽,饭好了没有?”甄成一进院就叫了起来。 “道,“我知道我哥是饿死鬼投的胎。”小丽把饭菜端上桌。 “好哇,你又在取笑我这个哥哥了,看我吃完饭不打死你!”甄成笑着接过饭碗,大口大口地吞吃起来。 “慢点吃,也不怕噎着,”小丽笑着看了看哥哥的那副馋相,“哎,哥,你去打听了没有,”小丽往哥哥碗里夹了一大夹菜,“徐老师的上诉到底现在怎样了?” “我……我没去。” “没去?!” “小丽,不是我忘了,我真的没有时间呀!” “又是没有时间!那你怎么有时间吃饭?”小丽一把夺过哥哥的饭碗,“不准你吃饭了,你不配吃饭!” “小丽,我下午还有事,你就……”甄成一脸的委屈和哀求。 “不是我要说你,哥,你难道真的忘了吗?当初人家徐老师是怎么照顾我们的?没有学费,他四处找关系给我们减免了;没有生活费,他掏出他自己并不多的工资来;你在外面惹了祸,人家要打你,是徐老师出面调停,并让你在他家一躲就是十几天。功课差了,徐老师给你补课,衣服脏了,是徐老师给我们洗,他真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我们哪!现在,人家出了事,而且还是你给引见的,你怎么就能不管呢?你看淼淼,自你抓了徐老师后,他有多可怜!他有多恨你!你怎么就不能抽点时间为徐老师跑跑呢?!”小丽说着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小丽,别哭了,是我不好,”甄成的眼圈也红了。“我下午就请个假,一定去问一问,跑一跑。小丽,真的。不是我忘记了徐老师对我们的大恩大德。我决不会忘记爸妈去世时只有八岁的我和五岁的你,是如何在徐老师的关怀照顾下长大的。我知道,没有徐老师的照料和帮助,绝没有我们兄妹俩的今天。可是,这段时间,我也真的是太忙了。只要一上班,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不是这里杀了人,就是那里发生了抢劫,还有失盗强奸,诈骗拐卖,等等等等,我们一天真是马不停蹄呀!” “哼,又是那一套!”小丽说着把饭碗还给了甄成,“还是吃你的饭吧!” “小丽,我骗你干什么呢?这不,昨天晚上陡梯子那里又发生了一个案子,要不是我们现场勘察时找到了那把手枪,那真又够我们跑几个月的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外面都已传开了。” “死了人没有?” “没有。不过,也蛮滑稽的了。持枪者是门县一个公司里的内保部长,他说他是去救一个女青年时被打伤的。可有人反映,说他是想调戏侮辱那个女青年,人家大叫起来,他才被打的。现在的事情,真是无奇不有!” 甄成正说得来劲,有人突然在门外高叫了一声:“小丽!” 小丽应声出去,“余坚,是你们哪?快请屋里坐,来吃饭!”小丽极其热情地招呼着。 “我们吃过了。小丽,我们想问一下,淼淼来过吗?” “淼淼?没有。他怎么了?” “没什么。”余坚一拉正呆站着的马泽,“我们走吧。” “我称点梨子。”马泽向小丽说道。 “称什么,你拿点去吃就是。”小丽用一个小塑料袋子装了些梨。 “你不称,我就不要了。”马泽推开了塑料袋。 “你呀你呀,真是的,”小丽只好拿起秤,“我给你称,给你称,三斤。” “好,给。”马泽拿过钱。 “马泽,你帮了我这么多的忙,我也只说了声谢谢,可你吃点水果,每次都要付钱,你叫我怎么过意得去?”小丽收钱也不是,不收钱也不是,她真为难了。 “小丽,把钱收下吧,不然,以后我也不好再来呀,你说是不是?” “小丽,你就把钱收了吧,”余坚也插过话来,“帮忙归帮忙,做生意归做生意,两码事。你收了钱,我们以后帮忙也轻松一些,来买水果也随便一些,不然,叫我们以后怎么好意思再来?” “好好好,我收下就是。”小丽接过钱。 “马泽,进来坐坐嘛。”甄成从屋里走出来。 “不了,我们还有事,你们忙。”马泽、余坚边走边告辞。 “小丽,他们是来找淼淼的?”甄成问道。 “是的,可能是淼淼又不见了。” “那怎么办?我们也去找吧!”甄成说着就动手收拾店铺。 小丽突然看见许东从对面街上走过,便大叫了一声,“钱浪!” 许东来到水果店前。 “你怎么了?”小丽本想问淼淼的,可一见许东头上缠了不少绷带,便关切地问道。 我要是个大官就拽了 44.我要是个大官就拽了 “不小心,受了点伤。(..info)”许东不自然地笑了笑。 “伤得厉害吗?疼不疼?” “没什么,不要紧的,过几天就好了,谢谢你的关心!” “你应该在家箩好休息休息,跑出来干什么?”小丽不知怎么的,对许东从内心开始关心他。 “淼淼突然不见了。” “是不是又去要饭去了?” “不会的,自从我和他住在一起后,家里什么都不缺,他怎么会去讨饭呢?” “淼淼不见有多久了?”甄成问道。 “一上午。我们已分头找了三遍。” 甄成想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昨天晚上。” “当时伤得重不重?淼淼知不知道?” “曾昏过去了。马泽他们说淼淼当时在,他还大哭过。” “我知道淼淼到哪里去了。” “到哪里?”许东惊喜地叫道。 “十有八九在他妈妈的坟上。”甄成那张圆脸上现出凄惨的神色。“他一定是见到你昏过去了,以为你也死了,所以他就……” 许东心里一沉,“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去看看好吗?” “好!”甄成两兄妹同时赞成。小丽拿出一个提包,装了一些水果。甄成一见,又跑到隔壁副食店里买了一瓶酒,一些点心。 “你们这是……”许东不解地问道。 “哦,我们也该去看看师母了。”甄成锁上门。 “淼淼妈妈去世多久了?”许东一边走一边问。 “三个多月。” “生病?” “不,自杀。” “自杀?那淼淼的爸爸?” “行凶杀人。” 天哪!可怜的淼淼!许东在心中悲叹了一声。“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小丽停下来。她看了看许东,又看了看甄成。甄成轻轻地点了点头。 “道,“淼淼的爸爸徐老师我们小学时的老师,也是我哥的班主任。他不只是学识渊博,课讲得特别吸引人,更主要的是他平易近人,关心同学,乐于助人。他是我们最崇敬的师长。我和我哥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徐老师就像父亲般地关怀我们,照顾我们,不光给了我们生活下去的经济条件,还给了我们生活下去的信心和勇气。我们和徐老师之间,有着不同一般的师生之情。淼淼的妈妈一直在外地教书,徐老师为了把师母调到一起来,曾努了不少的力也进了不少的贡,可是,没有什么政治背景的人,调转工作谈何容易!后来,我哥哥参加了工作,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哥认识了市教育局的陈局长,我哥就故意和他套关系,好几次烟酒之后,我哥便托陈局长帮忙,送去了一千块钱,请他把师母调回来。陈局长推辞了几次,终于收了钱,同意帮忙了。这真使我们和徐老师一家高兴了好几天。哪知道,就在调令下达的那一天,师母却突然自杀了! “徐老师强忍住悲痛,和我们一道连夜把师母埋了,连坟都没筑。当时淼淼在他妈的坟前哭得死去活来。”小丽吁了一口气,擦了擦眼中涌出的泪水。 不知什么时候,马泽、余坚跟了上来。 小丽回过头,看了马泽一眼,继续说道:“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陈局长原来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色狼!他利用师母去找他办手续之机,强行把她给害了!更可恨的是,他威胁师母,要她以后随叫随到!师母走投无路,羞愤难当,只好留下遗书,走了绝路。(..info好看的小说)” “你们为什么不去告他?”马泽气愤地问道。 “告了。区、市甚至省里都告了,可是,那家伙是高干子弟,省市都有人帮他说话,到头来,他只受了一个留党察看的处分就算完事。徐老师绝望了,他万念俱灰,只好把我们兄妹叫到师母坟前,把淼淼托付给我们,说他要去北京告状。可谁知当天晚上他就跑去把那个家伙一连捅了八刀!” “杀得好!”马泽、余坚几乎同声说道。 “是的,那个陈局长被杀,没有一个人不说杀的好!”甄成这时插进来说道,“可是,逮捕徐老师的命令也跟着下来了。执行的人中,竟有我!你们知道吗?我当时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啊!”甄成猛击着自己的头部,“我真恨不得地上有一个洞能钻进去!是我有罪呀!是我害了徐老师一家呀!正是我的介绍,正是我的努力,正是我那一千块钱,才使徐老师家遭此惨变!才使徐老师一家家破人亡!而我,却要把手铐铐在徐老师的手上!当时,我真不敢正视一眼徐老师那慈祥安宁的眼睛……”甄成说到这里,不禁也擦了擦眼角,他竞说不下去了。 “从那以后,淼淼便把我哥哥当成了仇人,”小丽忍住哭声,接下来说道,“他宁愿去要饭,也不愿跟着我们,更不愿吃我们的任何东西。” 听到这里,许东才明白了淼淼家的那张画以及那把插在大盖帽胸前的菜刀是代表了什么。他不禁也一阵心酸。 “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孩子,突然一下没有了父母,没有了亲人,又亲眼目睹了家里的惨变,连我们都不知道他是如何承受住了这连大人也承受不了的打击的!他一想妈妈,一想爸爸,就跑到他妈的坟上去,大哭一场!连铁石心肠的人见了此情此景,都禁不住会落泪……” 众人都沉默了。 “他妈的,我要是个大官就好了!”没过多久,余坚忍不住冒了一句话出来。 “你要是个大官又怎么了?”马泽回过头。 “老子就可以依法办事,先把那个狗的什么局长抓起来,一枪给崩了!” “嗬,好一个青天大老爷!”马泽显然并不赞同余坚的说法,“我问你,当官的有事就可以依法办事,那当老百姓的呢?他们靠什么办事?靠什么伸冤?” “他们可以依靠法律,依靠组织。”甄成插上一句。 马泽扭头看了看甄成,又看了看掉在后面的小丽,轻声说道:“你这是一种正统的官场上的说法。甄大哥,我想请教一下,在我们这个社会里,到底是权大,还是法大?” “权和法都大,”甄成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出了个所以然来。不是吗?领导上不是常说,法律是至高无上的吗?人人都必须尊重法律,遵守法律嘛。权呢,有权就可以下命令,而命令是要不折不扣执行的。当然是两者都大。 “不,是他妈的权大!”余坚干脆得很,“有权就有了一切!这个道理,连三岁小孩都懂!”说完,故意向甄成翻了一个白眼。 “权大?”甄成哪甘示弱,“既然权大,那还要法律干什么?还提什么依法办事?干脆依权办事,不简单得多?” “嘿嘿!你以为现实生活中不是这样的吗?”余坚笑着说道。“我问你,师母被害,你们四处告状,这时候公正的法律跑到哪里去了?法律在当官的那些人的手里捏着!你能依法办事吗?可徐老师一杀了人,法律却突然钻了出来,这里面的道理,难道还要别人教你吗?” “甄大哥,说真的,这应该是事实。”马泽的语气比余坚温和多了,“权比法大,至少目前是这样。法律在权力面前,已成了一个可以驯服的怪物。叫它大它就大,叫它小它就小,叫它方就方,叫它圆就圆,跟一块揉熟了的面团一样。也许你在工作中也不会没有这方面的感受吧?一个人犯了法,你们公安首先考虑的不是法律,而是这个人是什么人,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政治背景?我想,你们抓一个大官的儿子,绝没有抓一个平民百姓的儿子那样简单,你说对不对?” 马泽说的,不能说是没有一点道理,也不能说是没有一点根据。甄成在实际工作中,就曾多次遇到过这种情况。可这毕竟是少数。这能代表我们的整个现状吗?甄成很想和他们认真辩论一番,可是,徐老师的事摆在面前,他已没有辩下去的勇气。而且,有很多道理,连他自己都还只是一知半解,模糊不清的。不过,有一点他还清楚,包括自己在内,大家都只是一群法盲,而这正是这些悲剧频频发生的原因之所在。 听着他们三人的争论,许东心里也翻腾开了。法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真像马泽说的那样,是一个可有可无、可方可圆、可大可小变化无常的怪物?真像他说的那样,是权贵们捏在手中随意捏弄的面团?许东深感茫然。就像季强在最初放他出逃时给他的那封信中说的话一样,他始终感到无法理解,无所适从。 “你以为当官的都是神是不是?”这是季强在信中加了着重号的一段话。“狗屁!当官的他们也是人,一个个普普通通和我们决没有两样的人!他们也有他们的欲望,他们也有他们的利益和阴私!谁要是触犯了他们的利益和隐私,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也许你还会说总可以上告吧?请问,你往哪里告?县里?省里?中央?不管你告到哪里,到头来,你的上告信还是得一层一层地转回到他们的手中。官官相卫,许东!这样的例子你还见得少吗?我劝你脑壳还是少发点热的好。不要忘记,人家是强者,你我都不过是人家手中的玩物而已。 你终于来了 45.你终于来了 “也许你还会说你可以和他们进行一场法庭斗争吧?请问。你准备怎么斗?让人家捆上绳子带上手铐揪着头发斗?许东,不要对这些抱什么幻想了!告诉你,只要被抓住,他们就会有办法让你认罪,他们就会有办法判你十年以上徒刑!十年哪!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就算你十年后平了反,可那对于你又有什么好处呢?你失去的是人生中最宝贵的年华,不可复得的青春!而那些害你的人,错判了你的人呢?最多不过是几句道歉,一纸检查而已!你划得来吗?你陪得起吗?况且,将来你能平反吗?你有多大把握?” 许东不得不承认,季强的这些话,说得多么尖锐,说 得多么深刻!这确实说出了他目前所面临的法律现状,当然,这些话也有它明显的偏激一面。因为许东并不相信全国都会如此,也不相信这种人治而不是法制的局面能维持多久,也不相信国家会置社会治安如此混乱而不顾。可这需要时间,需要等待。等到哪一天呢?他也说不清楚。 许东想着想着,心里不禁又冒出另外一个疑问:为什么。季强当时极力怂恿自己出逃,后来竞又费尽心机地来抓他呢?是什么原因促成了季强的剧变? 没容许东多想,“妈妈!你出来呀!出来救救叔叔!妈妈!”一阵嘶哑而凄惨的哭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里,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众人一抬头,只见那荒凉的山地上,一个孩;子正趴在那里失声痛哭,呼喊着。 “淼淼!”大家一齐叫着,奔了过去。 “叔叔!叔叔!你没有死呀!”淼淼哭叫着一头扑进许东的怀里。 许东紧搂住淼淼,禁不住也凄然泪下。他没有想到自己在淼淼心中竞有如此重要,也没有想到淼淼会如此思恋他。 淼淼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用小手摸了摸许东缠着绷带的头,“叔叔,疼吗?我给你吹吹好吗?”说着,淼淼嘟起小嘴,呼呼地吹了起来。 “淼淼,好了,别吹了,叔叔不疼了。”许东抚住淼淼的头。 “叔叔!真的不疼了吗?”淼淼惊喜地看着许东,“告诉你个秘密,刚才的方法,是我从妈妈那里学来的!有一次我碰伤了手,痛得直哭。妈妈说,别哭别哭,让妈给你吹吹。真的,叔叔!妈妈一吹我的手就不痛了。所以我也给你吹吹,一吹你也不痛了。” “淼淼,你真是一个好孩子!”许东真感动了。 此时,甄成兄妹已默默地走到那埋着师母的平荡荡的坟前,缓缓地摆上带来的祭品。 “淼淼,去给你妈妈磕个头,叫她放心,就说淼淼一定会很乖的,很听话的,啊!”许东放下淼淼,轻轻说道。 淼淼很听话,他走过去,扑咚一声跪在甄成兄妹中间。 “师母,我们和淼淼一道看你来了……”小丽说着,已泣不成声。 “妈妈!叔叔说的,让你放心,淼淼一定会很乖的,一定会听话的,妈妈!”天真的淼淼在母亲的坟前重复着许东教他的话。 “峰哥,听说你办公室失了盗?”艳霞一进来就大声地叫道。 任峰点了点头,“真对不起,你放在保险柜里的东西也全部被偷了。” “听吴海说,你这次可损失不少,怎么会这样呢?是不是有内线吗?” “现在还不清楚。我也想了想,你说有内线吧,我把公司的人挨个排了排,一个也不像。你说没有内线吧,可我下午才把钱取回来,晚上就失了盗,也太巧了一点。” “你取钱的时候有人看见吗?” “当然有,银行那么多人,都看见了的。(..info)” “你感没感觉到有人跟踪你?” “当时哪会注意到这些,取了钱上车就走,直接就回公司来了。” “听吴海说,进来的人手法高明得很,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案子一时半会儿还破不了。” “他也给我来过电话。没办法,只好自认倒霉!哎,小霞,你那包里都有些什么东西?你给算一算,值多少钱?我赔你。” “峰哥,这怎么行呢?你也不是丢了四五十万吗?我那点东西不过只值三四万块钱,就算了吧,哪能再让峰哥赔呢?” “小霞,钉是钉铆是铆,东西是在我这儿被盗的,当然应该我赔,你就不要不好意思了。你的那点工资要积存四万来块钱也很不容易,这样吧,我马上让人给你四万块钱。”任峰说着按了按桌铃。 费文走了进来,“任总,有事吗?” “你拿这条子到财务部去取四万元现金来。”任峰递过条子,“我马上就给财务部去个电话。” 费文接过条子出了门。 任峰拿起电话,艳霞靠近了办公桌。 “财务部吗,我叫小费来取点现金,请尽快办好,我等着。” 任峰放下电话。他根本就没注意到,艳霞已将他刚才的通话录了音。 “峰哥,我裴姐呢?怎么我来的时候没见到她?”艳霞又挑起话题。 “这几天可能对我有点意见,班也没来上,还是等她气消了再说吧。” “为了什么事?要不要我去劝劝?” “没什么大事,不要紧。你也不是不知道,小裴就是那么个脾气,过几天就又好了。”任峰当然不愿说是因为贾友的事情。“哎,小霞,你介绍的人呢?怎么还不带来上班?” “哦,不能烦峰哥了,他已另外找到了工作。”艳霞原来受裴可之托,准备把许东介绍到精诚公司来上班的,可那张照片一出,裴可就不想许东再来精诚了,因为她现在不想再节外生枝。 二人正说话间,费文回来了,她将钱放在桌上,“任总,钱取来了。”说完转身出了门。 “小霞,你还有事没有?”任总将钱递给艳霞,“没事我就送送你,刚好我要出去办点事。” “好哇!那就谢谢峰哥了!”艳霞将钱放进坤包。 今天是裴可最忙的一天了,也是她感到最兴奋最充实的一天。要办的事,件件都那么顺利,更使她感到由衷的喜悦。现在她急冲冲地往淼淼家赶,心中一直牵挂着许东的伤情。 下了的士,一推门,推不开,这时她才注意到,门已上了锁。他们都到哪儿去了呢?是许东的伤重了去了医院?不,不会,真要是那样,马泽、余坚一定会打电话告诉她。一定是他们出去玩去了。 裴可终于松了一口气,此时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对许东竞如此的牵肠挂肚!怎么会这样呢?难道自己竞真的爱上了许东?裴可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不过,她也知道,许东的身影,已牢牢地进入了她的心里,好几次晚上的梦中,她都幻想着和许东在一起。 有一次,梦中的许东突然不理她,她竞伤心地哭了!她在心中也曾反复地试着强迫自己不去想许东,可越是这样,自己竞越是想得强烈!裴可惶然了。自己明明已有了汪然,怎么可以又去想别的男人呢? 想到这里,裴可突然感到,自己应该去看看汪然了。上次他答应戒毒的,不知这会儿戒得如何?她招来一辆的士,直奔肖家巷。 “小裴,你终于来了! 裴可一进门,就被汪然紧紧地搂在怀中。贪婪的嘴一直从裴可的额头吻起,滑过她的肩,她的眼,她的鼻,最后停在她樱红的唇上,猛烈地吮吸着。受到汪然激情的感染,裴可也开始回吻他,并微微张开了嘴;让汪然那急不可待的舌头一下子搅住了她的香舌…… 好一会儿,两人的呼吸才渐渐平静下来。 “和你在一起,真是太好了!”汪然仍然紧拥着裴可,深情地说道。 裴可慢慢睁开紧闭着的双眼,刚看了汪然一眼,心中不由大恼!汪然竞像彻底地变了一个人似的,蜡黄而灰暗的脸,明显地凹下去的双颊,无神的眼睛,暗黑且已陷下去的眼睑……往日里那个神采奕奕、满面华光的汪然哪里去了?裴可的心一阵紧缩! “汪然,你怎么变得这样了?”裴可的声音在发抖。 “我变得怎样了?我没有变呀?”汪然还不知道裴可指的是什么。 “来,站到我这边来,”裴可边说边把汪然带到穿衣镜前,“你自己看看,你成了什么样子!” 汪然在镜前一站,不由呆住了。镜子里的那一副憔悴的模样令他自己也大吃一惊! “老实告诉我,上次叫你戒的毒,你到底戒了没有?”裴可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我……”汪然口吃了。见到裴可那既关切又严肃的脸,他真想撒谎说自己戒了,他也真不愿再伤裴可的心了!可他却不能,因为他已感到,自己的毒瘾又将发作了。他拼命地压抑着,抗争着,想尽量能多捱一些时间,最好是能拖到裴可走。但另一方面,他又不愿裴可走。因为裴可一走,虽然他可以避免在她面前出丑,伤她的心,可自己早已没有钱去买白粉了,到时候自己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汪然的额头上开始冒汗,胃里开始翻腾。 让这娘们尝尝味道 46.让这娘们尝尝味道 “汪然,你知不知道,这白粉你可是千万也沾不得的了?那可是个无底洞呀!你有多少钱往里送?即使你母亲有钱能供你,可你的身体又能受得了多久?你到底还想不想多活几年?”裴可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小裴,我知道我错了,我也在下决心,一定要戒掉白粉,可这得有时间。要我一下子就把毒戒掉,我实在做不到,那简直使我受不了!小裴,希望你能理解我,谅解我!请你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好吗?”汪然说完这段话,汗水已从额头漫向全身。他又开始了剧烈的干呕。他用紧握着:的双手紧紧地顶压着胸部,身体弯曲向前,佝偻着,牙齿咬:得吱吱作响。渐渐地发青的嘴唇又开始抽搐,黑黑的瞳孔里!闪烁出一种歇斯底里的光来。 “汪然,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裴可看着汪然那异常难受的样子,不知该怎么好。 “我……我瘾又……发了。”汪然喘息着说道。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哪?”裴可也慌了。 “你有没有……白粉?给我一点……就可以了,只要,一点点!”汪然现出哀求的神色。 “我哪里有白粉呀!”裴可也急了。 “那你有……没有钱?”汪然伸出一只手,抓住裴可的衣襟。 “有,你要多少?”裴可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地解除汪然的痛苦。 “你到底有……多少?” “一千二百块左右。”裴可掏出钱,数了数。 “那好,快带我……走。”汪然拉住了裴可的手,“我知道……什么地方……能……能搞到白粉。” 裴可扶着汪然出了门,招了一辆的士。坐进车里,裴可心头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汪然这个样子还有救吗?他能戒掉毒吗? “到兴安路,快!”汪然一头扎进车里就急急地叫道。 的士箭一般地奔驰起来。十分钟不到,兴安路到了。 “停车!”汪然又一声高叫。车刚一停稳,汪然便从裴可的钱包里抢出钱,打开了车门,“小裴,等我一会儿。”汪然佝偻着身子,一溜小跑地进了一条小巷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好半天仍不见汪然回来。裴可急了,她清司机再等一会儿,自己下了车,走进那条小巷子。前方五十米远处,有一小茶座,裴可往里看了看,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是谁呢?裴可想了想,哦,对了,就是那天在汪然家赌钱赢了、后来又给汪然白粉的那个人!汪然一定在这里面了。裴可走进茶座。 “小姐,请里面坐,来碗什么茶?”那人显然是这儿的主人,他迎了上来,可一看清是裴可便尴尬地笑了,“哦,是小姐你呀,请坐。” “来碗茉莉花茶。”裴可选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茉莉花茶一碗!”那人一声叫堂,茶很快端上桌来,“小姐,你慢喝。” “请问,汪然来过吗?”裴可掀起茶盖。她打量着这个小小的茶座,自己身后有一道小门。 “汪然?没有哇!没见他来过。” “哦,那就谢了。”裴可低头喝起茶来。等那人一走开,裴可立即起身,一个箭步窜到小门边,用力一推,小门吱啊一声开了。那人回头一看,见裴可要进门,连忙叫道,“小姐,你不能进去!” 可话音未落,裴可早已窜进了门。房后是一个小天井,靠右边有一条通道,走过通道,后面又是一个天井。最里边的一间房子里,飘出一阵阵刺耳的音乐声、呼叫声。裴可正要走过去,身后一人竞一把抓住了她。(..info好看的小说) “你给我滚回去!”后面的人一声低喝,把裴可就要往后拖。 裴可借力打力,顺势猛地往后一退,一肘打去,正中对方腹部。只听“呀”的一声,后面的人早已“扑咚”一声被打倒在地。裴可以为没事了,正转身要走,从一间屋子里一下钻出四个人来,将裴可团团围住。 “你是干什么的?”领头的一人问道。 “我来找汪然。”裴可并不慌张,平静地答道。 “他不在这儿,识相的就给我滚出去,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要是我不走呢?” “不走?看来不吃点苦头,你是不会回头的,兄弟们,那就让这小娘们尝尝味道吧!给我上!”领头的把手一挥。 四个人同时扑了上来。裴可不慌不忙,闪身躲过了前面两人同时击来的两掌,一扭腰身,飞起一个旋风腿,向后扫去,正中后面两人的头部,只听咚咚两声,后面二人被打翻在地。此时正好前面一人的一拳正击向裴可的胸前,裴可待那拳刚好要近胸时,突然一个侧转身,使那拳扑了个空。那人正要将拳收回,可是晚了,裴可一手已将其手腕擒住,另一只手猛地大力一劈!“呀”的一声,那人直痛得佝偻着身子再也直不起腰来。剩下的一人呆了,再也不敢上前。 裴可笑了笑,转身走进最里边的那间屋内。二十来平方米大小的房间,挤了十几个男女,有的正如痴如醉地摇头晃脑,有的正拼命地扭动着身躯,有的正相拥相抱,放浪淫笑,有的正躲在墙角吞云吐雾。 刺耳的音乐声、呼叫声、歇斯底里的歌吼声几乎要将整个房间震塌。裴可终于看到了汪然。显然他已注射过药了,痛苦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他正和一个姑娘挤在一个墙角,相互紧紧地搂在一起,汪然的手正痴迷地在姑娘那高耸的乳上游走…… 裴可大怒,她默默地走到汪然的身边,紧盯着汪然那刚恢复了生气的脸。汪然一回头,见是裴可,神色大变!他放开姑娘,正想解释,脸上早“啪”的一声挨了一个耳光。汪然哪还顾得上什么疼痛,直追着裴可奔出门来。 “小裴,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呀,小裴!”汪然拉住了裴可的胳膊,颤声哀求着。 裴可转身又要给汪然一个耳光,可一转身看到汪然那憔悴而痛苦悔恨的模样,扬在半空中的手突然停住了。“好吧,我听你解释。” “小裴,我知道对不起你,可我……可我没办法,不那样她就不给我白粉,我……我就只有……”汪然的眼眶开始红了。 裴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汪然,我最后一次告诉你,这毒你可千万要戒了!这不只是为了我,也为你母亲,为你自己!如果你再不戒毒,我和你就只好一刀两断了!” “我一定戒!我保证戒!” “那就好,什么时候戒了毒,我就会再来看你!”裴可说完,一把甩开汪然,走出了茶馆。 一贯爱睡懒觉的淼淼,今早竞第一个醒来。 “叔叔,叔叔!该起床了!太阳都晒到屁股上了!”淼淼摇了摇还在睡得很香的许东。 许东醒过来,他睁开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刚好七点。“淼淼,你今天每么起这么早?”许东还不想起床,他又裹紧了被子。 “不嘛,叔叔,你该起来!快起来!”淼淼一见许东又要睡去,不禁急了。他想掀掉许东的被子,可用力扯了扯,根本扯不动。他干脆一跃而起,骑跨在许东身上,不停地上下颠簸,“起来了,叔叔!起来了!” 许东仍没有起床的意思。 淼淼想了想,从许东身上翻了下来,找了张纸,捏成个小细条,轻轻伸到许东的鼻孔里一搅。“啊嚏!”许东鼻子一阵奇痒,不由打了个喷嚏。待许东一停,淼淼又如法炮制。如此反复,许东哪还能睡得着。 “好你个小滑头,看我起来不收拾你!”许东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啊!叔叔起床了!叔叔起床了!”淼淼为自己能把许东弄起床很感到几分得意。他一边欢叫,一边把许东的衣物拿到床边,“叔叔,给,你的衣服,你的裤子!” “哟,淼淼,今天怎么对叔叔这么好?”许东接过淼淼递过来的衣物。 “叔叔是好人,淼淼就要对叔叔好!”一对幼稚的大眼睛一天真地看着许东,小脑袋一点一点地。 许东心头一热。“淼淼真是一个乖孩子!”他摸了摸淼淼的头。 “叔叔,我们可以走了吧?”淼淼望着许东。 “到哪儿去?”许东穿好衣服,洗着脸。 “昨天你说的,今天和小丽姐姐一道带我去儿童乐园去耍。”淼淼拉住了许东的衣角。 许东这才醒悟过来,淼淼为何今天会起这么早。他突然想开个玩笑,逗一逗这个聪明的孩子。“淼淼,我们今天不能去儿童乐园了。” “为什么呢,叔叔?”淼淼一听,神色立即沮丧极了。 “我们还没有那么多的钱。” “到儿童乐园去玩要花很多钱吗?” “是的。” “你口袋里那么多钱都不够吗?” “我口袋里?” “是呀。昨晚你睡着了,我爬起来数了数你口袋里的钱,十元的钱有十几张,还有好多的大钱,这些加在一起,去玩一次行吗?” 哥有情美女有意 47.哥有情美女有意 许东笑了,他没有想到淼淼竟会如此细心,还数了他口袋里的钱,惟恐钱不够。几岁的孩子,就已深知钱的重要,这是在表明人类的进步,还是显现了人类的悲哀?许东看了看淼淼那纯朴天真的小脸,“加在一起钱还不够。你算一算,吃饭要钱,坐车要钱,进门要钱,坐太空船要钱,坐碰碰车要钱,做什么都要钱,你说说,我们去呢,还是不去?” “我们不去了,叔叔,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钱。”淼淼说着,走到桌边,拿出张白纸,“叔叔,我今天画张画给你看。” “你准备画个什么呀?” “我画一个儿童乐园,好吗?”淼淼扬起了他那张天真幼稚的脸。 此时的许东不敢再逗淼淼伤心了,他一把抱起淼淼。“我们不画画了,我们今天去儿童乐园去玩,怎么样?” “真的吗?叔叔,你不骗我?” “当然不骗你。” “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钱……” “刚才叔叔才是在骗你的,小傻瓜!”许东点了点淼淼的小鼻子。 “啊!我们要去儿童乐园了,我们要去儿童乐园了!”淼淼脸上荡开了一朵欢乐的小花。 “淼淼!”小丽来了,在门外叫道。 “姐姐!”淼淼跑过去,拉住小丽的手。 “我还以为你们没有起床呢,看,姐姐给你带吃的来了,小笼包子!喜欢吗?”小丽打开塑料口袋,递给淼淼两个小包子。 淼淼回过头,望着许东。 “这是你姐姐真心真意地送来的,你可不能再假惺惺地吃喽!”许东看了看小丽。 “那我应该真心真意地吃!”淼淼一手抓过一个小包子,往嘴里送去。 小丽舒心地笑了。.info[] 一进儿童乐园,淼淼就高兴极了。他好像对园内的每一种大型玩具都有着浓厚的兴趣。 “叔叔,我想坐坐勇敢飞行者。” “姐姐,让我坐坐大风车好吗?” 淼淼几乎是挨个地尝试着每一种玩具。 “今天我们就让他尽兴地玩,好吗?”小丽看了看许东。 “好,淼淼也难得这么高兴。只是时间怕要长一些了,恐怕你的水果店要关一天的门了吧?”许东怕来儿童乐园会影响水果店的生意。昨天他就想劝小丽别来,可小丽执意不听。 “不会关门的,有我哥在守着。”小丽不能放弃每一次能和淼淼改善关系的机会。当然,小丽心中也不得不承认,似乎还有另一种力量,促使自己坚持要和淼淼、许东在一起。 “你哥?” “对呀!你不知道吗?今天是星期天。” 哦,难怪今天儿童乐园里会有这么多人,要在厂里,每天是星期几许东会记得一清二楚,可现在,他已过糊涂了,连今天是几号他都几乎忘了。许东苦笑了笑。 小丽默默地注视着许东神情的变化。她想开口说点仟么,可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 “叔叔,我可以去坐坐碰碰船吗?”淼淼跑了过来。许东想都没想,跑去买了票。淼淼一把夺过,跑到水边。一个管理人员走过来,“怎么你一个人?你家的大人呢?”淼淼回过头,望了望许东。许东知道有什么事了,急步走过来。 “先生,我们这儿有规定,碰碰船不准小孩一个人玩,”管理员向许东解释着,“你们可以和孩子一起玩。” 许东回头用眼询问小丽。 “好,淼淼,这次我们和你一起坐碰碰船。”小丽看了许东一眼,对淼淼说道。 “好喽!我们一起玩喽!”淼淼欢呼起来。他一手拉住许东,一手拉住小丽。 “这太像一个三口之家出来玩了。”许东心里突然冒出这样一种感觉。他侧过头看了看小丽,不想小丽也正侧头看他。两人不由都红了脸。 碰碰船设计得太小了。许东和小丽刚好只能紧挨着坐下,淼淼则只能坐在他俩的膝盖上。船一发动,淼淼就一把抓住操纵杆,“我来开,我来开。” 许东问小丽:“你会开吗?” “以前来玩过一次。”小丽笑了笑,但笑得很不自然。长这么大,小丽还从没有和一个陌生男子这么肩并着肩腿靠着腿地坐在一起过。她感到心咚咚直跳。既紧张不安,又兴奋激动。 “那好,淼淼,你和姐姐一起开,好吗?”许东抚住了淼淼的小肩头。 “好!我和姐姐一起开船喽!”淼淼拉过小丽的手,共同握住操纵杆。 小丽引导着淼淼,将操纵杆一推,碰碰船荡悠悠地旋转起来,向前游去。没走多远,迎面一只碰碰船好像不听使唤,正对着他们的船冲了过来。许东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他抓紧了淼淼。只听轻轻一声闷响,两只船相撞了。双方都只摇晃了一下,又旋转着分开了。刚走不多远,另一只船又撞了过来。淼淼乐了。每撞一下,他都会哈哈大笑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在水面上荡得很远很远,许东不再紧张了。碰碰船,碰碰船,要碰才有乐趣嘛,自己刚才紧张个什么呢?相反,每碰撞一下,自己的身体就会与小丽的身体有一次意外的接触,一种很久都未有过的感觉竟又在心头荡起。 许东猛的惊了一下。在这种时候,怎么自己会有这些荒唐的感觉呢?小丽的美丽,小丽的清纯,是自己配得上的吗?一个在逃的罪犯,决不应有什么非分之想!许东强迫自己定下心来。 也许凡是有缘的人,其心灵都是相通的吧?小丽此时心里竟也激起阵阵涟漪。不知怎么的,从小丽第一次看到许东的照片时起,她的心里就对许东产生了好感。而在知道许东如何在小食店里救了淼淼,又亲眼目睹了许东的逃亡之后,她的心里更是激情翻涌,久久难以平静。 尤其是当许东找到淼淼并和他住在一起之后,淼淼竞在许东的开导教育下逐渐消除了对自己的反感,更使她产生一股暖意和倾慕之情。看到许东对淼淼无微不至地照顾和关心,小丽心中竟也会生出一种甜蜜,一种沉醉。她常想,能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孤儿如此关心的人,那以后还会对自己的妻子差么?每当想到这里,小丽都会禁不住心中一阵狂跳,脸也会红到耳根。 当然,有时候小丽也会烦恼,也会苦闷。因为她毕竟对许东的了解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况且,许东被追捕的场面不但是她亲眼所见,还数次出现在了她的梦中。奇特的经历,俊美的面容,潇洒的身姿,善良的心灵,这样的人会是坏人吗?可如果不是坏人,那为什么会有人抓他呢? 小丽好几次话到嘴边,想好好问一问许东,可每次都还没等到话出口,她就失去了勇气。一来她很怕会为此而伤了许东的心,二来她竞多少有点担心,要是许东真是坏人,那自己反倒会手足无措,不知应该怎么办了。小丽就一直这么矛盾着,苦恼着。也许这爱情本身就包含着矛盾。 下了碰碰船,许东、小丽两人竟一直没有说一句话。迎面走过来一个小女孩,手中拿着一个彩色的小风车,正迎风滴溜溜地转着。淼淼的眼都直了,他跟在小女孩后面转。小女孩见有小孩羡慕她的小风车,神气极了,她高举着小风车来回快速地摇了几摇,又突然向前跑去,小风车在风中转得更快了。可小女孩只顾了手中的风车,脚下却被一块小石头一绊,身体失去平衡,“叭”一声跌倒在地。小女孩“畦”的一声哭了。淼淼竟像一个大人似的跑过去,扶起小女孩,一边拍着她身上的尘土,一边劝着:“别哭,别哭,勇敢的孩子都是不哭的,对不对?” 一位老奶奶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一见小女孩没有跌伤{什么,放下心来,转身摸了摸淼淼的小脑袋,“你真是一个乖孩子,谢谢你了!”老奶奶说着从塑料包中拿出几块巧克力,递给小女孩,“小颖颖,这两块巧克力是你的,这两块呢,是给这位小哥哥的,你拿去送给小哥哥,谢谢他刚才帮助你。” 小女孩接过巧克力,拿出两块递到了淼淼的面前,“小哥哥,给你巧克力,谢谢你刚才帮助我。” 淼淼急忙回头望了望许东。 “快看看,”老奶奶迎住跟上来的许东和小丽,“你们的儿子有多乖,真是太逗人喜欢了!刚才他见我孙女摔倒了,便跑去扶起了她,给他糖果,他竟不要。快,给你们儿子说说,让他把糖收下,不然,我的小颖颖会不高兴的,对不对,小颖颖?” “对的,奶奶,小哥哥不收下糖,我会不高兴的。” 许东见盛情难却,便对淼淼说道:“淼淼,你就收下吧。不过,可一定要说谢谢哟!” 淼淼接过巧克力:“谢谢奶奶,谢谢小妹妹!” “啊,不用谢,乖孩子,”老奶奶搂过淼淼,“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好孙子,那该多好畦!” “老奶奶,你的小颖颖也是很乖的,我们也很喜欢她!”许东领悟到老奶奶有点重男轻女,急忙说道,想宽宽老人的心。 秘书做的还爽吗 48.秘书做的还爽吗 “是啊,我的小孙女确实很乖,不要然,我也就不会这么辛苦地陪着她到儿童乐园来到处跑了,”老奶奶叹了一口气,“还是淼淼的福气好哇,星期天一到,爸爸妈妈都陪着你来玩,哪像我的孙女,只有我这老人来陪……” 许东和小丽一听老奶奶把他们当成了一家三口,都不由一怔,两人的脸顿时都红了。(..info好看的小说) 许东真想上去向老奶奶解释解释,可他看了看小丽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有些事,还是不解释的好。解释多了,麻烦事也许会更多。许东心中默默地说道。 手机响了,是吴海在呼她。裴可拿起电话。“是小裴吗?我是吴海。” “海哥,你好!” “你好!小裴,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猜猜,是哪两个?” “海哥,你总得给个范围呀,难道让我漫天地瞎猜?” “好,给你一个范围,是你现在最关心的。” “那我就猜了。” “好哇,猜吧。” “谢行长的贷款你帮我落实了,对不对?” “算你猜对一个,还一个呢?” “嗯……你帮忙联系的江浙服装已到货了,对吗?” “全猜对了,小裴,你可真行!” “海哥,这一次可真谢谢你了!” “怎么,我们小裴也学会客气起来了?” “什么嘛,人家应该感谢你才对嘛!” “好好好,本人接受你的谢意!贷款的事,明天你亲自跑一趟,记住,要带齐所有的文件资料和印鉴。服装的事,你马上派人来取,我在一环路立交桥下等。” “好,我马上叫余坚他们来。” 裴可立即给余坚打电话。余坚很快接听。 “是余坚吗?” “是我,裴姐。” “我们订的服装已经到了,你赶快和马泽一起去找海哥,他在一环路立交桥下等你们。” “好,我们马上就去。” “门市的装修叫许东多费心,一定要叫他们把质量搞好些,千万不能马虎!” “知道了,裴姐。” 裴可坐回沙发。她心中满是喜悦。一切事情都在按着她设想的顺序进行。服装到了,只要门市装饰一完,公司便可马上开张。贷款一下来,流动资金也能解决了。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呢?裴可从茶几上拿起自己辛辛苦苦写了好几天的白纸,上面满是任峰、任峰这两个非常潦草的签名。裴可仔细地检查着,近乎挑剔地品评自己写出的两个字的一笔一划。 嗯,还可以,自己已看不出什么破绽了。她又一次拿过任峰的亲笔签名,与自己模仿的签名对比着。这可是对付任峰的关键!裴可再一次提醒自己。虽然这两个签名现在已可以假乱真,但裴可仍不放心。光有自己的眼光观察远远不够,还必须通过费文的检验方可放心! 她抬了抬腕,快十点了,怎么费文还不来呢?裴可有点急了。她放下那些白纸,想了想,又将白纸放进了抽屉。她坐回到沙发上。 汪然的事应如何处理为好?一个念头又冒出来。这是裴可近来的又一心病。当初她和汪然交往耍朋友,一是因为汪然年轻英俊,二是因为汪然完全可以解决她的经济之忧。可现在,自己的外部条件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现已有几十万的资金供自己调度和使用,而且很快还将有百万的现金归人自己名下。 汪然在她眼中的经济优势已不复存在。而恰恰在此时汪然竞染上了毒瘾!昔日强健的体魄和英俊的面容已被折磨得憔悴不堪。虽然裴可也清楚这完全是由于她的缘故汪然才遭此劫难,可他应该下决心戒呀!当然裴可也得承认自己曾两次亲眼目睹了l汪然毒瘾发作时那痛苦的惨状,也知道戒毒说说容易,但当真戒起来却决非易事。但裴可却仍坚持认为,汪然应该也必须有这个毅力,有这个决心来经受考验,把毒彻底戒掉。不然,纵有再大的家产也将化为乌有,在好的体魄也将被其摧垮!对此,裴可已可谓是苦口婆心了。 如果汪然真能把毒戒了,自己还真的会和汪然结婚吗? 许东的身影此时竞又闪现在她的心里,这两人到底谁更合适,谁更好? 要在以往,尤其是在裴可感到自己在精诚公司的工作岌岌可危之时,汪然自然比许东强了许多。一个富得流油的香港母亲足可以令所有的佳人为之折腰,裴可也曾非常自然地将汪然当成了自己的惟一依靠和归宿。 可现在,当裴可已有了雄厚的经济基础之后,她要考虑的已不再是对方有无丰厚的家底了,她更关心更需要的,已是对方的品德和才华!而这些,许东却又远远超过了汪然许多。自己到底应该选择谁呢?裴可的心理已失去昔日的平衡。 不过她已明显地感到,自己已更加倾心许东。但是,一时之间,她又对汪然一下子难以割舍。毕竟汪然是深深地爱她的,而且又因为她,被任峰暗算染上毒瘾,身心已倍受摧残,她实在下不了这个狠心。也许这种矛盾,这种缠绵是所有女人的共性? “裴姐!”就在裴可心绪纷乱之时,费文来了。 “小费,快进来,我可等你好一会儿了!”裴可热情地招呼着。 “对不起,费姐!公司有点事,给耽误了。” “哪里哪里,小费能来,就算是看得起我裴姐嘛!”裴可打开冰箱,“喝点什么,小费?” “有菠萝汁吗?” 她也喜欢喝这个?裴可一怔,“有。”裴可拿出一瓶,打开拉盖,插入一支吸管,递给费文。 “谢谢裴姐。”费文轻轻地吸了一口。接到裴可的邀请之后,费文心中确实想了许多。她知道,在她进精诚公司之前,裴可一直是公司的秘书,等她一来,裴可便去了业务部,秘书被自己取而代之。 费文心里对此一直深感不安。她担心也害怕裴可会由此而恨她。所以,在日常工作中,费文对裴可一直非常好,甚至想多方讨好她,但效果如何?费文心中却不得而知。她只知道,精诚公司有两个令她十分敬畏的人,一个是任峰,另一个就是裴可。今天裴可特意把自己请到她家里来,是做什么呢?费文想了很久,终无结果。管她呢,到了她家自然也就清楚了。费文就是抱着如此心态跨进了裴可的家门。她知道,裴可很快就会让她知道原因的。 “小费,来公司上班已快三个月了吧?”裴可一直微笑着。 “是的,裴姐。”费文抬了抬头。这是谈话的开始了,费文心里想。 “对精诚公司的印象如何?” “蛮好的,公司业务不错,待遇也不错。,’这是费文的心里话。 “对秘书这个工作满意吗?” “嗯……满意。”这可不是费文的真心话,可她能直说吗?要先说正常上班时的工作,坐在办公室里,接传电话,交办业务,接待来客,收发文件,倒真令她满意。可一班,尤其是一到晚上任总让她去陪客人时,她可就心惊胆颤!。 她已清楚地知道每一次她会遇到些什么,可她却只能把愁苦和悲痛埋在心里,她实在无法抛弃这份待遇不错的工作。费文又抿了一口菠萝汁。 “你对任峰的印象怎样?” “你说任总?嗯,也蛮好的。”一想起任峰对自己的侮辱,费文心里就一阵发麻,她真是又恨又怕又无可奈何! “任峰对你真的是蛮好的吗?” 费文一惊!难道裴可听到什么了吗?不然,她怎么会如此发问呢?费文惊慌地抬起头,“裴姐,真的,他对我还还司以。” “但愿你说的都是真心话,”裴可笑了笑。费文刚才的神情变化,已说明她心中的矛盾和惊恐。她毕竟还是出道不久,多少还是嫩了些。裴可不慌不忙地从抽屉中拿出一盘录像带,“不过小费,我现在请你看看这盘带子,看过之后你再说说你对任总的印象如何!”裴可把带子送进录像机将电视和录像机一齐打开。画面一下子就清晰地映现出来。 费文大惊失色,一张粉嫩的小脸蛋瞬间涨得通红! “裴姐,这……这是怎么回事?”费文紧闭双眼,绝望地说道。 “访是任峰特意给你们的现场录像。”裴可不动声色地说着。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费文真是太不理解了。自己已经身不由己地答应了任峰要她做的一切,可任峰竞还要录像,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呀? “他要你永远成为他的性?工具!”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什么,你?”费文更是惊呆了!天哪!怎么会是这样?!外表玉沽冰清、高不可攀的倾国倾城的裴姐,竟也和她一样,不过是任峰手中的玩物和利用的工具?要不是裴可自己说出来,费文做梦也不敢相信!“裴姐,这录像带怎么会在你这儿?”费文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脑子开始飞快地运转起来。 “任峰特意让我保存的。”裴可当然不会说出录像带的真正来路。她对费文还持有必要的戒备,不可能让她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利用自身优势的美貌女人 49.利用自身优势的美貌女人 费文更是震惊!这可怎么办哪?!难道自己真的就已铸进了任峰特意为她设置的罗网?难道自己真的就像这样只僦成为他们的驯服工具,供他们任意蹂躏、侮辱和利用? 原以为自己忍辱含羞,能多挣一些钱,到时候自己有了一定经济基础时便可远走高飞,可现在看来,那只能是一个遥远的梦而已。(..info无弹窗广告)这盘录像带,已将她牢牢地捆绑在了精诚公司!她已不可能再有什么自由,她惟一的选择就只能是供他们凌辱、驱使和利用,成为他们专门的赚钱工具!难道这就是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吗?!费文额上的汗水开始大量渗出,在她秀美的眼角上方汇成几股涓涓细流,缓缓地向下淌。 “小费,我今天之所以叫你来,又给你看了这盘带子,是因为我已知道,我们都已经是一根藤上结出的一对苦果了。我们有着共同的遭遇和共同的命运。现在,我们同时都面临着一个无法回避的选择,要么就这样甘心地长期忍受任峰的挟持,人不人鬼不鬼地混下去,充当他的色情工具,一辈子供他驱使,一辈子也别想抬起头来。要么奋起抗争,从任峰手里夺回自己的自由和尊严,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让任峰也来尝尝被人迫害的味道。” “裴姐,这能行吗?”裴可的话,无疑又像一枚炸弹在费文心头炸响。她只感到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她甚至不相信自己和裴可的力量,就真能把任峰搬倒。 “现在不是行不行的问题,你应该正面回答我,你到底愿不愿意、有没有勇气和任峰斗?” “裴姐,搞垮了任峰,我们怎么办?又去另外找工作,我们还能找到更好一点的工作吗?”费文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担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要你有这勇气,我们就一定能搞垮任峰,到那时,如果你愿意,可以到我的公司来工作,待遇一分不少。” “你的公司?” “是呀,我已在大西门租了三个门市,搞服装批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呀!那真太好了!” “不过,可能到时候你已经会不愿意再出来工作了。” “不工作?那吃什么?穿什么?住什么?” “要知道,我们一旦搞垮了任峰,你我可就都是一个小富婆了,每人至少也有个三四十万吧,你还会出去受苦吗?” “每人都有三四十万?这是真的吗?”费文又一次睁大了双眼。 “不相信,是吧?你过来,让我说给你听听。” 费文坐近裴可身边,全神贯注地听着裴可的耳语。 “怎么样,这办法行不行?”裴可说完,看着费文,放开了嗓音说道。 “太好了,裴姐!我一定跟着你干!”费文真从心眼里深深地钦佩裴可了!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裴可会想出这么好的二一个主意来对付任峰!加上又有吴海的参与,谢行长的支持,费文已根本用不着再犹豫什么了。 “那我们可就这样说定了,不过,我还是把丑话先说在前头,先小人后君子。这件事,我们只能同心同德,同舟共济!如果你要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那到时候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裴姐,请你相信我!我决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看我的行动好了!” “好!小费,我也就先当一回小人。这录像带暂时放在我这儿,等事一办成,我马上就交给你,随你处置,这样好不好?” “行,我一切都听裴姐的。”费文不是傻瓜,她知道现在想要走这盘带子根本就不可能。不过,她还是相信,只要自己真的与裴可一心一意地联手,整垮了任峰,以后,裴可一定会履行诺言,交出带子,到那时候,她也真愿意到裴可的公司去工作了,因为她们俩总算共了一场患难,有了共同的利害关系了。 “小费,你来看看,”裴可从抽屉里拿出自己刚才放进去的白纸,“仔细地看,这两个签字,哪一个是任峰韵亲笔,哪一个是模仿的?” 费文看了好一会儿,“裴姐,这都是任峰的签字。” “你可要仔细看看,再看仔细一点。” 费文又看了好一会儿,“看不出来,我认为这两个都是任峰的签字。” “小费,现在看来,我们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裴可好不容易才压住心头的狂喜! 贾友回到门具机械公司,已是下午四点钟了。这些天来,他一直在疼痛中挣扎。虽然胸部已作了外固定,但那断了的两根肋骨,稍不注意仍会引发一阵阵钻心的剧痛。遵照医生;的嘱咐,贾友老老实实地在床上躺了七天。现在胸部的疼痛已减轻了许多,只在翻身时还有一些微痛,可伤一减轻,贾友心里的疼痛却反而加重了。 陡梯子下的一场恶斗,使贾友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势单力薄。第一次感到了外面世界的复杂险恶。原以为是一次销魂溶骨的幽会,哪曾想到结果竟是被打折了两根肋骨?这种窝囊气贾友可从来也没有忍受过! 躺在病床上,贾友一直激愤难平,一直在苦心竭虑地设想来如何报这一箭之仇!按照他的愿望,是非把裴可一伙置于死地而后快不可,他精心设想了许多方案,只要有一种成功,那也就够那个骚货受的了。 可是,正当他为自己的智谋沾沾自喜,并寄厚望于吴海之时,吴海的一席话竟使他目瞪口呆,气焰大减! “我看这事还是就这样算了吧!”这是吴海的原话,“表哥,不是我不帮你。也许你不知道,这裴可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你怎么会鬼使神差地撞到她的枪口上去了?说句不怕丢脸的话,连我都不敢去轻易惹她。在临山,她拜了一个武林高人为师学武功,光师兄弟就有好几十人,全是一帮亡命之徒。再加上她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工于心计懂得如何利用自身优势的美貌女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红道黑道上可以说是数也数不清。只要她一声吆喝,马上就会有上百人围着她转。你怎么想起去招惹她嘛!再说,现在她是在暗处,而你我却都在明处,如果你想报复她,只怕你还没有找到她。她都早已找到你了!那个时候,可能就不只是断一两根骨头就可了事的了。如果你想去告她,就算告她一个抢劫罪吧,可你有什么证据?光凭你一张嘴说吗?法院会相信你?可她要告你,却有充分的证据。你知道吗?你们在金凤娱乐城的谈话,人家可是有选择地录了音!而在陡梯子,人家有四个证人,证实你想图谋不轨!你能告得过她们吗?再说,那裴可完全是一个在社会上鬼混的人,她根本就不会顾虑什么面子、名声。可我们呢?要顾及的可就太多太多了。首先,你父亲面前就不好交待。他可丢不起这个面子。要知道,现在人们最热衷最关心最津津乐道的是什么?就是这种绯闻!何况是前市长现政协主席的儿子,那可更是轰动全市的特大新闻!其次,我也输不起这个面子。你也知道,一个公安局局长如果被卷进这种事中,结局会是如何?只能是身败名裂,而你呢?恐怕也不想一天到晚地去应付那些记者、警察、朋友、同事和领导的采访、询问和探视吧?这样的新闻人物你愿当吗?你当得了吗?以后你还怎么在公司里工作?到那个时候,你纵有一千张嘴,也不可能把这件事解释得清楚!人们也不可能就会相信你的解释!如果有人在传说中再给你加一点盐放一些醋,或者再给你添点你平时就没注意的小事,那你可真要自己去跳长江了!” 贾友真听得心惊肉跳,毛骨竦然!平心而论,吴海的这些话,不能说没有道理。自己的那些报复计划,只能是一些井底之蛙,管孔之见了。这也难怪,自己长期在基层工作,看问题难免过于偏激。而人家做了这么多年的公安局长,看问题想事情显然要比自己高出一筹。可这件事难道就只能这么算了吗?自己丢了那两万块钱不说,看样子这医药费也得自己想法子报销,身体又受到如此的摧残,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去?贾友一言不发,只恨恨地盯着地面。 “表哥,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这口气,你实在咽不下去,对不对?”贾友的心思,哪能逃过吴海的眼睛,“不过,我要给你说句不中听的话,这口气你咽得下去要咽,咽不下去也要咽!男子汉大丈夫,要能伸能屈!刚才,人家那边已派人把你的钱、表、戒指等东西全部都送回来了,并声明只要我们不说什么,她们也就绝不会再说什么,只当这事没有发生过。我看,我们就借着这个台阶下来吧,你看如何?” 奸佞之计 50.奸佞之计 事已至此,吴海也已把话说到头了,贾友还能说什么呢?他心里自然清楚,在这种事上,吴海是不会再帮他什么忙的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在临山离开了吴海的帮助,他还能做什么呢?只能是寸步难行!罢罢罢!自己就算是自认倒霉,忍下这口气算了! 可他哪里知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一回门县,父亲的一个在门县工作的老部下就打来电话,说许东前后已写了三封申诉揭发信,已有人在过问此事,可能要派人下来调查。 这可真是祸不单行啊!放下电话,贾友心中已是一片慌乱。不过,此时他仍十分清醒。他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地牢牢把何莹莹稳住,只要她不改口,什么事都好办了。当然,长期让许东逍遥法外,对贾友始终是一个致命的威胁。如何尽快抓住许东让他伏法,则是贾友的又一心病。 就在贾友思绪翻腾之时,宿舍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部长!部长回来了?”是季强走进门来。 “小季来了,请坐请坐,”贾友对季强比以往热情了许多。他倒了一杯开水,递给季强,“小季,喝点水。” “谢谢部长,”季强双手接过茶杯,“部长,现在身体恢复得怎样?”还算英俊的脸上满是关切之色。 “还好,就只一点轻伤,已经好了。”贾友不想对此事多说什么,只淡淡地说道。 “你还没回来。我们就已听说了,部长这次在临山见义勇为,救出一位姑娘。虽不幸负伤,但这种舍己救人的大无畏精神,真值得我们好好学习!”季强又开始拍马屁了。 “算了算了,这些小事还用得着你小题大作,耍嘴皮子?”贾友嘴里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十分高兴,看来吴海的主意真是不错,这前期的舆论工作竟舌初见成效,自己总算又过了一关。他收敛住心里的喜悦,故作严肃地向季强:问道,“部里现在情况怎暑样?工作还顺利吧?” “还算顺利,目前主要是抓防火防盗,安全生产。局里对我公司的一条动力线路发了一个整改通知,部里正在组织落实,防止发生火灾。” “好,这些天,可把你们在家的人给辛苦了!” “哪里哪里,还不都是一些日常工作。” “哦,对了,小季,这段时间,你和莹莹的关系进展如何?是不是可以请我喝喜酒了呀?” “谢谢部长关心,我和莹莹嘛嘿嘿,”季强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说呀,小季!怎么,不敢说还是不能说?” “部长面前,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这就对啦,快说说,进展如何?” “基本上算是定下来了吧!” “哟!好你个小季,真不错嘛!终于把我们公司最漂亮的姑娘给追到了手,我祝贺你!”贾友嘴里说祝贺,可心里却涌出一股强烈的醋味!不过此时他也清楚,在目前这种状况之下,自己再吃醋也是毫无办法的了。他真有了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感觉。 “小季,在喜事面前,我还是要提醒你几句,和莹莹的事,应该是宜早不宜迟,尽快地处理了,以免以后再节外生枝,你说对不对?”这当然是贾友的如意算盘,在他看来,只有让季强和何莹莹尽快成婚,许东申诉说他与何莹莹是耍朋友之说方能不攻自破!而何莹莹一旦结了婚,才会为了保住夫妻之情而守口如瓶!因此,贾友决定一改初衷,极力怂恿季强尽快结婚。 “是的,部长,我明白。”季强心里自然也很顾虑许东的报复。(..info)“那明天你们就去把结婚手续办了嘛,怎么样?” “部长,我们已经办了。” “哟,你们抓得可真紧嘛,我祝福你们,还有,小季呀,让许东长期在外流窜,终也不是办法,早晚就会对我们不利,应该尽快将他捕获,让他伏法,你们也才能心安,对不对?” “部长,怎么样才能抓到许东呢?他现在肯定有了防备,若大的一个临山市,到哪里去找他?” “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说过我有一个办法?” “哦……我想起来,部长说过有一个办法可以使许东自投罗网。可我不明白,真有这样好的办法吗?” “当然有。”贾友笑了笑。 “是什么办法?” “我们让许东的母亲到临山市去找许东。” 季强心中一惊:“许东的母亲?她能找到许东?” “嘿嘿……当然能!让许东的母亲写出寻儿启示,我们四处一贴,许东不就自己找来了吗?” 这真是一个又绝妙又狠毒的主意!可是,许东的母亲会写这个寻儿启事吗?季强看了看贾友,默不作声。 “你认为许东的母亲一定不会愿意写这个启事对不对?”贾友看透了季强的心思,“你可以想一想,如果许东的母亲知道了许东已经完全可以洗刷掉自己的罪名时,她难道还不愿写这个启事吗?” “洗刷罪名?许东的母亲能相信?” “当然能相信。这就要靠你和莹莹了。只要莹莹亲自去 向许东的母亲说,并谎称同意翻供,你再去证实一下,做做工作,她能不信吗?” “你是说我们?”季强差点没能坐稳凳子!他真没有想到,贾友的这一绝妙主意,竟又要全部由他和莹莹去实施!说内心话,季强现在真是不愿再去见许东的母亲了。他多少还有点良心,他清楚地知道脚确母亲已是如何的痛苦和绝望!他实在不愿再去面对许东的母亲那善良忧愁绝望的眼睛!他也实在不愿再去欺骗那已年迈体弱的孤苦的心灵。 “怎么,你害怕了?”贾友逼过来,“小季,我告诉你,现在你已是别无它路了。要么是等许东回来收拾你和莹莹,要么是你和莹莹一道送他上山,你们还有其它的路可走吗?” 豆大的汗珠开始从季强的额上渗出。是的,自己和莹莹确实是无路可走了。许东的心里,早已充满了对自己的仇恨。要是他还知道自己要和莹莹结婚时,他能忍受得了吗? 季强抬起头,咬着牙,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干!” “这才是好样的!”贾友笑了。”干脆,这次到临山,把喜事一起给办了!” 裴可她们的公司今天开业。, 按照昨天公司董事会上大家的意见,只简单地操办一下,不准备大肆宣扬和铺张。令上,裴可被推为董事长兼总经理,马泽、余坚、许东和艳霞为董事。裴可宣读了公司的章程、财务及业务管理制度,规定了办事程序和工作纪律。签发了股东证书和股东金收据,安排布置了公司开张的程序和具体事项,并向各有关单位部门派送了请柬。 由于有艳霞这块牌子,今天一大早,邻近几家门市的老板便请礼仪公司送来了三对高档花篮,非常气派地放在三个门市的外边。九点一到,工商、税务、银行、派出所、个协、街道办事处以及裴可的师兄弟等前来祝贺的人便逐渐到齐了’。艳霞把客人请到了二楼办公室坐了满满一屋。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朋友!”裴可落落大方,首先讲话,“首先,我代表新兴公司对各位领导、来宾和朋友的光临,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诚挚的谢意!我们新兴公司,是个小本经营的小公司,今天是公司诞生的第一天,以后的路还很长。新兴公司能在极短的几天时间里,极其顺利地开张营业,这完全是在座各位领导和朋友们的大力支持、关怀和帮助的结果!新兴公司以后的生存和发展,同样还得仰仗各位的关怀和帮助!我相信,我们新兴公司内有全体员工的齐心协力,外有在座各位的关心帮助,不久的将来一定能够兴旺发达,成长壮大,为i临山市的繁荣昌盛作出我们应有的贡献!谢谢大家了!谢谢大家!” 裴可讲完,艳霞起身说道:“今天中午,我们在附近的:发园大酒楼备有一点薄酒,十一点半钟请大家光f}缶。现在请!各位自由活动。我们这里有麻将扑克,有兴趣的可以在这里好好来上几圈!” 就在裴可、艳霞正忙着张罗公司开业的时候,马泽和许东都正在附近的一家名叫福兴的公司里,和福建籍的老板林道生商谈收购该公司的事宜。名曰商谈,其实凡是重大的事项早就由吴海出面与林老板基本谈妥。正是由于吴海的缘故,林老板才在价格上作了很大的让步。虽然如此,这笔收购费用还需二百五十万元。 在许东眼中,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他同样清楚,现在公司里根本就不可能有这笔巨款来支付这笔费用。但裴可仍然叫他俩放心前去对收购合同的条文进行最后的斟酌,并尽快签字。只是要求他们一定要把签字日期往后多写几天。 福兴公司只有临街的两个铺面和二楼的两伺办公室。面积也只有九十来平方米。但这里地处黄金地段,如此价格仍然算是便宜的了。有了这点房产,新兴公司就算有了根基,将来的发展也才有了依托。这无疑是很有眼光的谋略。可是,这二百五十万元的巨款,公司又从何处去筹措呢?许东心中惶然一片。 滚得越远越好! 51.滚得越远越好! “马先生,许先生,说点实话,这次要不是因为吴先生,你们想用这点钱买我的福兴,那怕是根本就不可能的喽!”林老板拿起了经双方修改后重新打印的合同,很派头地在上面签了字,“好啦,我以前欠了吴先生不少的情,这次也就算是还了一次啦!”林老板站、起来,从酒柜中拿出一瓶xo倒了三杯,“二位先生,为我们的生意成交,干杯!” 许东、马泽接过酒杯,与林老板碰了碰。(..info好看的小说)“祝林先生事业发达!万事如意!” “谢谢!”林老板把酒一口干了,“请二位回去后尽快将款组织好,三天后我们准时办移交,怎么样?” “当然可以。”许东与林老板重重地握了握手。 “强子,我能不能不去?”季强已把何莹莹送出了城,可何莹莹竞又一次犹豫起来。 她实在是不敢再进许东的家门了。她也太害怕再见到薛阿姨那慈祥善良的眼睛了!更何况此行是去骗她呀!自从季强向她说出了贾友的那个歹毒计划后,何莹莹就一直哭着。这人生为何会如此惨痛而复杂?这世界为何会如此残酷而险恶?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自己只是追求幸福却反而要承受这一次又一次的屈辱和磨难? 自己也算是家破人亡了,一直将她视为掌上明珠,和她相依为命的奶奶已经命归黄泉,难道自己竞又要去充当杀、手,置许东母子于死地,将曾把自己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的薛阿姨活活气死?这可真是丧尽天良、凶残无比呀!这样做,自己的良心何在?自己还算是一个人吗? 何莹莹无数次地在内心谴责着自己! “莹莹,我们已没有其它的路可走了。这些道理,我刚才已经全部讲过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还是去吧,为了你,为了我,也为了我们的将来和幸福,我们也只有如此了。” 听季强这样说着,何莹莹的心里却也知道,他的心里也同样并不轻松。“好吧,我还是去。”何莹莹的心里当然也很明白,事已至此,她也只有这条路可走。 近一个月来,今天可以算是许东母亲最舒心最高兴的一天了。当邮递员在门外高叫着“薛英,有你的信!”时,她正极端愁苦地躺在床上。谁来的信?谁还会来信?她爬了起来,下了床,走到门口,从邮递员手中接过白色的快递信件。那上面的字一映入眼帘,她的心竞不由一阵紧张而又惊喜地狂跳! 天哪!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的来信!悲喜交加的泪水顿时在她眼中打转! 她慌乱地掏出十元钱,给了邮递员。虽然自己的经济很不宽裕,可这封信在她眼里简直不知比那十元钱贵重了多少倍!只要能得到儿子的信,哪怕就是花去十元甚至百元,她也会再所不惜,毫不犹豫! 邮递员刚一转身,许东的母亲便迫不及待地用已经发抖了的双手拆开了信。 亲爱的妈妈: 您好! 此次儿子不辞而别,已有二十来天了吧?我知道,妈妈您一定是整夜整夜不眠,在为您的儿子担心,在为您的儿子祈祷。在我们家那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面前,您又一定许了很多的愿,敬了不少的香!儿子只要一躺到床上,就能想起妈妈育儿的艰辛。儿子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妈妈那思儿想儿望儿的眼神! 儿子真是不孝啊!妈妈您含辛茹苦几十年,不知历尽了人间多少的苦难,闯过了世上多少的艰险,方才将儿抚养成人,可您一定万万也没有想到,长成后的儿子不但未能给自己亲爱的妈妈带来一点幸福和安慰,反哺一点回报和孝心,却让已经心力交瘁的妈妈牵肠挂肚地为儿子担惊受怕,夜不能寐,忍受这已经使您白发如霜的痛楚和揪心! 可是妈妈,这却不能全怪您的儿子。.info[]因为您的儿子并没有犯罪,更不是一个罪人! 儿子现在虽只能远走他乡,而且也已恶名远扬,但请妈妈一定要相信,您的儿却依然堂堂正正,无比坦荡,本来儿子已算是走上了绝路,但毕竟苍天有眼,儿子现在已遇到了好人,衣食住宿均已不愁,请妈妈千万放心!您的身体早已被生活的艰难磨垮,再也不能经受哪怕只是轻轻的一击!妈妈,请您相信,乌云遮天只能逞凶于一时,不久的将来,您的儿子一定会平安无愧地回到您的身边!为此,我已向县里的有关部门写了申诉信,我就不相信,贾友、何莹莹一伙真的就能一手遮天! 妈妈,请您一定要振作起来,保养好身体。就像您当年带着儿子勇敢地迎接命运的挑战那样,用您的慈爱,用您的坚强去战胜这次磨难,去迎接我们母子幸福团聚的明天! 妈妈,儿子知道,只要您能接到这封信,知道了儿子的平安,您就一定会高兴,一定会放心的,您的身体也就会慢慢好起来的!而这,恰恰就是儿子的全部祝福,全部心愿! 随信寄回两千元钱,请妈妈查收。收到钱后,望妈妈多买一些有营养的东西,好好补一补,等到儿子归来时,看到一个红光满面、身体胖胖的妈妈时,儿子将会高兴得跳起来! 好了,妈妈,儿子就写到这里。因为不知此信是否真能寄达您的手中,儿子只能写这些了,还望妈妈原谅。 祝亲爱的妈妈: 生活愉快!身体安康! 您的儿子东东 信终于看完了。两行悲喜的泪水早已从那苍老的眼中滚出,静静地流过那瘦削而多皱的脸庞。知道了儿子的下落,知道了儿子已经平安,薛英那一颗久久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下来了。 多好的儿子啊!二十几年的艰辛,看来并没有白费!薛英竟然舒心地又笑了。 她把信紧紧地贴在胸前,像是要好好感受一下儿子那孝顺的呢喃细语,又像是要再仔细听听儿子那强有力的脉搏和心声。过了一会儿,她又把信展开,从头至尾地又看了看,又突然跑进儿子的房间,把已经很整洁的床铺整了又整。又用抹布把儿子的书桌擦了又擦。 “儿子要回来了!我的力力就要回来了!”薛英一边做着,一边自言自语。 “薛阿姨!”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外叫着。 薛英刚刚把书桌擦光。她走出儿子的房间。“是你?”薛英一见竟是何莹莹,不由大怒!“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薛英用手狠狠地往门外一指。 没想到,何莹莹竟“扑咚”一声,跪在了薛英的面前。“薛阿姨,我错了!是我错了呀!”何莹莹一边哭着,一边叫着。 薛英冷冷地看了看这个自己真恨不得撕下她一块肉的人。“你来干什么?你还有脸到我们许家来吗?!你滚!你给我滚!”薛英真想冲上去狠狠地抽她两个耳光! “薛阿姨,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我今天来,就是来向您老人家赔罪的!只要您老人家能消消气,把我怎么样都行啊!”何莹莹此时很是动了真情,她仍然哭着。 “打你?我怕脏了我的手!骂你?我怕脏了我的口!何莹莹,你还是自己知趣一点,马上给我滚出去!滚得越远越好!” “薛阿姨,您消消气,听我说几句话好吗?” “谁听你的胡说八道?!以前我就是听你说的太多了,才会让你把我的儿子差点给说进了班房!现在,我还会听你在这儿胡扯吗?快滚!” “好,我滚,我滚。”何莹莹从地上爬起来,“薛阿姨,我只说三句话,说了我就滚。”不等薛英开口,何莹莹马上接着说道:“一,我今天是特意来向您赔罪认错的;二,我很想能求得您老人家的原谅;三,我想赎罪救救许东。” “你说什么?你想赎罪救许东?”何莹莹前边说些什么薛英根本就没在意,可最后一句她竟听清了。 “是的,薛阿姨,我想赎罪救许东,”何莹莹重复了一遍。贾强子再三说过,一进门薛英肯定是会有一顿臭骂的,但一定要忍住!只要让她听清这句话,情况就一定会有所改变的。现在,何莹莹已让她听清了这句话了,她的态度会有改变吗?何莹莹耐心地等待着。 “你会救许东?你说的会是真的吗?”薛英已没有叫她马上滚了,何莹莹心中一阵暗暗的高兴:“薛阿姨,我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 “是吗?那你准备怎样来赎罪?怎样救许东?” “只要我改口翻供,把诉状撤回来,许东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你……你真的愿意这么做吗?”薛英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她显然有些心动了。 何莹莹点了点头,“我愿意,可是……” “可是什么?”薛英就怕这个可是。 “我怕到时候许东不会原谅我,会反过来告我的诬告罪。所以,我只好来求求您。我知道,许东一向最听您的话了,我想请您劝劝他。” 美人如蛇蝎 52.美人如蛇蝎 何莹莹这样的担心是可以理解的。薛英点了点头。“这一点,你就放心吧!只要你真的翻供撤诉,我保证许东不会再告你的诬告罪。不过,你必须向我说清楚,以前我们无冤无仇,而且待你也并不错,你为什么要这样来告许东呢?” “这……”何莹莹万万没有想薛英会提出来这个问题。“怎么?不愿说还是不敢说?你不说明白,让我凭什么来相信你?” 怎么办?怎么说?说些什么?何莹莹可真是急坏了。她的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事到如今,自己已被逼上了绝路,干脆,把什么都告诉她吧,也许这样薛英就再也不会怀疑什么了。不,绝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季强就在外面,要是让他听到了自己那些伤心的往事,他会原谅自己吗?再说,要是真的就此抓到了许东,那薛英可就真有话说了,她不把这一切都抖出来才怪!那时自己该怎样来收场?何莹莹只觉得浑身冷汗直冒! “我……我是上当受骗,我上了别人的圈套。”何莹莹突然想到了这么说。 “你说完了?就这么简单?”薛英当然不会就此罢休,“你告诉我,你上了谁的当?受了谁的骗?” “薛阿姨,请您原谅我,这些我暂时还不能说,等许东平安回来后,我自然会告诉你们的。”何莹莹竟很快地稳住了阵脚,她已不再慌乱了。 “何莹莹,你又在耍什么花招是吧?你不说,就证明你根本就是骗人的!” “薛阿姨,请您相信我,我还需要骗您什么呢?真的,您就相信我这一次吧!” “哼!何莹莹,你不要再说得那么好听了。你还是两个山字重起,请出吧!”薛英终于下了逐客令。 何莹莹慌了,她竞又“扑咚”一声跪在地上。“薛阿姨,求求您!难道您就真的这么绝情,不再相信我原谅我了吗?’’何莹莹顿了顿,见薛英还没有反映,就又说道:“好吧,既然您不相信我,又愿意让许东继续在外流浪,一辈子有家难回,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我给您老人家磕个头,就算我向您赔罪了!”何莹莹向薛英磕了一个头,爬起身,就向门外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薛英一见,竟也慌了,她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何莹莹:“哎,你回来!你怎么就这么性急呢!你薛阿姨不过是想考验考验你嘛!” “薛阿姨,您相信我了?”何莹莹转回身。 薛英点了点头。不相信又有什么法子呢?只要有一线能救许东的希望,她就只有一试!从内心里讲,何莹莹的翻供撤诉,她已宁肯信其真,不愿信其假!这是每一个做母亲的护儿本能啊! “坐吧,你坐下歇一会儿,”薛英指了指凳子。 “谢谢薛阿姨!”何莹莹大喜过望。没想到自己急中生智使出的杀手锏,竞镇住了薛英。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翻供撤诉?”薛英问道。 “我想等您见到东东以后就去。” 这姑娘还没有最后放心,薛英心里想着,“好吧,可怎么才能找到东东呢?” “他没有写信回来?” “写了,可没有写他的地址。”薛英实话实说。 “那怎么办呢?”何莹莹好像也急了。 “没关系,也许下一封信他就会写地址了,到时候,我来通知你。”薛英竟反过来安慰何莹莹。 “也只有这样了,薛阿姨,那我就走了。” 薛英没有送,她只向何莹莹点了点头。 何莹莹走出大门,走过院墙,可突然又拐了回来。 “怎么,你还没走?”薛英大为惊诧。 “薛阿姨,是我把她给叫回来了。”何莹莹的身后,竞站着季强。 “哦!是强子哇!快进屋来坐,快来!”薛英正愁没人商量该怎样去找东东,一见儿子的好朋友来了,不禁大喜过望!她极其热情地招呼着。“你也坐吧。”薛英不冷不热地对何莹莹说道。 “薛阿姨,这段时间身体还好吧?”季强很关心地问道。 “还好还好!我正惦记你呢,没想到你就自己来了!”薛英边说边倒了两碗水,一碗用手递给了季强,另一碗向何莹莹面前推了推。“强子,走渴了吧?快喝点儿水!” 季强接过碗,咕咚咕咚地猛喝了几大口。 待季强喝了水,薛英过来拉了拉他:“你过来一下,薛阿姨有话跟你说。” 季强看了看何莹莹,跟着薛英走进许东的房间。“薛阿姨,有什么事?” “何莹莹今天来认错赔罪,她说她想翻供撤诉,你说说,这事能相信吗?” “何莹莹是我叫她来的,您完全可以相信她。” “你叫她来的?” “是呀!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做她的工作,好不容易才把她给做通了。” “原来是这样,那真谢谢你了,强子!” “薛阿姨,谢个什么嘛,我和东东是那么好的朋友,这点忙我还能不帮?哦,对了,东东到现在还没有音信吗?” “今天我刚收到了他的一封信,”薛英把信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季强。 季强的心咚咚直跳!信中可千万不要提到自己呀!他匆匆地看完信。还真该感谢上帝!信中对他只字未提。他舒了一口气。“薛阿姨,这东东也真是的,怎么连个地址也不写呢?这叫我们到哪里去找他?” “我也是这么想,这个东东也真是昏了头了。哎,强子,你点子多,能不能想个法子找找东东?” “嗯……”季强假装想着,“哦,有了!薛阿姨,您看能不能这样,请您写几张寻儿启事,我们拿去到临山市各处去一贴,东东见了一定就会找我们的,好不好?” “嗯……这真是个好主意!要不要我跟你们一起去呢?” “如果薛阿姨能去,那当然是更好喽!”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薛英巴不得马上就走。 “明天,可以吗?” “好,就明天。早上七点钟我在汽车站等你们。”薛英几乎是不加思索地说道。 “淼淼!”小丽刚想出门,竞看见淼淼站在门前,不由惊喜地叫了一声。这可是数月来淼淼的第一次登门! 今天的淼淼可真够神气的了。一身崭新的小西装极其合体地穿在身上,脚上一双白色小皮鞋被擦得锃亮,乌黑的头发洗得干干净净,梳得整整齐齐,圆圆的小脸蛋被颈上的蝴蝶结一衬,更显得神采飞扬。 好长时间都没有见到过淼淼有如此干净漂亮了,小丽心中不由一阵狂喜,“快进来,淼淼!快到姐姐这儿来!”此时的小丽真想把淼淼一下就搂在怀里。 淼淼站着,向后望去。 “许东?”这时,小丽才发现许东站在淼淼的后边,“都请进来呀!”小丽热情地招呼着。 许东把嘴一抿。淼淼一步走进屋。 “小丽姐姐,”淼淼从许东手中拿过一个大网兜,吃力地提到小丽面前,“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姐姐收下。”“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干什么?”小丽大为不解,她望了望许东。 “怎么,你不要?是嫌少不是?”淼淼瞪圆了双眼,“你看,这是给你买的裙子,这是给你买的项链耳环,这是给你买的果脯点心,还有这个,专门给你买的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小丽不由一惊!这时她才猛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可这个也许连自己的哥哥也记不住的日子,许东怎么会知道的呢?她惊奇而又感激地望了望许东。 “小丽姐姐,你到底要不要?”淼淼已满脸的不高兴了。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这礼物,我实在不能收。”小丽知道,许东并没有什么高的收入,像今天这样的破费,已很使她深感不安。 “哼!我就知道你不会要的!”淼淼转身扑到许东怀里,把网兜还给了许东,“我们走吧,叔叔!她不要我们的东西。走吧,叔叔!你教我说的话我都说了。” 许东望了望小丽,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从自己被小丽救了的那天起,许东就一直有一个心愿:有朝一日一定要好好感谢感谢这个美丽而善良的姑娘。可他一直经济都很窘迫,心愿只能是个心愿。当马泽将国库券换成钱,裴可竞一下给了他一万四千之时,他竟惊呆了!从小到大,他还从未见到过这么多的钱! 要是以前能有这些钱,他和母亲就不会受那么多的煎熬了!接过这些钱时,他首先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母亲。他乘车到了邻近的昌县,用假名给母亲汇去了两千元。并给母亲写了第一封信。本想多寄一些的,可他担心,这些钱和信母亲能收到吗?他只能在心中祈求上天的保佑!几乎在他汇钱的同时,他便想到了那个想感谢小丽的心愿。当他得知小丽今天过生日时,他便知道,自己感谢小丽,了却心愿的机会到了。他带着淼淼用了半天的时间才挑好了礼物,可他竞没有想到,小丽竟会拒绝他,不收这些礼物。 一时之间,他真觉得尴尬极了。他也知道,自己此举,可能也太唐突了,但他心中却仍不由涌出一种被人瞧不起的感觉来。 请美女晚餐 53.请美女晚餐 过了好一会儿,许东才转过身拉着淼淼,向门外走去。 淼淼一出门,狠狠地往地下“呸”了一口,“这个鬼地方,我以后再不来了!” 一听这话,小丽大惊,这些礼物,虽然她明知是许东买的,实在不好意思收下,可真要这样一来,不但会伤了许东的心,也伤了淼淼的心!以后淼淼只会更恨她了。况且,上次逛儿童乐园时,小丽就发现,淼淼是多么听许东的话,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几乎都要看许东的眼色行事,可见淼淼对许东的依恋信赖程度之深!真要得罪了他俩,那自己刚刚和淼淼改善了一下的紧张关系,就要付之东流了,这能对得起徐老师和屈死的师母吗?而且,她确实也不愿就这样了结自己和许东的关系。 “淼淼,回来吧!”小丽冲出门,一把拉住了淼淼,“是姐姐不好,姐姐要你的东西,姐姐要你的东西!” 淼淼站住了,他望了望许东。许东默默地把网兜递给淼淼。小丽见了,一把夺过来,“这下该进屋了吧?” 许东和淼淼都笑了。 回到屋里,小丽拿了一个苹果,削好皮,递到淼淼手里,“淼淼,姐姐谢谢你们了,”小丽说话时,特意看了看许东,“现在,姐姐先请你吃个苹果,好吗?” 淼淼见许东点了点头,便接住了苹果,“小丽姐姐,你知道吗?叔叔跟我说了的,今天晚上他要请你和我去吃馆子,我们想吃什么就可以点什么!” 小丽转过头,看了看许东,“怎么,许哥,这两天发点财是不是?”小丽笑着说。 “就算是吧。”许东也笑了笑。 “那你还在货场干活吗?”小丽又给许东削了一个苹果。 许东接过咬了一口,“没有了,我现在在裴姐的新兴公司上班,余坚、马泽也在那里。”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这一下你们可真算是脱离苦海了!哎,快说说,你们公司经营些什么?在哪个地方?” “在大西门,主要是批发服装。” “哟!那以后我就可以买到质优价廉的衣服了,你说是不是?” “那当然,你来买,一定给最优惠的价格,而且质量一定保证上乘。” “那我就先谢谢你喽!” “不用谢,只要你以后不赶我走就行了!” “谁赶你了?是你自己要走嘛,刚才要不是我拉你们,你们还会进屋吗?” “好好好,我投降,我说不过你,”许东只觉得心情舒畅极了,“哎,小丽,水果店近来生意如何?” “前段时间还可以,这几天又不行了。” “能不能想法经营点儿什么别的?” “你说再经营点儿什么呢?” “我看你这里地处交通要道,来往的行人很多,如果你再卖点香烟、卖点雪糕冷饮什么的,生意肯定不错。” “小丽姐姐,我赞成你卖雪糕,到时候我就有雪糕吃了!”没想到淼淼一直在听着他们说话,突然间他竞冒了一句出来。 “这主意真还不错,”小丽笑了笑,“卖烟嘛,还要办一个许可证,这个我哥能办到。这卖雪糕嘛,可就有点……”小丽突然停住不说。 许东立刻就明白了。他从兜里掏出三千块钱来,递给小丽,“我先借给你三千块买个冰柜,以后赚了钱再还我,这样可以吗?” “这……这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小丽?”许东急了,“以前我有难时,你帮助了我,现在你有了困难的时候,我就不可以帮助一下你吗?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将钱收下,啊?” 小丽竞一下子给难住了。 淼淼一把夺过钱,硬塞进了小丽手里,“小丽姐姐,你收下嘛!不然我和叔叔又会生气的。我还想要到你这儿来吃雪糕的哟!” 小丽一把抱住淼淼。她十分感激地看了许东一眼,“许哥,谢谢你了!”小丽知道自己不能再推辞了,她默默地收好了钱。 “小丽姐姐,什么时候去买冰柜呀?”淼淼好像已等不及了。 “明天,明天就去买。”小丽摸了摸淼淼的短发。 “啊!淼淼以后有雪糕吃了!”淼淼以后有雪糕吃了!淼淼高兴得拍着双手,大声叫嚷着。 “淼淼!什么事这么高兴呀?”马泽突然出现在小丽的面前。 “马泽来了啊!快请屋里坐!”小丽放下淼淼,给马泽搬过凳子。 “小丽,给,祝你生日快乐!”马泽向小丽递过手中的一大盒生日蛋糕。 小丽一下子又愣住了。 “小丽,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马泽边说边转身想把蛋糕放在桌上,突然发现了许东也在这里,顿时尴尬万分,连脸也红了。“许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也刚来。”许东笑了笑。 “马泽叔叔,让我也看看你的蛋糕好吗?”淼淼好像对他的蛋糕很感兴趣,“呀!你的蛋糕上也写了字的!” “是呀,淼淼,你能认出这上面写的什么字吗?”马泽很感激淼淼出来解了他的围。 “嗯……这几个字,我认得!”淼淼的小脑袋一扬。 “那你读给我们听听!” “好。”淼淼用手指着蛋糕上那团用奶油写出来的字,“小丽,祝你生日快乐!” “好你个淼淼!竞真的认得字了!告诉我,是谁教的?”马泽把淼淼抱住往空中抛了抛。 “是我叔叔教的!”淼淼很骄傲地说道,“我们送来的大蛋糕上也写了同样的字!” “是吗?你们的蛋糕在哪儿呢?”马泽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之光,但转瞬即逝。 “在里面,我去拿来给你看。”淼淼正要转身去拿,被许东一把拉住。 “淼淼,我们该走了,”许东显然看见了马泽刚才那,“给小丽姐姐说再见,还有马泽叔叔。” 淼淼正要张口,却又被小丽一把拉了过去。她在淼淼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 “叔叔!”淼淼跑到许东身边,“小丽姐姐问你,今晚上你说了请我们吃馆子的,这话还算不算数?” 一听这话,马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怔怔地望着许东。 “小丽,真对不起,刚才我忘了今晚我还有事。马泽,麻烦你今晚代我作东,请请小丽如何?”许东话一说完,就感到自己这样的托词真是太露骨了,他不由担心地看了小丽一眼。 马泽刚想说话,小丽竞抢先说道:“我这是开个玩笑。今晚我也还有事情。生日嘛,年年都有。况且,有了你们的蛋糕,这也就足够了,怎么能还让你们再破费呢?” 马泽好一阵沉默,一时之间,三个人都呆呆地站在了那里,最后,还是马泽首先打破沉默。“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真对不起!我走了!”马泽刚走到门边,许东赶了上来。 “马泽兄弟,你看这样好不好,还是你作东,我把事情尽快办完,一定准时赶来!另外,是不是把小丽她哥和余坚、裴可他们都叫上,大家好好在一起乐一乐,你看怎么样?” 马泽脸色缓和了下来。他回过头,看着小丽。 “小丽姐姐,”没想到淼淼此时插上话来,“你看马泽叔叔会真心真意请我们吃馆子吗?” 淼淼的问话,竞把小丽逗笑了。 “马泽叔叔当然是真心真意请你们!”马泽一见小丽脸上阴转晴,立即接过话头,慌忙表怼。 小丽沉默着,显然刚才许东的托词很伤了她的心。 “小丽,原谅我!”许东走近小丽。“请你今晚也把要办的事往后推一推,赏个光,给我们一个面子,好吗?” “小丽姐姐,你就答应了吧。不然,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呀?”淼淼拉住小丽的手,使劲摇着。 小丽此时也不好再推辞了,只好顺着淼淼的话说道:“那姐姐就只好陪着我们淼淼一块去吃喽?” 一听此话,马泽、许东都松了一口气。 马上就要开始对任峰的行动了!裴可的心中竞涌出一阵阵难言的慌乱和激动。 一切都会一帆风顺吗?有没有什么还没想到的地方?如果真的万一出了点差错该怎么办?一个一个担心,一个一个假想,紧紧地困扰着她。 此时她真渴望能有一个人和她好好倾心地谈谈,让他倾听一下自己那几乎没有平静过的心声。去找找艳霞?不,从艳霞那里,她感受不到自己渴望感受到的那种激情和依靠。去找吴海?也不行,因为他还不是她应该完全相信的人。 余坚、马泽?他们的水平太低了,和她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档次上的人。剩下的就只有汪然和许东了。去找许东吧!这可是裴可心中现在一直憧憬着的时刻。可汪然怎么办?真的就这样一脚把他给踢了吗?裴可心中总觉不忍。她知道,汪然毕竟是深爱她的,自己也曾爱着汪然。更何况现在汪然已因她而被染上毒瘾,正时刻忍受着毒瘾发作时那无限痛苦的煎熬。如果此时抛弃了他,他会承受得了吗?那无疑只会雪上加霜!裴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以前汪然那英气勃勃的脸庞和现在那憔悴无神的眼神一次次交替地在裴可脑中闪现。 还是再去看看他吧!裴可的心中竟又一次充满了柔情。 还舒服吧 54.还舒服吧? 走到肖家巷,进了汪然家的小院,裴可才发现汪然家的房门竟然是关着的。裴可心中一凉。算了吧,看来今天想看看他已是不可能的了。她转身刚走到院门边,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男女的嘻笑声。难道汪然在家?裴可回身走到房门边,室内的声音更清晰了。 “嘻嘻,觉得怎么样?还舒服吧?”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道。 “嗯……还可以。”是汪然的声音。 “比你的那位如何?” “哪一位?” “哟!好像你的女人还不少嘛!我当然是问你的那位裴小姐喽!” “这……这……”汪然一时竞不知应如何回答。 “怎么?不好意思说出来?” “你和她各有各的味道!” “去你妈的!老娘应该比她强多了!” “好好好,你比她强多了!”“啧啧!”显然是汪然又在亲吻那个女人。 裴可只觉得一股怒火在胸中翻涌,她推了推门,推不开,急忙掏出汪然给她的钥匙,插进锁孔一拧,门无声地开了,裴可猛地一下冲了进去。 宽大的席梦思床上,汪然和一个女人正全身赤裸地搂在一起。裴可一步冲到床前,一把将那女人赤裸裸地提了起来。 带着极度的蔑视与嘲讽,裴可像欣赏一件稀奇古怪的玩艺一样的把那女人上上下下地扫视了一遍,然后用手托了托女人那还算尖挺的乳,摸了摸那还算圆滚滚的大腿。 “哼哼!凭你这付下水,也配在这里来糟蹋你姑奶奶?”裴可顺手给她两记响亮的耳光! 那女人因惊恐和羞耻,一时还未清醒过来,可一挨了这两记耳光,反倒清醒了。她像一只愤怒的母老虎那样,从床上一跃而起,飞起就是一腿,踢向裴可头部。裴可一侧身,让过腿风,跟进就是一拳,正冲女人小腹。只听一声闷哼,女人捂住肚子弯下了腰。 可只过一会儿,那女人竞跳下床来,虚晃了一掌,另一掌直劈裴可的太阳穴,裴可不慌不忙,将头一偏,待那女人的一掌刚过,猛的一步踏进,封住她的一脚,侧身猛地一肘,正击中女人的肋下,只听一声“哎哟”的尖叫,女人一个踉验,跌倒在地,双手紧紧捂住肋部,在地上缩成一团,再也爬不起来。 此时的汪然,完全被刚才的一番打斗吓坏了。在他的记忆当中,还从未见过如此愤怒可怕的裴可,更不知她竞有如此高强的武功!他一直以为裴可只是一个漂亮大方、温柔娴淑人见人爱的姑娘。 裴可看来还未解恨,向地上的女人又踢去一脚:“装个什么狗熊,起来!给你姑奶奶站起来!”裴可说着又是一脚。那女人在地上被踢得又滚了几滚,也许是怕再挨踢吧,她战战兢兢地终于爬了起来,原本还算洁白的肉体上如今已是灰尘斑斑,脸上的骄横之色也已荡然无存。 裴可此时才发现,这个女人就是在汪然家赌钱的那个娇艳女郎,在茶馆后面与汪然搂在一起的也是她!裴可的心彻底凉了!她已知道,自己心中对汪然的那一点点最后的情意,就这样彻底地划上了一个句号!她的心里一时竟涌出一种惋惜与失落,同时竞也涌出一种解脱和欣慰! 她缓缓回过身,走到那女人面前,用食指抬起了那女人的下巴。这是一张被多种化妆品涂抹得花里胡哨的平庸无比的脸。裴可一时竞也糊涂了,像这样庸俗低级的女人,汪然竞也看得上吗?自己的姿容虽非绝色,但也绝非此女人可比。汪然在拥有了自己之后,怎么会有胃口再去光顾这种一见就只会令人作呕的女人? “滚!给姑奶奶滚到卫生间去!”裴可收回思绪,又朝那女人屁股上踹了一脚! 那女人又被踢得跌在地上。她极其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过衣服,弯曲着身子,飞快地跑进了卫生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裴可慢慢转过身,刚才还怒气冲天凶气逼人的面孔,此时竞突然变得格外平静,似乎刚才的一切离此时已相当遥远。 “真对不起,你的一场春梦被我给冲散了!”裴可走到冰箱前,从里面给自己拿出一听啤酒。 汪然呆呆地坐在床上,脸上满是羞愧和惊恐之色。他不 知道裴可为何竟会在转瞬之间就消怒宽容,他更不知道裴可将会如何来处置他。此时他惟一能做的,就只是静等裴可的发落了。 “其实,我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也好,今天我们之间的事终于有了一个最后的结局,而且值得庆贺的是,现在我们两个都各自找到了自己合适的人。” 汪然睁大了眼睛。他真没想到,裴可竟没有一丝怒容,说话的声音反而比平时更温和。 “给,你也看看吧。”裴可拿出一张照片递过来,“怎么样,不会比你差吧?” 汪然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这照片上不就是自己吗?裴可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不相信,是不是?”裴可笑了笑,“很好!今天我有幸见到你的这一位,我会让你有机会见到我的那一位的,怎么样,愿意吗?” 汪然木然地点点头。 裴可正还要说什么,可她的手机吱吱地响了,她打开手机一看是一条信息:晚八时请与艳霞到金雀大酒店。马泽,许东。裴可心中不由一阵狂喜!自己正要去找许东,不想他竟已在请自己!裴可嫣然一笑:“汪先生,我有事就不再奉陪了,咱们后会有期,拜拜!” 裴可、艳霞一走进金雀大酒店,迎宾小姐便迎了上来:“欢迎光临!”裴可微微点点头: “请问马先生的订座在哪儿?” “哦,二位是马先生的客人,请随我来。”迎宾小姐将二人引至二楼的雅间。 余坚首先看见了裴可,高兴地叫道:“裴姐来了!”众人忙站起身来。 马泽将裴可二人引至许东身边的座位,回身向大家说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甄成,甄大哥,这位是甄大哥的妹妹,小丽。这位就是我的裴姐,这位是我的艳霞姐,这位是我们许哥,至于我和余坚嘛,就用不着再介绍了吧?” 马泽话刚一说到这儿,淼淼却突然冒叫了一声:“马泽叔叔,还有我呢!”众人听了不由一笑。 马泽忍住笑,说道:“我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的小客人,淼淼!”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你们好!”淼淼竞爬上椅子,站在上面向大家鞠了一躬。 “好!”众人不由又一阵大笑。 “淼淼,你还认识这位阿姨吗?”许东指着裴可向淼淼问道。 “我当然认识!她就是上次给了我十块钱,后来和叔叔一起救了我,还给我吃蛋糕喝牛奶的好人阿姨!” “淼淼,你真是个乖孩子!”裴可没想这孩子会记得这么牢,她真有点喜欢这既天真又聪明可爱的小男孩了。 “阿姨,我告诉你,现在我不去讨饭了,我有叔叔和我在一起了,你看,这是叔叔给我买的新衣服,穿起来可神气了!”淼淼小脑袋一偏一偏的,天真极了。 “是吗?我来看看,哟!我们淼淼现在可真是小帅哥呢!大家说,对不对呀?”裴可抱起了淼淼。 “对!”众人几乎齐声说道。 “淼淼,刚才你说你有哥哥姐姐,可我不知道,谁是你的哥哥姐姐呀?”裴可问道。 “这就是我的姐姐,”淼淼一指小丽。 “那哥哥呢?” “我……”淼淼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我没有哥哥!我的哥哥是个大坏蛋!”淼淼的眼睛恨恨地瞪了甄成一眼。 众人不由一愣。 裴可一见,急忙把话岔开,,“哎,我想问一问,今天的 东道主是你许哥呢,还是马泽?”裴可把淼淼放在椅子上。 “是马泽兄弟。”许东答道。 “哟!马泽,今天有什么喜事呀,把大家都请来了?” “裴姐,今天是小丽十八岁生日,我想趁这机会把大家都凑到一起聚一聚。”马泽说着脸上不禁又红了。 裴可看了看马泽,又看了看小丽,心中已多少明白了。看样子,这马泽怕是喜欢上小丽了。这也难怪,裴可虽是第一次见到小丽,可她也一下子有些喜欢她了。这小丽不只是靓丽可人,而且给人一种清纯温柔的感觉。看不出来,这马泽竟还会有如此眼光,如此福气! 裴可正思忖间,猛觉艳霞一撞她的肩头:“裴姐,这到底是许东还是汪然?”第一次见到许东的艳霞显然是给搞糊涂了。 “你说呢?”裴可笑了笑。 “我简直看不出来,他两人真是一模一样。” “你再仔细看看,有区别的。” 艳霞又看了几眼,“看不出来。” “他们的区别,主要在气质上。一个轻浮做作,一个朴实真诚。”裴可边说边看着许东,眼中竞流露出倾慕的光来。 “裴姐,我看你是真的看上他了?”艳霞发现了裴可眼中的异样,“怎么样,要我帮忙吗?” 裴可竟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朵红云。 两人正小声说话间,菜已上齐了。马泽举起杯子:“首先,我提议,为我们小丽十八年前的光荣诞生,也为我们大家能欢聚一堂,共度这美好时光,干杯!” 不要只顾安逸不要命喽 55.不要只顾安逸不要命喽 众人举起杯子,都一口干了。男士自然喝的是啤酒,女士都喝的饮料。 “大家请吃菜,请吃菜!”马泽一边说,一边给小丽兄妹夹着菜。 过了一会儿,小丽端起了杯子,“我借马泽兄的酒,敬大家一杯。感谢大家对我这个小妹妹的关心、帮助和厚爱!也感谢马泽兄的好意和破费!”小丽一边说,一边与大家一一碰杯。 就在小丽与许东碰杯的一瞬间,裴可竞发现在小丽的眼光中有深情的那么一闪!而许东却显得特别不自然!女性特有的直觉和敏感使裴可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她不由留意观察起来,可越观察她心里竞越是不安!桌上有三个人表情极不自然!小丽不时地偷看着许东,那眼光、那神情分明暗藏着深深的爱慕和倾心;许东则表情复杂,他一会儿看小丽一眼,又突然埋头吃饭,好长时间都不抬起头来,他分明是又想接受小丽的目光,但又胆小害怕躲躲闪闪;马泽一会儿看看小丽,一会儿看看许东,紧张不安和担心忧虑充分的表现现在他的脸上。 席间的气氛渐渐冷清了下来。也许是大家都已觉察到了他们三人之间的微妙关系了吧?裴可的脸上竞已急出了一层细小的汗珠,还是艳霞机敏,她反客为主,举起了酒杯。 “怎么,都只顾埋头吃饭?那这些酒和饮料怎么办?我也还是来借花献佛,表示点意思。来,我一祝小丽妹妹生日快乐!二祝马泽兄弟心想事成,永远快乐!也就是祝你们两个都快乐!” 小丽和马泽不由都一愣。 “来呀!把杯子端起来嘛!”艳霞笑着催促着。 两人无奈,只好端起杯子。马泽心里热呼呼的,可小丽却很勉强。她竞又不自主的地看了看许东。那神情好像在说,这杯酒本应该是和你一起喝的。 “好,这就对了嘛!”艳霞看着他俩喝了酒才说道,“小丽妹妹,你现在在哪儿上班呀?” “我没工作,自己开了个水果店。”小丽羞涩地笑了笑。 裴可一听此话,猛地明白过来。早就听余坚说过马泽喜欢上了一个卖水果的姑娘,每天几乎都要去买上几斤。原来这姑娘就是她。 “哟!那好哇,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竞当起老板来了,真不错嘛!”艳霞套着近乎。 “哪里嘛,我只是找碗饭吃。”小丽更不好意思了。 “小丽,你的水果店在什么地方?”裴可插进话来。 “建兴路口。” “租金多少?” “不是租的,是我们家的老房子。” “哦,是这样。那为什么不想法经营点别的?据我所知,卖水果的利润是挺低的,一斤只有两三角钱,对吗?” “是的,可卖水果本钱要得少些。” “哎,马泽,你来说说,小丽的店铺应该怎样经营才更 好些呢?”裴可转向马泽。 “我看除了卖水果之外,还可增加卖香烟、卖雪糕冰淇淋等,这样生意肯定会好些。” “小丽,你认为马泽这个主意如何?”裴可问道。 “不错,许哥也是这样说的。” 裴可心里一惊,马泽脸上也现出尴尬的神色。还是裴可首先镇定下来:“小丽,那为什么不赶快干起来呀?马泽,你准备怎样来帮帮小丽?” “办执照、做烟箱,我包了!” “那资金呢?”裴可故意问道。 “小丽,我先给你四千块钱。如果不够,你再对我说,好吗?”马泽说着就将钱递了过来。 “不不不,我不要!” “收下吧,小丽,马泽是诚心想帮你的。”裴可接过钱,硬塞到小丽手里。 “裴姐,我不要,我有钱了,真的,许哥已经借给我三千,足够了。这钱还是马泽留给自己吧!谢谢你们的着,又把钱还给了马泽。 马泽一把接过钱,端起桌上的酒,接连喝了三大杯。马 泽还要往杯子里倒酒,被余坚和甄成拦住了。 “先吃点菜,然后我陪你喝个痛快!”余坚往马泽碗里夹了一大夹菜。 “你不要管我!”马泽将余坚猛地一推。 裴可见状,径直走到马泽身边:“来,我和你喝一杯,感谢你今晚的盛情款待!”说完,裴可狠狠地瞪了马泽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马泽,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子汉?” 马泽终于平静下来,默默地举起杯,与裴可一碰,一口干了。 那边艳霞正悄悄问许东:“你们买了生日蛋糕没有?”许东轻轻点点头。艳霞马上将手一举,一位服务小姐走过来。 “请给我们上生日蛋糕!” 很快,蛋糕端了上来。 “请马泽兄弟点上蜡烛。”许东大声地宣布。 裴可、艳霞、马泽、小丽都不由一惊。马泽看了许东一眼,好一会儿才掏出打火机,默默地一一将蜡烛点上。 雅间的灯也跟着熄了。 许东暗中猛地拉了拉裴可。裴可一下明白过来。“我起个音,大家一齐唱祝你生日快乐,”裴可大声说道,“祝你生日快乐,一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众人一齐唱了起来。 “好!现在请小丽先许个愿,再吹灭蜡烛!” 小丽闭上眼睛,烛光映照着她那清秀靓丽的脸。小丽眼睁开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向烛光吹去,蜡烛一根接一根地被吹灭了。 “噢!”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电灯又亮了。 小丽拿餐刀,把蛋糕切开。 “我要一块最大的!”淼淼大声地叫着。 “好,给你一块最大的!”小丽将蛋糕挑到淼淼的盘子里。淼淼用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小丽姐姐,你的蛋糕真甜哪!”淼淼又叫道。 蛋糕到底甜不甜?此时马泽、许、裴可、小丽一定都感觉不出来了。 季强陪着薛英、何莹莹,乘坐长途客车,于下午二时到达临山市。刚一住进旅社,薛英就催着季强买来纸笔,一口气写了十几张寻儿启示,叫他四处张贴。 季强默默地做着这一切。脸上竞没有了往日的兴奋和喜悦!他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了,常常一个人暗自在一边沉思。 在不少年轻人的眼中,季强正开始走向他的全盛时期。在所有的公开场合,人们都能看见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始终洋溢着一个幸运儿那种自鸣得意的微笑。 事实上,他也确实有不少值得庆幸的事情。首先,他早已调到了内保科工作,跳离了生产车间,实现了他想往上爬的第一步,而且,任命他为内保科副科长一事,也正在进行民意测验中;其次,入党申请已获支部大会通过,这必将给他以后的飞黄腾达奠定更加坚实可靠的基础;然而,更令全公司年轻人羡慕不已的,却是全公司最有名的大美人,此时已温顺地蜷伏在他的身边。 然而,细心的人们还是发现了一个不解之谜:季强那原本还很圆胖的脸颊,怎么竞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突然明显地变得尖削起来了?不明就里的人甚至当面开他的玩笑:“小贾,夜班还是少加点嘛,不要只顾安逸不要命喽!” 听到这些善意的调侃,季强总能潇洒地摆摆手,宽容地笑一笑。可谁能知道,就在这一摆一笑之中,却包含着他内心的几多酸甜苦辣!谁能知道,他内心此时正腾起的滔天巨浪? 在季强的眼里,世界始终是强者的世界。而所谓强者,无非就是两种人。一是有权人,二是有钱人。那些既无权又无钱的弱者,则只能是强者手中的玩物,只能任其摆布、支使和调弄。 老天爷对于季强可真够吝啬的了,偏偏没有把他安排在权贵之家而让他降生在了弱者之中。对于这种先天的不足,季强不知在心里诅咒过多少次。 从参加工作的那天起,季强就一直在观察思考着这样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那些并非出身高贵的人们是如何一步步爬上去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季强终于渐渐明白了一个可说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强者是机遇和钻营的结晶。 对于这一重要发现,季强真是狂欢不已!他牢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这一兵家要言,认真回顾自己的根底:他是军人,高中文化,头脑聪明,能言善辩,仪表堂堂。自己完全具备往上爬的条件!他把自己的主攻方向,选在了贾友身上。事情的发展,并不像季强想象得那么顺利,无数次的失败接踵而来。这几乎使他丧失了往上爬的信心,甚至开始怀疑“机遇、钻营”这一真理的成立!然而,就在季强濒临绝望之时,他盼望已久的机遇最终还是突然出现了,还算机敏的季强毫不犹豫地伸出了他那还算有力的手。 就在他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跨入他理想殿堂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情景,竞使他从九天云里跌了下来,他猛然发现,不管自己如何与命运抗争,不管自己以为自己有几多的聪明,也不管自己认为自己有多么的幸运,到头来他却始终还是一个令人可怜的弱者! 一边谈业务一边好好玩 56.一边谈业务一边好好玩 从季强开始与命运抗争的那天起,他也就开始在种下应该由自己来吞食的苦果。多么难以下咽的苦果啊! “强子,你在想什么?也不等等我。”娇柔的声音使季强猛地一抖。不用回头,他就知道,这是何莹莹跟上来了。 要在以前,能听到这动人心弦的娇媚之声,不知将在季强的心里激起多大的幸福和振奋。可如今,即使在这蜜月旅行之中,在这人生中最应感到幸福的时刻,季强却只感到无比的悲哀。面对这位他曾朝思暮想、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到手的美人,他竟感到一种越来越强烈的厌恶! 一只柔润圆滑的手伸进了季强的肘弯,随着飘来更迷人的娇声:“强子,咱俩去松山公园走走,好吗?” 此时的季强哪有半点心思去逛什么公园!在他的眼前,竟然晃动着那令他铭心刻骨、令他激愤难平的一幕! 昨天,本应是他最应该感到兴奋的日子。 开完支部大会,自己的入党申请被举手表决通过后,季强特地上街去买了几瓶好酒,几条好烟,一只鸭子烧腊,径直向他的入党介绍人贾友家走去。此时的季强,完全有一种青云直上、奔向天堂的感觉。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前面的路还很长很长,可他也同样清楚,眼前的这几步对于他来讲是何等的重要! 入党和提干,那可都是他往上爬的不可或缺的阶梯!更令人兴奋的是,明天自己就要和何莹莹一道去临山旅行结婚了!当然,此去还有另一个重要任务,抓捕许东。只要有了薛英的寻儿启事,有了薛英的亲自前往,抓住许东已只是时间的早迟而已,到了那时,自己和何莹莹真就可以从此高枕无忧了! 不过,季强也有一时天良发现的时候,也曾为自己的卑鄙残忍而感到过不安。(..info无弹窗广告)可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常言道:无毒不丈夫嘛! 季强边走边想,不觉来到贾友的门前。他正要敲门,里面突然传出一阵特别熟悉的男女嘻笑声。 是贾友又在看那盘黄色录像?不对,这好像是贾友和何莹莹的声音! 季强心中不由大惊!他一推门,紧关着。他急忙掏出暗中配制的钥匙,轻轻插入锁孔,只一拧,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季强从门缝中往里一瞄,前面无人。他惦着脚尖轻轻地来到贾友卧室的门边,偷眼一望,啊!只见贾友全身赤裸,右手正紧紧地搂着一丝不挂的何莹莹,左手正使劲抚弄着何莹莹…… 一股热血直冲季强的脑门,熊熊怒火在他心中“扑”的一下燃烧起来! “打这两个狗男女!”一个声音狠狠地说。 “不行,你打得过他吗?”另一个声音提醒他。 “快喊人!” “不行,他把你的丑事都抖出来,怎么办?” “快到公司部去告他!” “你能告得倒他吗?他父亲可是赫赫有名、威风八面的大官!况且他一倒,你怎么往上爬?” “难道就这样算了不成?” “总不能因小失大!” “这还算小?!” “那看怎么比!” 两个声音在季强心里争执着。都有理,可又像都无理。 天哪!这该怎么办?季强那一向自以为聪明过人的头脑此时还不够用,他只感到脑袋发胀,眼前发黑,感觉已经迟钝和麻木。最后,连他是怎么回到宿舍,又是怎么喝完了原准备送给贾友的那几瓶好酒的,他都不知道了。 “强子,你到底去不去呀?”何莹莹一扭腰身,高耸的乳颤动起来,声音里既有娇嗔又有哀怨和气愤。 季强收回那已飘出去了的灵魂,斜眼看了看身边这位既迷人又烦人的女人,慢慢地抽出一支烟,点着火,狠狠地吸了一口。 “去不去?难道还要我戴着这顶绿帽子招摇过市到处去显示一下吗?!”此话虽未出口,可在季强心里却铿锵有声!他有时毕竟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汉,有着自己的人格和尊严。可现在,这人格,这尊严,竞已被自己统统丢得一干二净! 常言道:有所失,必有所得。可自己到底得到些什么?又应该得到些什么?还想得到些什么呢?可千万不要得到和许东同样的下场!当初,许东为何会成为贾友的眼中钉肉中刺,何莹莹为什么要反咬许东一口,季强曾百思不得其解。可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一想到这里,季强竞不寒而栗! “强子!”何莹莹见季强一直不理她,一直积在心中的委屈终于忍不住了,“我知道,从昨天下午开始,你就一直不高兴,也不愿理我。我来问你,到底为啥不高兴?是不是后悔和我结婚?” “这……你怎么这么说呢?”季强言不由衷,支吾着说道。 要说后悔,季强确实已无数次后悔过。面对何莹莹那柔嫩丰腴的肉体时,他内心总涌出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再也无法感受到以前的那种冲动和激奋。不管什么时候,他总感到这是在吃人家的残汤剩水!啊……利用人反被人利用,这就是自己苦苦挣扎得来的结果! “要不是早扯了几天结婚证。我季强也决不至于忍受如此煎熬了!”季强吐出一口烟,在心里无可奈何地哀叹了一声。 “既然不后悔,那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为什么不愿陪我逛公园?为什么不愿和我说话?为什么不理我?”女性特有的敏感,已使何莹莹好像觉察到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女人哪来的那么多的为什么!”季强尖刻地说道。 “你!你!”何莹莹气得已说不出话来,眼泪顺着她那丰腴的俏脸往下淌。与婚前判若两人的季强让她伤心透了。 何莹莹的哭泣,季强的气愤与悲叹!多么典型而又奇特的婚礼交响曲! 何莹莹再也受不了,猛地一转身,跑了。 望着何莹莹那渐渐远去的迷人身姿,季强那一直昏昏然的头脑竞慢慢变得清醒起来。 既然何莹莹那么迷人,既然绿帽子已经戴上,既然人世间只能是相互利用,既然自己还想往上爬,那么自己还去计较什么呢? “啪。”季强把烟头果断地往地上一扔,用脚上的皮鞋狠狠地踩了几下,然后猛地咬了咬牙,拔腿向何莹莹追去。 任峰刚走进办公室,费文便跟了进来。 “任总,看你高兴的样子,今天一定有什么大喜事吧?”费文一副恭顺讨好的样子。” 任峰嘿嘿笑了几声,“你猜猜看。” “我们公司中标了,对吗?” “哟!我的宝贝,你可真行,一猜就中。快过来,我要奖励你!” 费文走到任峰身边,任峰一把将她搂住,“啧啧啧”就在她的脸上猛一阵狂吻,一只手也熟练地伸进费文的裙衫,在她的高峰峡谷中游走。费文强忍住心中的羞愤,假意地半推半就。好一会儿,任峰才安静下来,松开了她。 “给我来杯咖啡,宝贝!”任峰意犹未尽地拍了拍费文那丰腴滚圆的臀部。 “嗯!你好坏!”费文扭了扭她那细柔的腰肢,走过去给任峰准备咖啡。 任峰拿起电话:“喂,服务部吗?马上给我查一查公司帐上现在还有多少钱……好,你说吧,什么?只有五十万?” “任总,前几次帐上的款都划到你私人的户头上去了,所以只有这五十万。”是财务部陈经理的声音。 “哦,那重庆的一笔货款到了没有? “还没有。” “好吧,你马上把帐上的款都划到我的户头上,重庆的款一到,除了留下工资钱,也全部划过去。就这样。”任峰放下电话,接过费文端来的咖啡,轻轻地搅了几下。“小费,现在我们又要开始忙一阵子了,明天你就陪我到省城一趟,我们去一边谈业务,一边好好玩玩。还有,你给各部门负责人打个招呼,有事电话联系。”任峰说着一口喝完了咖啡,脸上仍是笑眯眯的。 任峰心里也确实太高兴了。在今天的招标会上,三个住宅小区,自己竞一下中标两个!他真有点兴奋过度,飘飘然起来。他不由又看了看办公桌上的那个条幅:只有想不到的办法,没有办不成的事情。这世上还有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情?这人间还有没有他想不到的办法? 他得意忘形地掏出香烟,弹出一支红塔山,卟嚓一声点着火。此时任峰的眼前竞突然闪现出裴可那娇美的笑脸!这个小骚娘们,竞背着自己在外面另起了炉灶!当他一听说裴可要另办一个什么新兴公司时,他的心就气炸了,他真恨不得马上就找一个办法狠狠地教训教训这个小母狗,可他那几天实在太忙了!要想真正能稳稳当当地夺到标,决不是光知道标底就可以成功的,要私下做的事简直太多太多了。 现在好了,他终于轻闲了下来,裴可背叛他的事自然又闯入他的脑海。这些女人也真太他妈的不是东西了!任峰被女人欺骗和背叛可不是第一次。 最少要睡四个小时 57.最少要睡四个小时 当初任峰穷得丁当响时,他的那年轻漂亮在村子里很为他挣回不少面子结婚已三载的妻子,竟突然看上了一个外地商贾的钱口袋,弃他私奔而远走他乡!直把他气得吐了好几口鲜血,在床上足足躺了二十天!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任峰就从心底里发誓,今后决不会再相信任何女人,也决不会和任何女人结婚!现在,在裴可这里,又再一次验证了自己誓言的正确。世上的女人,就只能是男人的奴隶,决不能给这些母狗们好果子吃,任峰心里不知暗暗地诅咒了多少次。 该怎么样来惩治裴可这个小狐狸精呢?任峰想着想着,不觉一阵阵睡意袭了过来。他又猛抽了几口烟。但眼皮还是越来越重。也许是这几天自己太累了吧?他一边想着,一边往里间走,刚到床边,便忍不住一头倒在床上,很快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费文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了看已躺在床上打呼噜的任峰,脸上闪现出一丝紧张而又兴奋的微笑。她轻轻关上门,走出任蜂办公室,拿起自己桌上的电话。“裴姐吗?事办成了,马上来吧!”费文轻轻地说着。 不一会儿,裴可来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同走进任峰办公室,反身将门上了锁,又来到里间。费文上前叫了一声:“任总!任总!你醒醒!”任峰没有反应。费文用手推了推他,又大声叫道:“任总!任总!”任峰仍沉沉地睡着。 费文抬头看了看裴可,裴可点点头。费文戴上手套,便翻过任峰的身体,从他口袋里搜出了支票本、钥匙串和一些现金。裴可双手也戴了手套,她接过支票本,迅速来到外间办公室,拿起任峰的笔。她突然停住,又坐了一会儿,待心情平静了一些后,才填写了一张一百万元的现金支票,用自己苦练了好多天的笔迹,熟练地签上了任峰二字。 “小费,你看看,可以吗?”裴可将支票递给费文。 费文仔细看了看,“没问题。” “那好,”裴可说着,又到里间将填好的支票和未填的支票一用任峰的手各处捏了捏,“咱们走!”两人刚走到门边,裴可停下来,“他大概能睡多久?” “医生说最少要睡四个小时。” “时间足够了。”裴可说着打开门。两人出去后,又将门上了锁。 来到车库,裴可用任峰的钥匙打开车库的大门,又用钥匙打开了车门,两人坐进车里,费文熟练地踏住离合器,一开马达,奔驰车喷出一丝轻烟,驶出了公司大门,拐过一个路口,裴可停下车,早已等在那儿的许东递过来一个密码箱。裴可以为这是汪然,她向许东笑了笑,接过密码箱放进车里,奔驰车又向前一窜,飞驰起来。不一会儿,便到了市工行的门口,裴可直接将车驶入了院内。两人下了车走过大厅。营业员一见熟人来了。忙打开小门,让她俩进去。费文递上支票。营业员仔细看了看,“好,马上就给你办,请稍等。”因为费文和裴可都是这儿的常客了,营业员根本就没有一点怀疑,很快,几大摞钞票就堆在了桌上。费文打开密码箱,将钱一一装进箱里。 两人上车后,裴可直接将车开到了市中行的门口,许东竟又等在了那儿。裴可二人下了车,许东将密码箱提出来。三人进了大厅,营业员又把她们让进里间。裴可拿过存款凭单,填写好数据,递给营业员,转身对许东说道,“你就在这儿等她们点款,我和小费还要去办点事,你就辛苦了。”裴可说着和费文出了中行,又驱车回到精诚公司。裴可看了看表,时间刚好过去一个半小时。任峰依然酣睡着。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裴可又拿出一个注射盒,摸出一小包白粉,照着汪然的方法,将白粉烧制成了水剂。 “第一次用,一定要小剂量!”卖白粉的人曾这样嘱咐过。裴可将水剂挤了些出去,只留下三分之二。 裴可将任峰的四肢绑了,才在任峰的臂弯处将水剂打了进去。任峰的手只轻轻地动了一下,就又睡去了。 费文在一旁看着裴可操作,心中竟不由紧张起来。“裴姐,我们这么做,该会没事吧?”费文声音很小,但仍可听出在发抖。 “没事,小费!现在大的难关都已经闯过来了,剩下的可就好办多了。绝对没事的,你放松一些,用不着紧张。”裴可轻松地劝道。 “我……我真的有点害怕,裴姐!”费文毕竟阅历太浅,她感到后怕了。 “小费,你要坚强勇敢一点!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你害怕又有什么用?现在你一定要振奋起来,放松一些,千万不能自己吓自己!只要我们严格按预定的计划去做,就一定会没事的!如果你觉得有些紧张,有些累了,你就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我来看着他,好吗?” “好吧,裴姐。”费文说着,就在沙发上躺下,闭上了眼睛。 裴可虽显得很轻松,可她心里,同样也有些紧张、害怕和不安。如此大胆的报复计划,在她的一生中,毕竟还是第一次。当然,她也知道,这次行动,肯定也潜伏着危险。但她相信,整个计划她已进行了极其周密的考虑,也经过了一番极其详细的调查,只要不出大的意外,整个计划完全可以圆满成功! 裴可定了定心,回过头看了看床上正像死猪一样沉沉睡着的任峰,看了看这个以前自己曾想托付终身的男人,自己以前和任峰相识的情形,不禁又闪现在她的眼前。 三年前,裴可为了逃避父亲定下的那桩不堪忍受的婚姻,只身一人来到了这座繁华的都市。就像每一个刚从农村突然来到大城市的乡下姑娘一样,她对这都市的一切,都感到是那么的新奇,那么的迷人!那走也走不完的街道,那数也数不清的商店,那望也望不到头的人流,那看也看不够的彩色橱窗……早已使她眼花缭乱,昏头转向。裴可走啊,走啊,一路的东张西望,一路的东游西逛,在临山整整转了一天,直到夕阳西下腹中咕咕作响之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找一个住宿的地方了。 沿着石梯而下,按照带着箭头招牌的指引,裴可来到一家小小的旅店早。 “要住宿吗?”服务员满面笑容。 裴可点点头。 “有身份证吗?” 裴可摇摇头。她的身份证早就被她的父亲扣押了,以防止她出逃。 “那要多交五角钱,你住哪样的房间?” “最低的一晚上要多少钱?” “五块。” “没有再便宜的了吗?” “没有了,低于五块的找遍临山你都还得再回到这儿来。” 裴可犹豫了。虽然她刚才也问过好几家旅社,那里的价格最低也要十元一晚上,这家已是够便宜的了,可每晚上五元的住宿费对她来讲,仍然使她深感过于昂贵。要知道,现在她的身上只有八十多块钱了。 “你到底住不住?”服务员有点不耐烦了。 裴可咬了咬牙,“住吧。”她小心翼翼地从口袋中摸出一个塑料口袋,从中拿出一张五元的,又拿出一张五角的。“请问,这附近有饮食店吗?” “有,多的是,往右拐。”服务员指了指。 登记后,裴可出了旅社,向右一拐,来到一家小食店门前,刚往里一望,突然被人拦住了。 “请里边坐,里边坐!我们这里有稀饭、馒头、包面、切面、炒菜和肚条肉片……”一位容貌清秀的姑娘正笑盈盈地拉住她,口中滔滔不绝。 这样的服务态度,实在叫人无法拒绝。裴可进得店来刚一坐下,一双筷子递了过来。“同志,你吃点什么?” “三两咸菜面。” “三两咸菜面。”那姑娘一声高叫。门外又一个人影一晃,姑娘急忙跑了出去,“先生,请里边坐里边坐!” 那人走进店,选了一个紧靠墙角的位置,摸出一张白纸,把凳子擦了擦,坐下来。 这是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笔挺的西装紧裹着那还不算臃肿的身躯,黑边眼镜压住高高的鼻梁,方正的下巴竟透出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文雅来。 “先生,你要点什么?”姑娘边抹桌子边柔声问道。 “有清蒸鱼吗?” “有,有!” “来一个,再来点黄焖膳鱼、蒜烧肚条,还要两瓶啤酒。” “好好,马上就来,请稍等。”服务员飞奔而去。 裴可忍不住看了那人一眼。刚才在街上自己好像见过他。裴可心里想着。 “面条来了!”服务员一声喊使裴可收回目光。 裴可确实饿坏了,她拿起筷子,只几口,便把三两咸菜面连汤带水,全部吃得精光!这三两面条真是太少了,裴可抿了抿嘴唇,意犹未尽地放下碗,准备付钱。可手刚一伸到口袋里,却完然呆住了! 救回来一个大美人 58.救回来一个大美人 “天哪!装钱的塑料口袋连同里面那八十块钱竞突然不翼而飞!裴可急了,忙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口袋全部重新搜了一遍,哪还有什么装钱的那个塑料口袋的影子! 怎么办?怎么办?!不要说以后,就是眼前就已火烧眉毛!面条下肚,吐不出来,人家可是马上就来要钱!自己拿什么来付帐?! 豆大的汗珠从裴可那白皙高高的额头渗出…… “三块钱!”服务员笑盈盈地走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世界仿佛已到了末日,最后的时刻已经来临!裴可两眼发直,腿发软,脑子里嗡嗡地响成一片。 “请付钱,三块!”服务员那清秀的脸上已没有笑容。 “我……”裴可舌头僵直,心咚咚乱跳,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来解释这一切。 “怎么?没有钱是不是?你想赖帐是不是?!” “不,我不是想赖帐,我的钱被人偷了……” “啥子?!钱被偷了?你胆子不小嘛,竟敢在这里来倒打一耙!你说,哪个偷了你的钱?!” “我不是说你们,我的钱是在外面被偷的。” “那你还来吃个啥子面?!” “我不知道钱被偷了。” “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知道吃面可以不拿钱?” “我知道要拿钱。” “那好,拿钱来!” “我……”裴可此时只恨地下无缝。 “什么事?”一个穿花格衬衫的小伙子从厨房里钻了出来。听完姑娘的介绍,小伙子一双细小的眼睛把裴可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怎么,你的钱真的被偷走了?” “嗯。”对方那灼灼逼人的目光使裴可不由一阵心惊肉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我看你身上还有钱嘛!”小伙子说着,“来,我们到里面去谈。”裴可无法,只好跟着进了里间。 “我没有钱了,真的没有了。”裴可可怜兮兮地说道。 “还是你自己拿出来嘛,几块钱的事情,何必把大家都搞得不高兴?” 裴可懵了,自己身上明明没有钱了,可他为什么硬要说自己身上有钱呢?“真的,我真的没有钱了!” “哟!看来只有让我亲自动手来搜一搜了。哎,站过来一点儿!”小伙子向她招了招手。 裴可恍然大悟!这家伙硬说自己身上有钱,原来竟是要趁机耍流氓!她的脸唰的一下涨得通红。 “呀!你这里面藏的啥子?鼓这么高?”那家伙盯住裴可高耸着的胸脯,色迷迷地说道,“把衣服解开,让我好好看看,然后我再仔细地搜一搜……”说着一只手就向裴可胸前伸去。 裴可急得要掉下来,她急忙用双手护住前胸,拼命扭动着身子。 “别动!你这个乡巴佬!”那家伙已抓住了裴可的衣服,“只要你让我搜一搜,确实没钱,我放你走!” “求求你,放开我,放开我!”裴可哀求着,仍然扭动着身子想挣脱那家伙的手。 那家伙急了,将抓住裴可衣服的手用力一拉,只听“哧”的一声,裴可上衣的肩缝、袖缝被一齐撕开,露出雪白的乳胸……裴可急忙蹲下身子,拉过只剩半边的衣服,紧紧地抱在胸前。 眼中的泪水再也没有忍住。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那家伙一见,更来了劲,一手抓住裴可的手臂,猛力往上一提,一手顺势将裴可贴胸搂住,那有一小撮山羊胡子的嘴径直向裴可压来。裴可只有紧闭双眼,奋力扭动着头部。裴可毕竟是个姑娘,哪见过这种场面,心里早已吓坏了,她全力挣扎了一会儿,但哪是小伙子的对手,渐渐地,她反抗的力量减弱了。 就在这时,只听“喀嚓”轻轻一响,紧搂着裴可的手突然松开了。裴可睁开眼,只见那家伙竞双手捧住自己的下巴,“啊……啊……”地说不出话来。跟在裴可后面进店的那个中年男人正抓着那家伙的肩头,不紧不慢地说道:“马上给这位姑娘跪下赔个礼道个歉,我好把你的下巴接上。” 原来那中年男人竞趁那家伙不备,将他的下巴给打脱臼了。裴可不由万分感激地望了那中年男人一眼。 那家伙竞真的“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裴可磕了一个响头,嘴里还“啊,啊”地叫着。 中年男人伸出手捏住那人的下巴,先向下一拉,再猛地向后一送,只听“喀”地响了一声。“好了,下巴接上了,现在我们来说说钱的问题。” “先生,我……我不要她的钱了。”那家伙的下巴刚接上,说话还不大清楚。 “你还想要她的钱?我是说你准备拿出多少来赔偿她刚才的损失!” “这……”那家伙眼珠子直转,慢慢向中年男人靠近,刚一起身,突然一拳向对方的头部打去。中年男人一个侧闪身,让过拳风,猛伸手搭住那家伙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搭过来将对方的手向外侧一搓。“哎呀!”那家伙像杀猪似的大叫起来。一只手已动都不能动了。 “怎么样,你准备拿多少出来?”中年男人仍不动声色地问道。 “先生,你……你说我……该拿多少合适?”那人不停地揉摸着受伤的手。 “一张幺洞洞!” “好,我拿。”那家伙竞乖乖地掏出一百元钱来。 中年男人接过钱,脱下西装,披在裴可身上,“起来吧,我们出去再吃饭。” 裴可顺从地跟着中年男人,来到他的桌边。 “坐呀!请坐!”中年男人指了指凳子。 裴可坐下来。 中年男人拿起酒瓶,“哗……”倒了一碗啤酒,往裴可面前一推,“你叫什么名字?” “裴可。” “一个人?” “嗯。” “来,再吃一点吧,我知道你根本没吃饱。” 裴可拿起筷子,眼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你是哪里人?”中年男人喝了一大口啤酒。 “巫山县的。” “离这儿还蛮远的嘛,到临山来干什么?” “我……”裴可想了想,最终还是一咬牙,把自己为了逃婚而独自一人来临山的经过说了一遍。 “唉,你也真够命苦的了!”任峰同情地说着,往裴可碗里夹了不少的菜。 从小食店出来,裴可跟着中年男人去买了一套衣服,然后被他推进了澡堂。最后被他带进了临山公园。 “坐呀,小裴!”中年男人将点心和饮料放在一个石桌子上。 这是一个僻静的角落,还算明亮的路灯透过树叶稀稀拉拉地洒在小小的空地上。萧瑟的晚风拂动着垂柳,发出一片沙沙声。 长这么大,第一次与一个陌生男人在这夜色浓浓之中,共坐在这静静的树丛之下,裴可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慌乱。可是,有什么法子呢?自己身无分文,无钱的滋味又刚刚尝过。 她紧张地坐在石凳上,一抬头,不想正碰上对方那发亮的目光。她不由急忙低下头。 浴后的裴可,愈发清秀迷人!俊俏的脸颊,明亮的大眼,丰润的身姿,无处不洋溢着一个成熟少女那不可抗拒的魅力! 中年男人紧盯着裴可那正剧烈起伏着的丰满的胸脯,“小裴,告诉我,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裴可早已心慌意乱。回家去吧,可那就只能嫁给那个已是五十多岁的糟老头了。不回去吧,自己已是身无分文,今后吃什么,住哪里?况且世道如此险恶,刚才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已够她胆颤心惊的了! “不知道。”中年男人重复着裴可的话,“确实是这样。命运将把我们抛向哪里,对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来说,确实是一个未知数。不过,眼下我倒有一个非常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裴可眼中闪出一丝希望。 “嫁给我!” 什么?嫁给他?!裴可一阵惊恐,一阵慌乱!才认识他一天,还不知道他姓甚名谁,更不用说什么年龄、职业、家庭、住址等等了。 “我叫任峰,三十八岁。”中年男人递给她一张名片。 裴可接过来:临山市精诚贸易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这可是个大人物!他能看得上我这个乡下的姑娘? 中年男人似乎早已觉察到裴可的不安,还是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我以后会对你好的,我保证,怎么样,可以吗?” 裴可能说可以吗?裴可能说不可以吗?此时的她仿佛被悬在了半空之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飘飘荡荡,晃晃悠悠,整个纷乱的思绪竞突然只化做了一个感觉。任峰冲动地扑了过来,粗暴地一把搂住了她,那满是酒味的厚嘴唇紧紧地压了过来,叫她喘不过气,一只粗壮有力的手…… 就这样,裴可就算是嫁给了任峰。不,确切地讲,是和任峰在一起住。因为任峰从那以后,从来不提去办什么结婚手续。 虽然这样,在最初的那段日子里,裴可仍然怀着一腔感激之情,对于发生的一切,仍十分知足。三十八岁的任峰知冷知热,颇具骑士风度,不知比农村那个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强了多少倍。 这女人忒毒 59.这女人忒毒 那时的精诚公司,还只是一个小公司,没有多少的资产,裴可和任峰的日子过得还并不富裕,但她仍为自己能遇上这么一个好人而感到幸福。她全身心地投入到公司的工作之中,几乎做了任峰想要她做的一切。 可是,随着岁月的流逝,随着公司的不断发展壮大,裴可却终于猛醒过来。尤其是当任峰把她当礼物往外送,并以录像要挟,还毒害她的汪然之时,裴可才彻底地看清了任峰那卑鄙而又残忍的可憎面目! 现在,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把任何女人都不放在眼里的男人将从此一蹶不振,同时还将忍受毒瘾发作时那痛苦不堪的煎熬。裴可想到这里,终于舒心地笑了。 她收回飘出去的思绪,看了看表,已是下午六点多钟,公司的人早已下班。不过,她知道,还得等待。一定要等到天空全黑下来,才能将任峰带回自己的宿舍,将他软禁起来。 裴可又看了看床上的任峰。只见他轻轻地动了一下手。裴可立即警觉到,这可能是他要醒过来的先兆。她迅速取出注射器,用注射用水把一支鲁米那粉针剂溶解了吸人针管,立即注射在任峰的肱二头肌下。任峰的手臂较前有力地弹了一下,眼皮微微睁了睁,又沉沉地睡了过去。裴可放心地松了一口气。她查过药物书,鲁米那为长效巴比妥类镇静催眠药,一般维持时间为六至八小时。这已足够了。 吃着吃着饭,小丽的心思已离她而去,飘得好远好远。 一连几天以来,小丽的心情一直处于一种十分沮丧与痛苦傍徨之中。从儿童乐园那次与钱浪和淼淼一起被那位老奶奶误认为是一家三日之时起,小丽就突然发现自己竟已深深地爱上这个钱浪了。自己到底看上了钱浪什么呢?是那英俊神气的容貌,还是那朴实善良的心地?是那潇洒自如的神态,还是那略带忧伤与冷漠的目光?小丽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爱情本来就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当然,小丽还是明白,自己爱上的是钱浪这个人。这自然也就包括他的容貌、心地、神态和目光。她甚至可以这样说,只要是钱浪所拥有的一切,她都喜欢!好几个日日夜夜,只要一有空儿,她就忍不住会一阵阵遐想,一阵阵憧憬!在她的心目中与钱浪在一起的日子永远是那么光辉灿烂,幸福美满,温馨甜蜜!她有时真想马上就与钱浪、淼淼组成一个真正的三口之家。不,应该是一个四口之家!她和钱浪还应该有一个既像钱浪又像自己的宝贝,一想到这里,小丽的脸不由立即变得通红。 可是,自己生日的那天,她却突然感到,自己的美梦与憧憬,竟一下子变得十分的渺茫与遥远了。当马泽也给她送来生日蛋糕以后,钱浪那一系列退让、躲闪的言行,已深深地刺伤了她的心!而席间裴可、艳霞的询问和关心,则无疑又一次表明大家竞都在把她往马泽身边推!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自己内心里从没有一点要爱上马泽的意思。可怎么大家却都认为她应该去爱马泽呢?难道爱一个人,还非要接受别人的指使不可吗? 凭心而论,马泽这个人除了容貌平平之外,其他方面也还算说得过去。她也早就从马泽对自己的热情中觉察到他可能已在暗中追求自己,可那毕竟是他的一厢情愿哪!人们怎么也不想想,我自己会爱上他吗?要知道,爱情决不是一种施舍,也容不得半点的勉强!那只应该是一种双方都全身心,的投入与倾注!更应该是心与心相撞时进出的灿烂火花。如果只要一方爱上了谁,谁就得默默接受,那这样的爱情还能叫做爱情?那只能是一种悲哀,只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小丽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力排众议,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真心喜爱的人! 但令小丽沮丧和痛苦的是,钱浪从她生日以后,就再也没有登她的门。(..info好看的小说)自己借口去找淼淼,想和他多说说话,可他竞避而不见。即使见了面,他也竟十分客气起来,客气得让人只感到一种陌生和疏远。这该怎么办呢?难道这事还真的要叫她一个女孩子先去开口吗? 小丽抬起头,看了看正埋头吃饭的哥哥。很快,她哥把饭吃完了。小丽实在吃不下去,她也放下了碗。 “今天我来洗碗。”甄成一放下筷子,就开始收拾桌子。 “哟,哥,今天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也许是吧,”甄成笑了笑,但笑得很勉强,“从今天开始,我一定按时回家,洗碗我全包了!” 小丽感到太突然了,她呆呆地望着甄成。 甄成洗了碗,擦着手,“小丽,来,到这边坐下,哥哥有话对你说。” 小丽默默地坐到哥哥的对面。 “哥哥以前对你关心得太少了。以后,我一定改正。”甄成慢慢地开了口。 “哥,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吧。” “你认为钱浪这人怎样?”甄成突然话锋一转。 “哥,你怎么问这个?”小丽脸上不由一红。 “说,说实话。” “一般的。”小丽看了看哥哥。 “他最近常和你接触?” 小丽点点头。 “他一次就借给你三千块钱,还给你送了不少的礼物?” 小丽又点点头。 “你了解他吗?” 小丽摇摇头,又突然点点头。 “唉,你呀!真是太不懂事了。听哥哥一句话,马上和他一刀两断!” “为什么?”小丽真是惊呆了。 “你知道吗?他不是我们临山市的人,你们这样发展下去你以后怎么办?难道要离开哥哥跟他走吗?这叫我这当哥的如何放心得下?而且他又是一个不明不白的人物,很可能他还是一个坏人!” “哥,他决不会是坏人!” “何以见得?” “坏人不会对淼淼那么好!” “这点我承认。在淼淼这件事情上,也确实可以看出他心地很善良,他也确实帮了我们的一个大忙,可是,他却真的可能是一个坏人!” “你有什么证据?” “你亲眼看见过他被人追捕这一点不假吧?而且,他来临山无所事事,东游西逛,能是一个好人吗?还有,你还记得我上次说过的陡梯子发生的那个案子吗?那个门县机械公司的内保科长说,他带枪出来,是要抓一个名叫许东的强奸犯,你知道这个许东是谁?就是钱浪!” “你乱说!他叫钱浪,不是许东!” “小丽,我怎么会乱说呢?我是无意中偷听到裴可和余坚的谈话,才知道钱浪原来叫许东的。” “这……这是真的吗?” “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呢,小丽?” “天哪!”小丽不由惊叫了一声。过去,虽然她曾亲眼目睹钱浪被追捕的一幕,可从他平时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之中,她不但没从钱浪身上看出一点点令人憎厌的地方,却反而使她越来越喜欢他,并深深地爱上他了!只要一见到钱浪那坦诚的目光,那英俊的面容,她就会感到由衷的欣慰和满足。只要一天不见到他,她竟会心烦意乱,坐卧不安,牵肠挂肚。这可是她深爱着的心上人哪!在儿童乐园里,在生日宴会上,她也从钱浪注视她的目光中,看出了钱浪对自己的深深爱意。当小颖颖的奶奶把他与自己看成了是一对小夫妻时,她也看见钱浪眼中那不由自主流露出的羞怯和甜蜜!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一个坏人? 这实在不能让她相信,也根本无法愿意相信!可是,说出这些话来的竟是自己的亲哥哥呀!难道他还会来骗自己吗?小丽此时的心里,恰如被人泼进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都喷吐着刺骨的寒气!难道这一切竟会是真的吗?他真的就是一个强奸犯吗?一想到强奸这两个字,小丽不由得浑身发抖,这可是最令姑娘们感到心惊肉跳憎恶无比的字眼!钱浪怎么竟会犯下如此令人恶心的罪行?这就难怪他对自己竟是躲躲闪闪,一味逃避了。原来他是心虚呀!他是因为他犯了罪而不敢接受自己对他的爱情! 小丽的心惶然了!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此时,她倒希望刚才哥哥的那番话是假的,是完全没有根据的瞎说,那样该有多好! 小丽的眼圈红了。 “小丽,哥哥说的全部都是真的。”哥哥再次击碎了小丽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我还可以告诉你,全国性的又一次严厉打击刑事犯罪的大行动,马上就要全面铺开。钱浪的结局会如何,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不过,你现在一定要记住,必须立即断绝和他的往来!可以吗,小丽?” “哥,你会把这事向上级报告吗?”小丽已在哭了,眼泪正缓缓流过她的脸庞。 甄成点点头。 你真是太漂亮了! 60.你真是太漂亮了! “哥,我求你了,你别说出去,好吗?我真的求你了,哥!”小丽已哭出声来。 “那你答应哥哥,不再和他来往了,行吗?”见到小丽那极其伤心的样子,甄成的心也软了。 “好,哥,我答应你!”小丽强忍住心中的悲痛,咬着牙轻轻点了点头。 这些天,裴可的神经一直被紧紧地绷着。她知道,能否平稳顺利地控制住任峰,是此次报复行动成败的关键。现在看来,一切都很顺利。她已利用任峰的安眠时间,一人出去用自己填写的任峰的支票将其私人帐上的现金全部提了出来,前后已达五百二十六万。福兴公司现在也已经买下了。新兴公司的业务也一直不错,每天的营业额都在三万元左右。现在,她只等任峰的海洛因上瘾了。按照任峰目前的状况估计,最多还有三四天,任峰便会每隔六小时左右毒瘾就发作一次。到那时,就可以将他带到那个小茶馆去了,那正是汪然染上毒瘾的地方! 裴可回过头看了看正将头埋在一本杂志里的费文。这些天也真难为了她,连这房间的门一步也没有迈出过。因为这段时间应该是她陪同任峰去省城的时间,她只能一直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 “小费,这么多天不出门,一定把你给闷坏了吧?”裴可坐到小费的身边。 “有点闷,但还受得了。”费文笑了笑。 “最多再坚持四天,我们就可以完全解脱了。” “四天行吗,裴姐?” “照现在的情况看,完全行。”裴可拍了拍费文的手,“小费,这件事办完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早就想好了,到你的公司来,欢迎吗,裴姐?”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裴可一把搂住了费文。 “裴姐,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费文突然问道。 “三点。怎么,你有事?”裴可看了看表。 “我倒没事。再过一会儿,可能那位钱哥却要有事喽!” 裴可一惊,这才记起,昨天自己约了许东今天下午三点到松山公园一叙。她急忙站起身来,匆匆地洗漱打扮着。 “裴姐,你真是太漂亮了!”费文看着已焕然一新的裴可,发出由衷的赞叹。 “去你的,我怎么比得上小费妹妹漂亮呢!” “我可不是在说奉承话。我敢保证,等会儿那位钱哥一见了你,不高兴得昏过去才怪!” “好!要是一会儿他没有昏过去,看我回来不好好整治整治你!”裴可说着,刚走到门边,又折了回来,将看守任峰应注意的事项又交待了一番。 “我记住了,你放心地去吧!”费文将裴可往门外一推。 临山市松山公园,是全城观景的最佳地点。只要往那山顶的凉亭上一站,那滚滚东去、气势磅礴的滔滔大江,那依山起伏?鳞次栉比的幢幢楼房,尽收眼底。 许东进了公园,上得山来,已是气喘吁吁。沿途的秀丽景色,他无暇顾及。接到裴可的电话邀约后,他的脑子里就只在想,裴可会有什么重要事情非要到这里来才能说得清楚呢? 还没容他走到山顶,裴可就已笑盈盈地走了过来。“累了吧,钱哥?”一瓶汽水递到许东面前。 许东接过,喝了一口,“真对不起,我来晚了,”许东歉意地笑了笑,“裴姐,请问有什么事?” 裴可那丰腴的手伸了过来,用她那香气四溢的雪白手绢擦了擦许东额上的汗水,“看你急的,真是!”裴可娇嗔地说道。 不知怎么,对于裴可的这种亲呢之举,许东竞感到一阵慌乱不安。他退后一步,红着脸,看了裴可一眼。 今天的裴可,显然是刻意地打扮了一番。一身火红的连衣裙,紧紧地裹着她那丰满不失苗条的娇躯。隆胸、细腰、肥臀……女性的特征尽现眼前,鹅蛋形白嫩细腻的脸颊被红色一衬,更显得娇艳欲滴。那脉脉含情的月光,更平添了几分诱人的魅力。 真是太美了,许东不禁在心里暗暗叫了一声。 如果说何莹莹的美是一种飘浮的美,小丽的美是一种纯朴的美的话,那么裴可的美则是一种成熟的美,娇艳的美。 裴可嫣然一笑,落落大方地走上前来,用她那丰润白嫩的胳膊挽住了许东的手, “钱哥,我们到那边去转转,好吗?” “这?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约我来有什么事?” “我们先走一走再说,可以吗?”裴可挽紧了许东的手。 “裴姐,你不应该让我的心老是悬着,这样哪有心思玩呢?”许东轻轻地挣脱裴可的手,在路边的石栏上坐了下来。 “真拿你没办法。好吧,那我先问你几个问题,”裴可见许东心急的样子,只好也在石栏上坐下来,“听说小丽生日那天,你不但给了她三千块钱,还送了不少礼物给她,对吗?” “是的。”许东点点头。 “你知道小丽的哥哥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公安局的。” “知道就好。”裴可眼中已充满了哀怨,她呷了一口汽水,“马泽对你怎么样?” “很好,我真应该好好感谢他。” “好好感谢他?”裴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只要你不去伤害他,他就感激不尽了!” “我伤害他?” “你知道马泽对水果的那个特殊嗜好吗?” “知道。”马泽对烟酒糖茶都无所谓,可对水果却有一种奇特的偏爱,每天都离不了,这是许东早就知道的事了。 “你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吗?” 许东当然知道。那是因为马泽也和自己一样,喜欢着小丽,这一点,他已从马泽多次帮助小丽,以及此次为小丽操办生日庆贺的过程中看得清清楚楚。可他不明白,裴可问这些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裴可竟会……许东心中开始慌乱起来。 “不知道。”许东干脆佯装不知。 “小丽这姑娘你认为如何?你喜欢她吗?”裴可毫不放 松,单刀直入。 说实话,在许东的眼里,甄丽确实是一位值得他喜爱的姑娘。那常挂在唇边的一缕淡淡的愁云,那温柔善良让人永远难忘的盈盈目光,一直令许东神往。好几次与小丽的接触交往,已令他深深感到,只要有小丽在场,他就会感到轻松;只要有小丽在场,他就会感到欢畅。可是,到了小丽生日那天,他才猛然醒悟,自己能爱她吗?自己配爱她吗?许东只能在心里一阵苦笑! “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许东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回答。 “钱哥,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裴可的语气非常婉转。显然,许东刚才内心的苦衷没有能逃过裴可那敏锐的眼睛,“是啊,面对自己真心喜爱的姑娘,却不能去爱,不敢去爱,那该是多么大的痛苦!”裴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痛苦?不知怎么,许东此次倒真没有感到有太大的痛苦。是因为一连串的厄运使许东的神经已经麻木了呢,还是许东早已知道自己条件特殊,相爱已不可能而自己已经坦然?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钱哥,你知道吗,我和你现在是同病相怜了!”裴可唇边荡出一丝苦笑。 同病相怜?难道她也有一个想爱而又不能相爱的人?许东不由大吃一惊! “不相信?是不是?钱哥,说句实话,虽然我和你的情况不尽相同,可我现在也和你一样,正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之中而不能自拔。我早就爱上了一个人,可这人近来却使我琢磨不透了。”裴可深情地看了许东一眼。 许东只觉一阵心跳,欲言不能。 “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裴可追上一句。 “不知道。”许东慌乱地答道。 “想知道吗?”裴可更进了一步。 “这……”许东此时已无法回答。说想吧,她要真说出来,自己该如何对答?说不想吧,又肯定会伤了裴可的心。许东只能支吾其词了。 “这个人就是你!”裴可竞一语道破! 许东一阵慌乱,脸涨得通红:“你……你不能这样,你了解我吗?” “了解。”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 “爱上一个人,并不取决于时间的长短。不然,就不会有一见钟情这个词了。而且,从你一到临山,我就开始在观察你。” “可是,我决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真的,你知道吗?我是一个非常危险、朝不保夕的人!” “不,你说错了,应该是我们。我们是一些非常危险、朝不保夕的人。” “裴姐,你能不能冷静一些,再好好想想?” “冷静?我已经是够冷静的了。钱哥,说真的,我不愿意我和你失之交臂,错失良机!”裴可激动起来。 许东默默地看了看裴可。知道再说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他转过身,默默地注视着下面那滔滔东去的大江。 “钱哥,来之前,我就有这个思想准备,没想到,竞真会是这样,”裴可沮丧失望极了,“可是,我还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爱你!而且,我还要劝你,切不可去爱一个警察的妹妹!一个你朋友心中的恋人!这样对你,对她,对马泽都绝没有任何好处!这一点,你能理解吗?” 一个貌可倾城的姑娘 61.一个貌可倾城的姑娘 许东轻轻点了点头。 “钱哥,我真是太冒失了,你不会生我的气吧?”裴可走近许东的身后。 “裴姐,你看你,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许东回过身,“我只会深深地感谢你!真的,想我钱浪孤身一人来到临山,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几度磨难,几度艰险!每当在我极其需要帮助之时,你总会及时出现在我的身边。要是没有了你的帮助和关心,我钱浪决不会有今天!” 许东顿了顿,“小食店你挺身而出救我一命;七哥那里你帮我说情使我没有陷入深渊;在我身无分文走投无路之时,你又伸出援手,使我度过难关。如今在你的帮助下,我已有了工作,衣食不愁,生活无忧。在我精神上痛苦之时,你又用你的那一腔真情,来抚平我心头的创伤!我真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你对我真是恩重如山!我钱浪也是一个堂堂的七尺男儿,我也决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知恩不报的小人!你的大恩大德,以后我钱浪就是当牛马也必将报答你的!可是,面对你的爱,我却只能汗颜。真的,裴姐,你太好了!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你就像那天上的月亮,明媚皓皓。我只能远远地仰望!我知道,我们之间的距离太遥远了。裴姐,不是我要拒绝你,也不是我故意伤你的心,实在是我配不上你!我怕我会连累你!裴姐,你能理解我,原谅我吗?” “这没有什么,钱哥!我确实不知道你的过去,当然也就无法明白你为什么会如此自卑,更不知道我自己是否配得上你,” 裴可的眼圈红了,“其实,你自己也许并不知道,你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你朴实善良,勇敢正直,而且很有一些处理实际问题的能力,对事物也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我对你也并非是一见钟情,盲目爱慕,而是在与你的实际交往中,渐渐地产生了感情。我自认为,我对你的感情是真挚的,也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相互彻底了解的,你也一定能克服你的自卑,勇敢地和我走到一起的。我等你,一直等到我梦想成真的那一天!” 听了裴可这段表白,许东真是又感激又吃惊!一个貌可倾城的姑娘,对自己能有如此真情,真让许东感到幸运万分!如自己能好好地珍惜保持住这段真情,那自己以后的生活道路只会更加平坦。可是,如果以后自己不能接受她的真情,那他们是否也会反目成仇?对于此点,许东可谓太敏感了。他已深知女人的特性。爱得有多深,恨就会有多深!将来自己面临的是幸福是厄运?许东真无法预测和判定。 “钱哥,我的话已经说完了,还有心思陪我走走吗?”裴可站起身来。 许东急忙上前,伸手挽住了裴可。尽量回报对方以热情而又把握住分寸,这也许是许东所能想出的最为明智之举了。 “裴姐,你不是还有点东西要给我看吗?”没走几步,许东终于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哦……你还能记住这个,”裴可取出一本小像册,递给许东,“你自己看吧。” 许东接过一翻开,竟呆住了。像册中几乎全是自己的照片。站着的,坐着的,躺着的;正面、侧面、全身……越看许东越是莫名其妙这些照片。他连一张也没有见过,更不用说照了。 “这些照片是哪来的?” “这得问你自己呀!”一见许东那副惊呆了的样子,裴可不觉又露出点笑脸。 “我……我确实不知道,我没照过这些照片。” “觉得非常奇怪,是吗?”裴可又逗了他一句。 “确实如此。”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告诉你吧,这些照片根本就不是你的,不过,我为你的惊异而感到非常高兴!” “我惊异你才高兴?”许东实在不明白裴可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当然啦!”裴可又恢复了娇媚,“钱哥,你愿意见见这个照片上的人吗?” “当然!”一种好奇心促使许东毫不犹豫地说道。此时他也猛然想起,当初余坚、马泽就把他认成了另一个人,三人还打斗了一场,促成了他们之间的相识。看来,这临山市确实有着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人会是谁呢?会不会就是母亲讲过的那位自己从小就失散了的双胞胎弟弟?许东猛地一惊。他正想说点什么,可此时,裴可的手机吱吱地响了。裴可拿出手机。 “喂,请问是谁?”裴可问道。 “是我余坚。裴姐,刚才我们给钱哥打了几次电话,怎么他一次都不接?没办法,我们给你打的。”余坚急急地说着。 “是吗?那我来问问他,”裴可回过头,“钱哥,你检查一下看,你的手机是不是没有电了?” 许东摘下手机,真的是一点电业没有了,他向裴可笑了笑。 “余坚哪,是钱哥的手机没电了,你们有什么事?” “裴姐,我们看到了一张寻儿启事,是找许东的,落款是母亲薛英亲笔,你看是不是叫钱哥去一趟,看是不是他母亲来了?” “你等一下,”裴可转向许东,“钱哥,你母亲是不是叫薛英?” 许东大惊:“你怎么知道的?” 裴可高兴极了,“钱哥,这就对了!告诉你一件大喜事,你母亲已经来到临山,写了寻儿启事找你,被余坚他们看到了。” “真的吗?”许东真感到是喜从天降!“快问问余坚,我妈住在哪里的!” “余坚吗?寻儿启事上有地址吗?”裴可问道。 “有!叫许东去外北大街三八二号,小康旅社。裴姐,那儿已是郊区了。” 裴可也感觉奇怪,许东母亲怎么会住这么偏僻的地方呢?她把地址告诉了许东。 “裴姐,我先告辞了!”许东一听到地址,早就跳了起来,他一边跑一边向裴可说道。 “钱哥!把伯母接到城里来住,我们也好时常去拜望她老人家!”裴可大声地喊着。 此时许东已跑出去好远好远。 送走许东,裴可独自一人在公园里走着。她的心里仍然充满了悲哀。许东在时,她还能强撑着。许东一走,那内心的愁苦便毫无遮掩地挂到了脸上。 人活在世上也真是太难太难了!为了工作,为了爱情,为了地位,为了名利,为了父母,为了儿女,为了金钱,为了生存,几乎每日每刻都需要你倾注全力,去奋争!去努力!去挣扎,甚至去算计!她感到自己真是太累了,她真想能一个人舒舒服服地躺下来,静静地享受一下那种无思无欲的宁静!可现在她却不能! 一个接一个的事情正等她去办,她去做。什么时候自己能够和许东相依相伴,无忧无虑地在这山上痛痛快快地走一走,躺一躺,那该多好!不,还要到那大江中去游一游泳!好长时间她都没有去领略一下那滔滔浪花的冲击和洗礼了。 裴可正想着,她的手机又响了。她拿出手机。 “裴姐吗?情况可能不妙!刚才我和马泽看到一个上次要抓钱哥的人,他和一个女的正在贴寻儿启事!赶快通知钱哥不要去外北大街!” 裴可一听也不由大惊,她急忙打许东的电话,连着打了几遍以后,她才猛然想起,许东的手机早就没电了,打给他有什么用?裴可急了,她飞跑起来,一定要赶上许东,千万不能让他去那小康旅社呀! 许东一出公园大门,便拦了一辆的士,直奔外北大街三八二号的小康旅社。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快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母亲! 外北大街到了,的士在三八二号门前嘎然停下。许东付了车钱推开车门。马路边并没见到什么旅社的影子。许东四处一望,只见高高的墙上钉着一块木牌:小康旅社由此去。许东急忙沿着这招牌的指引,下了几个陡梯,拐了两道弯,终于看见了一个独家小院。他走进大门。 “请问。要住宿吗?”一个服务员从里往外走。 “我来找人,请问门县来的薛英住在哪个房间?” “门县来的?住在地下室二号房间。”服务员见许东不是住宿的,热情一下子降了许多。她自顾自地走出了大门。 许东走进地下室,二号房的门关着。他推开房门,母亲正坐在床上。 “妈妈!”许东忘情地扑了过去。 “东东!我的儿子!”母亲颤抖的双手紧紧地将许东搂在了怀里。母亲的双眼顿时盈满了泪花。不一会儿,那泪珠便顺着那瘦黑多皱的脸颊往下淌,一直滴到了许东的脸上。 许东慢慢抬起头来,“妈,您身体好吗?”看着自己母亲头上那早已愁白了的银发,看着自己母亲那明显消瘦下去的双颊,看着自己母亲那饱含忧伤和痛苦的泪水,许东的心碎了!虽然才短短的只有几十天,可许东知道,对于母亲来讲,这无疑像是熬过了好几十年!母亲这段时间身心上所受到的摧残已无法用时间来衡量!自己身强力壮,面对这飞来横祸,尚且承受不了,而母亲年迈体弱,她又是凭着什么熬过来的啊! 痛干衙内 62.痛干衙内 “妈身体还好,东东,快说说,这些日子你是怎么过来的?”母亲擦了擦泪水。(..info无弹窗广告) 许东哭着把离公司出逃后的经历详细地向母亲说了一遍。 “啊!我的儿子!你真吃苦了!”母亲听完后不禁又一次老泪横流。 “妈妈,是儿子不好,让您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还为儿子担惊受怕……” “东东,妈不怨你,妈知道,我的儿子绝不是什么罪人!” “妈妈!”一听此话,许东不由一头扑进母亲的怀里大哭起来。这是从出逃以来许东一直想哭而未能哭出的悲声!他真为自己感到宽慰!在这复杂而又残酷的世界上,毕竟还有母亲理解自己,相信自己! “东东,别哭了,起来,妈告诉你一件事。”母亲抚住了许东的头。 “妈,什么事?”许东抬起头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何莹莹她后悔了。”母亲一字一顿地说道。 许东全身一震!在来见母亲之前,一路上他做过多种设想,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母亲亲自来临山找他,竟是要告诉他这么好的消息,他简直不敢相信。 “东东,这是真的,何莹莹找到我,哭了好久,她说她是上了别人的圈套,现在,她后悔极了,她要翻供撤诉,可又担心你不会原谅她。” “这样的害人精,我能原谅她吗?”许东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东东,别这样,我看你还是原谅她吧。这样,她就会去撤诉,而你也就可以平安回家了,工作也就恢复了,妈也就可以放心了。”母亲拉住了许东的手,轻轻地拍着,“妈实在是为你好,妈也实在是再也经受不起这样的折磨了……” 许东本还想大骂何莹莹一通的,可听了母亲的劝告,又看着母亲那憔恹的面容,看着母亲那惨痛的神色,他已不敢也不忍心违抗母亲的意见了,“妈,我都听您的。(..info好看的小说)”许东喃喃地说道。 “这就好,东东。等会儿她来了,你给她说说,她总是担心你不会放过她,会反过来告她的诬告罪。”母亲见许东听从了自己的劝告,很是高兴。 “妈,她现在到哪里去了?” “我们在这儿等了你好两天,也不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她就和季强到什么公园玩去了。” “她和季强?!”许东不觉一阵毛骨竦然! “是的,要不是季强,我还不会相信何莹莹的话会是真的。看样子,她和季强的关系也相当不错……” 许东已经全明白了!这完全是一个圈套啊!他急忙一拉母亲:“妈,我们快走!” 可此时已经晚了。 “哈哈哈哈!”一阵疯狂的大笑飘了进来,令许东全身一抖!他一回头,贾友已经堵在门口,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正紧紧地对着他的头部! “哈哈!你想走,走得了吗?”贾友一步一步向他逼来,“没有想到吧?咱们又见面了!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哇!老实点!站着别动!不然我一枪毙了你!” “你……你是什么人?!”薛英见来人用手枪逼住许东,不由大惊失色。 “怎么,不认识,本人是门县机械公司内保部长贾友,专程到临山抓捕许东归案的。” “原来是贾部长。我老婆子求求你,放过我的儿子好吗?贾部长,我儿子是冤枉的,真的,不信一会儿你问问何莹莹,她会告诉你她也是上当受骗了的,她现在已经认错翻供了!贾部长,求求你了!” “何莹莹真的会翻供吗?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老子跟你明讲,这次我们还真得好好感谢你呢!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没有你那亲笔书写的寻儿启事,他许东会乖乖地钻进我们的口袋里来吗?哈哈哈哈!贾友一边笑着,一边拿出手铐就要往许东手上铐! “你……你不能抓走我的儿子!”薛英此时已知道上当,悲愤万分!她不顾一切地猛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贾友的腰,“东东,快走!” “妈!你……我不走!”许东见母烈前来救他,他哪敢自己一人逃命! “东东!我的好儿子,妈求你了,快走哇!”贾友已在奋力挣扎,薛英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 许东深情地看了母亲一眼,正要飞身离开,可此时贾友已挣脱了薛英的双手,向许东扑来。(..info) “许东!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许东不由卢愣,他只好停下脚步。薛英一见不好,猛地向前一扑,挡在了贾友的前面,用身子堵住了贾友的枪口。 “东东!快跑!”薛英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叫着。 还没容许东起步,只见贾友猛地一闪身,突然飞起一脚,正踢在薛英胸前!只听“啊!”的一声惨叫,薛英仰面跌倒在地!贾友又要向许东扑去,薛英竟在地上伸出双手,将贾友的双脚紧紧地拖住!贾友用力地挣了挣,哪里挣得开,眼看许东已在开门,贾友急了! “你他妈的真是找死!”贾友一声大吼,猛地举起左手,对着薛英的头部就是狠狠的一掌!可怜薛英年迈体弱,又悲愤交加,胸前的那一脚已使她心力交瘁命在旦夕,哪再经得起这致命的一击,只听一声闷哼,薛英两眼一翻,双手一松,竟猝死当场! 目睹母亲惨死,许东真是悲痛欲绝!他回身扑在母亲身上,“妈妈!妈妈!是儿子害了你呀!你千万不能走哇!”许东一边哭着一边叫着,他已把一切危险忘在了脑后,眼前只有母亲的惨状! 贾友一见机会来了,“咔嚓”一声,闪电般地将手铐铐在了许东的手上!许东一惊,抬起头来,双眼像要喷出火!“贾友!你这个披着人皮的豺狼!老子跟你拼了!”许东一声怒吼,双手猛地一击,正中贾友手腕,“咣当”一声,贾友的手枪掉在地上。没容贾友缓过气来,许东又双手并举,向贾友左肋一记横扫! 贾友一闪,让过这一沉重的一击,腰部微微一沉,猛地飞起一腿,踢向许东头部。两人你来我往,好一场恶斗!许东虽双手被铐,但贾友内伤未愈。许东此时已气疯了,一心只是拼命,招招都是两败俱伤的杀招。贾友抵挡不住,竞就地一滚,刚好滚在手枪的边上,他伸手一把抓住,将枪口对准了许东! “别动!”贾友一声大吼。“许东小儿,别怪老子无情,我今天只好把你的双腿打断再说了!”说着贾友就要勾动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只听“啪”的一声,贾友的手枪被人一脚踢飞!贾友一扭头,“呀!”裴可正站在他的身后!贾友情知不妙,抽身想溜,许东一个箭步,堵住了门口! 贾友无法,猛转身对准裴可就是一腿!裴可不慌不忙,待那腿来到胸前,猛出手双手一擎,将腿拿在手中,转身猛地一扭,贾友“哎呀!”一声,翻倒在地!许东飞起一脚,欲踢贾友门面,贾友躲闪不开,只好仰面一倒,躲过这一脚,又一个鲤鱼打挺,弹起身来。没容他出手,早已闪到他身后的裴可侧身猛的一肘,打得贾友一个踉跄,前面许东早已赶到,兜心就是一掌,贾友“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那边裴可又飞起一脚,正踢在贾友的肋下,那刚刚愈合的两根肋骨又被踢断了,贾友腰身一晃,“扑咚”一声倒在地上。 许东跟进又是几脚,直踢得贾友在地上不住地翻滚,“嗷嗷”乱叫!终于,贾友支撑不住,头一低,昏了过去。裴可飞身近步,从贾友腰中搜出钥匙,将许东手上的手铐打开。许东转身用脚踏住贾友的膝关节,双手抓住贾友的脚踝,猛地向上一举!只听“喀嚓”一声,贾友一声惨叫,他的膝关节被反向折断! 许东正要如法炮制,欲将贾友的另一条腿和双手折断,被裴可一把拉住。“不能这样!干脆送他上西天算了!”裴可说着从坤包里拿出一个铝制盒子,取出一只注射器和三个小纸包,将里面的白色粉末迅速地烧制成了水剂,对着贾友的臂弯猛地一扎!贾友从未接触过白粉,如此大剂量的海洛因一齐进入他的躯体,他如何承受得了。只见贾友的身体强劲一弹,顿时气绝身亡! 许东这才“扑咚”一声跪在母亲身前:“妈妈!东东为您报了仇了!妈妈!是儿子害了您了呀!”许东泪如泉涌! 裴可也跪了下来,“咚”的一声向薛英磕了一个响头。她回过身,扶住许东。“钱哥,不要哭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我不走!我母亲在这儿!”许东仍大哭着。 “钱哥!你怎么这么蠢!难道你要等到公安局的人来了后你才肯走吗?!” 许东清醒了过来。“可我母亲怎么办?” “带走!我先出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裴可说着走出地下室,到外面一看,四周静悄悄的,见不到一个人影,她急忙返回地下室。许东将母亲抱在怀中,两人迅速地出了旅社。 越想越糊涂 63.越想越糊涂 “不好!”裴可突然想起什么,“钱哥,你先带伯母向前走,我得回去一趟,马上就来!”裴可转身跑回旅社,见大门边正晒着几个麻布口袋,她急忙拿了一个,下了地下室。 她取下房间内横牵着给旅客搭毛巾衣物用的细铁丝,将贾友的尸体头脚捆在一起。好在贾友是练武的,腰身柔韧性相当好,裴可没费多大的力便将贾友捆好。装入麻袋后裴可看了看,又急忙用许东母亲留下来的衣物把麻袋的凹陷处塞平,然后扎紧了,清理了房间,一猫腰,将贾友扛在肩上,“噔噔噔”一溜小跑,追上了许东。 一见裴可扛个大麻布口袋出来,许东马上醒悟过来,他十分感激地望了裴可一眼。 的士来了,裴可伸手拦住。她将麻布口袋装入后背箱,又帮助许东把母亲抱进后排座,她才迈进车门。“南大街。”裴可侧过身子对司机轻轻说道。不一会儿,的士在南大街停下来。下车后,裴可一直等到刚才的的士开走好远好远之后,她才又拦了一辆的士。坐到另一处偏僻之地后,他们又换了一辆车。裴可终于舒了一口气,“建国路。”她终于对司机说出了她们的目的地。许东明白,现在可以回淼淼的家了。 一进淼淼家门,许东便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地搂着母亲的遗体,一动不动,任凭泪水在脸上静静地流淌。 看着许东这副惨痛已极的样子,裴可很是心痛。可她知道,此时最好还是不去打扰他为好。她也知道,现在一切的后事也就只有靠她来安排处理了。她看了看表,已是下午六点了。“决不能让淼淼回到这里来看见这一切!”裴可心中默默地说道。这不管是对小孩的心灵还是对她和许东将来的安全,都没有一点好处。 淼淼现在已在幼儿园中班读书了,每天都是许东按时接送。此时淼淼一定等急了。裴可急忙出了门,回身又将门锁了。赶到幼儿园,小朋友都走光了,只有淼淼一人还站在门口。 “阿姨!”淼淼看见裴可,高兴地扑过来。 裴可将淼淼搂住:“啊!淼淼可真乖!在幼儿园里听没听老师的话呀?” “听话,老师说,放学的时候不准小朋友一个人回家,要等到家里的人来接才走。你看,我就一直没走,在门口等叔叔来接我。” “好,淼淼乖!那现在你听不听叔叔的话呢?” “当然听!我最听叔叔的话了!” “那阿姨的话你听不听呢?” “嗯……我也听。” “这才是好孩子!淼淼,你听我说,今天你叔叔有急事, 不能来接你了,我来接你,好吗?” “好!”淼淼将头枕在裴可的肩上,双手搂紧了裴可的脖子。 不知怎么,淼淼的这一举动,竟激起了裴可一阵强烈的母爱之情!“淼淼,叔叔说,他今天晚上也不能回家,叫你到小丽姐姐那儿住一晚上,好吗?” “我不!我要和叔叔在一起!我这就去找他!”淼淼说着就要从裴可身上下来。 裴可搂紧了淼淼:“怎么,你不听你叔叔的话了吗?”裴可严肃地看着淼淼,“刚才你还说你最听叔叔的话了,也听阿姨的话,原来你是在骗我们哪!那好,你去找你叔叔吧。”裴可放下淼淼,“你不听叔叔的话,你叔叔就会给气走的!” 一听这话,刚跑出几步的淼淼猛地站住了。他回过头,看了看裴可,又跑了回来,拉住了裴可的手,“阿姨,我不让叔叔走,我听话!我真的听话了!阿姨,不要让叔叔走,好吗?” 裴可抱起淼淼,“只要淼淼听话,叔叔一定不会走的!” “那我永远都听叔叔的话,叔叔也就永远不走了,是吗?” “当然!”裴可没想到淼淼会如此聪明,她笑了笑,“好,现在我们去小丽姐姐那儿,明天我和叔叔来接你,还要给你买一件非常好非常好的礼物送给你,怎么样?” “什么礼物?” “淼淼想要一件什么礼物呢?” “激光枪!淼淼要用激光枪把那些坏人统统杀死!” 裴可不由一阵心酸。(..info无弹窗广告)“好,我们就送给你一支激光枪!” 安置好淼淼后,裴可买了两盒快餐饭,又买了一些水果、糕点。回到家,见许东仍呆坐着不动,裴可过去坐在许东身边。 “给,吃点快餐饭吧,”裴可打开一盒快餐。 许东毫无表情地摇摇头。 “钱哥,无论如何,你得吃点饭,身体还是要紧的嘛!” 许东仍只是摇头。才刚刚过去几个小时,许东竞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呆头呆脑的了。 裴可急了,“钱哥,你不能这样!伯母的惨死,虽然很令人痛心,但你还是要注意身体才对!常言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自己折磨自己,难道伯母在就能复生吗?如果伯母在天有灵,也一定不会愿意看见你这个样子的!你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应该经得起人间任何沉重残酷的打击!你只有坚强起来,振作起来,生活得幸幸福福,快快乐乐的,伯母九泉之下才会放心,才会瞑目!” 许东侧过头,显然,裴可的一番话已使他动容。 “钱哥,还是吃点饭吧!”裴可又把盒饭递过去,“振作起来,养足精神,今晚我们可是有一件大事要办哪!” “什么事?”许东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说出来,你可要沉得住气。” 许东点点头。 “钱哥,首先我必须说明,这不是我心狠,也不是我没有一点人性,没有一点孝心。可眼下我们都必须违背常理,非这样办不可了!我想,今天晚上我们就必须悄悄地把伯母安葬了,而且那麻袋也必须处理了!” “不,不行,我总得给我妈办办丧事呀!” 裴可知道许东一时肯定接受不了。此时,她特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知道这么做太残忍,太不近人情了!你感情一定接受不了。可是,你想想,如果你要办丧事,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到时候,甑成、小丽、艳霞、余坚、马泽甚至淼淼都来了,你准备怎么向他们解释这发生的一切?他们如问及伯母的死因,你又如何回答?附近的左邻右舍,根本就不认识你,现在突然冒出个你来,接着又冒出一件丧事,这会不会引起人们的议论和猜测?与贾友一起来的还有一男一女,他们发现了贾友和伯母同时失踪后会不会去报告公安局?这两件事要是加在一起,公安局只要稍加分析就会怀疑到你的头上来。钱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如果你真的要凭感情办事,那等待我们的就只能是灭顶之灾了!” “裴姐,这些道理我懂!我知道我们现在已处在极度危险的边缘,稍有不慎,就会全盘皆输,悔之晚矣!可我实在是不忍心不甘心哪!想我母亲坎坷辛苦一辈子,可谓历尽艰辛,受尽磨难,难道就这样让她草草地走吗?我现在是连一口薄棺材也没有哇!”许东终于哭出了声来。 “钱哥,我们这么送伯母走,确实是太冷清了!我的心里也非常难受!可是钱哥,现在事情已迫在眉睫,我们已没有其它的选择了!我想,伯母如果有知,也一定会理解我们原谅我们的!我相信,伯母绝不会为了自己走得热闹一点,而丝毫不顾自己儿子的安危!她毕竟是生你养你爱你的呀!” 此时的许东虽然仍在哭着,可他已无法再说什么了,他只能轻轻地点点头。 下午五点多钟,在外面游玩了整整半天的季强和何莹莹回到了旅社。经过贾友房间时,见房门关着。季强心想:贾友还在睡觉。他俩回到房间,匆匆洗了脸,便双双来到薛英的房间。一推门,房内没有一个人。 “薛阿姨!薛阿姨!”季强大声地叫着。 可喊了好一会儿,没有人回答。何莹莹忙去查看薛英的衣物,竞也不见了!他俩马上跑到贾友的房间,一推门,里面也没有人。季强慌了,急忙跑到服务台,可找不到服务员。二人正急得团团转,才看见服务员从门外回来。 “请问,和我们一起来的贾部长和地下室二号房间的老太太是不是出去了?” “不知道。今天下午我们在治安室开会,现在才回来。” 季强忙拿起电话,给贾友打。可等了好一阵,没有有回音。季强急了,又一连打了三个,可真怪了,就是不见开机!这是怎么回事呢?季强真是搞不明白了。难道薛英发觉上当自己偷偷跑了?不会的。从一开始他们就十分小心!没有露出一点破绽来,薛英也不可能发觉到什么。再说,整个下午都是贾友亲自负责监控,她一个老太婆能偷偷溜走吗?难道是贾友已抓到了许东,把他们都带走了?那至少也应该给他们留下一个口信或纸条嘛!怎么可能不辞而别呢?难道说贾友根本就没把他看在眼里,因而用不着再打什么招呼留什么口信?季强真是越想越糊涂。 跟大爷到外边去玩一玩 64.跟大爷到外边去玩一玩 “小强,我们现在怎么办?”何莹莹焦急地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只有等了,看明天会不会有消息。”季强只能这样回答。 深夜两点,裴可与许东便悄悄地来到淼淼母亲的墓地,乘着淡淡月色,在紧靠淼淼母亲的坟边挖了一个坑,将许东母亲安葬了。又在许东母亲坟前的一块空地上挖了一个深坑,将贾友的尸体蜷屈着埋了。 “你这条恶狼就永远跪在我妈的坟前吧!”许东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做完这一切时,天刚好蒙蒙亮。为了掩人耳目,裴可又和许东将淼淼母亲坟上的草锄了,四周又修缮了一番。刚动过的土地与修缮墓地的痕迹混在了一起,看不出有什么令人觉得怪异的地方,这时,裴可和许东才一齐感到,自己真是太疲倦了! 又在小康旅社等了整整一天的季强、何莹莹,在给贾友打了近十个传呼未见回音之后,知道贾友可能已不在临山市了。也许贾友竞真的抓到了许东,来不及通知他们便匆匆回了门县?季强分析来分析去,也只有这个可能性最大了。 “我们明天就回门县去吧!”季强忧心忡忡地说道。他现在竞非常担心贾友又会因为他没有参加此次抓捕许东的行动而对他大发雷霆。 “好吧,我听你的,”何莹莹见季强满脸的愁容,只好同意明天回去了。可她仍感到非常失望。这次来临山,虽说也是为了抓许东,但毕竟他们也是来旅行结婚的呀!这倒好,还根本没让他们痛痛快快舒舒服服地好好玩过,竞马上就要回去了。何莹莹真有一肚子的不甘心,不情愿!“小强,今晚我们再出去逛逛好吗?” “我不想出去了。” “嗯!我要去,我要去!”何莹莹撒着娇,坚持着。 “我们才逛了回来,还出去逛个什么?”季强心里真是烦透了。“要去,你自己去吧!” “好!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对待我的!”何莹莹没想到季强又开始旧病复发,对她耍脾气了,“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这就走了!我就不相信,离了你,难道我一个人就不敢出去逛了!”何莹莹一说完,将门猛地一带,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强猛然一惊!自己这是怎么了?既然自己想利用她往上爬,那为什么不能对她好一点呢?“你真是越来越蠢了!”季强用力地拍了一下脑门,向何莹莹追去。 一过松江大桥,沿江而上,一座起伏有致、高高隆起的山峦便立刻耸立在人们面前。那奇特的姿态,翠绿的新装,常使人赞赏不已,流连忘返。入夜,登高远眺,那无数闪烁的灯光,犹如繁星降世,银河倒悬,使人宛如置身星海。滔滔江水,被万盏灯光一映,波光涟漪,飞虹流彩!好一派临山特有的风貌!更有那绿荫之中,石桌之旁,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更让人无酒自醉! 也许是搬掉了压在心头的巨石,想通了一直没有最后想通的问题,抛弃了庸人自忧的烦恼的缘故吧,季强对于自己刚才竟会不愿出来逛逛反而觉得不可思议起来。他现在竟已感到自己已经超凡脱俗成熟了许多。出来逛逛带给他的竟是从来没有过的轻松,从来没有过的欢愉!尤其是何莹莹那丰满迷人的身姿,那一对奇峰异宝形如脱兔的乳,引来不少年轻人倾慕贪婪的目光,更使季强激动不已,顿感身价百倍!要知道,这就是他的本钱,这就是他的台阶!他的眼前竞出现了自己飞黄腾达、不可一世的情景! 就在季强带着何莹莹东游西逛、沉醉于自我欣赏之中时,一双仇恨的眼睛正直直地盯住了他们。(..info无弹窗广告) 这也许是上天的旨意吧,这对昔日的朋友,这对昔日的情人,竟会在这如此胜境之中突然相遇! 原来,当疲惫不堪的裴可、许东回到家里,一觉睡到乌金西坠、玉兔东升之时,裴可竟然接到一个电话。 “喂,裴姐吗?我们看到那到处去贴寻儿启事的小子现在带着一个女人正在逛松山公园。听他们的谈话,好像他们还是来旅行结婚的。” 裴可默默关了手机。 “谁来的电话?”许东问道。 “余坚他们。” “有什么事?” “嗯……”裴可犹豫了。她有点担心许东又会因一时冲动而干出什么傻事来。可最后,她还是说了,“他们在松山公园看到了你的另一个仇人,还有个女的。” “季强!何莹莹!”许东忽的一下站起身来。 “钱哥,你先去,我要跟费文通个电话再来。不过,你可一定要适可而止,好吗?” 许东点点头。 当许东赶到松山公园时,余坚、马泽二人早已等在那里。三人没走多远,余坚便往前一指,“钱哥,你看。”许东顺指一望,前方不远处的树林里,季强正和何莹莹手挽手嘻嘻哈哈地游玩着。许东一动不动,眼中像要喷出火来。 “钱哥,那对狗男女是谁?”马泽看了看许东的神色,又看了看那对青年男女。“季强!何莹莹!”许东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让我去收拾那狗的!”余坚抽身就要冲过去。“等一会儿,这里人多。”许东一把拉住。 沿着石板小路,拐过一个弯,季强带着何莹莹来到一个松林环绕的石桌旁坐了下来。何莹莹递过一听牛奶,季强接过猛喝了一口。 “看你急的,慢慢喝嘛!”何莹莹娇媚地一笑。 “要喝就要喝个痛快!”季强一仰脖子,半杯牛奶又见了底,“我去再买几听来,五分钟!” 可季强没能站起身来,他突然僵住了。 “哟嗬!玩得还真不错嘛!”许东不动声色地突然坐到了石桌上。他从惊呆了的季强手中拿过那个空杯子,在手中仔细观赏玩弄了好一会儿。“真可惜呀!这么好的一个东西,怎么成了一个空壳壳呢?” 何莹莹一听此语,不由脸红到了耳根。 “怎么样?二位是出来度蜜月?” “……” “做梦也想不到会遇到我,对吗?” “东东,我对不起你,饶了我吧!我也是没有办法呀!” 季强受不了许东的戏弄,扑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他妈的少来这一套!”许东猛地一拍桌子。 季强见状不妙,拔腿想溜,被余坚、马泽一把按住。 季强一低头,两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正抵在他的两肋。 何莹莹一见“啊”的惊叫了一声。 许东一把提起季强的衣领,“啪啪啪”一连抽了他十几个耳光,然后向余坚、马泽一摆头。 余坚、马泽把季强一提,“跟大爷到外边去玩一玩!”此时的季强无可奈何,只得乖乖地跟着走了。 何莹莹无限惊恐地偷眼瞟了瞟许东,正遇上许东那愤根的目光。何莹莹如芒刺背,心中一抖:他会对我怎么样?会 饶过自己吗? 凭心而论,何莹莹的内心深处仍然是爱着许东的。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许东在她心中仍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尤其是在她与季强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她才真正意识到,许东那真挚感人的情怀,那少有的坦荡,竟与季强的虚伪、贾友的贪婪,形成了多么鲜明的对照,可现在,无论何莹莹如何的后悔,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事后,何莹莹虽然也知道自己是中了贾友的圈套,可她自己仍不得不承认,一时的糊涂以及对自己倾心的恋人不能成为自己丈夫的怨恨心理,泯灭了她那最后的一点点人性。要是没有那个狗局长,没有那只恶狼,没有季强,这世界该会是多么美好!: “过来!”许东一声低吼。语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何莹莹站起身来,忸怩了一下,来到许东身边。 “把衣服脱了!”许东头都没回,又蹦出一句。 何莹莹一怔,呆住了。 “啪啪!”许东左右开弓,扇了何莹莹两个耳光。 “脱掉!”语气逼人。 何莹莹清醒过来。如果许东的报复,只是这两个耳光和接下来的亲热,那就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了。自己害得他这么惨,还从来没有给过他什么。此时她倒真愿献上自己的肉体。 何莹莹浑身燥热起来,血在心中沸腾了。 只几下,何莹莹便脱得只剩下三角短裤和米米罩。“来吧。东东!”何莹莹竞娇羞地叫了一声。 许东回过头来,斜瞟着这堆雪白的肉。真是本性难移呀!在这个时候,这个骚货竞还以为他会想要她的肉体!而她竞也甘愿献出!足足过了好几分钟,许东才“哼”了一声,猛然站了起来,上前一把抓住何莹莹的头发,将那一听还没喝过的牛奶从何莹莹的头上淋了下去。乳白色的粘稠液体顺着何莹莹那呆痴了的脸颊往下淌,流过她的乳,流过她的腹部…… 许东此时已发觉几个人年轻人在向这边张望。他心中一动。还是让那些对这骚货感兴趣的人来对付她吧!许东将何莹莹一推,冷笑着走了。 咱们一起好好玩玩! 65.咱们一起好好玩玩! 没等何莹莹回过神来,几个年轻人已把她围在了中央。 “呀!小妞,你可真够开放的呀,怎么样,陪咱哥们几个玩玩,好不好哇?”小伙子见何莹莹几乎全身赤裸,不由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 “走开!你们走开!”何莹莹惊恐万状,一边紧张地找着衣服,一边大声地叫嚷。她希望有人听到她的叫声,能过来救她。 “嘻嘻!小美人,我们怎么能走开呢?我们走了,谁来陪你玩呢?对不对?” 何莹莹找到了衣服,正准备往身上穿,可几个小伙子围了过来,一把夺过了衣服。 “小美人!穿什么衣服呀?这样子不是很好吗?嘻嘻!哈哈……” 何莹莹急了,“求求你们,把衣服给我吧!求求你们了!”何莹莹一边乞求一边扑过去抢。 众小伙子见时机来了,你上去摸一把,我过去捏一下,把个何莹莹搞得顾前顾不到后,顾上顾不到下。不一会儿,何莹莹已累得喘不过气来,而小伙子们眼更红了,气更粗了。何莹莹一见不能再闹下去了,干脆蹲下身子,大哭起来。众小伙子不但没被吓住,反而更乐了,他们竟一哄而上,扑了过去。何莹莹奋力挣扎,拼命地反抗,可她哪里是那几个红了眼的小伙子的对手,挣扎反抗了没多久,何莹莹已经累得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心里一个感觉:完了,自己的一切都完了!” 许东走后,裴可没有打电话,而是匆匆地赶回了自己家中,整整一天半没有在家,她心里很有点放心不下。 “裴姐,你可回来了!”费文一见裴可回来,高兴极了。 “你一人在家,一定闷死了吧?”裴可拉了拉费文的手。 “当然喽!哪有裴姐有钱哥陪着好哇!” “去你的!又来取笑你裴姐了。哎,小费,一切都还好吧?” “还好。现在他已是隔七个小时左右就发作一次。” 裴可点点头,走进杂物间,见任峰仍被牢牢地捆在一张小床上。此时的任峰,莲头垢面,面色蜡黄,好像换了一个人,早已没有昔日的风采。任峰见到裴可进来,眼珠子动了动,呆呆地没有一丝表情。裴可将捆绑任峰的绳子、铁丝等仔细地又检查了一遍。 “你又该休息了,峰哥!”裴可说着又给任峰打了一支鲁米那,然后出来将杂物间的门关上。“小费,我看明天就可以把他送走了,你认为如何?” “可以。”费文也真的有点受不了了。 “今天是最后的一天,你就再忍耐一下。我还有点事,但晚上我一定会回来。好,拜拜!” 裴可又匆匆赶到松山公园,一进园门,裴可就一溜小跑,直往山上奔。拐了几个弯,过了几个亭子,裴可突然听到前方有了动静。她远远一望,只见昏暗的路灯下,树丛中小小的石桌边,六七个人影正弯腰在地上扑按着什么,不时传出几声咒骂,几声悲泣。裴可急忙赶了过去,近前一看,只见地上一团雪白的肉体在无力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住手!”裴可不由大吼了一声。 众人一惊,撒手就跑。可一回头见来人只是个姑娘,又一声欢呼,围了过来。 “嘻嘻,又来了一盘好莱!” “呀!好尖的盘盘!” “宝贝,快过来,咱们一起好好玩玩!” 裴可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好哇!你们这几只癞蛤蟆!今天姑奶奶就赏你们一个脸,让你们也长长见识!”说着突发一掌,将一人打翻在地。 众人一见,一齐扑了上来。裴可左掌右腿,上拳下脚,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只一会儿,便将他们全部打倒在地上趴着再也不能动弹。 “怎么样?起来再跟你们姑奶奶玩玩?” 众人哪敢再上,好不容易哼哈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声呼哨,一齐忘命地跑了。(..info无弹窗广告) 裴可回过身,见地上那堆雪白的肉体静静地躺着。裴可急忙一摸脉搏,还在跳。她立即用手紧紧掐住她的人中穴。一会儿,那人轻轻哼了一声,慢慢醒了过来。 这是一个容貌相当不错的女人。那脸,那胸,那腰,那腿,无一不显示出女性特有的魅力。 裴可用手托着那女人的下巴:“天都这么黑了,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 “我个啥子?快回去吧!”裴可转身要走。 “恩人!”那女人一把将裴可拉住,“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救救我吧!” “救你?你已经没有危险了,救你什么?” “我……我该怎么办哪?” “穿好衣服回家。” “我这个样子还能回去吗?” “为什么不能?告诉你,你还没有失身。” “可我……丢了一个人。” “谁?” “我丈夫。” “你丈夫?” “我们是出来旅行结婚的。” “嗬!新郎丢了,可真有意思,怎么丢的?” “被人抓走了。” “公安局?” “不是,是一个叫许东的人。” 裴可一惊:“你叫什么名字?” “何莹莹。” “你丈夫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季强?” “是的,你怎么知道?” “你是哪个县的?” “门县。” “在哪儿工作?” “县机械公司。” “唉呀!真是太巧了!我们还是亲戚呢,你知道吗?” “亲戚?”何莹莹睁大了眼睛。 “是呀,季强是我表弟,他父亲是我的舅舅,怎么,他没告诉你?” “这……” “唉!这个季强哇,他来信说了的要到我们家来的,要是你们来了,也不会……真是的!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何莹莹摇了摇头。 “这样吧,你先到我家住下,然后就设法去找季强。蜜月旅行,总不能孤单单一个人回去吧?”裴可说着拉起吴莹莹就走。 此时的何莹莹,面对如此热情好客的表姐,面对曾对她有救命之恩的亲人,面对这狼狈不堪的尴尬局面,她还能够拒绝吗? 出了松山公园,许东心烦意乱地在大街上走了好久。苍天哪!你总算睁了眼!把自己的仇人一齐送到了他的身边!许东的心,一直处于万分激亢的状态。 对何莹莹一番羞辱之后,自己竟记起了裴可的劝告,轻易地放过了她。现在回想起来,总感到不是个滋味,为什么要适可而止?为什么不能痛快地复仇?自己流浪在外,有家难回,生活无着,历尽艰辛,最后连自己惟一的亲人,生他养他受了一辈磨难的母亲也被他们害死了!难道就这样轻巧地放过了她吗?!许东真是后悔极了! 还好,季强还在自己手中!一定要狠狠地惩罚一下这个吃里扒外、猪狗不如的混帐东西!要是没有他在里面作怪,自己的母亲又怎么能够惨死异乡?!可到底该怎么来惩罚季强呢?是毒打他一顿,还是断其一手一脚?是割下他的鼻子,还是放血划他一个花脸?许东实在拿不定主意。 此时,他真想找一个人倾诉一番自己的心境和感受,向他谈谈自己的苦闷和忧愁。去找裴可?她一定又会劝他适可而止了。去找小丽?许东心中一惊!不知怎么,他此时才猛然感到,尽管他竭力在回避他已爱上了小丽这个事实,也想尽可能地避开她,可一到了他最苦闷最痛苦最需要的时候,他都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她。难道在这个他举目无亲的大都市里。只有小丽才是他惟一可以倾吐心声的人? 不知不觉间,许东竞真的来到小丽的水果店前。只见小丽正呆呆地坐在那里发愣,脸上竞冷漠地挂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 “今天生意还好吧?”许东走了过去,讪讪地说道。 好一阵,小丽才转过头来,“钱浪,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许东一怔,“可以。” “你老家是哪里的?” “门县。” “在哪儿工作?” “县机械公司。” “到临山市来干什么? “……”许东无法回答。 “你还有其它名字吗?” 许东大吃一惊,他只好点点头。 “叫什么名字?” “许东。”他已完全明白了,小丽一定已经听到了什么,“好了,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哥哥说的。” “他是怎么知道的?”许东担心是下了通缉令。 “他是听裴可他们说的。” 一颗心回到了许东的胸腔。他镇定了一下开口说道,“也许这些事我早就该告诉你,可是……也好,现在告诉你也不算太晚。可能你已经知道了我是一个负案在逃的罪犯,可是,我可以坦坦荡荡地告诉你,我并没有犯罪!” 许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原来有一个女朋友叫何莹莹。在我们的关系就快公开时,我突然发现了公司里的内保部长贾友要迷奸她,在极度愤怒和痛苦之中,我打伤了贾友,没想到他身后还有更大的公子党势力市长的儿子,就这样我在一夜之间就成了一个罪犯!成了一个要受到法律严惩的罪人!” “真的是这样的吗?”小丽吃惊极了。她没有想到许东竟会有如此复杂苦难的经历。 “你还记得上次要抓我的那两个人吗?” 小丽点点头。 如此漂亮的美人儿 66.如此漂亮的美人儿 “那个开车的老家伙就是内保部长贾友,那个年轻人就是我以前的所谓最知心的好朋友季强。(..info无弹窗广告)今天晚上,我在松山公园见到了这个季强和何莹莹一道出来旅行结婚!有意思吧?我有机会快意复仇了!我抓住了季强!”许东说到这里,不觉停了停,“小丽,本来我有好多的话想和你说说,可现在我才知道,已没有这个必要了。我们之间已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请原谅我吧,我是一个不该出现的人!不过,还是从内心里感谢你,真的!好了。再见!”许东说完转身就跑。 “钱浪!”小丽的脑子已乱成了一团,她只在心里大声地叫了一声。 季强浑身颤抖了一下。虽然从被推上一辆小三轮车的那个时候起,他就被蒙上了一块黑布,可他仍能清楚感到,一条冰冷的绞绳,正紧紧地套着他的脖子。那绳子带给他的那刺骨的寒意,正逐渐笼罩着他的全身。 直到此时,直到他深感危险已经降临其身的时候,他才第一次为自己过去做过的事后悔! 为什么自己不安于现状偏偏要去争当什么强者?为什么自己要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而且偏偏要踩自己的好友许东?为什么要听从贾友的话既抓许东又要蜜月旅行而偏偏再次来了临山?为什么要去逛什么松山公园而偏偏又遇上了仇敌?啊!一切都如鬼使神差! 以前,季强从不相信什么鬼神,也绝不会去信仰什么宗教。可现在他却第一次相信了上帝的存在,也第一次相信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因果轮回。他知道,许东这次是绝不会轻饶他的!恐惧,无言的恐惧已使他不得不浑身发抖! “滚下来!”有人把季强一推。他“扑咚”一声从车上摔在地上。刚想爬起来,身子被人一提,像拖死狗一样地被人拖着走。好一会儿,脚下又被一绊,“砰!”他又摔了一个嘴啃泥。紧接着,一条绳子从肩到脚,把他紧紧地捆在了一张椅子上。黑布一把被拉开,季强眼前一亮。 “你他妈的要老实点!”余坚恶狠狠地说道。 “季强,我们希望你能放聪明一些,少找点苦吃,怎么样?”马泽阴沉着脸说道。 季强惊恐万状地点点头。 “我们给你一点时间,赶快把你们两口子为什么要害许东的原因统统说出来,听到了吗?!” 豆大的汗珠从季强的脸上滚落下来。过去的事,他能说出来吗?说了他们就饶过他吗? “你他妈的说不说?!”余坚拔出匕首,抵住了季强的前胸。 “我……”季强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嘶!”一声轻微的声响,季强的衬衣被划开一道口子。 “饶了我吧!”季强哀嚎了一声。 匕首一加劲,一阵剧痛传进季强的心里,一小股鲜血从他胸前流出。季强“啊”地尖叫了一声。 “说不说?!”匕首又扬起来,这次对准了季强的面孔,“你再不说,我可就要在这上面下刀了!” 季强垮了,他头一低,“我说……” “请进,”裴可在自己家门前停住脚步,向何莹莹伸了伸手。 何莹莹进了门刚在沙发上坐下,裴可已把一杯冰镇果珍递了过来。“今晚吓着你了,来,喝点果汁压压惊!” “谢谢!”何莹莹起身接过杯子。 “到了表姐的家里,就不要客气啦!” 何莹莹羞涩地笑了笑。 “来来来,擦一下脸,”裴可端来一盆水,“看看你,多美的人,现在成了一个丑八怪!” 何莹莹接过毛巾,心里热呼呼的。 趁何莹莹洗脸的时候,裴可进了卧室。 “裴姐,谁来了?”费文刚躺下还没睡着。 “一个亲戚。你先睡吧,我一会儿还要出去。”裴可拍了拍费文的肩头。 “你和小强哪一天到的临山?”裴可出了卧室,坐到何莹莹的对面。 “已经好多天了。” “那为什么不早点到我们家来呢?唉,真是的,也不知道季强现在怎么样了!” 何莹莹低下了头。她以前从未听说过在临山季强还有亲戚,如今这表姐突然冒了出来,叫何莹莹真有点晕头转向了。不过,此时她不管是感情上理智上都已相信这是真的。 “坐到这儿来,”裴可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好好给表姐说说,小强到底出了什么事?那个许东为什么要抓他?” “表姐!”何莹莹眼圈红了,“我……” “不要急,有什么事尽管告诉我,由表姐给你做主。” “我……”何莹莹欲言又止。 “说吧,慢慢说,”裴可挪了挪身子,抚住了何莹莹浑圆的肩头,“把详细情况都告诉我,我才好决定怎么来帮助你们。说吧!” 何莹莹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没有说出声来。 裴可急了,“你这人怎么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季强现在可能有生命危险哪!你再这样吞吞吐吐的,到时候你就是再后悔也都来不及了,快说!把一切都说出来!” “表姐!我……我怎么说呢?”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你就怎么说嘛,这还不简单?如果你再不说,我就不管你们的事了!” “表姐!你可要救救我们哪!” “只要你把事情详细说出来,我就会想法帮你们的,你不说,我怎么来帮助你们呢?”裴可语气婉转了许多,“说吧,快点说吧!” “表姐!”何莹莹已别无它法,她一头扑进了裴可怀里。“我说,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砰!”许东一脚踢开门。一双喷火的眼睛,闪着令人恐怖的光芒。 从水果店出来,许东真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小丽的一番问话,使他终于明白了,尽管自己抵住了种种诱惑和环境的逼迫,甚至忍受了极大的痛苦,坚持不去做坏事,可这一切并不能改变人们对他的固有看法。就连他认为最可能了解他最可能信任他的小丽,竞也不得不对他望而生畏,另眼相看!许东已感到,一直支撑着他挣扎下去的自尊,此时已完全荡然无存!“你还自我清高个什么?!你还洁身自爱个什么?!”猛烈的逆反心理驱使着许东完全失去了自控能力,他怀着一腔怨气,一腔怒火,一腔仇恨,急冲冲地赶回了淼淼家中。 “那个狗东西呢?!”许东大声地吼道。 “在这儿。”马泽一见许东两眼通红,急忙追上来轻声说道。 许东冲过去,一把将季强连人带椅提了起来。季强一脸惊恐状,魂不附体。许东眼中那熊熊怒火,已明确告诉他一场疯狂的报复即将来临。 “东东,饶了我吧!”季强只有哀求了。 许东斜着眼瞟了瞟这个披着人皮的豺狼,从腰中取出一把弹簧刀,一按开关,“啪”的一声,锃亮的刀身从刀把中一弹而出。只听“唰唰”几声,季强全身的衣服被一一划开。许东举起刀子,“季强,我能饶过你吗?!”许东说着对着季强一刀扎去。“啊!”背后突然一声尖叫,使许东停住了。他一回头,见是何莹莹正被裴可带进屋来。 “钱哥!”裴可对着许东嫣然一笑,“你怎么能把如此漂亮的美人扔在公园里不管呢?我实在不忍心,把她给你带来了。” 何莹莹大惊:“表姐,你怎么……” “哈哈哈哈!表姐?谁是你表姐?!”裴可早已变了脸色,“来,把这个烂货也捆起来。!” 余坚、马泽一拥而上,把何莹莹双手一拧,按到一张椅子上,如法炮制,捆了起来。 此时的何莹莹方知上当,悔之晚矣! “钱哥,你过去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就让我们来处理吧,好吗?”裴可走近许东身边,柔声说道。 许东紧咬着牙,点了点头。 “这两个家伙不是出来旅行结婚的吗?钱哥,我们何不在这里把他们的婚礼给办了,怎么样?”马泽别出心裁,突然冒出了一个新奇的主意。 “这样真是太好了。”裴可首先赞成,“钱哥和我当主婚人,马泽司仪,余坚执行,好不好?” “好!”马泽一声高叫:“拿酒来!” 余坚应声拿出一瓶金奖白兰地,一人斟了一杯,马泽一举杯:“各位,首先我提议,为我们钱哥能亲自主持这场特殊的婚礼,干杯!” 四人一碰杯,干了酒。 “现在,婚礼正式开始,”马泽一字一句,有板有眼地高声宣布,“新郎新娘更衣!” 余坚愣了:“马泽,这更衣……” 马泽一笑,“你这个傻瓜,新郎已经由钱哥亲自给打扮好了,你就照样画葫芦,把新娘也打扮打扮嘛!” 余坚一听乐了!他冲上去,掏出刀子只听“唰唰”的几声连响,何莹莹的衣物已被划得成了不能遮体的布条条。面对那雪白柔嫩的肌肤,那浑圆高耸的乳,那丰腴修长的大腿……余坚的眼直了。他忍不住伸出手,在那迷人的躯体上揉搓游走起来。 “哎、哎!余坚!你这个执行人是怎么搞的?等一会儿进了洞房再说嘛,现在人家新郎可是眼鼓鼓地在这里盯着的哟,你还是先自点觉,”马泽见余坚放肆起来,笑着制止道:“现在,新郎新娘拜天地!” 惩戒贱人 67.惩戒贱人 余坚把两张椅子向前一推,只听“咚咚”两声,季强和何莹莹先后被重重地摔倒地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参拜主婚人!” 余坚把两张椅子拖到许东、裴可面前,又用力一推,“扑咚”又是一声脆响! “夫妻对拜!”马泽说着向余坚把两个拳头一碰。 余坚笑了笑,把椅子面对面地拉在一起,然后一手抓住一个人的头发,猛地往中间一带,“砰”的一声闷响,两个脑袋撞在一起! “怎么样?痛快吧!”马泽走过来,看了看这对已狼狈不堪的“新人”。 此时的季强和何莹莹,已是头昏眼花,鼻塌嘴歪,金星直冒,鲜血直流,只能不停地呻吟,不住哀嚎。两双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 “来!我们为新郎新娘的精彩表演,干杯!” 许东一口将酒干了,又斟上一杯向余坚一抬手,“给他俩也喝点。” 余坚摸了摸脑袋想了好一会儿。他接过杯子,抬起季强的下巴,“新郎官,这是我们钱哥赏你的酒,把嘴张大点!对对对,就这样,好!”余坚手一挥,一杯酒全泼在季强脸上! 才被撞破的皮肤正流着血,被酒一浸,“呀!”季强痛得大叫了一声。 余坚来到何莹莹面前,先摸了摸那白嫩的大腿,又摸了摸那柔嫩的乳,好一会儿,他才托起何莹莹的下颚,用力一捏。何莹莹被迫张开了嘴。“对,小宝贝,真乖!”余坚将杯子一扬,一杯酒全灌了进去。何莹莹被呛得猛咳起来,脸也憋得通红。 “新郎新娘入洞房!” 余坚正要去抱何莹莹,被许东喊住了。 “慢点!下面由我来处置,好吗?” 裴可把头轻轻一摆,余坚、马泽都站到一边。 许东慢慢走到季强的面前,“季老弟,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作为你的知心好友,我确实应该送你一件值得纪念的贺礼!可是,我的钱物全部被你搜去了,唉!没办法呀,我只好送你另一份薄礼了!”许东将手一扬,弹簧刀闪出一道寒光,“为了使你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贺礼,我想干脆在这儿留下一个记号吧!”许东提起了季强的下巴。 “饶了我吧,东东!饶了我吧,东东!”季强已经吓瘫了。 “饶你?当初你为什么就不饶我?” “我救过你呀,东东,那次就是我放你走的呀!” “呸!你那次是救我吗?你是为了赶我走!只有我走了。你才能占有何莹莹这个烂货!只有我走了,你才不会受到众人的谴责!季强,你记得有这样一句话吗?‘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这就是你最好的写照!” 一道寒光闪过,季强杀猪般的一声惨叫!鲜血从他右边的脸上涌了出来。 许东转过身,来到何莹莹的面前。何莹莹紧闭双眼,一言不发。 “何莹莹,这名字真是上天注定,最恰当不过!你确实不愧为一个不知什么叫廉耻的东西!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竞会喜欢上你这么个人渣!不过,我们好歹总算好过一场,在你大典之日,我当然也应该给你一份礼物。为了不使你不再那么淫荡,能真正改邪归正重新做人,我干脆帮你一个忙,把你的奶都割了,你不就可以立地成佛了吗?”许东说着,捏住了何莹莹那柔嫩的乳,一刀割去…… “不能这样!”小丽突然尖叫着冲进屋来,一把抱住了许东持刀的手。 “你来干什么?”许东冷冷地问道。 “我担心你会干傻事,没想到你竟真的……”小丽脸上满是惨痛之色。 “没想到?哈哈!真可惜。不过,这世界上本来就有不少事情是人们无法想到的。对不起,请一边乘凉去吧!” “你不要这样,真的,钱浪,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了,好吗?”小丽仍紧紧地拉着许东的手。 “这关你什么事,滚开!”许东一挥手臂,小丽“咚”的一声被摔在地上。她顾不得疼痛,爬起来又拉住了许东。 “钱浪,你冷静些,我求你了,千万不能莽撞行事,啊?!” 许东那冷漠的眼中露出明显的讥讽。 “我知道,是我伤了你的心,你才会这样,”小丽惨然地说着,“其实,我是相信你的,真的,钱浪,我相信你是个好人!只要你不再……” “真有意思!只要我不割她的乳,你就相信我;如果割了,你就不相信了,对吗?”许东一仰脖子,又喝了一杯酒。眼珠更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为了你,为了他们,也为了我!” 许东全身猛地一震!“咣!”手中的弹簧刀掉在地上。裴可、马泽也一齐呆了。 “放他们走吧!”许东的手无力地挥了挥,全身像瘫了似的,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夜已经很深了。许东久久不能入眠。一连串的事变,已使许东一直处于一种极度的悲愤与疯狂之中。何莹莹的诬告,自己的出逃,母亲的惨死,贾友的被杀,贾何二人的被抓,以及裴可的表白,小丽的疏远,无一不像一把把冲天烈火,反反复复煎熬着许东的身心!使他一次次变态,一次次失常! 自己怎么竟会一下子就变得那么狰狞而残酷?许东一次次地问着自己。要是没有裴可的劝说,要是没有小丽的阻止,那真不知道自己还会干出些什么傻事来。“钱哥,要适可而止!”这是裴可说的。 “你不能这样!为了你,也为了我!”这是小丽的话。 许东不由全身又是一震!这已经够清楚的了。小丽竞真的还爱着自己!她可并没有怀疑也并没有嫌弃自己啊!许东的心又一阵紧缩!现在自己已是更加危险了!如同坐在一座火山口上,火山随时都可能爆发,那炽热的岩浆将自己化为灰烬!是的,自己确实深爱着小丽,小丽也喜欢自己,可现在他还有什么资格奢望那圣洁的爱情? 他还有什么脸面去接受别人的感情施舍?还是清心寡欲,安分守己吧!一切的悲伤之想最终只能是毁了自己!要知道,马泽也深爱着小丽。要是自己和马泽去争,去夺,也许最后的胜利都极大可能是自己,可那样一来,必将遭到马泽的愤恨和报复! 自己能否应付这些姑且不说,单从自己良心上讲,就是最后赢得了小丽,自己的内心深处也将一辈子得不到安宁!因为马泽毕竟有恩于自己,而且他追小丽在先,自己横刀夺爱在后,这叫他以后将如何面对朋友,面对世人? 还有一件让许东最心痛最难办的事,裴可那里自己又将如何交待?这个曾救过自己多次一直倾心于他的姑娘,必将因自己与小丽的事而受到最深最重的伤害!她是否会与自己反目成仇也可暂且不提,自己能否报恩也可不予考虑,可自己总不能再那么狠心地去伤害她吧?难道自己就只有忘恩复义,以怨报德的这一条路可走?这一切,可真难哪!自己到底应该如何处理好与这三人之间的关系呢?许东脑子里真是昏昏然一片了。 “砰砰砰!”有人在敲门。 “谁呀?”许东问道。 “是我,甄成。” “哦,甄大哥,快请进。”许东开了门。 “这么晚了我还来打扰你,真不好意思!”甄成走进门来歉意地笑了笑。 “哪里哪里,我也正好睡不着。有什么事吗,甄大哥?”许东一边让坐,一边说道。 “嗯……我干脆直说吧。”甄成坐在凳子上,脸色严肃起来,“我先感谢你这么多天来对淼淼的关心和照顾,也感谢你改善了我们和淼淼之间的紧张关系,要是没有你,淼淼不知还将在外面流浪多久,这一点,我们真不知该对你说什么好!” 许东淡淡地说道:“我没有什么,是我与淼淼有缘。”他知道,甄成深夜来访绝不只是为了来谈这个。果然,甄成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百元券。“我在同事那里借来三千块钱,虽然我没让小丽知道,但我还是要代她将借你的钱的还给你,并谢谢你对我妹妹的帮助。我之所以这样做,其目的恐怕我不说你也会明白的。钱浪,我只有这惟一的一个妹妹,我很爱她。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她幸福!即使不能幸福也至少能过一种平安宁静不担惊受怕的生活。我知道,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可我认为,你们不适合。尤其是你,我认为你现在还不能给我妹妹带来平安和宁静,更不用说幸福了。也许我这样说会伤了你的自尊,可这却是事实。我考虑再三,只有来找你。我相信,如果你真的是爱小丽的话,你就一定会主动地离她远些。这也是我的请求。你能答应我吗?” “甄大哥,谢谢你的提醒!”甄成的一番话,使许东渐渐清醒过来,他已知道,现在是应该决定取舍的时候了,此时他反而平静了。他从容地说道:“这些天来,由于我的缘故,给你们带来了不应有的烦恼和愁苦,我很感到不安!不过,我想,以后恐怕就不会再有这些烦恼和愁苦发生了。我将听从你的忠告,远离小丽的生活,这你可以放心了吧?” “真对不起,钱浪!谢谢你!”甄成站起身,紧紧地握了握许东的手。 搂也不是,不搂也不是 68.搂也不是,不搂也不是 “淼淼,该起床了!”小丽拍了拍淼淼的屁股。 “我今天不上学!”淼淼其实是醒的,他在被窝里高声叫道。 “为什么不去上学呢?告诉姐姐!”小丽在床边坐下来。 “叔叔说话不算数,好几天都不来接我,我要去找他!” 小丽一惊!“淼淼,你叔叔这两天有事,所以才没来接你,你可不能不听话啊!” “不,我就不!我想叔叔了,我要去找他,我去帮他办事!”淼淼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自己穿衣服。 “淼淼,你还听不听姐姐的话?” “我听叔叔的话!” “那好,我问你,当初叔叔送你上幼儿园时是怎么对你说的?” “要听老师的话,要守纪律,不逃学,不旷课,做个好孩子!” “那你今天不去上学是不是逃学,是不是旷课?” “嗯……我是去找叔叔,我想他了!” “可你不去上学你叔叔就会难过的,不高兴的,你愿意这样吗?” “不愿意!我不让我叔叔难过!” “这就对了。你还是去上学,我来替你去找叔叔,叫他早点来接你,好吗?” “好!我们拉钩!”淼淼伸出小手指。小小的脸蛋上既认真,又天真。 迷糊之中,许东觉得有人坐在床头。他费力地睁开眼。“是你?”许东轻轻说出了声。 “别动,再睡一会儿吧。”裴可笑盈盈地为他掖了掖被子。 “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没想到会是你!”许东的心情比昨晚好多了,说话也精神了许多。 “一连串的事太多了,我对你总放心不下,所以又来看看你。” “我已经好多了,对吗?” 裴可点点头,“像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就可以放心了。” “裴姐,你是怎么进来的?”许东清楚地记得甄成走后他是关了门的。 “撬门啊!” 许东大为吃惊! “瞧你这吃惊的样子!喏,我昨晚顺便拿了你的钥匙,瑚在还给你。” 许东笑了,原来她早就想今天一早来看他。 “钱哥,和你商量个事。我想请你搬到公司去住,就是福兴公司楼上的那房子。这样,公司有人照看了,大家办事也方便一些,你看可以吗?” “可以。”既然已经答应了甄成,那当然是能尽快搬走为好,可他的心里竟还有一些说不出的惆怅。 “那今天上午就搬过去,好吗?” “好。”许东已不再犹豫了。 “我们上午搬家,下午我们就去见一见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怎么样?” “我听裴姐的。”许东心里也真想能有点什么事来冲淡一下自己的苦闷,而且,他也确实想去问一问那个人的身世。他总觉得有点什么预惑,总觉得他们之间应该有点什么。只是母亲去世了,而且走得那么突然。他连多问一句的时间都没有。要是母亲还在,和她一起去见见那人,那该多好! “钱哥,你先歇一会儿,我去买点早点,回来我再叫你起床。”裴可说着走了。 裴可刚走一会儿,小丽来了。 “钱哥,昨晚睡得还好吗?”小丽的话里充满了柔情。自从昨晚回去时,小丽从余坚、马泽嘴里知道了许东过去的一切之后,她便兴奋得整整一夜都无法入眠。许东真的没骗她!他真的是受人诬陷的!这对于小丽来讲,该是一个多么令人喜悦的消息! 小丽甚至高兴得偷偷掉了好一阵眼泪!可是,当许东来找她时,她却深深地伤了他的心,他会记恨自己吗?不,不会的,从他听从了自己的劝阻、失神地将刀掉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小丽就知道,许东是深爱着她的。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小丽的心里就充满了无尽的甜蜜,她真盼望快点天亮,她好去找许东,向他诉说自己的歉意,向他诉说自己的喜悦,向他表白自己的心迹……现在,她终于站在了许东面前,一种说不出来的甜蜜感和羞涩之情又慢慢地涌上心头。 “还好,谢谢你。”许东的话里已多了些客气。 可正处在喜悦之中的小丽哪会听得出来,“钱哥,你先别起来,我去下点面条,你吃了再起床。”小丽说着走向厨房,也要让许东吃一吃她亲手下的面条。 “小丽,你还是坐一会儿吧,有人买早点去了。”许东急忙阻止了她。 “谁去了?”小丽一惊。 “裴姐。” 小丽僵住了。她这么早来干什么?难道她也……小丽的满脸喜悦突然悄悄离她而去。 “这几天淼淼怎么样,还听话吗?许东一见小丽这个样子,急忙把话岔开。 “淼淼在生你的气了,说你说话不算话,不去接他。他今天就不愿去上学了。要去找你。”也许是自己过于敏感了吧?小丽在心里默默地安慰着自己。 “真对不起,这几天我忙了一点,就把这事给忘了。” “今天能去接他吗?” “我……”该怎么说呢?许东想了想,还是直说吧。许东定了定神,“小丽,淼淼的事,我想就这样拜托你了。我今天就要搬走了,搬到公司去住,裴可就是来接我的。” 轻轻的几句话,在小丽听来,却如晴空霹雳!她只感到有一盆冷水正兜头向她泼来,从上到下,从外到里地冰冷着她的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小丽在心里反复地问着自己。 见小丽一下变成了这样,许东心中也不由一阵酸楚!可他还是继续说道:“小丽,我感谢你对我的帮助和关怀!也感谢你对我的情意!以后,虽然我们见面少了,但我心里仍会永远地惦记你,祝福你!真的,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 小丽纤弱时身躯颤抖了一下:“钱哥,这是为什么?!这都是你的真心话吗?”小丽的眼圈红了。 许东心中老大不忍,可他还是点了点头。“小丽,这也许是我们有情却无缘吧!” “钱哥!不!我不让你走!”小丽哭出了声,她忘情地扑了过来。 “别这样,小丽,别这样,有人来了!”许东搂也不是,不搂也不是。他只好轻声地说道。 “我不管!我不管!”小丽哭叫着,在许东怀里扭动着身子。 “不管什么呀?”裴可走进屋来。一见小丽扑在许东怀里,不由一愣!“哎呀,对不起!” 此时小丽已不好意思再缠着许东,也只好松了手。“裴姐,你来了,”她擦了擦眼泪,很尴尬地笑了笑。 “你也一定还没吃饭吧?我正好多买了点心,小丽,我们一起吃吧!”裴可就像没事一样,热情招呼着小丽。“钱哥,你也该起床了!”裴可说着走进厨房去冲牛奶。 “你能不能不搬?钱哥!”小丽抓紧这个机会,想最后一次劝劝许东。 许东摇摇头。“我还是搬的好,公司需要有人去照看,我上班也方便一些。再说我住在这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早晚都得走。” “那淼淼怎么办?他现在已经离不开你了!” “时间一长,他也就会忘了的,这事就只有多辛苦你了!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我也还会来的。” “难道你真的就这么绝情地走了吗,钱哥?”小丽恍然若失,悲伤极了。 “我不会忘记你的,小丽,我会把你当成我的妹妹永远记在我的心里!” “我不当你的妹妹!我只要你爱我!”小丽的眼泪又流了出来。“钱哥,我知道你也爱我。如果你有什么苦衷,我会等待的!我会一直等你!我走了,以后我会来找你!”小丽说着掉头冲出了大门。她害怕让裴可看见她的泪水。 “哎,小丽呢?”裴可冲好牛奶出来问道。 “她走了。”许东轻轻地说道。 说是搬家,其实许东真正要搬走的,都只是自己平常穿的那几件衣服和一点洗漱用具,一个旅行包就已足够装的了。 到了公司上了二楼,裴可打开门。“钱哥,来看看,还满意不?” 许东走进屋,顿时惊呆了。桔黄色的组合柜,桔黄色的写字台,桔黄色的沙发,桔黄色的席梦思床……这是一套崭新的时髦家具,连床上用具都是新买的。整个房间,由于布置得当,加之这清一色的桔黄色一衬,更显得素雅而又温馨!许东从小到大,还从未住过这么富丽堂皇的房间。“裴姐,这……”许东不知这要花费多少钱,心里默默地想,自己现在能这么奢侈吗? “钱哥,这是公司出资给你准备的,”裴可显然看出了许东的担心,“余坚、马泽也都搬来了,大家都一样,他们就住在新兴公司楼上。我可以让你明白,这房里的一切,都是公司的共有财产。” “谢谢裴姐了!”许东放下心来。他突然有了一种家的那种感觉。 “好了,钱哥,你收拾一下后,马上该去门市上班了。下午下班时我再来找你。”裴可向许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要吃面包!”任峰在杂物间里大叫了一声。这些天来,为了减少任峰的排泄物,她们一直只给任峰喂牛奶。这把一向食量就大的任峰饿得常常嗷嗷大叫。 费文走了进来,“你叫什么?到时间会给你吃的。”她拿过一个大口杯,兑了牛奶,放进一根吸管,放在床边,“没有面包,只有牛奶,你喝不喝?” 够帅的了! 69.够帅的了! 任峰饿极了,只好含住吸管,猛吸了一口。.info[]“小裴呢?”任峰舔了舔嘴。 “你管得着吗?” “小费,我知道,我以前对不住你。我有罪!我该死!我知道自己错了,”任峰说着瞟了瞟费文,“请你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好吗?你放了我吧,我求求你了,小费,只要你放了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我可以和你马上结婚!我可以把我的一半财产送给你!不,全部财产都给你!我说话保证算数,你就相信我,放了我吧!” 费文只冷冷地看了任峰一眼。 “小费,不管怎么说,过去我对你多少总有一点好处吧?你就不能看在这个份上,放我一马吗?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我一定会把我的全部财产都给你的!小费,求你了,你就放了我吧!” “少废话!你要再这么胡说八道,“我就再给你打上一针,让你一直睡下去!” “别,别打安眠针!我不说了。”任峰只好闭上嘴。费文回到客厅,见裴可正坐在沙发上。“裴姐回来了?”费文跑过去,坐在裴可身边。“今天可以送他走吗?”费文急切地问道。 “今天他的毒瘾该什么时候发作?” “晚上九十点左右。”费文算了算。 “正好!等他瘾一上来,我们就行动!” “吴局长那里联系好了没有?” 裴可点点头。 “太好了!”费文激动地一把抓住了裴可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小费,你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去睡一会儿吧,这里我来守着。”裴可拉起费文,将她带到卧室,按到了床上。 一到下班时间,接班的马泽就来了。“钱哥,辛苦了!”马泽满脸的笑容。知道许东搬出淼淼家后,马泽的心情一下子就豁然开朗起来。 许东办好交接,向马泽挥了挥手,“我走了!”回到宿舍,他一开门,裴可竞已端了一盆热水迎了上来。“钱哥,洗洗脸吧!” 许东心里一热,接过脸盆。 裴可打开穿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套崭新的高档西装,“快洗呀!洗了把这套西装穿上。”裴可真有一副家庭主妇的样子了。 “裴姐,上次你给我买的西装我都还没有给钱呢,怎么你又……”许东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怎么,不可以吗?这是我自己愿意!你就听我的安排吧!” 许东洗了脸,只好乖乖地换上了西装。 “嗯,不错!够帅的了!”裴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焕然一新的许东。 “裴姐,我们走吧!”许东被裴可看得很不自在,他的脸早已红了。 “好,我们走!”裴可拉起许东的手,来到街上,招了一辆的士,直奔肖家巷。到了汪然家,一个和许东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迎了出来。 “你好!”那人伸出了手。 “你好!”许东用力地一握。 虽然相互间都见过照片,可一见面,两人那一模一样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明显的惊诧。 一模一样的发型,一模一样的西装,就连领带、衬衣都全是一模一样,这是两个从头到脚完全相同的人。许东此时才明白了裴可为何叫他换上这套新西装的目的。 裴可娇羞地偎到许东身边。“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汪然。喏,这就是我的钱哥,钱浪。”说完,裴可意味深长地瞟了汪然一眼,那神情分明是说,“怎么样,不会比你差吧?” 汪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很高兴认识你。.info[]” 许东手心再加了劲:“见到你深感荣幸!” 汪然的手一阵剧痛,指骨像要被捏碎。他好不容易才抽出手来。“二位请坐。” 许东按照裴可的嘱咐,毫不客气地往沙发上一坐,跷起二郎腿:“小裴,把礼物拿出来。” 裴可嫣然一笑,扭动着柔软的腰肢,把两瓶茅台酒、两条红塔山、两只卤鸭拿到了桌上。 许东手一摆:“初次见面,区区小礼,不成敬意,请汪兄笑纳。” 汪然不知许东是什么来路,更不知他此行的目的。刚才握手时,对方那强大的力道使他深感不安。他连忙站起身来:“钱兄,你真是太客气了。能到寒舍坐坐,已是小弟的大幸,哪还敢劳钱兄破费呢?”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汪兄真是博学多才,口若悬河,小弟佩服,佩服!” 汪然十分尴尬,不知此语是褒是贬。 “汪兄,咱们兄弟难得相会,而且,我还真没想到世上孽会有你我这样如此相像的两个人!我们也算是有缘哪!怎么样,我们来小饮几杯以示庆贺如何?” 汪然见对方反客为主,心中更是惶惶已极,“可以,可以!”汪然看了看裴可,又看了看许东,只好摆上杯盘筷碟,“这酒菜?” “就喝我们带来的茅台吧,下酒菜就是这卤鸭,凑合凑合吧!”许东说道。 三人坐下来,裴可主动地为他们斟上酒。 “汪兄,首先为我们能有幸坐到一起干一杯!”许东举起酒杯。 汪然不好违抗,只得举杯。 三人一齐将酒干了。 “汪兄,我想冒昧地问你几个问题,你的祖藉是临山吗?”许东擦了擦嘴唇。 “不,听我妈说,我老家是门县。” 许东心中一动:“门县什么地方?” “这我就不大清楚了。” “你母亲是什么时候去的香港?” “七年。” 这与自己姑妈和弟弟离家出走的时间一致。许东兴奋起来,“为什么你没有一道去?” 汪然不自然地笑了笑:“我妈是偷渡过去的。” “你妈叫什么名字?” “范丽文。” 名字不对,许东不觉一阵失望。“汪兄,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对于许东的一连串提问,汪然已感到反感极了!这不是在查户口吗?汪然竞闭口不答了。 “钱哥,你看看这个不就知道了吗!”裴可不知从哪里竟找到了汪然的身分证。 许东一看:一九六九年九月十六日。与自己的生日竟是同年同月同日,许东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有一个确切的预感,眼前的这个汪然,极有可能就是自己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同胞弟弟!可怎么来查证呢?要是母亲在那有多好!可她老人家已撒手人寰,再也不能告诉他一点线索和证据了,不过,此事如能遇到汪然的母亲就一定会水落石出了。 “汪兄,听说你母亲就要回来,大概什么时间能到?” “就这几天吧!”汪然勉强回答了一句。 裴可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他俩的谈话。按照裴可的本意,她带许东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出出自己心中的一口恶气!她要汪然明白,她裴可离了汪然,照样是那么幸福!那么潇洒!而且,她现在的男友,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浑身更充满帅气的男人!可现在,她已从许东的话里和神情中,知道了许东心中一种别的疑虑和目的。难道许东还有一个失散了的双胞胎弟弟?自己以前对汪然的调查有漏洞?果真是这样,那倒真是好极了!裴可曾多次梦想过能去香港,她以前能委身汪然有很大因素就是因为汪然有一个香港母亲。如果许东与汪然果真是一对双胞胎兄弟,那去香港的机会就仍然有着希望,万一以后整任峰、害贾友的事翻了出来,不就有了一条安全的退路了吗?裴可心里不觉也一阵激动起来! 此时的许东却发觉汪然的神情不大对头了。只见汪然眉头紧锁、额上已是大汗淋漓,很快,汪然开始剧烈的一呕,一双手紧握成拳。因为顶压着腹部,原本挺直的腰此时竟向前佝偻着,模样惨痛之极。 “汪兄,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许东见状大惊,他伸手扶住汪然,想让他躺到床上。” 裴可走过来。“他这是毒瘾发作。” 淡淡的一句话,许东听来却如晴天霹雳!“毒瘾?!你是说他吸毒?!” 裴可点点头。 “那怎么办?我们怎么来救他?”许东急得团团转。 “叫他坚持住,挺过去!” 可是,没过一会儿,汪然的情况却已更加不妙!只见他口角流涎,手足抽搐,眼睛呆痴,已在地上滚来滚去,整个身体蜷成了一团! “汪兄,你还有药吗?”许东一见汪然已经这样,实在不忍心让他再坚持了。 汪然缓缓抬起头来:“我……,我早就……没有粉了!救……救我吧!” 见到汪然如此惨状,裴可此时才终于明白,以前自己只知道叫汪然戒毒,却不知道毒瘾发作会是如此惨烈,叫人惨不忍睹!其中的痛楚当然也就可想而知了!如果没有人帮助他戒毒,光凭他自己的忍耐和毅力,已是根本不可能了!裴可突然想起了将要对任峰的行动!为什么不可以也把汪然带上呢?也许只有让他们都去戒毒所这条路了!裴可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她对许东说道:“钱哥,你身上有钱没有?” 好好伺候峰哥! 70.好好伺候峰哥! “还有八百多块。.info[]”许东说道。 “那好,你带他去坐的士,他知道什么地方能买到白粉,我有点事要办,一会儿再来接你。” “好吧。”许东拉起汪然,扶着他向门外走去。 裴可见许东他们走了,才关好门,招了的士直奔家里。一进门,费文迎了过来。 “我们开始吧!”“裴可说道:“还是还把他收拾干净一点,不然也太有损他的光辉形象了。” 费文点点头,进卫生间去打水。 裴可从抽屉中拿出剪刀、剃须刀和头刷,走进杂物间。“峰哥,你看看,才几天时间,你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来,我给你收拾收拾!”裴可说着,按住了任峰的脑袋,用剪刀唰唰一阵猛剪,把他那已有很长的胡子剪短了。接着又用剃须刀嚓嚓上下滚动,只一会儿工夫,就把任峰的胡子剃得干干净净。费文递来毛巾,裴可接过按住任峰的脸又一阵猛洗,任峰的脸终于被擦去了尘垢。裴可拿起头刷,又将任峰那一头乱发梳理整齐,任峰此时才算像个人了。 “小裴,你……你们想要干什么?”任峰见裴可又是给他剃胡子又是给他洗脸梳头,马上惊恐起来。他意识到自己的末日来临了。 “没什么,只是见你太脏太乱了,给你整理一下,你不要大惊小怪的!”裴可笑了笑。 “小裴,你饶了我吧!你不能整死我,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求求你了,小裴!”任峰见裴可越是轻松,他心里越是感到害怕!他此时仿佛已看到了死神在向他召唤!他惊恐极了! 裴可心中一动!她没有想到自己只给任峰清理了一下卫生,就会把他吓成这样!原来男人也有怕死的心理!自己为何不好好利用一下任峰的这种心理呢? “峰哥,你真的不想死吗?”裴可拍了拍任峰的肩。 “我不想死,小裴,我不想!”任峰哀求着。 “那好,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但你必须给我们出两张欠条。” “欠条?”任峰眼睛一转。 “是的,欠条。写明欠我和费文现金各三百万元整。怎么样,可以吗?” “可以可以,只要你们放了我。” “那你就写吧。”裴可给任峰松了右手,把纸笔递到他的面前。 任峰咬了咬牙,按照裴可的口述,工工整整地写好欠条,日期按照裴可要求,落在了他被软禁的前三天。刚放下笔,任峰就只感到全身一抖!完了,瘾又发了!任峰心里暗暗叫苦不迭!没过多久,任峰已是大汗淋漓,胃里上下直翻,全身如有千万条毛毛虫在爬,骨头里像有无数根钢针在刺!“求求你们!给我打一针吧!”任峰最害怕她们折磨他,每次都要在他实在忍不住受不了的时候才给他来一针。 裴可和费文对视了一眼, “真对不起,我们已没有药了。” “什么?没药了?”任峰干嚎起来,“找一找嘛,肯定还有的,我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可以了!” “我们已经找过了,没有了。” “求求你们!行行好!到外面去帮我买一点,求求你们了!”任峰更显得痛苦了。 “我们不知道什么地方在卖这个,就是知道人家也不会卖给陌生人!” “小裴,你能不能……发发慈悲,让我……带你们去?” “这……”裴可故作犹豫。 “小裴,我求你了!小裴!救救我!” “好吧,我们就破例一次,让你带我们去买,不过,我先警告你,只准你老老实实。如果你想趁机逃走,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我一定老实!我一定老实!”任峰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想,一会儿你们松了我的绑,你们才会知道我任峰是如何的老实了! 裴可也不笨!她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松着绳子。待任峰可以从床上坐起来时,他才知道,他的双手仍紧紧地绑着,双脚之间,也有一根铁丝连着,让他只能一步步地走路,而休想抬腿,也休想奔跑。然而,更令任峰惊骇不已的是,他暗 中一运功,却只觉得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竞聚不起一点力气来,更不能聚起什么功力了!“这真是天灭我也!”任峰只能在心里暗暗地叫了一声。 “汪兄,我们到哪儿去?”许东招了的士,扶着汪然坐进车里。 “兴安路,快!”汪然急急地说道。的士一启动,汪然就又说道:“钱兄,借点钱吧!” 许东毫不犹豫给了汪然六张百元券。 “谢谢你,钱兄!谢谢你!”汪然激动地说道。车一到兴安路那条小巷子口,汪然一声高叫:“停车!”车刚一停稳,汪然已一头钻出的士,佝偻着腰,向那小茶馆跑去。 裴可带着任峰刚一出门,费文便已驾驶着黑色的奔驰车驶到了门口。 “我们往哪儿开?”裴可和任峰坐进后排。 “兴安路,快!”任峰现在只想如何尽快地买到白粉了,他已完全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一到兴安路那条巷子口,任峰便急急地说道:“就是这儿!就是这儿!” 车停下来,裴可扶住任峰走进巷子。 费文拿起手机: “是海哥吗?他进去了,还是那个地方!” 早已等候在车旁的吴海手一挥:“出发!”几辆警车呼啸着向兴安路扑去。 汪然颤抖着递上那六百元钱,如获至宝地拿到了四个小纸包,其中两包是代用品。“可惜钱太少了!”汪然心里默默地说道。他走进一间小屋,在地板上一屁股坐下来,取出带在身边的小铝盒,拿出注射器。 又一阵猛烈的痛苦袭来,汪然不由又急忙蜷屈着身躯。他看了看那些小纸包。只用一包正品恐怕是不行的了,自己每次的剂量已经增大了,还是加上一包代用品吧!他强行支撑着,打开两个小包,熟练地将里面的粉末烧制成了水剂。吸进针管,向自己的臂弯处扎去。刚把药推完,汪然只觉得 眼前一黑,全身一弹,他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任总?你来了?!”任峰一踏进茶馆的大门,那在汪然家赌钱的中年男人便大吃了一惊!可他一看清了任峰的眼睛和脸色,便顿时明白了任峰来这里的原因了。一个电话就可以解决问题,为何要亲自跑来呢?中年男人真是大惑不解。“快请进!快请进!”中年男人心里虽是这么想,但还是十分恭敬地把任峰扶到楼上的一间卧室里,并将任峰搀到床上躺下来。 “快!快给我打一针!”任峰急急地叫道。 中年男人一个眼神,跟在他身后的人便急冲冲跑下楼。随即,一个娇艳的女郎跑上楼来。 “哟!峰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女郎走近床边,不断地向任峰抛着媚眼。 “好好伺候峰哥!”中年男人笑了笑走下楼。 “你快点!”任峰又变成威风八面的人。 那女郎扁了扁嘴,取出一个十分精致的银质盒子,取出注射器迅速地把两包白粉烧制成了水剂。“峰哥,咱俩一人一半,然后咱俩好好玩玩!来,我先给你打。”女郎扶起任峰的手臂,将针头熟练地刺进了任峰的血管。女郎还没有来得及推,只听楼梯上咚咚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女郎一回头,呀!好几个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冲上了楼来。 “不准动!”威严的声音使女郎全身一抖。 任峰毒瘾正发作到顶峰,浑身痛苦得早已无法忍受,眼看能救他脱离苦海的药水就在注射器里停着,他无法再犹豫什么了,把心一横,用手按住针栓,猛地一推,竟把全部药水一下打进了自己的体内。只见他全身猛地在床上一弹,就再也不动了! 两个公安人员扑向女郎,迅速地将她双手铐了。又有两人按住了任峰,将他翻过身子,用手铐铐住了任峰的双手。 “起来!”公安人员将任峰一提,可一松手,任峰竟像没有骨头似的,全身又瘫回到床上。公安人员急忙去探鼻息,已是呼吸全无!一摸脉搏,哪还有什么心跳!“这是怎么回事?!”公安人员对着女郎大喝了一声。 “他……他过量了……把我的那一半……也……也打进去了。”女郎一见任峰突然死了,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公安人员急忙打开对讲机:“报告吴局长,我们二小组在楼上抓到两个人,一个药物过量已经死亡,请指示!”“死者是谁?”吴海问道。 “你说,死者是谁?”公安人员把对讲机对准女郎。 “是……是任峰。”女郎结结巴巴地回答。 “二小组听着,留下一人守住现场,其余人员立即配合其它各组,继续搜索,务必一网打尽!”吴海大声地下达着命令。 当一队队警察将小茶馆围得水泄不通之时,许东在一个小餐馆里找到了裴可和费文。 “裴姐,这可怎么办,汪然还在里面呀!” “别着急,钱哥!其实,这样也好,他要想真正把毒戒了,也只有进去才可能办得到。听艳霞说,那里有专门的医生,还有一整套戒毒的办法。” 偷梁换柱 71.偷梁换柱 “他会被判刑吗?” “不会,他只是吸毒,又没有参与贩卖。” 刚说到这儿,许东竞突然感到心里一紧!他全身不由猛地颤抖一下!这恰恰是在汪然倒下的那一瞬间。 “你怎么了?”裴可关切地问道。 “我觉得心里难受。”许东捂了捂心口。 “来,快喝点甜的,稳稳心。”裴可递过来一听椰子汁。“你也不要太着急了,他会没事的。” 许东接过喝了几大口,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巷子里围观的人们已越来越多,一些人小声地询问着,议论着。他们坐在小餐馆里已无法看到小茶馆了,他们只好站起身,走出门外。 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人人都伸长了脖子。一队警察押着十几个被抓的人正走出茶馆。裴可惦起了脚尖,想看看其中的任峰。许东也尽力地张望着,想看看有没有汪然。可是,当被铐着的人都被赶进囚车后,还是没有看到他们想要看到的人! “难道任峰逃跑了吗?”裴可大吃一惊!“快走!”她拉了拉费文、许东。三人跑出巷子,到了大街上,裴可拿出手机,拨了吴海的号码。 “海哥,怎么没看见任峰呢?”裴可急急地问道。 “他死了。”吴海轻轻地说着。 裴可心里一麻!她只想让任峰进戒毒所,使他破产,可没想让他死!“还有一个汪然呢?” “也死了,都是剂量过大。” 裴可看了看许东,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惆怅,这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一下班,许东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哪里也不愿去。已经三天了,许东的脸上仍没有露出一丝笑容。他内心正被痛苦和悔恨深深地折磨着。 为什么自己要把汪然送到那茶馆去?为什么自己要给他那六百块钱?许东一次又一次地责问着自己!要是自己不去送他,要是自己不给他钱,汪然能死吗?自己已将母亲害得惨死他乡,现在,又极可能害死了自己的亲弟弟!许东真恨透了自己! 裴可推开门,走了进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钱哥,又一个人闷坐在这里呀!”裴可坐到许东身边。“你快看看,外边是谁来了!” 许东抬起头。 “叔叔!”淼淼哭叫着跑进来一头扑进许东怀里。 许东一边搂紧了淼淼,一边抚摸着淼淼那可爱的小脸蛋,他的眼角不由一阵湿润。 “叔叔,你为什么不来接我?你为什么要搬走?你不要淼淼了吗?你为什么不要我了呀!”淼淼在许东怀里大哭大叫着,小小的身躯用劲地拱着。 两行清清的泪水,静静地流过许东的脸颊。面对淼淼的到来,面对淼淼的哭叫,面对淼淼对自己的一片依恋之情,许东真是感慨万千!他已不知自己应如何回答淼淼才好! “钱哥,你看!还有谁来了?”裴可把手向门口一指。 许东刚抬起头来,顿时呆了!小丽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了门口! “钱哥!”小丽柔柔地叫了一声。 许东猛醒过来,他慌乱之中连泪水都没想到擦,抱着淼淼站起身:“小丽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裴可默默地从冰箱中拿出几听饮料递给了小丽,又摸了摸淼淼的头:“淼淼,你想喝点什么?” 淼淼抬起头,先擦了擦自己的泪水,又擦了擦许东的脸,“叔叔要我我才喝!” “叔叔当然要淼淼,谁说叔叔不要淼淼呀?”许东又抱紧了淼淼。 “真的吗?那我就不再离开你了,叔叔!”淼淼一把拿过一听菠萝汁,啪的一声拉开拉盖,咕噜咕噜地连喝了好几口,才一擦嘴唇,“叔叔,阿姨说,你这些天很苦恼,告诉你吧,我也很苦恼。[..info超多好看小说]阿姨还说,两个苦恼的人加在一起,就不苦恼了!” 大家一听这充满童稚的话语,都不由笑了! “还是淼淼有功劳,一来就把叔叔逗笑了!”裴可拍了拍淼淼的头。 “我有功劳?那你们要奖励我!”淼淼小脑袋一偏。 “怎么奖励?” “一支激光枪!你们上次就答应了的,可就是没买!”“好!奖你一支激光枪!还有呢?” “嗯……带我去吃好吃的!” 大家又一齐笑了起来。 “好!淼淼,我们带你去屹好吃的!” 淼一骨碌从许东身上溜下来,拉着许东的手。“叔叔,我们快走!去吃好吃的吗!” 许东此时已无法再固执己见,只好和大家一起出了门。“淼淼,这些天你听了姐姐的话没有?”许东边走边问。 “我没听!”淼淼实话实说。 “为什么不听?” 淼淼低了头,嘟起嘴。 “淼淼已有两天没去上学了,他到处去找你,晚上一个人回家去好几趟,总要去看看你回来没有。”小丽轻轻说道。 许东沉默了。他没有想到淼淼对自己会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钱哥,我和我哥都没有办法了,我们担心这孩子搞不好又会到处流浪。刚好裴姐来说了你的情况,所以,我们就赶来了。” 许东既为裴可一心想让他高兴而感到感激,又为淼淼的事感到为难。虽然他现在已基本上稳定了下来,但他内心非常清楚,自己仍然前途未卜,身边仍危机四伏。此时收留淼淼为时尚早。可如不收留淼淼,那他一天到处乱跑,四处流浪,万一学坏,岂不毁了他一生?许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钱哥,你有不顺心的事?”许东的一声叹息,就如同叹进了小丽的心里。 “没,没什么。” “我一来就看见你气色很不好。钱哥,你要想开些,要会自己宽容自己。世上的有些事,并不是我们所能预料、所能左右的,对吗,钱哥?” 许东感激地点了点头。 “我真希望你能振作起来,高兴一些,恢复到以前那种神采奕奕的样子!”小丽的话中充满了真情。 正说话间,玩具商店到了。裴可走过来,“淼淼,你来看,你喜欢哪一种激光枪?” “我要这一种!”淼淼指着最漂亮的。 售货员拿出激光枪,刚做了示范,淼淼便一把抓了过来。一扣扳机,只见一阵火光一闪一闪的,淼淼高兴极了,一路跑着跳着,直到进了餐厅,都还没有安静下来。 “淼淼,你想吃些什么?”裴可又问淼淼。 “我要吃大菜!”淼淼又扣动了板机。 裴可拿起菜单,点了菜。此时,她的手机响了。裴可站起身,走到一边。“是海哥吗?我听着。嗯……嗯……真谢谢你了海哥!”裴可回到桌边拍了拍许东。许东起身跟着裴可走到无人处。 “有件事,因不知能否办成,所以事先就没跟你商量。刚才吴海来电话,说事情办成了!” “什么事?” “这些天,其实我也一直担心。我们面前至少还有三件事没有摆平。一是贾友;二是何莹莹的诬告;三是季强的破相。尤其是第一件事,你去旅社时,曾和一个服务员见过面说过话,这是最大的一个隐患!如果一旦东窗事发,追查起来,第一个怀疑的就会是你。我想了好久,始终没想出一个万全之策。这次汪然一死,我倒突然有了主意。要是汪然的死被当成了你的死,那不就一切事情都可以烟消云散了吗?于是,我请吴海帮忙。吴海就通知了门县机械公司,经来人辨认,确认死者是许东。下午就把汪然火化了。你说,这是不是件天大的好事?” 许东直听得毛发竦然,震惊不已!说实话,裴可真可谓用心良苦!为了他的安全,为了他的将来,她真可谓惮精竭虑,想尽了法子!这个主意也真可谓是一个帮他摆脱一切困境的好办法?可他总觉得,这一切毕竟有点太荒唐了。而且,光凭长相一样,就能完全取代汪然,瞒过那些非常熟悉汪然的人吗? 裴可似乎看透了许东的心思,她接着说道:“当然,要使人们尤其是经常和汪然相处的人们不怀疑,你还要做相当长的努力,好了解他的性格、脾气、爱好等等,练习他的笔迹,认识他以前的朋友,熟悉他以前的社交圈子等等。这些我都可以帮助你。不过,你要切记,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许东,也不再是钱浪,而是真正的汪然了。至于我们叫你钱哥,那是因为你有钱,我们才这么叫你的哟!”说到这里,裴可拿出一个身分证。“给,这是你的。” 许东接过来,“这是他的身分证。” “不,是你的,怎么你脑子还未转过弯来?还有,这是你的钥匙,今天晚上你就应该回家去住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许东木然地接过了汪然家的钥匙。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他真一时难以转过这个弯来。时时处处能把自己都认为是汪然。 “叔叔!阿姨!菜上齐了,我可要吃了!”淼淼站在椅子上,筷子上已夹了一只龙虾,高声地叫着。 “好,吃饭去!”裴可拉了拉许东。 走进汪然的家,不管许东如何调整自己的心态,他却仍然有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这毕竟不是自己真正的家呀!裴可引着他从客厅开始,逐一查看,熟悉着卧室、客房以及其它的房间,并不时地向他介绍着汪然的一切。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72.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怎么会对汪然如此熟悉呢?”许东皱了皱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汪然是我以前的男朋友。”裴可好像早知许东的心思似的,她勉强笑了笑,“后来他染上毒瘾,我们才分的手。好了,不说这些了,”他俩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你还是看看这些信吧,汪然妈妈来的。哦,对了,这里还有一封,今天下午刚到的,你拆开看看。” 许东接过信,刚要拆,电话响了。许东不知该如何是好。 “去接吧,放松一些。”裴可给许东鼓着劲。 许东拿起电话。 “然儿,你还没有睡吧?”是一个妇女的声音。 “没有。”许东不知对方是谁,只好简单地答道。 “吃过饭没有?” “吃了。” “在外面吃的还是自己做的?” “在外面吃的。” “这样也好。不过,然儿,妈给你说过,你还要学得勤快一些,要学会自己做饭,自己料理自己的生活。这样对你将来有好处。” 许东心里一沉,这是汪然母亲打来的电话。“知道了,妈!”许东顺口答道。 “妈还要告诉你,明天我就要回来了,到港时间大概是下午四点左右。”汪母的声音显得很有些激动。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我明天准时去机场接您!”不知怎么,许东竞也有些激动。 “然儿,前几天我给你写了一封信,收到没有?”“刚收到,还没来得及看呢!” “哦,那你好好看看吧,看完了早点睡觉,听见了吗?” “听到了,妈。”许东放下电话,松了一口气。他慢慢将那封信拿起,拆开。 “然儿:你好!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妈的护照终于领到了!此时,妈就已是一个在香港有着永久居住权的香港人了!现在,妈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大陆与我的然儿,与我的亲人团聚了! 以前,你一直怨恨妈妈,怨恨我扔下了你,一就是好多年,让你一个人孤苦伶仃,饱受磨难。 其实,你不知道,妈何尝不想回来,可妈能回来吗?妈在香港同样也度日如年哪! 在一些人的眼里,香港应该是一个天堂。可真正到了香港我才知道,对于像我这样举目无亲、无依无靠整天还要东躲西藏的偷渡者来说,香港绝不会比大陆好!我常常吃了这顿饭,就不知道什么时间才能吃到下一顿饭!这其中的心酸往事,远不是这短短的几页信纸所能描述的。所幸的是,我终于遇到了一个好人,我也才能有了今天。这些,等我们母子团聚时再慢慢说给你听吧。 然儿,前段时间妈就说要回来,还专门给你发了一个电报。可直到今天,我才能确切地告诉你,最近几天我就要回来了!到时候,我会打电话告诉你我到达的具体时间。妈是苦苦等了二十几年才终于等到了今天哪!我这兴奋激动的心情,相信我的然儿一定也会体会到的。 然儿,妈还要提醒你,千万不能忘了你的养父养母!要知道,当初我万般无奈把你托付给他们 时,你才刚刚断奶不到一岁!为了将你养大成人,他们不知受了多少苦,操了多少心!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先后离开人间! 妈这次回来,除了与你团聚,祭拜你的养父母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办。我要带你回老家门县,去找一找你应该也必须见一见的亲人,我的亲嫂嫂薛英以及她的儿子许东。这中间,还有着一个非常悲惨的故事!等找到她们时,我再告诉你这一切吧! 前段时间,我写了好几封信去门县,可都给退了回来。回执上写着“原址查无此人”。不知她们是搬家了呢,还是有了什么变故。但愿她们母子平安,也但愿我们能尽快地找到她们。 然儿,妈就写到这里。 望你注意身体!” 许东看完信,呆住了。 裴可见状,一把拿过信,匆匆看了一遍,也不由大惊!“怎么,你妈是母亲的嫂嫂?!” 许东点了点头。 “汪然的母亲是你的姑妈?!” 许东又点了点头。 “汪然呢?是你的表兄弟?!” 许东摇摇头。 “你们是亲兄弟?!” 许东惨然地一动不动。好一会儿,他才从口袋里拿出两个身分证。裴可一看,一个是许东的,一个是汪然的。令裴可大惊的是,两人的出生时间竟是同年同月同一天! “你们是一对双胞胎?!”裴可叫出了声来。 许东仍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他的脑子早已乱成了一锅粥。现在该怎么办?明天见了姑妈,该怎么向她说?是继续哄骗她呢,还是如实地说明这一切?怎么样才会更有利于姑妈,更有利于自己?这真是进退两难哪! 深邃的夜空,繁星点点。皎洁的月光,正款款洒向大地。面对这寂静的夜晚,许东只能在心里大声地呼喊:“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裴可走了过来,扶住了他的肩。夜,更深了…… 然而,世界上没有百日不透风的墙,计划的再好,总有出破绽的时候。汪然的母亲回来没有多久后就一点点的发现了许东不是汪然这个秘密。毕竟,许东对汪然的过去以及他的生活习性还有性格处事方法等是毫无了解的。 许东也敏感的觉察到了这一点,他觉得再呆下去的话,汪然已经死去的事实就要浮出水面了。 考虑再三,许东认为此时只能是三十六计走为上他找个理由消失,对自己对大家都不失为一件好事。 其实,很久以来,许东就在脑海里憧憬着一种生活建立自己的事业,最好有自己独立的绝对权力,在自己的小王国里畅所欲为,当然,除了财富、权力这些,美女也是不能缺少的……嗯,还要有很多个美女! 当初逃出来,也是带着这个梦想的。如今,还是要逃亡,那么就在逃亡中发展吧! 许东为了自己的这个憧憬研究过,当今世界,能为他达到这个理想创造条件的,最好的环境就是xx的金三角! 那里有获得财富的夯实基础经营罂粟;那里是三不管之地,可以成就乱世枭雄;那里军阀割据,能够建立自己的独裁势力…… 对,逃亡xx金三角! 公元二千零二年九月九日,云南西双版纳的草木丛中。许东背着五十斤大米爬行在大林莽里,黑黝黝的枝蔓和藤条绊着他的双脚,荆棘撕扯他的衣衫,甚至戳开了他的裤腿,黏糊糊的血流了出来,伤口火辣辣地痛。 许东的心里如同打翻一间酱油辅子。原来,想逃出国界到xx去不是想象的那么容易的! 从金沙江畔来到云南边陲已有二年了。当时,刚到这里,人地生疏,想很快的偷渡边境到xx是不可能的。 靠,那个时候,连边境线在哪,怎么过去都不知道呢! 为了生存,也为了寻找偷逃路线,许东隐姓埋名在边境上一个神秘的“生产军团”里落了脚,说是“军团”可干的是砍坝、备耕、种花生、种包谷和栽胶树的生产活路。 这里的地形是山地,和xx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按照边境线的划分,或许在山头上是中国的地盘,但顺着山势弯弯曲曲的一走,到了山谷里就成了xx的地盘了。 这一段边境靠近xx地盘上,环境比较动荡,有小股的贩毒武装在频繁活动。 许东误打误撞,落脚的这个军团名誉上是生产兵团,实际上是某个组织暗地里支援xx军的一个站点。 因为许东曾经当过内保,进行过枪支操作培训,到军团里一年后,有一次,军团里一部分不干农活,专门给xx人民军送弹药、对军团进行保护的“自卫队员”在进行打靶射击,他看着也手痒痒,于是从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伙伴手里拉过一把枪试着打了几发子弹,没想到竟打了很高的环数。 由此,军团“自卫队”队长把年轻力壮的许东也收编了进来,发给他一支“五三式”步枪,和那些自卫队员一样防备境外的gm党残部在边境一带的骚扰。同时暗里支援、送弹药给xx人民军。 这已是第四次外出活动了。 黎明,许东爬过一道深沟,又折返在山梁的背脊,再藏于卑笼里,许东见到了前来接应他们的xx“人民军”的走之排长,他才二十一岁,发他那一颗红星头上戴,红旗挂两边的一身戎装,着实让许东羡慕不已。 走之排长从头到脚都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军装,只是帽徽不是铝制品的,是一块红布五星,腰挂“五四”的手枪。他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语:“多谢兵团战土给我们送来了粮食、弹药,一路辛苦了……” 密林深处虽不见旌旗在望,鼓角相闻,但有军训声传来。许东引颈望了望人民军的军旗,仿佛传来了“突刺,刺,向左转,眼睛瞄准前方,突刺……” 他是多么的想过那边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呀! 走之的一声唿哨招来了一群人民军战士,他们背着“五六式”冲锋枪和步枪,接过了许东等送来的大米、弹药,笑一笑,就消失在丛林密谷里。 又想起了那妞 73.又想起了那妞 许东恨不得背起米一脚就跨进人民军的行列,去冲锋陷阵,当英雄、为自己的理想流血,那多么伟大和崇高呀。可眼下的现实不允许他有非分之想,他的奢望只能挂在那一壁从天而下的瀑布上了。 现在和刚来时不一样了,现在想过边界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在没有摸清对面的情况的时候,他还是不敢贸然行动! 回到连队,他睡在竹床上,那个巨大的声音震耳欲聋, “我要建立自己的军事割据力量……” “我要建立自己的军事割据力量……” 他捂住两耳,但巨人的声音,从嘴巴里,从鼻腔中直奔许东的大脑,震得他血脉暴胀脑袋要爆炸了。他一骨禄翻身下床,趁着月黑风高,他抓起一块塑料布,披在了肩上,往四下瞅了瞅,细雨霏霏中的连队,安静极了。他踱出竹屋,装作往半山腰的厕所,一拐弯见无人注意,便踏上了出境的崎岖的山路。天亮了,他举步维艰。 他不知自己身处哪里?离开国境有多远? 他肚子饿得贴到脊背了,他顺手抓把树枝上的果子,一吃直打颤,果子太酸了,酸得牙齿如一颗颗青葡萄。到处一样的灌木丛,似有似无的羊肠小道中野花茂盛,叮咚作响的溪流清澈透明,暮色中四周升起湿漉漉的水雾,乱草丛生林间的空地,蘑菇点缀其间。 四周古木参天,青藤倒悬,太阳的光辉透过枝隙,形成了一道道朦胧的光柱。 许东分不清楚哪里是东南方? 哪里是西北方? 阴暗潮湿的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似兽非兽的吼叫,那叫声怪诞,一霎时林鸟惊飞,风波骤起,落叶和枯草被扬至空中,在气流里嘀溜溜地飞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霉臭和腥臊。 那声音来自很遥远,眨眼间好像就近了,他汗毛竖立,一身冷流。 细听那声音似有似无,他恐惧,感到恐怖在威胁着他的生命。 “嗖”地一声,一把匕首从他头顶飞过,擦着他的头皮,插到身后一棵香樟树上。惊得许东眼睛珠子动都不动。 惊魂未定时,一黑衣中年男子从树后闪出,一把“五四”式军用手枪顶住他脑门,“嘿嘿嘿”的干笑像夜空的猫头鹰。 “农宰,码吊吊了?”(小伙子,到哪里去?) “必崽,多恰宾宾隆隆。”(叔叔,我与你是亲戚。)许东一口流利的傣语,使黑衣男子收回了枪。 黑衣男子麻利地将许东的全身搜了一遍,见他没有武器,疑惑地又把许东的塑料布翻了好几次。 “农宰,你干什么的,为么子到这深山老林?” 黑衣男子汉语里夹着缅调:“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衣男子又拔出了手枪。 “我是中国的农民,想到xx的仰光去,弄点东西来倒卖。” 许东说出了照旧编好的谎言。 “农宰,过了这沟就是鸦口寨了,你到寨口右侧的第一家,放一把火,把火放了,你就到寨子的后山等我,我带你到仰光享受夜总会的妞子,嘿嘿嘿。” 黑衣男子说到妞子时,嘴巴还“咂咂咂”地发出声响。 借着枝隙的霞光,许东看见黑衣男子是一张刀疤脸,贼眉贼眼,小眼不停地转动,时常露出咬牙切齿般的凶光。他从左裤管的下端,又拔出一把匕首,在脸上刮着胡子。许东搞不懂黑衣男子的身份,又不敢贸然相问。 慑于他有枪,现在又找不到方向,许东只好跟着黑衣男子朝鸦口寨子走去。 晚上的鸦口寨子,一片静谧。(..info无弹窗广告)月光安详地撤在风尾竹下。 鸦口寨位于半山腰,几缕炊烟缥缈,从炊烟中许东闻到了米香肉香,他的肠胃一阵痉挛。 黑衣男子带他爬到了犬牙形的山涧。 寨口右侧的第一家刚好尽收眼底。 黑衣男子牙齿咬得“咯咯咯”地响,咫尺中他呼呼地喘着粗气,像要决斗的黑熊,他摸出一包火柴,恶狠狠地说:“给我烧,烧死那对老龟,农宰,莫耍滑头,惹毛了老子一枪送你上西天。” 他要许东从山腰的低处,抓住一根青藤荡过去,把火点着了竹房就跑。 放火烧寨是犯了天条,被xx人抓住就是死罪。 许东还没迈出一步,裤档己尿湿了,黑衣男子给了他一记耳光。 许东抓青藤时,青藤上的小刺扎进了皮肉,许东做贼心虚,身体失重,荡到寨子上空的一半,青藤松了一下,许东吓得一抖,身子“咚”地摔在寨口处的牛棚。 响声惊动了一条大猎犬。 猎犬一叫,引来了数条恶狗“汪汪汪”地包围过来。 有汉子吹响了牛角号,寨口的第一家,走出一老人,打着唿哨招来了几条枪,男人们在狂吼,老人用手电筒照射,对着牛棚顶端一枪打来,子弹“啾”地擦破了许东的耳朵。他吓得一滚,抓到棚顶旁的一节枝桠,一梭一滑,窜进了密林,他跑得飞快,寨子的人还在四处呐喊,有火把朝许东处移动。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管它沟深还是坡陡,没命地乱窜一气。 他找了一截短树枝,必要时可稍作抵抗。 直到身后的追声远了,许东双脚一软,跪在坡上,“啪”地一响,许东惊跳。手抖、心抖,往四处摸了摸,吸了一口冷气,他摸到草丛里的铁夹。 这是一个兽夹,它用两块铁板镶成,兽夹中有一暗道机关,安有锋利的铁齿,要是野兽踏上了,铁齿交错地死死扣住后腿。如果人踩倒了上面,脚掌骨非被打断不可。 兽夹正好夹住了树枝,许东害怕林子还有夹子,就原地卧倒,斜靠在树旁喘了口冷气。 天又放亮了,许东站起来,瞧了瞧这个山坡,一不险峻二没杀气,更像一个美丽的少女。 抬头看,朝辉给莽莽森林抹上了一层艳如桃李的色彩,宛如仙女们织出的锦帛。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哗哗流过,溪水如音乐。溪流两边长满了纵横交错的藤萝,随便采一朵野花,都是大林莽花重金也买不到的绝卉佳葩,叫绝的是雾霁,飘飘浮浮沉沉低低。 许东摘吃了几个野芭蕉充饥,身旁有一大片罂栗花,有一朵特别耀眼,红得诱人,他又想起了连队的女队员田丽那妞。不知田丽栽胶树?还是在打土基建房? 目前,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是别想女人的好。等老子建立了自己的小王国,还愁没有漂亮女人玩吗? 他一屁股坐下来,用手撑着头,想着昨夜那一幕,不摆脱黑衣男子,那后果不堪设想?要是鸦口寨的老人一枪打准了,追来的xx人会把他劈成肉酱。 疲倦袭来,他靠在芭蕉树叶恍恍惚惚地打瞌睡。 一条两尺多长的腹蛇,绕着之形,从草棵中窜出,它警惕地扬着头,蛇信子一伸碰到了许东的脚。蛇信子一收,头颅、身子一下高昂,足足有一米多高,与许东齐眉。 许东并不惊慌,他闭眼默默地念道,“蛇啊,别咬我呀,我好不容易逃到这边来了,我还有我的宏大的理想没有实现。” 腹蛇翘着的信子,迅速地颤动,像蜂摆翅翼的频率,蛇头猛地前窜,突袭许东的颈部。正当千钧一发之际,“嗖”的一声风响,一把飞镖不偏不歪正中蛇颈,刀锋穿透蛇颈,蛇头凸地一甩,蛇血甩了许东一脸。 许东一惊睁眼一看,黑衣男子从一棵青枫树后闪出,“嘿嘿”地干笑,许东“妈呀”一声,侧身一扑,一个鹞子隐身,藏在了大蓬飞机草里,顺着草笼的缝隙脚底抹油开溜。 他没命地奔、窜、跃、纵等,就像那黑衣男子来收他尸体一般,他宁愿让腹蛇收命,也不想这不明不白的黑衣男子跟上他。他钻草丛、越沟涧、蹬溪水、跳绝壁,也不知跑到了哪里。 黄昏时听见山下鸡鸣狗吠,他拨开树叶往下一瞧,一个镇子在眼皮底下。 许东颤颤惊惊地下了山,他太饥饿了。通过傣语和手势,问一xx老大爷得知这是xx的遮荫镇。 遮荫镇虽处在群山环抱之中,但商贾云集,马帮驮着烟叶、盐巴,摇着铃铛过街。印度、巴基斯坦、xx、泰国、英国等金银手饰、手表、毛料布匹、海洛因、大麻等摆在狭窄的街上公开交易,批发、零售好不热闹,街中行人拥挤,人头攒动,生意兴隆。 忽然,几声枪响,众人皆惊,从南边的丛林中窜出一壮汉,被一群穿汗衫背心、提着手枪的人追杀,壮汉慌不择路,撞倒摆手表的摊贩,摊贩也加入了追赶壮汉的队伍。大街中人声沸腾,妇女叫、小孩闹、有马受惊,几匹马疯跑起来,惊得摊贩们趴在自己的货物上…… 许东走到遮荫镇街上时蓬头垢面,走路打偏,两眼发花。 镇上的门面红红绿绿、有几处房内在开设赌局、也有现兑现的赌博老虎机、跑马机等,两个牛高马大的高鼻梁的西欧人,毫无顾忌地在一缅寺旁边,抱着一xx姑娘。夜总会门口,几个妖冶女郎扭腰动腚,裸露着大腿,薄如蝉翼的绸缎衬衣中,忽明忽暗藏着一对春蕾。 风情万种的妖冶女子 74.风情万种的妖冶女子 他盯上了一家卤鸭店。 许东看着卤鸭发呆,肩膀被身后一只手拍了拍,转身见一瘦猴样的人冲着他笑,瘦猴用的缅语,许东尽可能地回答,说他迷了路,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瘦猴话锋一转,竞用汉语请许东进店再说。 店内顾客不多,三个xx人要了点花生米、鸭蹼之类的下酒,许东进了店,没人瞟他一眼。有一胖汉在桌子旁边喝闷酒,胖汉袒胸裸腹、露着上身、胸口长着一绺黑毛,腰上别着手枪,喝完一大土碗酒后,撕开了一只鸭的大腿,一大口吃脱半边鸭腿。 许东进店,怔了怔,瘦猴提了一块鸭肉。 “饿坏了吧?兵团?” 瘦猴汉语还有点标准。许东手一抓,瘦猴一躲,把鸭肉往卤柜一扔,许东绕过店内的桌子、凳子,想接到飞向卤柜的鸭肉。在绕过胖汉身旁时,胖汉出手挥拳,一拳击中许东的胸口。许东几个趔趄,脑袋撞在八仙桌的棱角上。 三个当地人一看打起来了,酒未喝完,花生米、鸭蹼也不要了。许东本身不是胖汉的对手,加之身体极度疲乏和虚弱,胖汉这一拳,打得许东没从地上爬起来,胖汉哈哈哈大笑,瘦猴小丑般地像拳击运动员的裁判,看到许东被击倒在地,幸灾乐祸地数着:“一、二、三……” 胖汉一把拧住许东的头发,往上一提,将许东甩到板凳上,龇牙一问:“你xx的到,有身份证?” 胖汉显然是xx人,却说出半生半熟的汉语。 许东头破血流,很警惕地观察两人。 许东沉默着。 瘦猴叹道:“小子,xx也不是极乐世界,你没有身份证、边民证,警察会随时来清查,这里离边境很远了,查出来你是越境人,先蹲大狱,再遣送。[..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许东一阵发抖,脸露难色。 “我是一只无头鸟,飞到哪里黑就到哪里歇。” “不要悲伤,我帮你找个活路。”瘦猴一拍胸膛,满有把握。 许东走投无路,用手揩了揩额头的血,又喜又疑,沉吟片刻。 他从凳子上爬起,双手作揖:“两位好心人,帮我找啥子活路?” “别忙别忙,先喝酒,吃点鸭肉再说。”瘦猴很老道。 “小二,拿酒来!”胖汉一声吆喝。 店内小二拿来三个土碗,装满三碗酒,胖汉举碗“咕咕咕”就喝干了,瘦猴喝了一半。 许东不敢喝,稍微舔了一口,他抓起一块鸭肉,吃了一块鸭子的背部,瘦猴就催许东起身,面见他们的老大。 出了店门,街上虹霓灯闪烁,硕大的灯笼下,描眉抹眼、风情万种的妖冶女子,裸胸露背,娇滴滴地展示风骚……一些汉子伸着懒腰、流着鼻涕,无精打采,更有甚者倦缩在街沿,抓胸、撕肺、顿足扯喉,滚到梯坎下干嚎。 一个汉子不知从哪里钻出,花花绿绿的缅币在狂奔中撒了一地,一群穿黑衣戴护腕的打手在后面穷追……一些卖卤肉的小贩招呼着瘦猴、胖汉,那肉香馋得许东口水直流。 三人来到遮荫镇最大的“利玛妃亚”夜总会,在一包厢内,烟雾缭绕,沙发上斜躺着一人,瘦猴和胖汉赶紧向前,许东只隐约借着一丝亮光,看见瘦猴在一满脸横肉,两颗绿豆眼睛,酒糟鼻如一坨污血的人旁,耳语了几句,那肥仔鼻子只“哼哼”,他身旁还有一个着三点式泳装的女郎,那女郎被横肉脸一把扯过去,抱在他大腿上,“哈哈哈”地淫笑。(..info无弹窗广告) 厢房外的舞厅,光线极暗,旋转的舞台灯,如一个个睡眼朦胧的鱼泡珠子,乐声靡靡,情意缠绵,舞台中一年轻女郎在音乐声中跳着脱衣舞,尽情地摆弄着做爱和性挑逗的下流动作,唿哨声与唏嘘声搅成一锅粥。 有看客忍不住感官功能的强刺激,冲上了舞台抱住脱衣女郎,一伙保镖冲上了舞台,看客被揍得一阵阵惨叫、告饶,求救声不绝于耳。 横肉汉子用拇指朝许东勾了勾,胖汉从背后给了许东一脚,许东一个踉跄,跌倒在横肉脸面前。趴在地上,横肉脸又勾勾手指,要许东上前。横肉脸大笑着,许东见荡女坐在横肉脸腿上,肌肤如雪,嗲声嗲气要横肉脸给她剥糖。 许东胆怯地从地上爬起,走拢横肉脸时,横肉脸还搂着荡女,却飞出一只脚,正中许东的命宝,许东怪叫一声,腰一弯、肚子疼痛,半天不出声。瘦猴和胖汉、还有几个喽罗,幸灾乐祸。有些缅语许东听不懂,但从那伙人的表情大概是称赞横肉脸的脚法。许东被踢后,顿感小腹坠胀,气憋腹腔,痛得在包厢内打滚。滚到一喽罗跟前时,又被喽罗踢了脸一脚。 许东稍微缓了口气,蹲在包厢一角。 趁横肉脸眯眼亲荡女时,许东一个“饿虎叼羊”,全身压住了横肉脸和荡女,一耳光扇得荡女“哇哇”鬼哭妖叫,双手抓住荡女一甩,把荡女甩出了好几米远,没等横肉脸和喽罗回神,许东的冲拳击中横肉脸面部、一口咬住横肉脸的肉脸、脚踢横肉脸的命宝,许东心里还想着自己的座右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横肉脸杀猪般地嚎叫,从沙发上栽倒在地。 众喽罗一看这还了得,敢在虎穴打虎,一伙人一拥而上,舞拳、摆腿,把许东放翻。瘦猴拖起许东,要他跪在横肉脸跟前,许东不从,胖汉使了一个扫堂腿,竟当众屙尿来淋许东的头发和脸,众喽罗还“嘻嘻”地笑个不停。 许东心想受人侮辱,倒不如拼个鱼死网破,中国男人是铮铮的硬汉,现在死了比活着强,一死百了。了结在世的恩恩怨怨,也算自己作个交待。 许东想到此,一跃而起,如雄虎出山风卷残云之势,一个连环腿扫倒胖汉,起肘一掌击在瘦猴的脑门,抓起茶桌中的烟缸朝喽罗们砸去。脚一蹬踢倒茶桌,众喽罗避让时,他一个鱼跃,用头撞中横肉脸的脑袋,许东连续猛撞撞得横肉脸“倒也倒也”,自己也昏昏浊浊,一把摸出横肉脸挂在屁股后面的左轮枪,举枪要射。 胖汉反应及时,一看形势不妙,飞起一脚,踢准了许东的心窝,许东一痛,瘦猴拦腰抱住了许东,猛力一甩,许东的头部撞在了沙发角中,几个喽罗拳打脚踢,一枪柄打中了许东的后脑,许东顿时没有了力量。 胖汉拔出匕首要解决了许东,不想横肉脸喝住,用略带普通话口音说:“这小子可以玩命,留着有用他的时候。” 他站起身来,狠命地向许东的胸部踹来一脚,抡起板凳打许东,横肉脸还不解恨,拔出左轮枪,用枪柄连续猛击许东的头部,许东脑袋“嗡嗡”地作响,就昏过去了。 许东掉进了遮荫镇“老鹰帮”的匪穴了。瘦猴和胖汉都是黑社会的成员,“老鹰帮”在遮荫镇一带属于小帮会,400多人,地盘方圆80多公里。帮主就是横肉脸,他是河南一名抢劫、强奸、杀人犯,叫崔彪,此人38岁,是中国公安部2000年通缉的要犯。他心狠手辣,野心勃勃。在遮荫镇开餐馆、办舞厅、组织卖淫集团,网罗被xx政府判刑、畏罪潜逃的犯罪分子。 许东醒来时,四周的鸟儿已在枝头作欢了,身下的竹子床舒服极了,不知从什么地方飘来了康乃馨的香味,许东睁开了眼睛,床头那枝花,娇翠欲滴。 这到底是在哪里呢? 许东翻身想坐,但头昏脑胀,四肢发麻。竹门“嘎吱”一响,走进来一个上身只有乳罩、裙子极短、脸上涂着雪脂、唇边擦着血色脂膏的女人,她端着一土碗水,一步三摇地来到床边,把碗凑到许东的嘴上,示意喝水,许东口干舌燥、唇口内已有一串血泡,但他强忍着,他不明白女人的用意。 女人抿嘴笑着:“农宰,汲了。”(小伙子,喝了) “哦,是个傣族人。”许东判断着女人的身份。 “你是x国人?” 许东太渴了,又觉得这女人眼中闪着柔光,便点头同意。女人的土碗轻轻一倾,一股甘泉流进了心扉,这是一杯苦丁茶,茶水苦中带甜、甜中带凉,许东一股脑地喝了个底朝天, 茶母子都喝脱了一半。他头一歪似乎睡意又猛袭来了,顿时又觉得体内在膨胀,如连绵的山峦、掀起阵阵林涛…… 丛林中的花朵,像少女的酒窝,他看见了一个笑脸:“田丽、田丽,我是许东,我是许东呀。” 许东兴奋地迎上去,田丽闪在勐龙河边,又急急忙忙过河,扭头又是一笑。许东大步流星,顾不得脱去衣服,一个猛子扎进了河中,游过了河。在一棵芒果树下,许东满目沧桑,身体拖着湿衣服,重重地摔在草坪上。 “田丽,不要再折磨我了,我已经吃了不少苦头。” 他悲怆的凄厉,绕上了芒果树的顶端,又滑落在花丛。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75.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info)” “田丽,你快出来吧。”一朵花慢慢长高了,越来越灿烂。许东扑去,抓住了田丽的手,竞呜呜地哭起来。 “二十几岁的汉子了,还像小孩子一样,有啥子话说出来就爽快了,哭,是给精神找麻烦。” 田丽让许东躺在自己身边,许东泪流满面,倾诉着离开连队后,碰上黑衣男子、鸦口寨的枪声,遮荫镇的凶险等。田丽为他梳理着乱发,一张手绢揩去他额头的伤痕。 许东猛然地浑身发烫,仿佛有一个太阳装进了他的心脏,他狂躁不安,像火山喷发,极度的亢奋,使他在花丛里打倒立、翻筋斗、撕肉揪心、狼嗥狗吠、虎啸熊呜。他的味觉、视觉、触觉都恍惚了,花丛中的花朵像浪涛,他的身体漂在之中,浮上了浪尖峰谷,又沉入了万丈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许东被鞭子抽打、皮鞋踢中小腹、脑袋被人揪住往竹床上撞击,才从恍惚里醒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令他万分惊愕的是,床上睡着的是崔彪怀里的荡女,她全身赤裸,米米罩、裤衩丢在床角的一边。自己身上遍无一尺布匹、一寸棉纱、一丝纤维、一点绸缎,胖汉又举起了蛇鞭,一鞭抽在了许东的眼角,许东的眼角立即爬起了一根粗毛虫似的鞭印,瘦猴又甩来了几个耳光,打得许东昏头转向。 崔彪杀气腾腾,手提歪把子冲锋枪进来,“哗啦”一声打开了保险,用枪指了指许东的衣裤,叫他别穿了,下床跪起。头一偏示意荡女走下床,崔彪的横肉脸抽搐着,脚一跺踢飞了康乃馨,枪口直直地瞄准了许东的头。 许东绝望了,他知道犯了死罪。出境才七天生命就走了尽头,他真后悔了,悔不该盲目越境,把一百多斤扔在满是野蘑菇、野竹笋、土茯苓等植物王国的红土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许东听见了房外,尖嘴雀叫着:“回去、回去。”的叫声,在他的耳朵,东一句西一句地勾人,麂子背来了一块云,被凤凰树缠住了。 亚热带原始森林,四季常绿,草深林密、蝶舞蜂追、蛇欢喜,但这一切已不属于他了,许东下了床,默念着远在千里之遥的老家,住在金沙江畔吊脚楼的父母。儿子对不起你们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汉子再来报答你们养育的恩情。 他面朝越境丛林的方向,垂头、低首,他不会像“林海雪原”样板戏中的栾平,更不愿充当电影《烈火中永生》叛徒甫志高的嘴脸,为保命龋龊。他毕竟是x国男人硬骨头的儿子,血液中有钢的炉火铁的冶炼,他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 他双目一闭,等待死神的魔爪,血淋淋地抓出他的心脏。 “哒哒哒,哒哒哒哒……” 崔彪的歪把子冲锋枪一梭子打在许东身旁的竹床,“吱嘎”几声就垮了,屋里灌满了硝烟,呛得许东直咳,但他的腰挺得直直,闪都没闪一下。 “哈哈哈。”崔彪的歪把子冲锋枪调转了位置,“这小子有种,中,中啊,老子今天饶了你狗日的,但必须给爷们办事,保你吃香喝辣,享受人间天堂。心子如果长错了地方,别怪老子不认人,抽你的筋剥你的皮还算客气,那下地狱的十八般轮回的苦难够你小子受的……” 瘦猴甩来了许东的衣裤,胖汉下流地去搂荡女,崔彪一枪托给胖汉砸去,胖汉慌忙缩手撅着屁股溜了。 许东成为了崔彪手下的一名喽罗。 瘦猴叫帕波,xx掸族人,二十五岁,但在黑道已有四年的历史,其父是x国的傣族,母亲是xx朗族人。(..info好看的小说)他嫖妓贩毒、杀人越货且工于心计,是崔彪实施罪恶行动能策划者和发动者。 胖汉叫岩板,xx白夷族人,二十七岁,他比瘦猴在黑道还早两年,他性情凶悍、脾气暴躁、枪法极准,以手狠心黑著称。 遮荫镇的东面驻扎着“国军”李弥的残部,约有6000人。他们驻在一个狭长的地带,拥有90年代美国最新式的轻重武器,装备精良。 南面则有一个大竹箐的山村,一代毒枭罗星汉就盘踞在那里,他悍勇圆滑,杀人如踩死一只蚂蚁,年仅十四岁就涉足贩毒了,二十多年的贩毒生涯使他财大气粗,他吼一声,方圆几百公里内的山峦都要抖一抖。他打着xx政府批准成立的“自卫队”旗号,残酷地搜刮民脂民膏,用武装力量打败和兼并了多股大小不等的贩毒团伙。到了现在,他已有8000人马。 西面的“刀斧帮”也不可小觑,他们的暗杀行动防不胜防,罗星汉的人、李弥的部将都曾做过“刀斧帮”的刀下鬼,他们的人数还不多,其标志是在左手臂刻着一个匕首与斧头交叉的图案,他们善于蒙面偷袭,为首的是一个叫波乐极的匪首,此人三十岁,他有多次黑吃黑的经历,敢吃罗星汉的诈,其胆量也不小。 许东搞不清丛林之中到底有多少帮派? 罂粟花到处飘艳,藤蔓牵挂串串荔枝,在半空中放甜;薄雾披着轻纱在风尾竹转了一圈,撤下一个温柔,又来一个吻:杜鹃叼来晨曦,黄鹂鸟吊着婉转的嗓音…… 在这美丽神秘的丛林,却暗藏着杀机,人的脑袋搬家、尸体裹着发腐的朽叶、骷髅悬在枝头、猫头鹰在夜晚衔着一只鼠眼,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 向崔彪发难的是罗星汉,在勐秀山涧中,当崔彪与“竹笋帮”的黑道人物曼娥服进行毒品交易时,罗星汉的一彪人马杀出,抢走了500斤纯度很浓的海洛因,还打死了“老鹰帮”和“竹笋帮”的十几人,轻重伤二十几个。 曼娥服和崔彪联手,在曲豁山伏击了罗星汉一股从“刀斧帮”那里讨债款的人马,杀死了罗星汉的五个走卒。 一日,崔彪招来了瘦猴帕波、胖汉岩板、许东等,布置绑架罗星汉宠爱的姘妇支娜。许东一听,头皮发麻、心中颤抖、脸色苍白,到老虎嘴里拔牙,恐怕小命要丢荒野塬了。许东正胡思乱想着时,崔彪把一把雪亮的匕首插在桌上,吩咐一喽罗捉来一只公鸡,倒来五土碗包谷酒。 崔彪从腰间摸出尖刀,左手掐住鸡喉,鸡颈的毛也不拔,匕首的亮光一闪,将雄鸡的双脚一提,鸡颈里的血滴在了五个土碗中,许东纳闷,明明只有四个人,怎么倒五碗酒? 崔彪把扑翅膀的公鸡甩出竹篱笆房,门外进来一人,许东一眼瞧去,恨不得地上有个窟窿。来人眼闪凶光。崔彪抱拳一拱:“二弟,探听了罗星汉姘妇的消息,现在如何动手?” 进门人也不搭理崔彪,径直走到许东前面,一巴掌扇在许东的脸上:“小子,你逃不出如来佛的手心,老子救你一命,妈那吊,你却溜之大吉……” 被崔彪称作二弟的就是黑衣汉子,名叫嘎波档。 “怎么?你们认识。”崔彪的横脸上露出怀疑。 许东简要说他越境后,碰上了嘎波档,在鸦口寨放火中,因不识嘎波档真实的身份,他逃掉了。崔彪一听鸦口寨,横肉脸上的小眼笑得一条缝:“二弟为贪那一杯,肚子里揣着一包火药枪子,哈哈哈……” 瘦猴帕波在旁边跟着恭维:“嘎哥,那小妞迟早是你的,性急吃不了热豆腐。” “把那老东西点火升天,算……算……我的。”岩板也讨好嘎波档。 嘎波档是x国境内的佤族人,因为盗窃了别人的耕牛,牵到xx去卖的途中,被村长嘎沙米发现,嘎波档见事情败露,动了杀人灭口的歹心。在一个苍树遮目的山梁,嘎沙米牵着耕牛转弯,嘎波档突然腰间拔出腰刀,从背后朝远房的叔叔刺去,毫无防备的嘎沙米,万万想不到自己的侄儿如此狠手,嘎沙米被腰刀捅到后脊,刺破了脾、胆、肝等,嘎沙米死时,耕牛发疯地对天长哞。 作案后的嘎波档不敢回到阿佤寨子了,三十八岁的他扔下一个十六岁、一个十五岁的女儿、一个四岁的儿子,逃出了x国,投奔到崔彪的门下。 他在“老鹰帮”中的任务是绑票、收集信息、暗杀、买卖毒品,是“老鹰帮”经费来源的主要供给者。 许东作揖:“大哥,我害怕放火,那老头打来一枪,差点把我命都收了……” “既然认识,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蹦跳在一根藤上,中,中啊。” 黄昏,由嘎波档率领的“黑旋风”魔鬼队出发了,队员中有瘦猴帕波、胖汉岩板、许东和七个喽罗。此去性命难保,不去也死定了。 许东想想,尸骨有可能横陈丛林,脚杆直打颤。出发前跟着瘦猴帕波在缅寺菩萨面前磕了几个响头,祈祷苍天保佑。 嘎波档算准了今晚有雨,果然,天一黑雷鸣电闪、风雨交加,许东为上苍助一臂之力,也稳定了情绪。 当嘎波档蒙面露眼,从一棵菩提树,翻入曲豁山一座气派豪华的楼房,已是第二天凌晨三点多钟了。走了六、七个小时的夜路,许东只吃了几坨芭蕉叶裹着的糯米饭,在一个不知名的山弯,因路滑又下雨,许东摔在了一蓬竹林中,竹片划破了他的手臂,手指不灵活。屁股被竹梢戳穿了裤子,伤及左大腿,走路一瘸一跛的,喽罗全皮塌在下坡时从背后还给了他一脚。 劫持美女 76.劫持美?女 树桠挂得背、肘、膀、腰等受伤,许东只有跟自己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info好看的小说)” 俗话说:“矮子矮,心肠拐。” 这群人翻山越岭到了罗星汉姘妇居住的小镇曼阵。 这些家伙在曼阵寨子打劫,崔彪下令抢?劫寨民的大?麻、鸦?片、海?洛?因等,尽量不与寨民发生冲?突。时近中午,寨民中的壮劳力都在坝子割谷子,寨子留下的是妇女、老人、儿童等,全皮塌冲进一寨民家中,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病在竹楼里,全皮塌淫?心大发,冲上竹楼就脱?裤子,中年妇女呻?吟着,乞求他不要作孽,他淫?火烧身,把枪一搁掀开了妇女的被子。 女人从睡觉的枕头下抽?出猎刀,朝全皮塌刺来,全皮塌见惯不惊,一掌击落猎刀,顺势一肘,拐在女人脸上,女人一声惊叫,趁女人惊魂未定,干起了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正得意时,他脑袋挨了重重一木棒,打得他差点晕过去,扭头一看,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手中还拿着木棒,那是女人的第九个女儿,全皮塌扔下女人,又朝小女孩扑去。女人拖住全皮塌的后腿,张口狠咬,全皮塌火起,抓起身边的枪,扣动了枪机,“砰”地一声,女人倒在血泊中。 小女孩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全皮塌一把扯过小女孩就行那事。寨中的竹楼传来了牛角号声,号角发出“呜呜呜”的声响,像寨民们射来的利箭,悬在空中的砍刀。全皮塌心惊肉跳,号声要是召回了壮汉们,出来行劫的三十几人吃不了兜着走。 临下竹楼时,因没得到小女孩,他抽?出匕?首,对准小女孩就是一刀,小女孩惨叫着,滚下了竹楼。 他还在煮饭的顶罐里疴了一泡尿砍倒篱笆墙杀死了两头肥猪、把3只母鸡统统整死……一声唿哨,把许东的思绪扯到了现时。 嘎波档用一根吊绳,绳上有铁钩,他轻而易举地窜上了三楼,帕波盯住二楼的保?镖房。岩板守住大门,全皮塌带喽罗分兵把守要道和撤出楼字的通路。 许东则顺着嘎波档的吊绳,爬上了三楼。三楼住着罗星汉最宠的姘妇支娜,许东蹑手蹑脚,趴在一扇窗户,嘎波档贴着玻璃学了几声凄厉的猫头鹰叫?声,那尖嚎声令人毛?骨?悚?然。 “啪”地一响,房内拉开了电灯,支娜翻身下床了,她年方二十二岁左右,一头乌发飘逸,皓目洁齿,唇如花?瓣,修?长的身段穿着一件澹黄?色的睡袍,像一朵明灿夺目的槐花,散发着幽香。 她是xx某大银?行家的独?生?女,在美国读书多年,受到良好的教育。嘎波档用钥匙捅开了球型门阀,轻轻闪进屋里,支娜从屋内的大穿衣镜中,见一蒙面人闪入,身后还有一黑影。 支娜惊叫,嘎波档飞身两米,左手捂住了支娜的叫喊,右手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架在了支娜的脖子上,抵住她往楼梯口走去。 就在支娜张口喊叫时,许东心一惊,“咣喈”碰倒了化妆桌中的“梦之魂”大瓶泰国香波、美国芙莱护滋?润精华素、英国美?容抗皱日霜……惊叫?声和响声,惊动了别墅里的看家狗,那狗是德国纯种牧羊犬,无比凶?勐,它从窗外一纵,纵到了许东的面前,呲牙咧嘴对着许东咆哮,牧羊犬不算尾巴足有一米五长,高有近一米,牧羊犬“汪汪汪”地叫着,盖过了空寂的原野。 别墅内支娜的惊呼、狗吠,惊动了休息的保?镖们,他们包围了楼层、封?锁了通道,几个保?镖“乒乒乓乓”窜来阻挡。 情况万分危急,牧羊犬被许东一方凳砸在头上,噼在狗身,凳子的腿捅?进了狗眼。牧羊犬被激怒,它施展着纵、跃、扑、腾、翻、滚、冲、闪、躲、侧等浑身招数,许东的胸?脯、脸部、手臂、大?腿咬受伤了,体力不支。 牧羊犬又咬住了许东的右臂,撕烂了许东的衣服,许东痛得大叫,左手直顾用拳头打狗头,牧羊犬根本不理,许东被扑倒在地。牧羊犬攻击得更勐,狗头一甩,张?开了血盆大口咬住许东的脑袋。许东处在万分危险,嘎波档开?枪击毙了牧羊犬。 枪声立即招来了保?镖们的勐烈射击,保?镖们的机?关枪、手?枪、菠萝式手?榴?弹响成一片,使黑夜更增?加了恐怖。嘎波档知道,此次绑票一旦失手,崔彪不会放过他那16岁花季的女儿,自己连性命也保不住。 嘎波档心一横,一把雪亮匕?首含在嘴上,他用枪顶?住了支娜的太阳穴,支娜吓得魂不附体,直往地上缩。嘎波档架着支娜往楼下逃,许东端着歪把子冲?锋?枪紧随其后,掩护着嘎波档。 “黑旋风”魔鬼队的队员,在嘎波档第一声枪响后就与保?镖们接上了火,绑匪岩板的火力勐、子弹足,他的枪吐出了条条火舌,舔吞了一些保?镖的小命。他杀开了一条血路,冲上了三楼来接应嘎波档和许东。 保?镖们的火力大得嘎波档和许东不敢轻易探头,岩板也被堵在墙角,“嗖嗖”的枪弹,像一条条死亡的界线,不能越雷池一步。一个保?镖用沙哑的喉咙说愿意以金条、海?洛?因、大?麻换取支娜。 嘎波档说:“只有停了火,才能交换支娜。” 在与绑匪周旋时,嘎波档押着支娜,推推搡搡,岩板在中间,许东断后。刚走到转角处,被保?镖们用密集的火力拦截。 天朦胧亮,鸡叫了,嘎波档焦急了,他把支娜推出了楼梯口,这一着真灵,支娜虽吓得说不出话,但保?镖们的射击戛然而止。 嘎波趁着短暂的空隙,架着支娜走下了二楼,十几个保?镖们压在一楼的楼底,岩板的枪对准了支娜的头,许东的身?体附在支娜的身边,他们边走边撤。刚退至一片竹林,全皮塌领着三个绑匪来增援,一排乱弹飞来,全皮塌和两个绑匪还没反应出乱弹从那处来的,便身中数弹,哼都没哼一下,煳里煳涂地就去见了阎?王。 许东尿了一裤子。 嘎波档也吓坏了,紧?贴着一棵树。 帕波脑瓜子快,打了几个滚,闪入了草蔓 许东把头埋进土里,屁?股朝天。 乱弹过后,几个保?镖冲进了竹林,岩板举枪射击,帕波甩出菠萝手?榴?弹,嘎波档侧身开火,几面一夹击,那几个保?镖抛尸竹林。 许东的屁?股被嘎波档踢中:“怕死鬼,快起来,你负责支娜的安全。” 许东心想,必要时把支娜当成挡箭牌,自己脱身了事。便将支娜连推带搡,强行拖入小道,走在丈多高的芭茅草中,嘎波档始终跟随其后。 崔彪冲过来抱着惊魂未定的支娜,当着嘎波档、许东、岩板、帕波的面,满嘴暴牙齿就在支娜脸上盖印。虽经过一夜的折磨,支娜仍不失貌美,把崔彪惹得心猿意马,嘎波档说大哥,你这一手就把“老鹰帮”的众兄弟的命搭上了,罗星汉有8000人马,我们才几百条枪,在太岁爷头上动了土,不得了呀。 许东退出了崔彪的竹房,感到小腹痛得难受,大颗的汗珠他心力衰竭,他扯开衬衫一看,小腹有一个洞,后腰也有洞,他负了枪伤。被牧羊犬咬伤的胸?脯、脸部血流不止。他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当他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又是那荡?女在帮他洗伤口,“老鹰帮”专门请了遮荫镇一老者,熬制治枪伤、蛇咬、狗咬的特效药。荡?女为许东敷药膏,他本来很厌恶荡?女,但荡?女敷药很认真,倒也罢了。 他躺在竹床?上,思忖着潜逃出境沦落为绑匪为哪桩?可怕的是罗星汉大毒枭决不会输掉面子,他的8000人马一个放一枪,这遮荫镇就会灭了生气,他会把“老鹰帮”的成员个个拔掉毛,煮成一锅汤。 他曾听崔彪手下一喽罗讲过,罗星汉在勐撒一山寨杀过一小帮?派全体成员,割喉剜腑挖眼断腿开膛剖肚砍头下肝,然后把四十几个人吊在四十几棵大树上,让老鹰啄吃尸体。罗星汉还在大树上张榜告示:村?民不得收?尸,违规者株?连家族,满门抄斩。 窗外的霞辉透过竹篾墙壁射来,阳粘在北边照耀,事不宜迟,今?晚就逃,趁崔彪晓得他受伤,防范不严。他支走了荡?女,便大喊大叫,故意把嗓门提得老高老高,让匪?徒们听见,放松警惕。 那荡?女进来了,崔彪从外进屋,对许东竖?起大拇指:“中啊。老?子赏你一个女人,供你玩乐,怎样?” 许东不听,继续捂住小腹“痛呵,痛哟……”他的叫?声传得很远,有人断定这小子命在旦夕。他们对这种绝命于世的声音,已经麻木。 月光在奇异的蔓草中挂满苔藓,许东攀着长长的青藤下滑,像蛛网一样密集的树木,中间悬浮着畸形的叶片,厚厚的绵绵的,许东一跳上去就被掩埋,腐烂了的藻类中寄生着怪模怪样的昆虫,它们不分贵贱、贫富、种?族、性别、大小、体积等,一起爬到了许东的身上,啃、咬、撕、拖、拉、嚼、扯等,许东恨不得扒层皮。 遭到了暗算 77.遭到了暗算 许东从枯草里一蹦三丈,用双手从头到脚,像沐浴般地清洗了三遍,仍觉痛、痒,全身有无数的疙瘩。他借着月光看见,林莽里巨大的蚁冢中有数不清的蚂蚁,它们把唾液粘上泥土,一点点垒起来,那蚁冢很像椭圆型的坟茔。 在月光的各种弧线中,他似乎看见最北边发亮,林莽里他感到了胚芽在萌发新绿,继续它们的生命。他又来了精神,向北向北,遮荫镇在他生命旅程中,只是一个逗号了。 他在丛林里糊里糊涂地又走了两天,道道血痕不规范地布满了他的全身。 一群吸血的毒蚊子,紧迫不舍。他用枝条驱赶毒蚊子,走到一块雨水积蓄的圆锥形沼泽地,他一看自己,面容枯槁。张嘴像喝了人血一般,颗颗牙齿乌黑发亮,暗中紫红,那是吃了槟榔果所致。 他摇了摇头,又叹息了几声,前途渺茫啊! 逃出了遮荫镇该往哪里去找寻xx人民军呢? 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情,许东早就有了新的打算。在这个武力至上的环境,要想成就自己的理想,那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去走。 因为之前在国内军团里和xx人民军打过交道,所以他想,要想立足,首先就先找到人民军,跟着他们混,慢慢等时机。 他无心欣赏霞辉在莽莽的山林抹上的胭脂,也不关心谷口的粉红,他希望暮色蒸腾出弥漫的黑夜升起月亮,他想把月亮当成一个指南针,好往北走去。 他不怕死,怕的是被毒蛇咬伤,或被食人蚁围剿,轰炸机般的蚊子昼夜追踪。 “哇哇哇”,一只秃鹰在林子上空,这是秃鹰发现了林子里有死畜,或有袭击的目标。“巴扣”一声枪响,不知打枪人是在打林中的老虎、野狼、松鼠、还是在射击秃鹰,秃鹰一个俯冲不见了。 许东心慌,一个踉跄,被藤条一绊跌进了沼泽,他的身体轻飘飘的,脚下很虚,根本踩不到底,人往下沉。他手一抓,手上软软的,天呀,这是一群饥饿的蚂蝗,蚂蝗的吸盘已嵌入到手心、手背、手腕、手肘了。冷风嗖嗖,他越着急,人越往下沉,蚂蝗在他身上滚腾、翻跃、伏踞、起落不已。他全身的骨节竞啪啪地爆响起来。他又向上一窜,抓住了沼泽边上的一把草,不料草茎承受不住重力,连根带泥断在他的手中,他绝望了。 蚂蝗的吸盘贪婪地吸住他手上、脸庞、脖子、脑袋、眼睛的血脉,凡是它们认为去得到的地方。许东不甘心让小小的蚂蝗就把命收了,他看准了一棵小树枝,他集中力量移动了几步,抓住了那棵救命枝桠,先用手,后用腕,一寸一寸试了试小枝的力度,有了把握。他又用另一只手作配合,他用力了。 小枝歪扭扭,他的身体也向上浮动,小枝根部也在摇晃,他又是一身冷汗,他的脚蹬不了泽底,身体前倾,又往小枝旁划移了一寸,人往上一腾,双手掰倒树枝,身体飘起来了,他感觉沼泽地的泥浆还在拖脚,蚂蝗的袭击更猛,他的器管被吸空了一般,他大叫了一声:“妈哟!来帮帮我。”声嘶力竭。 他牙关咬得咔嚓咔嚓,“我……胜利……了,老……子……万岁……” 许东爬出了沼泽地,一个巨大的窟窿正慢慢闭合,蚂蝗们失去了吸血的方向,吸盘扬起,你缠我绕、有的还把吸盘伸进对方的吸盘,吸住后打绞绞裹团团,吃不到血相互斗殴、厮杀…… 他起身折了一把刺树,坐在地上,把脸上及身上的蚂蝗捉住,用刺一穿,扎进它们的身躯,蚂蝗的体内流出一滩血来,那是他的,扎完了蚂蝗。他的手上和脖子上还在流血,且红肿发痒,他站起来讨厌地对着沼泽地耸了耸鼻子。心想好危险呀,差点小命就扔在这里了。 他在密林里又钻了三天了,荔枝、山楂果、生鸟蛋统统地装进了他的肚子。 傍晚,他穿过了一片仙人掌,仙人掌划破了他的衣服,刺伤了手臂,但他确实嗅到了米香,肌肠再次咕咕地叫唤,拨开了叶片,眼下的群山凝固成波涛了,一波一浪地清新如画。 在沟谷下端的两侧,两个硕大的蚂蚁包被垂直挖去,上下周围是红土,一间茅草房盖在万丘之壑,米香正是从炊烟里飘出。许东仔细观察了动静,万物俱寂只有林中的鸟鸣、山泉的叮咚、晚风在叶子上的舞蹈。他顺着一棵树滑到了草房边的大香樟树下。 “好险!”有人说话,并朝这个方向走来了。他头一缩又躲在了樟树中,“上次来那小妞跑了,害得老子成了癞疙宝。” “队长,我们来个鬼子进村,打枪的不要,堵住笼子抓鸡!” “好像附近有人,我去看看。” 其中一人对着樟树喊了一声:“出来,小子,我早看见你了,不出来我开枪了……” 许东纳闷,这几个x国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呢? 他正要举手走出树问,“吼个鸡?巴,把小妞惊跑了,老子毙了你。” 许东心想好悬呀。 “哇、啊、啦……” 一声声凄怜的惨叫惊飞了栖息林中的猫头鹰,“叽叽叽,叽叽”猫头鹰的扑腾,引来其它鸟儿乱飞,树叶凋零、黄昏暗淡、腐叶泛起,熟透了的木瓜掉了,砸在裸露的树根上,碎成几瓣。 一个女人的尖叫,从房中传出。 女人跑出了屋外,许东悄悄把头一探,一彪形壮汉猛掮少女耳光,彪汉上身露出一绺黑毛:“婊子想跑,老子找了你好几趟。” 两个汉子脱下了外装,只穿了一条花格子内裤,作日本鬼子拦截花姑娘的姿势,“咯咯咯”地淫笑着,还有一人狂叫着:“娘们,哥们好想……”说着就疯狂地向少女扑去。 彪汉一把扯开了少女的衬衫。 他将少女的头发抓住,往上一提,少女惨叫着,又被摁倒在地。少女紧身的红绸内裤,被残酷地撕开一块,甩在一边。那一块红绸像一叶花瓣飘飞,又无力地脆弱。彪汉使出绊子又一掼,把少女摔出好远。两汉子四掌四腿出击,可怜少女七窍流血,血把她从上到下,都染成了一团火。 那一团火焰从地上一跃,冲着彪汉一头撞去,两汉子抓住了少女的脚,往草屋里拖。少女运力蹬、弹、踹、踢都无济于事,彪汉从裤腿抽出一把匕首,一刀刺在少女的大腿上:“再犟,老子捅死你。” “哈哈哈!”彪汉和两汉子拖着少女进了草房,“啊、呀、啦……” 少女撕人肺俯的惨嚎,像长长的青藤,把树林的网结连络起来,在叶片与叶片间套着各种弧线,向旷野扩散。 许东确信那几人已进了草房,慢慢移动了脚步,草房的篱笆墙还在剧烈晃动,房内又是什么东西“轰隆”一声垮了,“哎哟哎哟”,一汉子怪声怪腔,随后少女的惨叫在减弱,只有“呜呜呜”的哽咽。 许东爬到了草房的门口,他半蹲着,猫着腰想观察屋里的情况。蓦然,发现门口放着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他一阵惊喜,想偷了枪打死暴徒,救出少女。他担心自己不是暴徒们的对手,“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他想起了诸葛亮的《出师表》。 “不管它,先搞到枪再说。” 许东对自己打气。他把手一寸一寸地向枪伸拢,屋里暴徒们的淫笑像一堆堆黑煤炭降在暮色里。许东的手已触到枪柄了,他五指并拢就要抓过枪了。 “嘿嘿嘿,小子看枪!”许东大骇,神色骤变,他没有想到就算想到也来不及通知自己了。一个暴徒一枪托打来,天地对旋,地翻过来是天,天翻过来是地,那暴徒有两个硕大的鼻孔,在哈哈哈地狰狞,他想起了在连队喂养的那头可恶的公猪。 许东遭到了暗算。 他被烤醒了,醒来时身边有一堆柴火,这是什么地方? 朦胧中发现房柱上悬挂着铁镣、有一大股血腥味,柴火里烧着一块块铁板、还有一条长凳子、地上还有砖头……这不是电影《烈火中永生》特务头目徐鹏飞拷打江竹筠烈士的地方吗? “哗”一桶冷水泼来,他从头到脚都透凉了,冷水溅到了火上,一大股浓烟冲地而起,呛得许东喘不过气。他一阵寒颤,脑子清醒了。五六个歪戴帽子斜穿衣的家伙,嘴里嚼着东西。一个家伙啃了一节骨头,又猛地把一盆火向他泼来:“莫看他那副熊样,他还偷枪哩,他二拇指一动,连长都要报销。” 许东想起来了,就是这个大鼻孔给了他一枪托。从屋外闯进来一彪汉,就是对少女施暴的匪徒,他肉脸上杀气腾腾,一只眼睛斜缠着黑纱布,手上提着一根皮鞭。“独眼龙”,小时候在老家看电影,有一匪徒也是独眼龙,独眼龙的凶残和暴戾在许东心中非常深刻。 加入军队 78.加入军队 “立正。”众匪徒站得规规矩矩,“报告连长,这家伙醒了。” 独眼龙奔到了许东面前,二话不说举鞭就抽,几鞭子打来,许东脸上颈子起泡了,那鞭子还会咬肉似的。 “这是哪里?”许东忍住痛轻声问道。 “这是x军188团刑讯室。”独眼龙吼道,“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偷枪?” “我是遮荫镇老鹰帮的,出来打听罗星汉的情况,不想被你们抓住了。” “胡说,给我吊起来,这家伙不吃敬酒吃罚酒,他肯定是探子。”吃东西的那帮家伙一拥而上,他们把许东双手双脚套上了牛鼻绳,猛力一拉,许东被反吊在房梁上,提水桶的匪徒拿来一葫芦,拎开了盖。还有一匪徒从梁上扯下一张毛巾,把他的面部掩住,往毛巾上倒辣椒水,一会儿辣椒水直灌进许东的眼睛、鼻子、嘴巴…… 许东出不了气,想吼,吼不出声。想叫,叫不出音。从五孔冲进去的辣椒水,在鼻沟、眼膜、喉管变成的地狱般的炼火,吞噬着他的五脏六肺,他整个胸腔如同着了烈火,又呛又烧,他狠命地使劲摇摆,但绳子捆得结实,毛巾一扯开,空气像妖风一般,刮进了他的胸腔,腹内的火烧得更大,他的肝、脾、脏、肺像要被烧毁、干枯、萎缩了一般,他感到脸连同须发,一起焦卷起来。 他双眼喷火死死盯着独眼龙,张着鳄鱼般的大嘴说不出话,他觉得眼睛流出的不是泪而是火,特别是胸腔有一团火势很烈,围住他的心脏烧得他欲死不能,欲活艰难,他鼻子一翕一合,喉咙被火塞住,他憋了憋气一团火从他口腔冲出。 “啪”那是一口热血,很准地吐在独眼龙脸上。独眼龙又是几鞭子抽来,许东也不想活了,他昂起头又积蓄了一口鲜血,吐到了灌他辣椒水匪徒的颈子上,气急了的匪徒把葫芦甩来,葫芦砸在他的脑袋上,他感觉头瘪了,热流爬在了脸颊。一匪徒又冲他一桶冷水,他忽觉一寒,全身如同落入冰窖之中,体外冰封,体内焚烧。独眼龙在柴火堆里戳了戳,几块通红的烙铁吓得许东痉挛了。 “这小子害怕了,放下来再审问。”独眼龙命令,许东如一堆烂泥躺在地上。 “妈哪个x,龟儿子喝辣吃香的还嫌少哇。”又是那个灌他辣椒水的匪徒。 “水水……我……真的……是……老……鹰帮……”许东头一歪就昏死了。 布谷鸟在林子里“播谷、播谷”,啼血子鸟在“当归”“当归”的绕着树木飞翔,许东被吵醒了。 刑讯室里空无一人,柴火熄了,残存在他胸腔的辣椒水像余火还在烧烤喉管。旁边有半桶冷水,那是救命之水呀,他拖着笨重的身躯,匍匐移动,生存愿望使他爬到了水桶边,他拼出吃奶的力气,一头埋进桶里,“哗”水桶打翻了,他情急之中狠命地喝了几口,清泉从嘴唇流进了胸腔,那水胜过生猛海鲜,胜过连队的蒸烧白、扣肉肘子。 “小子,醒了嗦,起来。”独眼龙在门外厉声喝道。 “我把你送回遮荫镇去,交给老鹰帮,哪里来回到哪里去,这是江湖的规矩。” “啊……不……不……啊……不,愿为x国效劳。”他捡起了不知那部在国内看过电影中的一句台词。 他被编入“x军”188团独立一营五连。 灌他辣椒水的兵痞叫张东强,也就是十天前许东偷枪时,暗算他的家伙。那个拿毛巾捂他脸的匪徒叫曲折,在山寨参与奸淫少女的匪徒之一。 独眼龙是连长。 188团独立一营驻扎在勐康甩,这里紧挨泰国西北部的一个村镇。地势如一只俯卧的饿狗,东西两侧像狗的耳朵,中间的山坳如狗的舌头,掉出了坳口,五连就住在这里。 这里土地肥沃,气候温差大,很适合种植罂粟。 这里怪石嶙峋、沟回峰迂、盘亘交错、地势险要、难攻易守,一条捷径通老挝,这里又是“鸡鸣三国闻”的交叉点。在这“三国不管”“三国都管不到”的区域,“x军”消息灵通,藏匿自由,进退方便,随时可应付前来扫荡的缅、老、泰三国政府的联军。 独眼龙为显身手,把许东当成活靶。他拳起脚到,出脚狠、落手毒,拳无空拳、脚无虚行,拳脚所至,呼啸生风。对许东扳、掀、翻、踩、踢、跳、踏、跨等,惹来一队匪徒的哈哈大笑。许东尾椎骨被打痛了。他心一横,大吼一声,掌自翻飞一轮急攻,形于手指,力由背发,腰为车轴,在草莽掀起一股旋风。 独,以柔克刚,连续“用意不用力”、“内外结合”的掌法,使许东的腰部又中了几掌。许东想起受侮少女、抽他的蛇鞭、灌他的辣椒水……都是独眼龙支使所为。他狂怒不已,虎吼连连,双拳一分,两道火焰般的血拳,雷霆万顷。如钩、提、撞、冲、捺等刚劲,一招“反攻通天”,沉猛刁泼直劈独眼龙的肚皮,独皮龙没防住,咕咚栽倒在地,惹来一阵掌声,独眼龙倒也大度没有纠缠。只是有些扫兴地走了。 一日深夜,许东被张东强踹醒,叫他立即到坝子紧急集合,独眼龙只说了“走”,手一挥队伍就出发了。 一路上手电筒不准开,不准说话。队伍强行军,在林莽岩边向树木更加密集、更狭窄的崖坎和深山走去。 队伍一路跌跌绊绊;走到了一个峡口,在一堵岩壁下,许东拨开一丛青草,隐隐约约见到了一个村寨。 山野寂静得可怕,夜沉沉,山腰黝暗,子夜已逝。 “注意隐蔽,不准开枪,动作要快。”独眼龙下达了命令。 许东与匪徒张东强、曲折等一个行动小组,当他们刚窜入到寨子的第三家,一条狗突然狂吠起来,引来数条狗的呼应,原先宁静的山寨喧嚣了,而第三家却无一点动静。 许东觉得蹊跷。 行动组中一匪徒,刚爬上竹楼的门坎,一把刀不知从何处捅来,只听一声惨嚎:“我……挨了……一刀……”那惨嚎把许东吓得直哆嗦。 拂晓中,一匪徒腹痛不堪,勉强撑着在门坎边,许东一过去,斜刺里突刮一股寒风,他身子一闪、腰一蹲、腿一缩、躲过了一刀。竹楼中的一人,十指如钩,抓住了许东的臂膀,连发冲拳,击中许东的左额,那人脚一踢,又中许东的命根,勾拳直冲脸部……情急之中,许东“嗖”地从裤管里拔出了匕首,反手一抖腕,一道白光直射墙角。 “啊……” 汉子被他刺倒在竹楼。 许东不相信自己出刀那么快,下手那么毒,动作那么麻利。自丹田问涌起不安,他心头恐慌,似有寒潮绽放,一团黑一团暗的灰雾,在一丝微弱的晨光里,那么悲愤那么惨遭厄难。 天地似一张网,灰而无情。竹楼下面如万丈深渊,黑暗是悬崖,他就要坠下去了…… 就在他愣神时,一把松油脂的火把,冲着许东疾速而来,他双手一遮,往后一退,手背被炙伤,油脂烧在肌肤中,像“吱吱吱”叫的老鼠。 松油火把扬威,把许东逼下了竹楼,火把也跟着下了竹楼。火光中许东看不见是什么人? 松油把许东的衣服点燃了,火海中,一柄剑如蛇缠风,剑光一闪,许东肩上冒出一股鲜血,剑如毒蛇之信,疾而阴狠,剑遮人体,人体借影、星花四溅,许东体力不支,摆不脱火把。身上烧灼了几处,急痛攻心,眼看就要毙于火把下了。 突然火把一歪,刀柄落地。许东见到了那张猪脸匪徒张东强从背后偷袭了那人。 天亮了,才看见树桩上绑着一姑娘,这就是昨晚要他命的人,那姑娘的双眼喷着大火,她扬着头,一副桀骛不驯的模样。额头上有几坨血迹。一头长发零乱,油黑浓密。她上身穿一件粉红色的紧身衫,一条统裙绣着孔雀的屏尾,紧身衫的领口缀着栩栩如生的蝴蝶,袖口处用红丝绒镶边,锈上林间的春菊、杜鹃、罗兰花,一个用白银打制的胸花,是椭圆型的,重约三、四两。上面浮雕着孔雀,刚好护住姑娘圣洁的心灵……她眼睫毛向上卷翘,鼻梁轮廓分明,薄薄的嘴唇像薄薄的花瓣,明亮的眸子里闪着火花,身体丰满优雅。 在这迷人的光彩里,姑娘咬牙切齿,她仇恨地望着许东。 许东没敢走近姑娘,他不敢面对她。张东强说要不是他用枪托在背后制造了一次偷袭,姓许的就是一条死蛇,扔在荒沟喂蚁养狼了。 许东双手作揖说:“多谢了,东强哥。”他心则想一命抵一命,汉子被他匕首捅死,他应该死在姑娘的手。自己现在算啥?兵团战土?土匪?“x军”士兵? 这个地方叫摩谷,一条山脉南高北低,像公鸡的尾巴,连着众多的林木、山峦、草莽,每一处都有一个制高点,可处处呼应,首尾相接,退可撤进可攻,倘若发生意外,便可消失在茫茫原野。 你也要开荤呀 79.你也要开荤呀? 五连封锁的进寨出寨的一切通道,寨民只准进不准出。兵痞张东强的发报机日夜不停地接收、传递着情报。 许东被独眼龙派到北面的丛林潜伏,从其诡秘中,可知这次行动还酝酿着大阴谋。 群山静寂,只有鸟声在雾霭中穿越。许东望望天色,山中一片白茫,雾从沟底袅袅升飘,浓得化不开了。崖下似有呜咽的流水,深谷里清澈的山泉,抚摸着大小各异的卵石,山壁凝重劈面压来。躺在潮湿的草丛中,许东又想起了田丽,现在又到了做农活的时候了,她单薄的身体吃得消么?每年兵团在深秋都要组织大规模的苦战,去年的深秋连队提出了:“苦战100天,下山过元旦。” 誓师会上,党员、团员,走马灯似的一个接一个。“吃在山、住在山、不完成任务决不下山”。这100天要累翻多少英雄好汉?田丽是突击班的班长,她不身先土卒行吗? 每天十四五个小时的重体力劳动,光挖梯田带都不得了,还有表土、穴位、距离等。记得挖梯田,许东饿了跑到僻静处,用干树叶把火点燃,中间架起木柴,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把包谷籽,往火堆中一埋“劈劈啪啪”的爆响,包谷籽炸开了花。把田丽引来了:“好哇,梯田不挖,躲在这里吃包谷,我要告诉连长。” “肚子饿了没得力气,吃了多挖几个穴位。” 她一听有道理,放下了斯文、腼腆,一把抢过了包谷籽,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她的肚子也饿了,看她吃包谷籽把脸吃花了,黑炭的颜色,在她的嘴角画了长长短短的线条,像猫的胡须。许东笑呀,田丽的手再一揩,更像个黑包拯关公了…… 山野中的胚芽在更新,花粉在弥散,四处抛撒它的悠 扬、浪漫的情调。 远方铃响。 “妈那巴子,山间铃响马帮来,不准暴露目标。”疤子排长谢东河狠狠地咬了咬牙。 许东的心一下跳到了嗓门,前几天才欠下的血债还未了结,今天又要开杀戒了。他的视线出现一股马队,马队的探兵成外八字形状。他们举着枪,眼睛四射,三步五步一岗,马队前的探兵突然停止不前了。 一腰挂手枪,像当官模样的人,走到山包的高处,拿起望远镜,望了望,没发现破绽,手一招马帮又过来了。马铃响彻了整个山谷,前面的马帮进入了伏击圈,后面的马群还未跟上。一匹匹马驮着大麻袋、木箱等。 摩谷死一般的寂静。 “哒哒……哒……”谷口里响起了急骤的机关枪声。 “妈拉巴子,给老子打!”谢东河伸长了鸡公颈。许东一咬手榴弹的扣线,约在手上停了四秒钟,猛甩了出去,在“轰隆”的巨响中腾起烟雾,落下的钢片铁雨炸得对方匪徒人仰马翻。 “哒……哒哒……哒哒……” “啾……轰……轰……” 五连的四门六零钢炮准确地在马队炸开了花,马翻货倒,马嘶长鸣,倒在坡上挣扎,马血染红了丛林。 枪声中,谢东河命令许东等人出击,去抢鸦片、大麻、海洛因。“我们要发财了,弟兄们,哪个抢得多就分得多。”谢东河歇斯底里叫着,脸上那块乌云遮住了太阳。许东冲出了掩蔽体,借着烟雾,他接近了马帮,“哒哒哒……啾啾啾……”一阵冲锋枪朝他扫射,掀起了一层泥土,许东一卧倒,侧身一滚,一个匪徒出现在许东面前。 “啊……啊……” 匪徒身子晃了晃,许东又补了一枪,匪徒“咕咯”一声死了。马嘶、人嚎、风声、杀声、枪声、爆炸、硝烟充塞了摩谷。 谢东河发财心切,冲进了马群,压下了一大麻袋,迫不及待抓起了几袋海洛因,狂笑着:“我发财了,发财呀,弟兄们……” 密林中几枪弹打来,他身上顿时有了几个窟窿,谢东河怔了怔,还没辨清枪声来自何方便栽倒了,被一拥而来的惊马,踩成了肉酱。 枪响炮鸣中马群受惊了。它们狂奔、你撞我挤、麻袋掉落、箱子脱离马身,马鬃在山谷、峰沟乱飘。一摊摊马血、人血顺着坡坎往下流淌。 有几匹马,拖着箱子狂奔,发疯地冲进了匪徒的队伍,踢得匪徒们喊爹骂娘。许东打定主意趁战火激烈、弹雨弥漫就偷隙溜走。 他端着冲锋枪跳了出来,一个打滚、鱼跃,当几个匪徒摸到了他的身边,他一声怒吼,从地底冒出,一阵扫射。他换了一个弹匣,悄悄地奔向了谷底,翻过一个山包,正想喘气,突见眼前出现了五个匪徒,扣动枪机已来不及了,他急中生智,人一趴手一扬把头上扎的草帽一甩,几个匪徒闪电般地趴下。待看清是一顶破草帽时,许东早巳跳进了密林。 五个匪徒跟着钻进了林子。 “有种的来吧,老子这条命拼了!”许东叫骂着,像一座愤怒的火山,子弹拉着火样的弧光,他撂倒了两个跟踪的匪徒。这时匪徒的身后,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三个匪徒吓得赶忙回跑。 “哈哈哈,小子还有两手……”是曲折的声音。 “糟糕,又跑不掉了。”许东红着眼,恨不得给曲折一梭子。 曲折从林子里窜出,许东懊悔了。他应该从西边的草笼里,沿着那狭窄的山沟,从山峦叠嶂的栈道中,进入大片竹林,就好脱身。 “傻瓜呀,一个十足的哈巴。”许东喘了口气问曲折:“你怎么在这里?” “这叫围点打援,连长神机妙算,坤沙的人马要从我这里溜走,要问老子的这个!”他指着手中的冲锋枪。 “轰……轰……”硝烟又起,被压迫在沟谷坤沙的马帮突围了,他们朝南面冲来,被“x军”迎头痛击,退回在一座蚂蚁包后面,拼死顽抗。坡上坡下、沟底谷口、树枝藤蔓、双方倒成一片,不知是人的心?还是马的肝?挂在楠竹中,血淋淋的滴血,两边受伤的人,都在乱吼乱叫,一双双死不瞑目的马眼,铜钱般地鼓起,马屎马尿阵阵恶臭,一匹受惊的枣红马扬蹄长嘶。 从谷口处狂奔到峰峦,马的身上被炸破了几道口子,血红的枪伤清晰触目,血不住地滴落在叶片上,淋在草丛中……一匹枣红马,在手榴弹的爆炸声中,一跃而惊,犹如急风暴雨袭来,疯马群踩着伤员,没命地疯窜。踢到死尸,前蹄一收,马鬃飘扬,一声长长的呼啸,马颈中大股血喷涌而出,红光呈现,惨叫迭起,霎间仆倒在坡中,马嘶与嚎啕混杂…… 这一仗缴获大毒枭坤沙的海洛因1000公斤、大麻2436斤、鸦片768斤等。许东分到了两公斤海洛因、三斤大麻。独眼龙表扬了他,他甩帽吓唬追兵那一招被曲折报告了独眼龙。他把毒品低价卖给了张东强,换了30万块钱。 他拿着三十万块钱,心里思忖,谁不知大毒枭坤沙的武装力量,他手下有一批亡命之徒,杀人、偷袭、绑架、撕票无恶不作。 在摩谷,袭击了坤沙、抢走了他的毒品,“x军”料到坤沙不会散罢甘休,带着毒品、马匹、迅速撤退。独眼龙嘱咐许东带上摩谷的姑娘:“带回妞子,爷们享受享受,犒劳犒劳弟兄们。” 回到勐康甩,摩谷姑娘关在简陋的草房。钥匙在独眼龙手上,凡是想沾姑娘身子的兵痞,事先到独眼龙那里交上几百块钱,或者半斤鸦片,才能拿到钥匙。那几夜,兵痞阿三和二狗,为争先沾姑娘的身子动了武,阿三把匕首捅进了二狗的肠道,二狗的刀子杀进了阿三的胸口,两个血淋淋地倒在一棵大樟树下,独眼龙气急了:“当兵三年,老母猪当貂蝉!”把两个兵痞关了禁闭。 许东打听到姑娘是xx掸邦族人,在摩谷,被他杀死的汉子是她的丈夫。 一日晚上,他向独眼龙交了几百块钱,独眼龙把钱在手中甩了甩,满脸淫相说:“你也要开荤呀?那野味不是那么好吃的哟!” 当他开了房门,姑娘“霍”地站了起来,牙齿咬得“嚓嚓嚓”地直响,双拳紧握,嘴中吐出急骤般的暴雨,许东听不懂。他比比划划解释:“姑娘,我不是故意杀死你丈夫,能不能原谅我……” 他很沮丧、难过,比划时,一声冷啸,姑娘倏然出拳,许东赶紧一躲,万没想到拳头变向,直捣他脸部,他用手一挡,姑娘一脚踢来,许东心口剧痛,双眼一黑,扑身栽倒。 事后,独眼龙眼泪都笑出来了,说沾那妞的身子,不先制服野气,想吃野味,比登天还难。 今晚,他上哨了,他在枝叶茂盛处藏起了身形。 月光如水,倾泻在斑驳的叶片上,虫声唧唧、殷殷勤勤,勐康甩的山岭都沐浴在一片清辉中。许东听到了歌声,歌声从掸邦姑娘的草房中传出,飘零而凄婉,从林中泻下,棵棵大树如一把把竖琴,弹拨着一首幽怨的乐曲,催人泪下。 那妞儿 80.那妞儿 许东情不自禁,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情感,对着那间草房,他为之落魄、为之心动、潸然泪涌。.info[]他掩面啜泣,黯然神伤,长嘘短叹。他潜逃出境,投奔xx人民军的部队,是“要实现理想和自我价值的”,如今成了打家劫舍、杀人纵火的土匪、“x军”的士兵。 历史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的爷爷1945年参加x国人民解放军的二野部队,打的就是李弥的“铁军”,溃逃的残余部分就在这里,他却成了“铁军的一兵”。 以后爷爷又到了湖南,参加剿匪任务。在湘西的十万大军里,参加大大小小的几百次战役。在一次追捕号称“活神仙”的匪首途中,他爷爷的那个班,反遭“活神仙”的诡计,被堵在一个村庄。爷爷带领一个班,佯装突围,吸引“活神仙”的武装,掩护老百姓撤退,爷爷中弹五发,有一颗因离心脏仅有两厘米,不能手术,留在了胸腔内。 第二天下午,蝉声发了疯似的,独眼龙把一壶包谷酒,倒进了他的肚皮,然后叫兵痞曲折,一块到草房去,许东悄悄跟在他们的身后。独眼龙哼着一段淫调“妹想相公约花园,园中有花郎摘采,郎采花朵惹人眼,今晚正好月儿圆……”兵痞曲折把锁打开,独眼龙一脚踹门,一进房里两眼色迷迷地盯着姑娘,吞着口水,打着饱嗝,醉眼朦胧,手指剔着牙缝的牛肉。 姑娘坐在竹床上,一动不动。独眼龙发火地吼了一句掸邦话,姑娘像个木偶。独眼龙气极,朝姑娘扑去。雕塑般的姑娘一侧,让他扑空了,行伍出身的独眼龙以虚代虚,他料到姑娘要闪,装作扑空留了一着,姑娘一让正中他下怀,他抱住了姑娘,撕开了她的衬衫。 曲折压住了姑娘的一条腿,讨好独眼龙淫荡地说:“哟,连长,好白好嫩好鲜好甜,啧啧啧……” 姑娘被压在竹床上,她腾出一只手,手指对准独眼龙的独眼一戳一转,可惜偏了。独眼龙骑在姑娘的身上,扯起大耳光掮开了花,一连七八个掮得姑娘口角流血、鼻腔流血、眼睛流血,姑娘的筒裙被撕开了,独眼龙的狼爪接近姑娘隐蔽的部位,姑娘一翻一滚一挺,“哗啦”竹床塌了,独眼龙和姑娘一起摔在了地上。 独眼龙惨叫了一声。 “婊子,妈卖x,把老子的拇指咬脱了一截。”他对着曲折说:“你妈的是傻x,站着个木卵子,给我打……” 姑娘躺在地上像一具尸体,浑身裹着血,红糊糊的一片。独眼龙仍不解恨,又扑上去想干完那事,地上的血团竞奇迹般立了起来,用头一甩,一个“彩虹横空”撞在独眼龙的额头,“哎哟”独眼龙又叫了。 曲折却出狠招,直击姑娘头项的百会穴。独眼龙和曲折联手,用拳、腿、肘、手拐猛击姑娘的腰、身、胸、腹等处,姑娘惨叫起来,身体从墙角重重地倒下,睁着绝望的眼睛乞求着。 许东从墙隙中看到,四只恶爪,疯狂地撕扯着姑娘的衬衫和统裙,姑娘闭目静躺在那里,上身和下肢已被狼爪剥光,独眼龙正疯狂…… 他实在不愿意看见这悲惨的一幕。罄竹难书的罪恶中,有他造的孽。他同情弱者在受辱、被蹂躏,他憎恨独眼龙和匪徒曲折,自己也是制造这一血案的罪魁祸首。 他忏悔着,叶低花垂、狂风怒吼。他来到一棵历经百年沧桑的榕树前,树根伸出了泥土,错节盘绕,裸露在土上,那‘些根状像冲动的血管,他咬咬牙恨不得变个孙悟空,彻底捣毁淫窟匪巢。 要是被侮的姑娘是田丽,他会舍命相救吗?许东听到了从天国发来的询河,他心一颤。 那声音是从榕树上直泻下来,在一棵弯树中停留、共鸣。他举目一瞧,一根粗藤条的问号在半空里,又悬在树中,就立在他跟前,他惊恐了,四周的树枝好像都在圈着一个个问号向他扑来,他坐的树根松动了,树枝抖落着叶子,像“哗哗哗”地暴雨,劈头盖脑地砸来。他抱住脑袋力图捂住耳朵不看那可怕的图案,一根问号的树根把他击倒在树下,他脑袋发胀、头皮发麻、心火上攻、胸闷窒息,他两眼一黑。 他真病了,得了山里最可怕的疟疾。 冷啊冷啊,他睡在谷草堆里瑟瑟发抖,他仿佛掉进了冰窟,一条巨蟒把他缠紧,抽干他身上的一丝丝热气。血管凝固了,全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脚像两条冰棍,身体挪动好像听见冰碴“嚓嚓嚓”的声音,身上压着一座冰山,眼睛被冰冻住了。脑子也不听使唤,脑花脑浆脑汁脑液都结成了冰似的。在睡梦中,一只雪狼,张开大嘴紧紧尾随,雪狼咬掉他脸部的一块肉,他挥拳打狼,雪狼却咬住了他的喉咙,他绝望了,双手掰着雪狼的大嘴。 他睁开了眼睛,这是什么地方? 身上仅盖着一床只有三斤重的旧棉絮,烂了几个大洞,一桶冷水摆在床前,草房空无一人。他不知在草房睡了多少天了,浑身像一堆泥巴,软软的,他想下床找点吃的,刚把一只脚伸出棉絮,手撑在床上,虚汗一冒,头一歪,撞在了床帮上,人又迷糊了。 朦胧中,有一只猫头鹰飞来窗边,许东蹑手蹑脚摸到了南边的草屋。那像头猪的兵痞,呼噜打得高高低低,胸膛起伏,像勐康甩大大小小的山脉。 “强哥,醒一醒,我想吃点东西。” “哞……”那猪像牛叫了一声,张东强翻了一个身,又呼噜呼噜扯开了。许东想一刀结果那猪,但一想,最重要的是救出掸邦姑娘,投奔xx人民军的部队,为自己的理想实现打下基础,现在不必要付出无谓的代价。 一刀即使麻利,杀死了张东强,也逃不出勐康甩了。 他直奔掸邦姑娘的草房,从房顶的草排梭下去,姑娘奄奄一息,睡在垮塌了的竹床上,她全身血迹斑斑,双眼盯住一个方向,统裙和衬衫上糊满了血,污头散发的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在倾诉兵痞们的暴虐…… 许东又比又划,我是x国兵团的战士,要到xx人民军的部队去,被残匪抓住了,迫不得已,袭击了摩谷,无意中失手,杀死了你的亲人。 他下跪,把一条皮鞭甩在地上:“随便你打,我不还手。” 姑娘懂了一些,半信半疑,两眼的仇恨未消,她翻身一窜,掐住许东的喉咙:“还我丈夫,你这个畜生,你是披着人皮的狼,让我出去,你是善人是菩萨?”姑娘掐得许东两眼翻白,窒息。他掰开了姑娘的手,焦急地指了指屋外,姑娘怔了怔,瞪了他一眼,手一抓,敏捷地攀上了房顶。许东紧随其后。 他和姑娘出了草房,往密林深处,钻到一片竹林,藤蔓遮天蔽日,在一条深峡谷,姑娘一转眼不见了,他惊慌地打了好几声唿哨,姑娘才出来。她比划一番,意思是叫许东别走。她拍了拍胸口,指了指前方,许东猜测,姑娘在说,她在荒山野岭探探路。 姑娘往前走了一截,转过身来比了比,左边转。一条蛇“嚓嚓嚓”梭来,许东一惊,跳了一下。姑娘不见了,在这密林深山,许东害怕了。 “刷”地一响,当头罩下一张藤网,把他罩在了里面,姑娘从树身上闪出手拿一截刺树,双眼凶光,步步逼进,好像在说:“想不到你会落入我的手里,拿你的头祭我丈夫的魂。” “你不要乱来呀,我是无意失手,杀死你丈夫,求求你放过我?” 姑娘咕咕噜噜:“你是什么人我不认,只认得杀死我丈夫的刽子手……”姑娘话刚说到半截,便将刺树直杀过来,快要捅进许东肚腹时,许东在罩网里,手摆脚蹬,冷汗直冒,刺树捅进了他的心脏,他“啊……啊……”天旋地转,生命就这样结束了。 再见了妈妈,再见了金沙江…… “这小子没死,命大福大,必有造化。哈哈哈,小狗日的,几天不吃不喝,出气还匀称……” 许东醒了,刚才做了个恶梦,他又见到了那张猪脸、独眼龙、曲折、还有一帮兵痞,他们以为许东到死神哪儿报到去了,准备把他扔到野狼沟,让饿鹰叼吃尸体、野狗啃他的骨头。 “我饿了,给我吃点东西。”许东有气无力地说:“我在这里睡了好久了哟,现在是上午吗下午?”奇怪,做了一场恶梦出了一身冷汗,脑袋清醒了许多。 “你这几天造孽哟,一个人睡冷冰冰的竹床,那妞子我又去泡了几回。”独眼龙一阵淫笑。 “那妞被我收拾过几次,老子事先找人摁住她,灌她几壶酒,剩下的残局我来打整。”这是那个猪样张东强的沙喉咙。 许东从死神手中逃脱了,他路过了那间草房,还是那大号铁锁。他难过呀,想想在病中做的恶梦,即使真的死在姑娘手上,也算还她一条命吧。俗话说,做梦与现实是反方向,说不定我帮姑娘逃走,她真的能带我找到xx人民军的部队。 进洞了 81.进洞了 天一暗,勐康甩的山风像鞭子抽来,树叶“哗哗哗”地作响,下起了瓢泼大雨,房顶的草排被大风刮走,冷风从外攻内,草房中的顶梁柱在风中摇曳,曲折一把将许东赶出房外,口l{他去拿木料来抵住房梁,许东顶着大风跑到了后沟,风中他听见了关姑娘的草房传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他怒火满腔,这样恶劣的天气,兵痞们还不放弃作恶。 “婊子……还……不识……抬举……”传来独眼龙断断续续的声音。 许东一想,趁风声一枪结果独眼龙,天知地知风知我知,他一摸,大失所望,身上没带枪,单人匹马不是独眼龙的对手。“暗杀”“趁其不备,攻其不意”,他迅速地从裤管抽出匕首,把外套往头上一罩,装个蒙面人,直奔那间草房。 他把刀含在口上,找到一根尖竹桩,尖尖的竹桩,足够把独眼龙的狼心狗肺捅个底朝天。他到了草房的门外,又来了一个兵痞,便藏在墙角,把草排扒开觑视,独眼龙穿好了裤子,掸邦姑娘缩成一团,双手被反扣,绑在床头。 受西太平洋高压气流的影响,勐康甩闷热得出奇。拂晓,狂风像吃了小红辣椒般地腹痛发癫,折断了百年老树,连根拔起,尖啸着压迫着树木,拐断了茎脉。 雷鸣电闪,草房内的兵痞埋怨,今年的雨季来早了。暴雨举起鞭子狂抽,森林与山峦被抽得哇哇乱叫,树皮被撕烂,低洼处积起厚厚的泥沼。天又黑下来了。 突然,山里响起了急骤的枪声,“x军”紧集的哨音,尖厉地长一声短一声,草房内外人声杂乱。许东提着冲锋枪冲出了房门,分不清哪个来袭击勐康甩。哨音、口令、呼喊、狂风、暴雨彼此起伏,枪声和流弹带着呼啸,在高低不平的山峰中乱舞,连长找兵,兵在找官。.info[] “x军”们训练有素,在慌乱里清醒了,凭借地形,分成了若干个小队,组织力量反扑。 袭击者的火力很猛,轻重武器与“x军”接上了火,双方争夺一个制高点打得不可开交。许东窃喜:“乱就乱吧,乱中我就跑呀。” 他对曲折说:“我从左边迂回,操他的后路,你们掩护接应。” 许东侧身一让,扫出一梭子弹,提气轻身,猫着腰顺着一条暗沟,假装往无名高地冲去,冲了一截路,他改变了路线,辨清了南面枪声稀疏。 他钻进了丛林,一个大闪电照来,他心一惊,独眼龙带着张东强和三、四个兵痞往东面走,张东强背着发报机。很多次罪恶的行动都有这台发报机的份,今晚突遭偷袭,独眼龙动用发报机向“x军”司令部求援。他若不是要逃出魔窟,就一梭子将这群兵痞撂倒。 仗着轻车熟路,许东跑到一蓬竹林下,天空又来了一个霹雳大闪电,闪电中,独眼龙和张东强离他只有十几米远,独眼龙和张东强用芭蕉叶遮雨,许东新仇添旧恨。 “嗒嗒嗒,嘀嘀嘀……” 张东强熟练地敲击着键盘,就是这个兵痞在那间草房从背后袭击他,在刑讯室提来辣椒水灌他。昨晚,明明该张东强下半夜上哨,他却呼呼蒙头睡大觉,害得许东冷了一晚。早餐时,他抢了许东碗中的白菜。然后还抢先出拳,说许东恨他,一拳把许东的门牙打脱一颗。 奇袭摩谷时,他在姑娘背后得手,奸淫姑娘一马当先,那是刚把掸邦姑娘关进勐康甩,独眼龙拔出手枪要毙他,张东强端起了冲锋枪,与独眼龙对吼,独眼龙顶住他的脑袋,他抵住独眼龙的独眼,要不是众“x军”从中调解,他俩中总有一个吞不到米饭了。.info[] 张东强的靠山硬膀子粗,自恃无恐,独眼龙掰不弯大树。他的舅子在“x军司令部”任上校参谋,5连惟一的发报机,密码只有他懂。张东强啊张东强!许东热血上涌,控制不住自己了。 “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舔了舔漏风的牙齿,选择了一个靠近独眼龙和张东强的地形,把枪架在枝桠中,这一个连发打出去,足够报销独眼龙和张东强。“啪”一个特大的响雷,动地惊天,当惊雷触到大地、草丛、树木,他眼一闭一梭子的枪弹就射出去了。 “呵……呵……我中弹……了……”那猪叫声是张东强。 “x你妈,哎哟,哎……哟……老……子也……遭……黑……枪……”这是独眼龙上气不接下气的嚎啕。 他闪开了开枪的位置。一阵兴奋,要是打死了独眼龙和张东强,为民除害,替天行道,那才好,这两个祸害早该命绝。 他猫着身翻过了一个山包,脚踩着低矮、横亘在路上的青藤与枝桠,他埋怨自己,该趁乱去草房,放了掸邦姑娘,免得她再遭凌辱。“私”字怎么把脑细胞全占了。他心里默念着:“姑娘,对不起了,改日我来救你吧。” 他一头埋进乱草荆棘,朝着山包摸去。他来到一处绝壁,两手抓着藤条,一步一步挪动,几声虎啸,“喳喳喳”的响声使许东冷汗直流,抓藤条的手哆嗦。在左边、右边、前边、后边? 许东更紧张。有人在说话。不,绝不可能。 在这茂密的丛林,如果有人从后面追来,还可借助草深躲藏。怕的是前面的埋伏和陷阱。难道“x军”在南边筑有防御工事,在野兽出没的地方。 许东大骇,后面有追兵,他听见了几旬傣语,移步。正往前行,他遇到一堵石壁,傣语好像仅隔两米了,他心一慌手,抓的藤条一松,腿一滑栽了下去。 “哒哒哒……哒哒……”一串子弹,吐着长长的火舌,朝他刚才站的地方扫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南边地底冒出无数个火力点,子弹打在他挪移的石壁上,火星飞溅,石壁冒烟,溅起的小石了落在他的头上,火力相互交叉,上下结合,枪弹落在许东的头顶、身旁、身后。 “哇哇、叭叭、哟哟……”一群怪头怪脑的嚎叫,后面追他的匪徒被射倒了。 他倒吸一口冷气,要不是滑那一跤,暗堡中的火力点刚好要了他的命。他的一只腿卡在洞口了,他使劲摆,越摆土越松,他伸手抓树枝,却抓住了芭茅草,“吱”地一下,手上扎进了小刺,脚用力一蹬,他掉进了一个石窟。 洞子很黑很潮湿,没有一丝光亮,有流水声。洞子弯弯曲曲、曲曲拐拐,他往前走,心中发毛,万一是个狼穴或是虎窝,自己完都完了。 走了一截,洞口加宽,起初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方转明了,洞中陡壁上有石虎、石猴、石兔、石龙等,惟妙惟肖,各具神韵。他高兴了,管它上面你打死我爸,我打死你妈,统统为人类节约粮食去吧。这两群匪徒都是人类不齿的狗屎堆,让渣滓消灭渣滓,人类的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多少英雄好汉,多少热血男儿战死疆场,可人渣也生生灭灭,灭灭生生,就像细菌的繁衍…… 前面出现了一线光亮,洞中越走越宽了,他迎着光亮走到了洞口。 他听到了傣语,趴在草棵里。在一棵大树下,他看见了坤沙的匪徒正向洞口的边缘攒动,暗堡内的“x军”喊着“缴枪不杀、举手投降”等傣语,从暗沟、地道、战壕中冲了出来。 糟糕,他钻进了“x军”暗堡的阵地了。 许东叹口气,脚下是一条五六十米的大阳沟,人一动会暴露目标,那不成了大阳沟的黄鳝死都死硬了。面前有坤匪躲躲闪闪,朝洞口移动,进入了他有效射程了。不报销几个坤匪,回勐康甩咋个向独眼龙交待。想到此,许东在洞口突扣枪机,三十发子弹全是连发,再甩出几个地瓜手榴弹,“轰……轰……轰……轰……”手榴弹在坤沙匪群中爆炸,匪徒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掉转枪口向他射击,匪徒火力一弱,暗堡里的“x军”朝坤匪一夹击,这股坤匪大势已去,纷纷作鸟散状。 匪徒中有一个拿着手枪的家伙朝一棵大树隐蔽,许东箭步冲去,那家伙甩手一枪,子弹擦着他的脑顶一飞而过,许东怒火万丈,棺材给你备好了,莫非要拖一个陪葬的人么?那家伙一转拐不见了。许东气极朝那家伙逃跑的方向,扫射了一梭子,又甩出了两颗手榴弹,顺着沟底直追,他心想这是一个机会,即使碰上“x军”的人都堂而皇之。 许东追到了一堵石壁,拿手枪的坤匪消失了。便精疲力竭地靠在壁上,他想现在向右行?还是朝左。 “哈……哈……哈”,不好,石壁的右边有人,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全身的汗毛立即竖起。许东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啊,这不是我开枪扫射独眼龙和张东强的地方吗?天已有点蒙蒙亮了,眼前这棵树正是架枪的枝桠,他头皮发麻,石壁处的声音更大了。 他猛然“哗啦”地打开了枪机,高声喊道:“再不出来我开枪了、小狗日的,我早就发现你了。 心痛靓女 82.心痛靓女 “别开枪,我……我……投降。[..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见一个瘦猴模样的坤匪蹲在石壁右边,双手高高举起,托着一把手枪,朝着许东:“我……受……伤……了。” “帕波,你怎么做了坤沙的人了?” “啊,许东,想不到你逃出了遮荫镇是为了加入了x军的部队,崔哥赏你玩女人,你却不知好歹,脚底抹了油。哎哎痛……痛……呀。”帕波用手按住肩膀。 “崔彪、岩板、嘎波档他们在干什么呢?”……” “别提了,崔彪、岩板已死了,嘎波档生死未卜……” 罗星汉在失去爱宠支娜后,派卒来遮荫镇谈判,愿意赔偿500斤毒品,加倍补偿损失,条件是交换支娜和处决“黑旋风”魔鬼队长嘎波档。交支娜得500斤毒品,一对一,崔彪没得话说。用嘎波档的头赚回两个毒品加工厂,崔彪觉得不划算,他两样都想,罗星汉说,二者择一。 崔彪对罗星汉说:“要嘎波档的命,取崔彪的心脏。” 崔彪躲到了曼秀山。那里的地势险要,飞龙坡、曼沙宾两座山如一对铁拳。两岸峭壁,高1300余米,中间有一条幽谷,那里是坤沙的地盘。崔彪工于心计,罗星汉来剿我们,我们就杀几个坤沙的人员,嫁祸于罗星汉,挑起两大毒枭的矛盾,“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崔彪撤出遮荫镇,带上了支娜,他手中不能没有这张王牌。在曼秀山住了一个星期,罗星汉又遣人来,删除了要嘎波档的命的条件,只要求归还支娜。500斤毒品换人的交易在曼果汉寨子成交。 崔彪不相信罗星汉,还是继续住在曼秀山中。罗星汉的心腹郎山盖送来了100斤毒品,要求见一见支娜,好回去向罗星汉交待,崔彪说支娜情绪不好,不想见任何人。郎山盖说,来到了曼秀山,拿来了毒品,不见见支娜情理上说不过去,崔彪兄做得是不是太过分了。 崔彪只好同意了。支娜见到了郎山盖,大骂罗星汉,不管不问不来赎她。郎山盖见支娜衣冠不整,脸如花猫,性情暴戾、跳起脚脚骂崔彪,是一条死了连鹰都不叼的狼,随后她挺胸收腹,手臂如波浪般地抖动,脚勾胯开,手指作孔雀唱起了xx的波尔夏海的歌曲。 她的膝部柔韧起伏、腿立直时稍快、下蹲时稍慢,在膝部稍直和半蹲中轻旋圆转。她小腿运作繁捷,眼睛灵活,表现了孔雀的机智,她的五位提腕,四位摊掌、模仿孔雀的手式、眼式、嘴式、那踮步、起伏步、矮步、顿错步、后曲步等,用柔肩、拱肩、碎抖肩,以身体的各部组成三道弯造型,扭腰晃臂、曲线流畅,把孔雀的美丽、善良、婀娜多姿表现出来了。 随后支娜抓起板凳砸崔彪,岩板手疾,挡住了支娜的板凳。 当着郎山盖的面,崔彪不好发作,支娜趁一匪徒不注意,从他怀中拔出一把大刀,自刎其颈,要不是崔彪出脚快,踢掉了刀子,支娜肯定一命呜呼了。 支娜精神失常了。这消息使罗星汉暴跳如雷,他不是心痛靓女支娜,他担心洗了的“黑钱”到不了手。 支娜的父亲坤西迦吉是xx金嘎拉麻银行的董事长。罗星汉贩毒、走私、洗钱等,要把黑心钱变干净,只有通过坤西迦吉的转账、划票、存款等方式,坤西迦吉不拓印,他手头只有空气一把。 支娜是坤西迦吉第五房姨太的独生女,一直被坤西迦吉视为掌上明珠,要是支娜不活着回来,后果就严重了。可现在的消息,是如此的意外,急得罗星汉“娘的x,娘的x”直骂,转身把手枪掏出,往桌上一甩:“给我杀光烧光抢光,给我杀光烧光抢光!” 他咆哮着,一脚踢翻了凳子,一匪徒给他端来茶水,他手一扬,把茶盘打翻:“给我滚,给我滚!”吓得那匪徒屁滚尿流。(..info)支娜被崔彪绑架,坤西迦吉就对罗星汉大发雷霆,限令罗星汉不惜代价赎出支娜。 罗星汉有一笔大军火的买卖,急需用钱。支娜的舅公是xx政府军的陆军上将、一个叔叔是参议员,在缅北方圆几十公里帕盖若之的寨子,族长就是支娜的爷爷砂金换,砂金换放个屁无人敢说不香,吐口痰有人舔,砂金换在那里呼风得风唤雨得雨。罗星汉匪部中与支娜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现在支娜出现了不妙,罗星汉心急如焚。 “手中无钱,心里发慌”。这大笔军火买卖首次与xx某方交易,稍有差错便会断了枪源。“不除掉崔彪,老子白活了40年”,罗星汉把一个酒碗“啪”地摔在了地上。单独留下了郎山盖,对着他的耳朵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郎山盖作鸡啄米形状。 一天深夜,曼秀山的枪声大作,崔彪搂着支娜,从睡梦中惊醒,第一个感觉,罗星汉为支娜而来:“来人呀,把这婊子捆好,别让她跑了。”门口的盖若高应声而入,五花大绑捆起了支娜。 崔彪心想罗星汉胆敢光临曼秀山,不拼个鱼死网破,他也在劫难逃。他袖子一挽:“中啊,老子的枪好久没沾腥了,岩板到飞龙坡阻击,嘎波档带队去曼沙宾……” 帕波带着兄弟们支援温尔多,兄弟们还没到山腰,山顶射来一排排枪弹,温尔多的眼睛长到牛屁眼里去了? 帕波对着坡上温尔多喊:“温尔多,你温过了头呀,我是帕波呀……”山上不答话,密集的子弹射得更凶,好几个弟兄受伤了。帕波跑去向崔彪报告:“温尔多反水了。” 崔彪把手枪拔出敷火,说:“弟兄们,夺下亭阁坡,我们才有活路,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砰、砰砰”。弟兄们在一阵紧似一阵的枪声中,向山顶冲击,几挺机关枪猛攻一处,弹片嗖嗖,烟雾笼罩。山顶立即还来颜色,集束手榴弹炸得弟兄们抬不起头。罗星汉部队的火力更不得了,清一色的美式装备,从洼地中部撕开了一道缝。崔彪死命攻打亭阁坡,但都被挡在半坡。 不知嘎波档去曼沙宾的情况怎样?无法与他联系? 但有一点很清楚,失败了今晚就是崔彪的坟墓。崔彪把九十发子弹压进了弹匣,领着二十七个弟兄嚎叫冲击。冲过了山腰,山顶一派沉默,沉默更使崔彪撕心裂胆,三十米、二十米、十米,温尔多的人,也死在乱枪之中。 崔彪攻上了山头,崔彪上来了:“捉住温尔多老子要喝他的血,敢出卖老子,哼……”这时候,后面的火力封锁了下山的路,崔彪说:“罗星汉是要把我们围到山上,等天一亮关起门来打狗,堵住笼子抓鸡,不中不中。”他令大家再集中火力,朝西面突围。 为了不被罗星汉抓住剖腹挖肝,崔彪拼命了。第一轮掷出手榴弹后,第二轮接上,轻重机关枪同时开火,弟兄们壮着破胆,怪叫着、吼叫着向山下冲去,接近山底时,弟兄们和罗星汉的人马相遇了,双方开枪后,又用枪托砸、匕首捅、刺刀绞……崔彪不敢恋战、厮杀,尽快脱身,山底的战斗,又留下了十几个弟兄躺在曼秀山了。 崔彪的残兵败将又钻进了密林。甩掉了罗星汉的包围,跳出了伏击圈。一条湍急的河流从山谷穿出,河的两岸是丛山峻岭,阴霾的天空,在河面上悬浮着暗影,河底浅显,借着一点微弱的晨光,可见两岸旷野,环绕翻卷,缓缓向云际延伸,山上的古柏树很镇静。 “唉,天要灭我也”,崔彪长嚎:“多年积累的心血,毁于一旦了,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罗星汉呀罗星汉,你七算八算要是在这里埋一支伏兵,我岂不是完了,天要助我也……” 这时河边的密林飞出几只小鸟,有几个弟兄跑到林子里摘山楂果,从昨晚激战到现在,弟兄们一直饿着。他们窜到了一棵芭蕉树下,有一个弟兄正要摘芭蕉“啊,啊,鬼……鬼呀!”他这一叫,林子里窜出一群武装,幸亏有人端起冲锋枪一阵扫射,“林子里有埋伏,不得了。” 崔彪“霍”地枪上膛,枪声使他们感到大祸临头。 “哈哈哈,崔彪,今天你死定了,哈哈哈……”从千仞峰上传来沙哑的破嗓,与铁杆般的虬枝相互和应。“温尔多你这败类,我待你不薄,放我一马,我给你300斤海洛因,还罗星汉的小老婆。” 崔彪抛出了最后一张王牌;“中不中,给老子快点放屁。” 崔彪愕然,他把支娜交给了盖若高“盖若高,盖若高……” 现在的盖若高是崔彪和弟兄的命根子。 岩崖陡直、山峰连绵起伏、云影如絮、绿树青山倒映水中,哪有盖若高。 “弟兄们,坚决抵住,不然我们要被罗星汉五马分尸了。” 崔彪就地一滚打出了第一枪,温尔多部开火了,在开阔地,不便隐蔽,温尔多的枪弹,颗颗咬人,弟兄们伤亡惨重。温尔多的火力很猛,他们从密林钻出,崔彪招架不住,有的弟兄往河里一跳,河面上出现一股红流:“弟兄们,打死一个找替身,打死两个赚一个,也不愿被罗星汉挖眼割舌,让老鹰叼肉剩把骨头在树上晾干,不中不中……” 跟着老大有妞泡 83.跟着老大有妞泡 崔彪垂死挣扎,岩板把长袖衣服一脱,端着一挺机关枪,向密林冲去。(..info好看的小说)一群弟兄一并跃起,温尔多的火力被岩板吸引住了,崔彪飞进了河里,朝对岸游去。帕波紧紧跟上崔彪,温尔多部发现了他们的企图,所有的火力一起朝岩板射来,岩板哪抵得住,往后退时,刚一起身,一梭子子弹把他击中,密林中一伙人冲出来,把他捉住了。帕波他们暗自庆幸,捡了条命,过了河的弟兄,继续往密林里窜,走进了一个山洞。 洞内怪石嶙峋,两股清泉从洞口流出,一条小山坎将两源头分开。崔彪叫一个弟兄进了洞子,隔了好久,那弟兄才钻出来说,里面太黑,洞子又窄又长,不知道通到哪去。 “进洞,弟兄们。”崔彪钻进了洞子。他们用火柴点着了树枝,才看清洞子中,钟乳石怪异奇状,像菩萨打坐、或众人下跪,青面獠牙的牛头马面,像猪像狗像猫像虎等“四不像”的动物更多,折转一个“盘龙吐火”处,豁然明朗。 这又是一个大洞,洞的底部平坦,下有暗河。上面是茶碗大的孔洞组成的网状式,覆盖在暗河上。孔洞排列有序,行人若不注意要跌入暗河,洞中蝙蝠云集,“吱吱吱”地乱飞乱叫。崔彪坐在一块石头上:“天要绝我,命该如此了。”他叫帕波带几个弟兄在洞口布置警戒,再找点吃的,帕波依命而行。 帕波带了四、五个弟兄走到洞口时,洞外有人悄悄说:“全部进去了,一个不留。”帕波魂飞胆散,朝外打了几枪,洞外的机枪响了,子弹打在洞口,火星猛冒。崔彪狂喊:“机枪,机枪,快封锁洞口……”罗星汉部并不急于进攻,枪声响了一刻,一大股浓烟夹着一大股辣椒味滚进了洞内。 “烟熏干巴,好香。” “麻辣味的,好吃。” 洞外一片挖苦声和吹口哨、打唿哨等,辣烟如一条滚龙,时而摆尾、时而晃脑,龙头越滚越大,龙尾越滚越长,灌进洞里,辣烟呛得双眼睁不开,鼻子口痰一大串,喉咙被辣烟封得窒息。人咳得吐出了胆汁,肺叶全染上辣椒了,个个面红筋胀,连枪都举不起了。罗星汉部发动进攻,有一部分人冲到近处,崔彪带上七、八个弟兄说是打开通道,往洞的深处走去。令帕波守住洞口,弟兄们各自奔命。洞口的封锁一撤出,罗星汉部进了洞,一股追兵往南去了,有一股向北追击,逃兵磕磕绊绊、摔跤跌滚、头碰洞壁、脚踢洞石时,听到了剧烈的枪响。洞内的蝙蝠叫声凄厉,悬在半空的钟乳后震塌了,弟兄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欲聋的巨大回声中,一阵鬼哭狼嚎,是崔彪的声音,帕波寒颤了好久,老鹰帮完了,现在轮到我们了。为了活命,躲过追兵跳入了暗河。水冷啊,冷得脚抽筋,牙齿咯咯咯的。顺着暗河游,忽见了光亮,弟兄们颤颤惊惊爬了上来,洞子中有石鼓、石钹、石螺等,一束光亮从外射来。 “啊,终于出洞了。” “上帝哟,请饶恕我的罪。” 弟兄们高兴得手舞足蹈,爬过一块“蛤蟆石”帕波松了口气,总算活出来了,弟兄们出洞了。 眼前是一座寺庙,弟兄们一行六、七个进了庙。庙内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正殿塑释迦牟尼像,一侧塑有一只美丽的金鹿,一侧塑有一个武士,上方刻着故事。传说武士在密林追到一只金鹿,举弓开射,金鹿纵身一跳,跃进了一潭湖水里,湖面上霎时开满了千瓣莲花,武士发现金湖的周围,土地肥美,草木茂盛,于是他就带上家眷来这里定居。我们歇下来喘口气,不料庙门一关,闪出一群蒙面汉子,个个枪机打开,他们不说话,拥上来下了我们的枪,每人被踢几脚,掴了几耳光。 “完了,我们还是没逃出罗星汉的手掌。” 弟兄们被蒙上了双眼,预料就要丢命了,人人自危,都不敢出声,小命丢了不要紧,害怕的是悬在树杆上,让老鹰一点一点啄吃…… 帕波部下被蒙面汉子们押着,小命捏在人家手里,不敢吭声。深一脚浅一脚行走,当双眼取下了黑布时,已在莽莽苍苍的森林了。沿着几百级石阶,一处塔群建在山顶,塔基呈多瓣形的梅花状,四周环抱着八个小塔,分布八角。塔身为多层葫芦形,很像一丛大龙竹,又像是粗壮的竹笋,每座小塔,都有一个佛龛,佛龛中有一尊佛雕和一个佛像,佛龛旁还有山鸡,门口两条泥塑的大蟒。 弟兄们以为这是葬身之处了,个个神情沮丧。从塔后走来一个黑汉,大约三十来岁,他手一舞把袖子抖了抖,拍着巴掌:“欢迎欢迎,老鹰帮的朋友。” “你是谁?”弟兄们一个个瞪圆了眼睛。押我们的人一脚踹来:“还不下跪,这是大名鼎鼎的坤爷。”黑汉子竟是杀人不眨眼的“坤沙”。我们误入了大毒枭坤沙的地盘,心中更是着慌:“坤爷饶命哪、坤爷饶命哪” 众弟兄拱手作揖:“你们给我做事,不准讲价钱,可免于一死,要是敢使坏心,别怪我不客气。”坤沙威风凛凛拍了拍腰间的手枪。“崔彪小子屙屎不照照镜子,敢在太岁爷上动土,老虎嘴里拔毛……哈哈哈……真正敢与罗星汉抗衡的,非坤大爷莫属……” 坤沙不杀我们,也要派我们去杀人。事到如今,只能活一天算一天,天算地算不如坤沙的眼珠一转。几个弟兄被坤沙分在各个小队,坤沙规定我们不准互相询问,不假外出,要割舌头剥脚筋。那天见到了盖若高,他春风得意,甩给帕波几两大麻:“你到底是哪家的人罗,支娜到哪里去了?” “这龙虎争头的密林,有奶便是娘,支娜我还想把她交给坤爷,可惜那晚的机会……”盖若高从口袋里掏出了海洛因,往鼻子上嗅了嗅,脸上皱皱肌肉:“罗星汉偷袭曼秀山,枪一响,崔彪命我捆起了支娜,正中下怀,坤爷也要支娜,这不是给我送官来吗?我架起支娜离开屋,屋外有了响动,我把支娜放在了床上,抽出手枪,一黑影一闪一晃,不见了。 黑影功夫了得,我不是他的对手,但要弄清他目的,我藏在草房梁柱的端,眼睛监视着房中。黑影一个跌扑,抓住了门窗,飘浮不定,月光下,黑影一滚进了草房,他低声喊着:“小姐,小姐,我是郎山盖。”“啊、啊,我在这里,郎副官……”支娜急急忙忙回答,捆着五花大绑的支娜精神完全正常,一改疯疯癫癫的状态。” 郎山盖说:“小姐,你受苦了,老爷派我来救你。” “快给我松绑。”支娜转过了身。 这时郎山盖摸出了一把匕首,忽然朝支娜脖子杀去, “郎……副……官……为……什么……” 支娜转身,郎山盖又朝她胸部、脸上猛刺几刀,支娜缓缓倒下了,郎山盖把匕首在支娜的身上擦了擦,插入了裤管,看看周围没有人,猫身一纵…… “波哥,坤爷势大,跟坤爷有银子有妞泡,不就行了吗。” 盖若高一脸的得意。今晚,坤沙命令帕波带一队人马,说这里有一个海洛因的大仓库。帕波信以为真,不知道这是“x军”的地盘,一交上火才晓得战斗力,坤沙把士兵充当炮灰,不来不行呀,算帕波该绝命了。帕波蹲在地上,抱着头,落汤鸡似的。天放亮了,许东押着帕波。曲折来了:“噫,连长和张东强他们呢?”他关切地问。 “这次损失惨重啊,连长受伤了,张东强命在旦夕。”曲折话锋一转:“枪一响,你跑到哪里去了。” “我见有一股坤匪往南窜,就追过去了,这个俘虏就是在南边……”他指了指帕波,许东只说半节话,心里“咯嗒”了一下。“要是闪电时被独眼龙或张东强看见、是他开的枪,那他活不成了。”许东的腿打哆嗦。 帕波等几个俘虏被套上碗口粗的木枷,甩在山顶,勐康甩地势南北贯通,东高西低,太阳正当头顶,也冷嗖嗖的。黄昏,密林一片阴暗,山风刮得叶片哗哗响。许东根本睡不着觉,“独眼龙伤势如何?张东强到底死没有?”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身上一股股地发冷。 同住的几个“x军”睡得不省人事了,他摸了摸在床边的冲锋枪,逃跑、闪电、独眼龙、张东强、发报机、开枪、隐蔽,他一个一个环节篦了一遍,没找出破绽,许东心想,以后枪不离身,万一不对头,先下手为强。 “冷啊、冷……冷啊……”帕波和几个俘虏在山顶嚎叫。 “冷……冷啊……冷……”许东把被子裹了又裹。 翌日,帕波被曲折等“x军”押进了刑讯室,许东也在现场。帕波经过一夜的冷冻,害怕老虎凳、烧烙铁、大铁镣等刑具,他面如灰土,喷嚏连天,一脸哭相。 有小妞在嗲声嗲气拉客 84.有小妞在嗲声嗲气拉客 “啪”一把枪摔在刑桌上:“你是怎么认识许东的?快说,不然要了你的命。(..info好看的小说)”副连长周长生替代了独眼龙的审讯。“他是(支)知……” “帕波,我可没得罪你,我是只鸡那你是只狼,比狼还凶的虎了。”许东一枪托砸在帕波的脸上,帕波“哎呀”一声,在地上,第二枪托揣在帕波的头上,许东怕他说出“逃犯”的两个字。周长生飞起一拳,打中了许东的鼻子。“给我拿下,你娘个x,目中无人,老子在这里,你虾子胆大。” 几个“x军”士兵一拥而上,架住了许东。 “他是什么,给老子如实招来。”周长生拧着帕波的耳朵,像拧着一只兔子,左手还扯着帕波的头发。“我招,他是老……鹰……帮……的……”许东一听,帕波说了他是“老鹰帮”的,长嘘了一口气,他已有感觉,周长生考察帕波的意图,就是在查他的历史背景和来历。那么,独眼龙和张东强究竟如何,在哪里治疗枪伤?一天得不到他们准确的消息,许东一天不放心。 该许东为那掸邦族姑娘送饭了,掸邦姑娘的脚被粗大的铁镣锁在床边,她头一扬,一口唾沫吐到了许东的脸上,嘴里还呜呜呀呀,一口痰又吐到许东的衬衫,要是铁镣打开,她会来讨还血债。他把一碗米饭,一碗南瓜汤端到床边,掸邦姑娘伸出一脚,踢翻了南瓜汤。许东抬头,一看无人,便操着傣语和手势向她说明,他是x国大陆的兵团战士,不是“x军”的士兵,要救她逃出勐康甩。 掸邦姑娘居然懂一点傣语,并不相信他说的话,但从眼神中,掸邦故娘温和了许多,她的衬衫不能遮体,统裙撕烂了,但那双仇恨的眼睛炯炯有神。(..info好看的小说)许东打手势说傣语,掸邦姑娘沉默不语。第二天,许东又去送饭,饭上放了一只鹌鹑,许东打手势告诉她,补补身子吧,这是专门为她烤的,你要吃东西,有了力气好逃走,姑娘正面注视他了,他笑了笑。帕波愿意带“x军”去遮荫镇,缴获崔彪的毒品和枪支弹药,但遮荫镇已是罗星汉的地盘了。帕波带路,许东原是“老鹰帮”的,对地形较熟,名字自然在奇袭的队伍里。帕波说崔彪的毒品和枪弹放在一座缅寺里的地道,洞口就在佛像下面。 许东记得那缅寺有八个角,亭子是砖木结构,呈八角形,高三十米,亭基长和宽均为九米三,亭身有三十五个面,三十六个角,每个角都盖着华丽,每层屋脊,有各种形状不一、大小不同的陶制品,墙壁刷有金粉,印有图案和动物,还镶嵌着玻璃。在艳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缅寺的建筑、层层收缩、重叠美观、错落有致、结构精密,亭顶边檐挂有铜铃。每到杀猪宰牛、婚丧嫁娶、过新年等,遮荫镇人在缅寺前主持礼仪,祈祷太平。 袭击遮荫镇的“x军”中有曲折。自从许东偷袭了独眼龙和张东强,曲折似乎时刻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他半夜起床小解,走到竹林,有一人影跟踪,他索性蹲在林里,捡一长竹竿,待黑影一近,直直地刺过去,黑影一让,定睛一看是曲折,曲折几耳光向他打来:“你要黑整我嗦,想把我也消灭了是不是?” 还有一次,他为掸邦姑娘送饭,忽觉竹房外有人影,掸邦姑娘刚哩哩哇哇,他双眼一瞪,指了指门口。幸亏姑娘心领神会,大叫耍泼、踢翻盆子。他动怒,脚踢铁镣,姑娘突然冲出房门,他追出,有影子一晃梭进了竹林。从影子逃跑的样子,是曲折。 夜色苍茫,峭壁群峰中,只见黑黝黝的轮廓,遮荫镇有一种神秘的感觉。帕波、许东、曲折等二十几人潜入,三十几人在镇外接应,一旦被罗星汉部发现,强行突入,把遮荫镇搅个天翻地覆。镇子里的酒馆吆喝声四起,霓虹灯睁着半睡半醒的醉眼,有小妞在旅馆门口嗲声嗲气拉客,几个醉鬼在追逐一个姑娘,一个酒鬼吐了一地,一只饿狗吃了醉鬼吐的腊肉,“汪汪……汪汪汪……” 帕波闪进寺内,一个佛爷领着一群十几岁的小沙弥,盘着腿念佛经,佛像在他身后,几盏耀眼的烛光,明晃晃,的一片。帕波一招手,周长生领着“x军”士兵们进了寺门。五十几岁的佛爷岩郎惊了一跳,岩郎认得帕波,把帕波拉到一边,说镇里住着罗星汉的人马,你吃了豹子胆。在曼秀山俘虏的“老鹰帮”弟兄,都被砍了头,吊在镇外的树上,个个都是无头尸,罗星汉规定“老鹰帮”的人回镇要“株连九族,满门抄斩”,岩郎边说边往门口看。 岩郎要帕波赶快带人离开缅寺,要是一开火,缅寺在劫难逃。帕波推倒佛像取出军火,岩郎胡须一抖:“使不得使不得,冒犯了神灵,天诛地灭。” 帕波“啪”地给了岩郎一掌,“啪、啪”,岩郎两耳光掮在帕波脸上。 帕波恼羞成怒,他手肘一抬左右冲拳,岩郎几个踉跄倒在香桌旁,众小沙弥惊叫、有的大哭、有的扑上来咬帕波,寺内一片混乱。周长生命令七、八个“x军”推倒佛像挖掘毒品和军火,“x军”们七手八脚用枪托砸用手推,佛像的金粉在掉落,佛像脸部在痛苦,岩郎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握一把锋利的傣刀,他口嘴流血,两眼生火,对着帕波就砍,帕波避开了锋芒,暗地里抽出了匕首,岩郎身子一弯,直捣帕波龙门,帕波一躲,“呀”一个“x军”被岩郎捅到了腰上,那兵痞端起枪扣动食指,“子弹”击中了岩郎的胸膛,岩郎晃了晃,倒在香炉边。众沙弥一起扑在佛爷身上大嚎。 “报告周副连长,镇里的各个要道被罗星汉封锁了,一个大队的武装从镇北来了,再不撤退就困难了。”从外侦察回来的许东报告。 “弟兄们,动作快点!”周长生不愿放弃到嘴的肥肉。“轰轰……轰轰……”手榴弹一阵巨响,火光中红潮四起,罗星汉部的人马到了寺门,他们把缅寺围住了。 爆炸的红云在缅寺的上空卷起一阵烈火和浓烟,扩散着……“哒哒哒……哒哒……”“x军”们凭借寺内的掩体,向罗星汉部还击。牛角号吹响了,“呜呜呜……呜呜……”,罗星汉部向他们发动疯狂的攻击。硝烟弥漫,浓得不见五指,硫酸味呛得“x军”们干咳,眼睛被浓烟遮住。 “啊、啊……”“连长,我受伤了。”一个“x军”兵痞痛苦地喊道:“给我再补一枪吧,痛死我了。” 一个寺角撕开了,许东心想,被罗星汉捉住遭割头吊尸,他大吼着,冲向寺角,打出一梭子枪弹,跳到一个亭角,四、五个罗匪与他撞在一起,一个脸上疤痕的罗匪,露出吃人恐怖的神色,许东脚一踹随手一梭子,四、五个罗匪倒在了他的枪口下。 周长生在喊:“顶……住,援……军……要……打进来……了。”从周长生的舌头僵硬中,许东寒冷起来。 火光里,倒毙的尸体被罗匪们推着滚动作掩体,一浪卷一浪,每一次的浪比前一次更猛更强,在倾泻中,黑压压的一片,嚎叫着乱嚷嚷地向缅寺涌来。许东的冲锋枪管打红了,缅寺的几个角被罗匪攻占了,罗匪射来的子弹压得他抬不起头,他又换了一个弹匣:“连长,我的子弹打完了。” 离他不远处,传来了惨叫,那是一个兵痞,在死亡时留在地球上最后的声音。又一个“x军”在“啊……啊……”,还有枪托砸骨头的“咚咚”声,惨叫像锋利的刀子在夜空霹雳。 许东的眼前出现了一幕,一个“x军”被罗匪们团团围住,一刀杀在他的腰部,一枪刺捅在他的胸口,他捂住了胸膛,冷不防背后斜刺里飞来一刀…… 火焰中,一个罗匪一纵,一群罗匪跃到了寺门。“弟兄们,坚……决……抵住,援军马上……就……要到……了。”周长生一副哭腔。 进了寺门的几个罗匪,被“x军”们的手榴弹、枪弹击中。烟雾里,寺门又冲进来了几个罗匪。一个“x军”嚎叫着窜去,刺刀一挑,捅死了罗匪。与此同时,几把刺刀捅进了他的腹腔。许东被两个罗匪缠住了,他抡起枪托,身后却被另一个罗匪抱住,他猛地一蹲、手一拐,后脑一甩,“哟、哟……”身后罗匪的手一松,他的枪托砸准了匪徒。面前的罗匪一呆,他连滚几圈,滚出了寺门。站起来,罗匪里一小头目,抓住他的衣领在喊:“多多阿木来档波么了(冲进去有赏)。” “多哈波密瓦没档(我已受伤了)。”许东急中生智,对答如流。 罗匪小头目叫他去通知二大队的勐宾大队长,他“哦呀哦呀地(是的、是的)”应着。沿途从罗匪集结的人数和攻击的力量,周长生带进缅寺的人,大多数是活不到天明了。奇怪的是,缅寺外的“x军”怎么没来增援。 救掸邦姑娘 85.救掸邦姑娘 许东走到了一棵大树,树叶“哗哗”响了一片,几个罗匪爬到了树端,位置比缅寺高出一截。[..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个罗匪发现了他:“呜必回镒呀?(你是那部分的)。” “多恰双崽外。”(我是二队的)许东答道,他的黑衣服帮了大忙:“多恰码双崽外吊吊。”(我去二队搬兵来),他暗自高兴,鱼目混珠脱离战场,“管你牛打死马,马打死牛。” 他往旁边一闪,钻进了密林。突闻枪声大作,手榴弹在爆炸、子弹乱飞,树身被炸断,密林刮起刺鼻的硫磺。哦,缅寺外的“x军”被罗匪拦截,怪不得未见“x军”增援的一兵一卒。许东一晃,一排枪弹从他头顶擦过,他一躲,藏在了草丛。“x军”在冲锋,全由清一色的冲锋枪开路,子弹一排接一排,像旋风般地席卷而来。密林中的罗匪们,并不慌张,枪口随着“x军”们的逼近而移动,“砰、砰、砰、砰,哒哒……哒哒哒”,罗匪的机枪吐出了长长的火舌,“啊、哎哟、我日你个x……”兵痞们叫骂声不绝于耳,有十几个罗匪从密林中站起,呜着枪冲出。 许东一瞄,东南角有一条崎岖盘结的小道,他钻了进去,从谷底攀援而上,可避开战场,人不知鬼不觉。行至约有半个小时了,许东算计甩脱了“x军”们了,他高兴起来,沿途异草奇花,耀人眼目。林中有鸟欢鸣,鹿兔奔跃,怪松飞泉,翠竹丛丛:“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船上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许东的歌声在松柏翠林间回荡,在峡谷里溢香。 “嘿嘿嘿,你这小子,果然是只黄鼠狼。”曲折从密林里闪出,拉开了枪栓,站在离许东不远的地方。 许东大吃一惊,陡生一计,对曲折大喊一声:“小心背后。”往草笼里一钻,“砰”一枪,曲折根本没理会许东的计谋。许东躲在一大蓬楠竹中,把枪端在胸前。曲折半跪着,枪刺朝许东杀去,许东忽听背后的响动,这只凶恶的狼既不吠不吭,企图活捉许东,许东把枪一横,拔出了匕首,当曲折猛扑来时,许东反手看都没看,手腕一抖,刀柄剧烈的频率让他手腕的肌肉,抖动不已。他回过头来,向曲折又杀了几刀,腥红的血喷了许东一身,楠竹篷旁,曲折在许东的刀光中,重重地摔倒在地,结束了从兵到匪的一生。许东四下一瞧,日光偏西。大山中,只有峰岭、深涧、密林。他警觉地伏下身子,轻灵地隐入乱草。他要到勐康甩去,单枪匹马救出掸邦姑娘,“这是命中注定,命该如此。”他想。 夕阳西坠,余晖反射在群峰,谷中暗淡了。他攀上了极为狭窄的石道,到了笔秀峰,远望山势,孤峰突出莹晶,宛如一枝秀笔插在峰峦上。顺着那条连绵的峰脉,嶙峋怪石。天完全黑暗了,脚下生出黑黝黝的山风,肚子饿了,他的手指嵌在石壁的隙缝,不想踩滑了,身体呼呼往下直梭,幸亏抓住了一根山藤,才缓过气来。他悬身一跃,双足一蹬,两手交替,如猴般的一旋,扯了一大圈藤子,拴在身上,另一端绑在峭崖的树上,往山下滑去。 黎明,在两山连接间,潺潺流出一股清泉,盈耳松涛,峰峦环绕。勐康甩不远了,白天他不能贸然行动,便坐在山涧,等待天黑。 泉清花鲜,一片新绿,他想起了兵团,连队的广播,在播中央台早间新闻了。伙食团在陡峭的坡下,去伙食团打饭,山坡泥泞、路滑,打一口缸茄子汤,汤黑得不见底,漂浮着零零星星的茄片,但总可以充饥。现在饿着肚子,此去失手,不但救不出掸邦姑娘,还搭上一条命,那参加xx人民军的想法,全泡汤了。 自己身上负有枪伤、刀痕、犬印,他狠狠地咬断了嘴里咀嚼的茅草根,“叭”地吐出,自己是兵不是兵?是匪不是匪?是人不是人?是鬼不是鬼?这“四不像”与兵团的“拿工人的工资、干农民的活路、发老式步枪、不穿军装”的“四不像”有本质的区别。 救掸邦姑娘,是英雄?是赎罪?是忏悔?是惭愧?他在莽林几番死亡,几番活过来,一生经历了几次大波大浪,大劫大难。遮荫镇的凶险、绑架罗星汉的姘女支娜、勐康甩的刑讯室、枪杀独眼龙和张东强…… 许许多多的回忆,一齐掠过了脑际,在他心里在激起了仇恨、关怀、思念、懊恼,远处弥漫着雾气,树枝的虬髯,在苍茫的烟雾中,缠着万壑松涛,更增苍凉的感觉,他流下了热泪。 明月高悬,寒星反照山巅,他分开茂密的灌木,向沟底奔去。他像一团黑影,轻车熟路,不消片刻,看到了翠竹覆盖的茅舍。去遮荫镇的“x军”们还没返回,他隐匿在关押掸邦姑娘的草房外,观察四周的动静。草房内,姑娘一连沉浊的“呜呜呜”的声音,姑娘的嘴巴被堵住了。 “骚货,老子好久没沾荤了,抽空来陪你……”一个兵痞在折磨姑娘,许东怒不可遏,拔出一把尖刀,手帕遮住脸的下半部。门虚掩着,一盏马灯悬在房梁,灯芯在风中摇曳,兵痞赤身裸体压在姑娘身上,像一头雄壮的公猪,呼哧呼哧的。他双掌带风,从背后对准裸体者重重的一击,裸体者“哇”地惨叫,他飞起一脚踢到兵痞的小腹,这一脚准确至极,把裸体者踢翻,气闭仰卧。 姑娘被绑着双手,嘴里塞了一块布条。他赶快用刀割开绳子,姑娘站立不稳,嘴里依哩哇哇又比又划,意思是叫快走。许东搀着姑娘,裸体者一声兽吼,猛然站立。是独眼龙,他没死,许东倒抽一口冷气,惊得冷汗涔涔。 独眼龙蓄势而发,一收双脚,虚步代前、连出快腿,足点浮花、膝盖飘风,双臂相交、一沉手腕,许东挨了几拳,倒退数步,许东知他功夫了得,不敢恋战。捂胸捧腹,下落身子,使出一招“金盆献鲤”,疾拉姑娘奔出房门,独眼龙堵住了门口。 “扯下龟儿的面纱,有种的正面较量,别他妈的偷偷摸摸从背后来。”独眼龙挥舞着左拳:“狗日的,留下婊子,老子收你的命……” 独眼龙的右胸和右手缠着绷带,许东气集丹田,力贯两臂,一个“金鱼倒穿波”,尖刀一闪,独眼龙躲避,右臂被刺中,他怪吼一下,满身肥肉滚来,许东焦急异常,被独眼龙缠久了,露出破绽,走不脱要坏大事。许东心神分散,独眼龙抓住时机,连出狠招,许东脑袋嗡嗡作响,挟着“金刚醉拳”,许东一声断喝,声震寰宇,震落了手帕。 “许……许……”独眼龙叫出来,许东的手帕一落,心一缩,尖刀一晃,独眼龙手一挡,姑娘飞身扑去,独眼龙一出拳,许东的尖刀杀进了独眼龙的胸口,独眼龙:“哎哟……哎哟……”倒地嚎叫。 他拉起姑娘急步冲出草房。两人一前一后,翻过了两座山峰,许东跑不动了,姑娘神情兴奋,她比比划划,意思说,这里离勐康甩太近,再走远点。姑娘引路在前,向着群峰深处走去。 在起伏参差的林中,巨大的岩石,悬在数丈高的半腰。人行其下,仿佛巨石坠压下来。深沟狭谷,隆隆的水声,穿过乱石;壁间的山道,像螺旋环绕,驼峰延绵。姑娘拐弯了,他跟着一拐,姑娘一扭身,竞像掠水的轻燕,刹时沉入了波峰浪谷。 “呜……呜……”许东打着莽林里特殊的口音,回答许东的是起起伏伏的山岭。“姑娘跑了,把我扔在奇峰巨崖、穹壑怪石里了。”许东心想:“跑了也好,救人一命,也算积德吧。” 他把月亮作为指南针,校正了往北的路线,爬了一座山又一座山。 他寻到一棵野芭蕉树,砍了一串又苦又涩的芭蕉,吃得口腔发麻、舌头转不动了,天已放明。山麓逶迤多姿,壁立如削,纵横沟壑,剖划清晰,左右展开,犹如展屏的凤尾,自峰顶下顾,翠岭滴绿,溪流似脉,坡地层层,水塘如镜。他隐隐约约见到了三三两两的人影。他翻过了一座山梁,山下的炊烟四起。 炊烟中似乎有重庆辣肉的香味,他肌肠辘辘,脚步往下梭。这个小镇只有一条街,南北贯通,街边摆满了海洛因、大麻、鸦片,绸缎布匹、玉镯玛瑙,卖货与买货的人,灰扑扑的一张脸。街上安静极了,不知卖货的是汉子还是老人,眼睛闭起,毒品码起一大堆。偶尔几个带枪人,在街上一晃。 许东走到偏僻的茅舍,闻到肉香了,便敲门,里面有人问话,许东听不懂,再敲。竹门“吱嘎”,一老头提着一把大砍刀,许东指指肚子,做个吃饭的动作,老头将他推出,胡须抖动。许东把冲锋枪甩在身后,迅速地掏出袁大头银元,老头一把抢过,从门内走出,反复看了几遍嘟起嘴巴翘起胡子,对着银元吹出一口长气,趁气韵未减,把银元拿到耳边就听。 又落入了黑帮社会 86.又落入了黑帮社会 许东心中好笑,小时候在重庆看露天电影《红旗谱》,有一个镜头与这一样,x国老祖宗考察银元的方法,传入了xx。[..info超多好看小说]老人还不放心,用牙齿咬咬银元,在确定无诈,方准许东进屋。屋内还有一个老太婆,呀呀依依。许东比比肚子饿,老太婆起身,朝顶罐走去,拿来一长节马亚木薯,递给了许东。他剥去木薯的红皮,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拿银元的老头不见了。 许东打量着竹屋,屋顶是茅草,四壁是竹片,竹屋的一角放着犁具的锄头、砍刀等。中间有个火塘,三脚架支起锣锅。火塘边是人们吃饭和会客的地方。后门铺着木板,那是睡觉的床。门外有块晒台,是用来晒谷子、茶叶等。老太婆的头发,盘在顶额、缠着黑头巾、上身穿着蓝色衣裙、在衣服袖子和前胸后襟、刺染着一些花纹、戴着一对银制的大耳环。老太婆取来一尺长的烟斗,装上了烟叶,吸了一袋烟工夫,老太婆把烟叶掺着石灰、树皮放进嘴里,慢慢细嚼。 “咪涛,宾隆哈数?(大娘,你多大年纪)”他用的是傣语。老太婆嘟哝了几句,许东听不懂。许东着急的是,他害怕碰上“x军”,遇着大大小小的社会帮派,被他们捉去,又干杀人、放火、绑票撕票的罪恶。 可目前到哪里去找缅绚人民军呢? 街上一溜子排开的毒品,是块是非之地。许东站起,闻到了肉香,从锣锅中发出。他摸出一个袁大头银元,往空中甩了甩,对老太婆指指锣锅,老太婆走到锣锅前,一揭盖,肉香灌满了竹屋,她用铁夹一捞,夹起一块黑红干巴的瘦肉。这是一块鹿肉,足有两斤多重。许东示意用银元换鹿肉,老太婆迟疑,他从裤兜再摸出一个银元,老太婆笑咧了嘴。 外出的老头回来了,手上拿着好大一包海洛因,老太婆笑嘻嘻地在吹两个银元,老头一把抢过,像风一般,门口有人影。许东用芭蕉叶把鹿肉包起,装在挎包。走出了竹屋,卖毒品的一溜子人眼光齐刷刷地一射,许东顿觉寒意,他不敢久留,进入了密林。 一条小径在丛山的环抱之中,两侧山崖耸立,崖下有一石洞,阴沉灰暗。还有一条长长的沟涧,大山横卧,茂密的青树,遍山覆盖,野花竞艳,幽兰馥郁。山道的前方是古柏、香樟、大青树组成的长廊,莽莽苍苍的长龙,蜿蜒盘旋,如浓绿欲滴的翡翠,溢彩流辉。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在林间啁啾。 许东一合声,鸟儿“扑腾”,飞到另一棵树上,他再逗逗鸟儿,又有人影,躲在四五人环抱的树后。许东一惊,两只脚翻得腐叶“呼哧呼哧”地响,鸟儿喳闹、蛇虫让道,他一口气跑了几里路,趴在一块巨石上,匍匐喘息。 回头看,绿蓬遮天,翠拥万千,鬼魂被他甩远。一株状如大象的青树,头部弯曲、树身前倾,对着一棵笔直的香樟。许东正看时,天空啸起一股劲风,他一闪避,前倾的身子收不住,人旋倒去,他抓住一根树枝,拔出匕首,一刀杀去。但那人左封右挡、手脚并用,招数变化,虚实难测,许东的腹、胸、肚被挨了几拳,手臂发麻。他的匕首或高或低、或飘或扬。偷袭者的冲拳,直勾下沉,大腿的爆发力,连续踢到他的胸口,许东了个趔趄,撞在树上。 偷袭者以快制快,不给许东掏枪的机会。许东用刀杀开生路,金蝉脱壳,尽快离开。偷袭者要把许东放翻,拳拳加重、腿腿狠毒,许东招架不住了。偷袭者使来扫堂腿,许东的匕首飞出手腕,偷袭者一躲,“哒哒哒……哒哒……哒哒哒”,他的冲锋枪吐出了火舌。 硝烟飘过,偷袭者不见了,许东拔脚跳入了密林,往深沟里猛窜。他翻山梁、趟溪河、过峻岭、抵洞穴、再走古柏缠天的埠口,在罂粟花盛开的斜坡,他校正了是不是向北的方向。 “嚓嚓嚓……嚓嚓……嚓嚓”。 许东一滚,趴在一棵树下,一只花纹斑的金钱豹边走边停,朝他这边走来。许东大骇,把冲锋枪顺到胸前,以防万一。金钱豹的一只前爪拨开草棵,一只爪子压住枝桠,两只圆圆的眼睛左顾右盼,身子一坠,人样般立在草丛,像x国的熊猫。许东见金钱豹可爱,立起身来。那金钱豹突地直起来,体积比一只东北虎还大,半空中,金钱豹的豹皮飞起,豹皮下埋着一个人,近身攻击、灵巧无比,缅刀上下袭来。许东来不及开枪,待黑人一拢,一招“揽月捉鳖”,肘子倏地疾收,猛击而下。黑人躲过,刀舞人没,白光道道进逼,一片刀影,许东坠如刀海一般。 黑影人刀刀封喉,他身子一蹲、一弹,取下了冲锋枪,“当”地一响,黑影人的刀,砍在他的枪柄上,黑影人一愣,许东也一呆,是一个缅人,他机械地把枪揣在胸前,相恃之时,侧边又一人影飞空,一只灰鹤从天而降,许东二拇指还未扣,灰鹤飞近,手一舞一挥,一张手帕堵住了许东的五官,他嘴里发麻、眼冒金星、大脑发胀,下肢骨痛如折,一扬双眉,人昏迷了。 许东又落入了黑帮社会。 待他醒来,他睡在一棵大树下,身边有一匪徒,凶神恶煞,手臂上刻着一把匕首交叉的斧子。匪徒从竹筒中倒出一土碗水,朝他脸上一泼,说出傣语:“莫米伤莫米伤,(没关系没关系)嘎必拐(杀死你)。”许东愤怒至极,脑袋轻飘飘的,手脚不听使唤。匪徒努努嘴,拇指勾勾,许东扶着树木,恍恍惚惚地立起了身。 匪徒在前面引路,许东紧随其后,山峰插云,不时闻到一阵阵茶香。转进一座山谷,山麓边几间草房,草房里不时传来划拳喝酒声,草房外有一块土坪,一弯山溪蜿蜒而下。匪徒走到山弯一折,浓荫蔽日虬枝蹿天,横亘着简易的竹桥,越过竹桥。桥口处,有一匪徒打着招呼,臂上刻着匕首斧子。一排竹篱木栅,长满了老仙人掌的根根硬刺,到了一间草房。进得房内,一个猴子般的缅人,跳起来几猴拳几猴腿,许东的双手被捆住,来得很突然,他没有准备也无法准备,匪首歹毒,次次击中他的要害,许东几个踉跄,站立不住,直挺挺地躺在草房中间。 带路的匪徒哈哈大笑,几个匪徒来凑热闹,有一个还踢了许东几脚。许东挣扎,靠在墙壁,打他的匪首咕咕噜噜,可能问他是干什么的?他的语音与那个掸邦姑娘的话相似,许东便用傣语答道,他是x国的“x军”,在原始森林迷了路,希望放他一马。 匪首似懂非懂。 带路的匪徒见许东懂傣语,说这是“刀斧帮”的帮主波乐极,许东在被俘虏前,差点要了两个弟兄的命,进门的那几招,算是解解恨。波乐极依哩哇啦说一阵,匪徒做翻译,既然是“x军”,他要去勐康甩。老办法,瞅个空走他妈的。主意打定,许东假献殷勤,说了一些勐康甩的兵力布置、哨兵活动的范围、南边的暗堡等。许东想,凭几个猴猴想与“x军”较量,无疑以卵击石。 这地方叫曼婚拍拉寨,有三座小型佛教的佛塔,一座叫“塔尖盂”,建在曼婚拍拉寨的后坡,据说塔底埋着佛祖释迦牟尼的头盖骨。第二座叫“庄塔董”,建在寨子的南山,曾经有个“批雅”(魔鬼)在山里烧寨掳女、打家劫舍,给寨民带来了无穷的灾难,释迦牟尼传经到了这里,把干尽坏事的魔鬼抓起来了,用一座“路引”的山压住魔鬼。为了监督魔鬼,佛祖拔出一根头发交给信徒,信徒把佛发埋在了地下。第三座塔叫“庄勐楠钸里”,是以一个压寨夫人命名。200年前,曼婚拍拉寨遭到了外敌侵略,压寨夫人庄勐楠钸里领导寨民奋起反抗,在激战中,庄勐楠钸里身中数箭,医治无效而亡。寨民为纪念她,修建了一座塔。“庄勐楠钸里”塔因年久失修倒塌了,“塔尖盂”和“庄塔董”还有香火。 曼婚拍拉寨地势宽阔,山下原有一大草坪,缅民、印度人、泰国人等来这里赶街,交流的物品大到耕牛,小到金银首饰,因湄公河泛滥,冲垮了草坪,曼婚拍拉寨日趋荒凉。 寨子边上,山高林密,树木蓊郁。河流上面,悬岩绝壁,奇石连锁、峰岭相坠。河中水流湍急,丹沙怒起,深达数十丈。 许东被他关在草房,送饭的匪徒叫摆洪腊,摆洪腊二十来岁,略懂一些傣语。许东问他怎么会的?摆洪腊一笑,说他讲的是缅语。许东吃惊,缅语与x国的傣语几乎一样。许东说,多拿一点包谷,可给他一点缅币。摆洪腊一听,他被药手帕麻翻,里里外外搜了个遍,没发现他有缅币。 别再玩女人了 87.别再玩女人了 接过缅币的摆洪腊,把刀一举,在手摆一摆,意思是叫许东把身上的缅币全给他。许东一看,这小子是人面兽心猴子脸,想吃诈?一对一,许东不怕他。 许东料他是吞独食。他“霍”地站起,双拳紧握,与摆洪腊对峙。他想抢摆洪腊的冲锋枪,创造一个逃跑的机会。即使逃不走,有了武器也好,最多被打死,活到这份了,死了比活着强。许东咆啸着,脚步迅速移动,对摆洪腊吼:“来呀,来呀。”他两眼喷着愤怒的火光。 摆洪腊蔫了,一对一,他虚了。坤沙与x国的“x军”在勐康甩开仗,波乐极乐开了花,他瞅准了毫诺梭的山寨,那是x国“x军”管辖的区域。波乐极召集了四五十个弟兄:“走,上毫诺梭山寨玩玩,那里有烟土、粮食、女人,耍够了,把烟土和粮食抢回来,一把火烧掉它,让毫诺梭变成糯米团,哈哈哈……” 摆洪腊去了毫诺梭山寨,进去时是半夜。那是一个狂欢之夜,弟兄们手起刀落,一些反抗的寨民做了刀下鬼。山寨的猪嚎、狗吠遭至枪击,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咯咯咯”四飞的鸡公鸡母,一头耕牛倒在枪口。几个弟兄追一个女人,像发疯的公牛,追到寨外的山弯,女人突地转身,一紧双拳,双目一瞪,左拳右挥,出手几招,糯拉东被打在心脏,兰嘎西出手,掌影又至,“刷”地一道亮光,一把短刀迎风一摆,人刀合一直取兰嘎西,人到刀到,快捅进兰嘎西的肚子。岩腊米开枪了,一颗子弹射中了女人的头部,她“哇”地大叫,刀一抛,人倒在了土坎边。糯拉东和兰嘎西埋怨岩腊米:“没尝到野味,野味没了。” 摆洪腊瞄准了一个姑娘,那是他一脚踹进一寨民家时,竹楼上坐着发抖的姑娘,他几耳光想掮跑两个老人,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一声尖叫,姑娘双脚一弹,闪到了楼下,摆洪腊气急,掉转枪口要射,两个老人拼死相救,摆洪腊扣动了枪机“砰砰砰”几声枪响,结果了两个老的和小孩。追到楼下,哪有姑娘的身影? 他冲进另一家竹楼,人去楼空,他翻着烟土和钱财,一装束寨民的汉子上楼,汉子劈出两掌,双足用力,一脚“佛坐莲台”,一脚“鲤鱼穿波”,把摆洪腊从竹楼这一头蹬到那一头,脑袋重重地挨了几拳。竹楼中冒出那个姑娘,汉子说,有一个排来支援。摆洪腊一听,突然出腿,扫倒汉子,滚到梯坎,一扣枪机,一长串子弹映红了一段天空。枪声招来了洪窝六队长,摆洪腊说x国的“x军”,现有一个排向山寨开来。楼上还有一个汉子和一个姑娘,洪窝六对摆洪腊说,快叫弟兄们抢劫烟土,别再玩女人了。 拂晓时,在山寨边的一处密林,洪窝六清点人数,少了十几个弟兄,抢到百多斤烟土,“刀斧帮”退到密林时,在山坡,月亮照见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进了寨,分兵把着各个要道,全副美式装备,卡宾枪、手提歪把子冲锋枪,在月光下一清二楚。要不是脚底抹油,枪子不打得脑袋开花,才是怪事。当x国的“x军”忙于灭火、安抚受灾的寨民、清点受损财产时,洪窝六带着“刀斧帮”的弟兄们,撤回了曼婚拍拉寨。 波乐极狠揍了洪窝六的嘴巴,带队先把烟土抢够,集中在一起了,再去搞女人。可一到山寨放敞猪,十几个弟兄的命不会白白丢掉。洪窝六感到冤枉,波乐极进入黑道,还是他引的路。 摆洪腊的胸部一直在痛,在毫诺梭山寨被一汉子蹬的。事后,他了解到,蹬他胸口的是x国的“x军”,他们五个人,来收购粮食和烟土,无任何准备的时候,与“刀斧帮”相遇,仓促应战,短兵相接。所以许东摆出决斗的架势,摆洪腊怪腔怪调地叽咕了一会,放下了刀,也便作罢,坐在睡觉的草堆。摆洪腊眼珠一转说,照老规矩,他送包谷,许东给缅币。许东掏出了几张大额缅币,摆洪腊伸手,他手一缩,用傣语问起了捂嘴巴、麻翻他的手帕,放的什么药力?身披金钱豹皮是谁?摆洪腊见钱眼开,竹筒里倒豆,一一说开了。 药帕是用甘草、紫贝、朱砂、东流水、五方草、花椒等提炼,为俘虏入山者专用之物,如入山者武力高强,“刀斧帮”用药帕请进山中。那天,许东跨入“刀斧帮”的帮域,飞天霖发现了,紧紧跟随。过了几招,打不赢你。便身披金钱豹皮,你不买账,虬静道从后面用药帕蒙住了你的嘴巴,使你就范。摆洪腊傣语说完,迫不及待地要缅币。 波乐极把许东叫去,再问了问勐康甩的地形、哨兵的布阵、火力部署等,从波乐极的眼光里看出,去勐康甩肯定了,带路人非他莫属。 波乐极破天荒地准许他在山里走一走,看一看,由摆洪腊陪同。曼婚拍拉山重峦叠嶂,毗连而成。形态各异,林木葱郁,恰似绿色长龙。松、柏、杉、茶、桐、桃、李、梨等树遍野,或高或低、或立或卧。他来到了“塔尖盂”缅寺,桂花正开,一片馨香。“塔尖盂”塔为双檐四角硬木结构,雕刻着释迦牟尼像,撑弓的佛兄佛弟,形态生动,彩绘馏金。塔中的接引佛,泥塑贴金,两边有四个佛像,跪拜点烛。许东想到,好山好水好地方,住个恶魔,这儿的风景可与西双版纳媲美。 从“塔尖盂”的缅寺出来,一个长发飘拂、体态轻盈的女子,在林间晃动,许东觉得眼熟,匪巢中如此大胆的女子,非同寻常。他问摆洪腊,那女子是谁?摆洪腊的眼睛直勾,吞着口水,当许东第二次问他时,他垂涎三尺说,波乐极的妹妹,叫左玛,嫁在摩谷,摩谷被偷袭,丈夫被x国的“x军”杀死,她被掳去,前几天逃回来,许东大惊失色。 他一下明白了,波乐极去勐康甩的意图。报复,疯狂的报复,但波乐极不敢正面进攻,操老本行暗杀和投毒,这样许东派上了用场。他想不下去了,闷闷不乐。“掸邦姑娘”……在十步内的树旁,左玛嚼着果子。许东叫的是x国语言,摆洪腊莫名其妙,左玛原地不动,她认出了许东。走近了几步,停止了咀嚼,她吐掉了果子,咬紧牙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跳起来几拳捶在许东的胸口,他被捶得五腑血涌,两耳长鸣不绝,头晕眼花,几乎栽倒。摆洪腊讨好左玛,两枪托甩在他的头上,他的头撞在树枝上,树枝反弹,他的额上起了几条血痕。左玛怪吼,双臂注力,势可撼山,摆洪腊没想到左玛的拳头,打在自己的身上,一脚踢准了腰部,摆洪腊惨叫一声,下身失去重心,就地两个滚,翻出三米了。左玛在报摩谷的一刀之仇,他搞不懂左玛为什么下狠手打摆洪腊。 “来吧,打死我嘛,总比又是绑匪强,我手上沾满了鲜血,结束一个罪恶的人,天地共容……”许东仰天长叹,双目一闭,等待死神的邀请。左玛弯下身子,扶起许东,靠在香樟树边。许东睁开了眼,左玛的眼里奇峰林立、峻岭连绵、森木蔽天的大泽中,隐蔽着两株花朵。他躺在左玛的怀里,脑袋枕在左玛柔软的腿上,左玛啜泣着,断断续续地唱起了一支歌,峰顶的枝叶摇摆,可闻悲戚。许东记起来了,是姑娘关在勐康甩草房时唱的,许东大颗大颗地滴泪。眼前一幕,摆洪腊糊涂了,他爬起来了,一溜烟跑进了密林。 这时候波乐极来了,还带着洪窝六,他两眼发火,一把拧住了许东的耳朵,洪窝六揪住许东的手,摆洪腊一枪托砸来,许东眼前一片黑暗。许东被绑在了高大的松树上,他难过极了,好多次差点将命丢在莽林中了,可xx人民军的气味也未闻到。遗憾呀遗憾,即使死了也要变成一只仙鹤,到xx人民军走一遭,xx人民军呀,你到底在哪里? “咔嚓”,波乐极的手枪顶上了火,洪窝六和摆洪腊站到了十米开外,许东头一扬:再见了田丽,来世回到连队,为你栽胶树、备耕、挖大穴吧。他看到三山环抱的峭壁,在右侧两座的交接处,长着一棵巨树。那棵树伸出一只手臂,正是连队的南方。那是自己的一只手,是给妈妈作永别吗?还是向田丽打个招呼? 突然,左玛尖叫,跳起来,像一股风挡住了波乐极的枪口。波乐极甩了甩身子,躲开左玛,把枪一收,愤怒地骂了她几句,手一挥,走了。左玛为啥子救我,是动了恻隐之心,许东觉得茫茫渺渺、虚无空幻、无法捉摸。 许东被关在草房。要是能“飞”出去,说不定还有生的希望。走到窗口,草房建在壁沟,倘若准确地爬到岩壁,壁上灌木丛生,壁间沟缝密织,为隐蔽的好地方,西部难以攀附,东部可牵藤踏缝。自己待毙,不如铤而走险。他观察星辰,计算月亮升起的高度,就是好多点钟了,然而再观察摆洪腊与另一个匪徒换哨的规律等。 她为什么晚上来 88.她为什么晚上来? 换哨的匪徒叫光和清,专为发财入了“刀斧帮”,年纪轻轻上了毒瘾,他时常靠在墙根,在锡箔纸上面,放点白粉,用火柴烤烫,鼻子一吸,皱起的眉头便展开,喷嚏也不打了,精神倍增,那舒服劲赛过活神仙。一盏马灯的亮光,一闪一闪地走近,光和清拉开了枪栓,亮光竞走到了草房。光和清咕噜了几句,竹门开了,亮光刺得许东睁不开眼,来人不说话,静静地站在门口。是左玛,她把马灯一晃,摆洪腊出了竹门。她来干什么?为什么晚上来?警惕,许东提醒自己。 左玛把马灯放在许东的面前,坐了下来,从一个统帕里掏出半边烧鸡,一闻到香味,许东禁不住吞口水,左玛打打手语,快吃吧,许东没有动作,他想起被左玛几拳打得好恼火,还有摆洪腊的枪托。左玛加速了手语,明天一大早,波乐极要他领路去勐康甩,报摩谷的一剑之仇。“x军”在那里收缴的海洛因、大麻、鸦片和粮食,全是他的财产。在心头挖了一砣肉,他咽不下去。要到勐康甩搞暗杀和投毒。在微弱的灯光下,眉毛好似新月,眼眶中闪着启明的星光,朱唇如一朵初开的海棠,孔雀翎的统裙勾出优美的曲线,像一块美玉。 一大早,波乐极来了,他们去玩玩勐康甩。波乐极亲自带队,许东很紧张,此番到勐康甩,虽不明枪对明枪,但“x军”不是豆腐干和泥捏的。假若遇上独眼龙,即使波乐极不与“x军”交火,他也完了。 “这不是往老虎嘴里送肉吗?”许东不寒而栗。 他扫了一下行动的队伍,有摆洪腊。当他和摆洪腊的目光一接触,摆洪腊狡诈地眯眼,透出难以捉摸的神态。 “得防着这小子使坏,他把我当成情敌了。”许东心里说。 许东夹在匪徒中间,向勐康甩进发。山中的异石遍野,高者盈丈,小者如磨盘,孤屹林间,相对呓语,或聚而不散,或重叠相托。石间的小道或东或西,或南或北。多被覆盖,林木大小参差,婀娜多姿,森若庭廊,杂草丛生,鸟啼雀跃。要不是前去厮杀,性命不保,他真想在扑朔迷离异石如玉的白岩上静一静,让情感如痴如胶地黏合,变成优美的诗句。 时近中午,匪徒们拿出芭蕉叶包着的糯米饭,拔刀砍竹,倒出竹筒里的水下饭,许东躺在一棵树旁,嚼着糯米饭在想,向波乐极建议,走金鸣关山,经遥观缅寺、下琼阁峡谷、上盘石营,这样,到勐康甩减少一半路程。要是波乐极采纳了,在盘营集的南面,有一个石洞?只要钻进了洞子,即可脱身,波乐极不知道这秘密。想着想着,许东来了精神,一口把糯米饭吞了。 一团黑影在头顶一晃,一只秃鹰飞在一棵树上,凤怜麟角,像受了重伤似的,把头缩进了翅膀,像叙不完重重的心事。许东伤感了,他像那只秃鹰,身上有枪伤、刀伤,落入匪巢逃出匪巢,落入“x军”逃出“x军”,现在又落入匪巢,我他妈这辈子造的啥孽哟。还不如秃鹰,它有翅膀,想飞就飞、想停就停,高兴了可唱歌,伤心了掉泪…… 波乐极喊出发了,一路上许东无精打采,走到摩岩造像的岩石,有众多的佛师佛徒,大者敞于崖面,小的不满尺余,古朴大方,玲珑剔透。在一尊高用米、宽3.5米、龛深两米,类似x国观音菩萨像前,波乐极下跪叩首,众匪徒纷纷仿效,摆洪腊也跪着,那佛师雕有三十六个头、七十二只手,各执法器,肌肤圆润,庄严凝重。每只手上刻有眼睛,宛如孔雀开屏。摆洪腊告诉许东,佛师伸掌向上,能除一切众生怖畏、普救无光者、除种种疾病、成就大智慧、大辩才、能令人富饶、会得上妙音声等,拜了佛师能破“地狱道”的三障,即(烦恼障、业障、报障),还可得息灾、增益、降妖等法术。 穿过一片良好植被的丘陵地带,暮云朦胧,山脉的脊背和三面峭壁,飘来大片大片清新的味道,转弯到了一片幽峰秀石。这是茶山,茶树布满峰顶和陵下,绕山而合,在岩壁间的藤蔓中纵深生长,几分文静,或粗或壮或大或小或胖或瘦。茶叶,在xx的小乘佛教中,被羽化为长生不老和具有“常、乐、我、净”的功能,或有“常、恒、安、清凉、不老、不死、无垢、快乐”等八种德性。 缅寺有很多清规戒律,僧家绝对不能沾荤食和酒,但不禁茶,还摆上香案供佛“敬饮”,小乘佛教认为,佛在心内不在心外,心外之佛是假的,绿茶能“静心”、“自悟”,排除一切尘念。坐禅,意为静虑和打坐。在打坐时,不许睡觉、不许谈天,人难免心猿意马和昏昏欲睡,坐禅修行时喝茶便“日服镇守药数丸,大如梧子,药有松蜜姜桂伏苓之气”。在xx《阿嘎门里?艺术传》里记载:“学禅务于不寝,又不夕食,皆许饮茶,人自怀挟,到处煎煮,以此转相仿效,遂成风俗。”僧侣们坐禅要通经活络、舒张血脉,饮茶具有提神兴奋、清醒头脑的作用,僧侣们倍加推崇,影响了众多信徒,使得饮茶之风“田闾之间,嗜好尤切”。 xx的气候,炎热潮湿,极适合茶叶的生长,茶农们大兴种植。阵阵茶香似乎具有清热解暑,消除疲劳,解乏增力的妙用。波乐极抬腕看了看表,突发歪念,令队伍东拐,许东好高兴,不去勐康甩了。但杀人成性、抢劫上瘾的匪首,怎会轻易改变原计划? 许东想不通。 薄暮面临一方山水,从茶山中透出一座缅寺。波乐极把队伍分散,一个念头从许东的脑海中冒出,打劫缅寺。许东想起遮荫镇缅寺岩郎佛爷,为保护缅寺的场景。如今重蹈覆履,在这个佛教浓厚的国家,打劫寺库是犯天罪呀。 这是一座密檐式大型的宝塔,高九级。有地宫、基座、塔身和塔刹。塔上置刹,既是封顶之需,又带来超凡脱尘划破云天的感觉。更重要的是,这种形体的宝塔,传说收藏得有佛祖释迦牟尼的“舍利”,即佛的灵骨、佛发、佛牙、佛经、佛像、法器等,哪个寺庙拥有“舍利”,哪个地方,长年累月香火不断,信徒们千里朝供。莫非波乐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抢这里的佛宝? 到了佛塔,波乐极的向众匪徒交待,摆洪腊告诉许东,在佛塔的地宫,埋着一块佛祖的灵骨。据说,释迦牟尼在涅架时,全世界最虔诚的佛儿佛孙云集尼泊尔,众弟子举行了七天七夜的荼毗大法会。一个xx去的弟子腊河赶,悄悄地偷走了佛祖的一块灵骨,被尼泊尔国王下令追杀,世界通缉。为搪塞国际舆论,腊河赶的家族被xx政府从平坝迁到了偏远的山区,腊河赶没有返回xx,有人说他在泰国的迈阿洲大佛寺,有人否定,说腊河赶在柬埔寨的佛金寺做法事。xx政府搜寻腊河赶,派人去了泰国和柬埔寨,证实了不是。 至到天会八年(1944)年的6月26日,日本侵略者攻到xx勐混地区,进寺库抢劫珠宝,勐混的寨民奋起堵击,激战一天一夜,日军一个中队,负隅顽抗,勐混寨民炸毁了大也寺,日军覆没。勐混寨民在修复大也寺时,从塔基下挖出一个圆锥型金塔,塔身四十厘米、重量为三十七公斤左右,金塔上雕刻着众佛孙跪拜在释迦牟尼圆寂的时辰。佛祖面前的花朵和饰纹精美绝伦,释迦牟尼通体发光,端坐的姿势,栩栩如生。佛祖的额上嵌着一颗猫眼钻石,那钻石黑而发蓝,在不同光线上,呈现彩色的图案。在塔的左角刻有“释迦牟尼灵骨,尼泊尔(865)五月二日记,腊河赶布题”。 金塔在xx的国土上睡了1000余年了,被xx政府视为国宝,运到大昭寺来。让佛儿佛孙前来供奉。政府派警察或军队时常巡逻。现在他们到了大昭寺,鼓声阵阵,法事未完,众多僧侣和信徒们在诵经默文,不少信徒提着供果、香烛,进入昭寺内。波乐极下令不准弄出声响,许东心里鼓捣起来,不得了,抢劫国宝罪加三等,引来了xx政府军和警察,这五十几人是菜板上的肥肉任人宰割了。 想到此,许东寒颤,摆洪腊的贼眼正死死盯着自己。天黑了,大昭寺内的偃息灭鼓,信徒们离开了寺庙。波乐极的手一挥,摆洪腊的枪一戳,戳到许东的背脊,叫他冲进大昭寺。许东侧身滚翻,摆洪腊紧随,一队匪徒鱼贯而入。大昭寺里,一群僧侣在打坐,一个法师在教佛经,音律轻缓、音阶响亮,温和适度。 与狼搏命 89.与狼搏命 想到此,许东寒颤,摆洪腊的贼眼正死死盯着自己。天黑了,大昭寺内的偃息灭鼓,信徒们离开了寺庙。波乐极的手一挥,摆洪腊的枪一戳,戳到许东的背脊,叫他冲进大昭寺。许东侧身滚翻,摆洪腊紧随,一队匪徒鱼贯而入。大昭寺里,一群僧侣在打坐,一个法师在教佛经,音律轻缓、音阶响亮,温和适度。 一个僧侣从寺庙内走出,与许东撞个满怀。僧侣大叫,众僧侣纷纷起身,作鸟散状。波乐极的枪响了,几个僧侣倒下。一个僧侣甩开袈裟,他的脸上刺着一只猛虎,一跃一扑一股疾风,手势一伸一张,许东心慌,迎面被拦住,僧侣拳掌并举,右拳拂尘、左掌疾扬,许东举枪一射,子弹打在檐角,他竞吃了僧侣的一掌,顿感手麻脚软,被扫翻在地,情急之中又扣枪机,冲锋枪的连发子弹,击中僧侣的脑袋,把天灵盖打脱了。 寺内乌烟瘴气,黄色袈裟血淋淋的,呻吟的僧侣们缺胳膊少腿,痛苦地嚎叫。寺内中响起激烈的枪声,有僧侣拿到了武器,他们的枪法极准,撂倒了几个匪徒。“轰”地一声,动地惊天的爆炸,房屋倒塌,冲天的浓烟,有僧侣们的哭丧,这是匪徒们惯用的集束手榴弹,用以威胁反抗的僧侣。滚滚烟雾里,许东的耳边飞来一串枪弹,有匪徒“哇哇”怪叫,他枪一收,“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摆洪腊不在,他连打几个滚,滚到了塔门,刚一起身,背后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转身,一把雪亮的大砍刀,直直地朝他脑袋劈来,他在绝望中,一声长长的惨叫,大砍刀一愣,他飞起一脚,踢中僧侣的手腕,腰一弯,一个箭步跨出塔门,手臂一麻,被另一个僧侣击中。(..info好看的小说)他强忍住痛,僧侣第二刀砍下,他扣响了枪机,“啊……啊……啊”,砍他的僧侣被射中。又冒出好几个手执大砍刀的僧侣,几把大砍刀从空中向他飞来,许东一看不好,翻了几个仰角钻,一头进了塔内。 “轰、轰”两声巨响,这不是手榴弹,是烈性的tnt炸药。 大昭寺里双方死亡、伤亡的人数在增加,到处“哇……哇”,像乌鸦在催魂,到处“哎哟……哎哟”地叫唤,从枪声中,许东旁边的几个匪徒,向僧侣们投掷手榴弹,炸得黄色袈裟倒下一片。灵机一动,在烟雾中,他一纵身,倒在僧侣们的中间。波乐极狂吼着,大昭寺里刀光剑影,枪弹乱飞,在寺庙的右角,又是几声大爆炸。 “快挖、快挖,挖到灵骨富贵荣华,弟兄们,这辈子啥都不缺了,哈哈哈……”这是波乐极的破嗓子。躺在死尸堆的许东睁开一只眼,看到摆洪腊在拼命挖宝,把枪搁在一边。只有“咣当、咣当”锄头碰到寺石撞出的声音,硝烟在散去,受伤者的嚎叫一刻没停。挖宝的匪徒们汗流浃背,国宝的影子一点不见。波乐极像跳梁小丑,上窜下跳,狂舞着手枪,炸了大昭寺他犯了死罪,不如拼个“鱼死网破”,携着国宝当一块护身符,说不定还是向xx政府讨价还价的一个筹码。 波乐极叫摆洪腊捆起了一包炸药,往寺庙的底座塞去,他掏出火柴,点燃引线,这将是一次大爆炸,许东赶紧把耳朵贴在一具僧侣的尸体上。“咚、咚”,他大骇,那具尸体的心脏有节奏有韵律地跳动,许东明白了,这个僧侣也是装死。 “轰、轰”两声,响声不大也不弱,“啊……啊……哇……哇……” 挖宝的匪徒倒下了几个,摆洪腊晃了晃身子,手榴弹是从外面投进寺内,“哒哒……哒哒哒……”急骤的枪子像炒豆似的,密集如蝗虫般飞来,又有匪徒在“哎哟、哎哟”地叫唤。xx的政府军或警察部队赶来了,许东把眼睛闭上了,他的膀子如一条断了脊梁的蛇,痛得钻心,里面的血稠得发黏,蓝色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颤动,一个血泡气球迅速膨胀,猝然破裂…… 许东悄然睁开了一只眼,寺里寺外一片嘈杂,一队队xx政府军鱼贯入出,僧侣们哭诉着,在搬运炸药炸垮的瓦块、石檐。 许东身旁的那个僧侣见xx政府军一来,忽地从尸体堆中站起,众僧侣立即打坐、祈祷。原来他是大昭寺的主持,他冲到炸毁的塔基处,爬在地上摸摸、敲敲,站起来拍拍手,抹抹胡须,仰天一笑,“哈哈哈……真乃洪福也,镇山的国宝没丢。” 几个穿袈裟的僧侣朝许东走来,他把一只眼合上了。一只脚狠狠踢了他脑袋一下,几口浓痰吐到他脸上,在鼻梁中好痒。那一脚把他鼻血踢出来了,他担心会坏事,心里在“咚咚咚”地跳。他被两个僧侣抬脚提手,走了几步,提手的僧侣嫌麻烦,手一放,过来拖脚,许东的脑袋在石头、瓦砾、污垢、死尸中一一碾过,磕磕绊绊拖到寺外,两个僧侣齐心合力把他高高抛起,往林中一甩,他的腰杆担在一棵树上,脸被树枝挂破,脑袋重重地撞在粗状的树身,他顿时觉得天地对旋,无数的树木劈头盖脑地压下来,数不清的山岭倒扣在他的身上,他失去了知觉。 许东的胸口堵得发慌,黑咕隆咚的一片,一大股血腥味呛得他呕吐。许东醒了,他身上压着几具亡命大昭寺土匪的尸体,他挪开了死尸,想站起来可又没力气。 他不知在荒天野地睡了多长时间。暮色弥漫在山谷,一滩滩污血散发着恶臭,一节节断肢和血肉模糊的残腿挂在树梢,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嘶哑的禽鸣,他内心更加寒冷。膀子上的血凝固了,僧侣那一刀砍得入骨三分,稍微一动弹,痛得他嗷嗷直叫。停了一会,忽听近处传来一声狼嗥:“嗷……嗷……嗷。” 这是一只发情母狼寻求配偶的呼叫,许东不敢声张了,要是把母狼引来,又是一场杀身之祸。他左手把右臂捂住,几步趑趄,终于站起来了。 阴沉沉的天空下,茫茫的荒塬上几株不知名的小树在寒风中抖索,几片花絮在天地间飘落,整个山谷空旷无物,万籁俱寂。只有绿树、绿叶和花朵弥漫着生命的迹象,弥漫着神秘的生气。 “沙沙沙……沙沙……沙沙”,一条暗影拨响了树叶,在他的身后,是狼。他颤抖地把冲锋枪端在了胸前,喘着粗气,费了好大的劲才打开了枪机的保险。他潜伏在一棵木棉树下,要是被野狼咬死了,让血再浇灌一次木棉花吧,把他参加xx人民军队的愿望捎上树梢,望一望大勐龙、望一望田丽。 奇怪,怎么周围没动静了,他拨了拨枝蔓,树林低微的叶鸣声、甘蔗林的枝叶,以及蟋蟀声都停止了。夜是一副绝境,在恐怖中。可怕的夜,难熬的夜。有月光了,这山谷狭长宽大,几千万年前,这里曾是一条河,浊浪排空。很可能是在喀斯特地质地貌运动中,由于造山的变化,河床干涸了,露出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原先的河水渗入山峦向南一侧,在山谷蜿蜒中,形成了这谷底。 在谷底,倏地窜出一只狼,它引颈伸天,“嗷……嗷……嗷……”几声阴森的狼嗥撕破山涧的宁静。它支着尖耳朵,张了一下大嘴巴,待在原地,向许东隐蔽处看了看,走了几步。远处有“喔……喔……”的回声,许东胆怯了。公狼在回应母狼的邀请,如果两条恶狼一会合,不发现则罢,发现了才糟糕。“嗖……嗖……嗖……”股寒风吹夜,一条皮毛精黄、膘肥体壮的公狼“飞”到了母狼旁边,它的头上有一线白毛,腹下的腱子肉在月光中,团团肉疙瘩如朔风刺骨。 许东屏声敛气,身上起了一层鸡皮。当公狼与母狼调情时,母狼的头一甩,两道绿光射到了许东的眼睛,他意识到母狼的企图。他恐惧了,忘记了手臂的伤痛,双脚拼命地跑起来。他跑得从来没有这么快,把月光抛下,一排排树木在他脚后呼呼生风。母狼追他,公狼追母狼,两条恶狼一前一后,追得甚急。许东叫苦不迭,天哪,他两条腿跑不过八条狼腿呀,山峦的荒原上跳动着两条恶狼,不可一世的狰狞……妈的,追急了的许东转身冲锋枪一个急扫,一口气打出去了二十几发子弹。 狼影不见了。 他安定了一下惊惧的心情,一团叶片中窜出来了一条恶狼,分不清是公狼还是母狼?他扣动了枪机,一条恶狼滚叫着、跳跃着、翻滚着,叶片纷纷扬扬,裹着弹雨发寒。他一看,两条狼己没踪迹。他饿得精疲力竭,口渴得冒出火来,抬头一望,前面不远有棵芒果树,树上的芒果青一个绿一个,中间偶尔一两个熟透的果子,许东挪动着步了朝前走去。 多气派多威风多豪爽 90.多气派多威风多豪爽 “喔……喔……喔……”是公狼在叫唤,在夜空中,那声音凄冷,他吓得跪倒在地。(..info好看的小说)草棵里,公狼在反射的月光下,张开大嘴,掉出舌头,道道白光始终对准许东。他悄然运动,找一个固定的位置,依托小土包,枪口瞄准了公狼的脑袋。近在咫尺,他的呼吸、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每一块骨头、每一根睫毛,聚集在他大脑的统一指挥中。手指在一丝一丝地扣紧,他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屏住了气,三点成一线了,完全对准了公狼,“砰”,他扣动了枪机,子弹成直线飞出去了。藏匿在草丛中的公狼像吹涨了的气球,突然从地上弹起,腾空窜起两米多高,惨嗥几声,在原地几个旋转,摇了摇头颅,接着哀嗥。许东站直了身,笑了笑,他又胜利了。 手臂上的伤痛袭来,他咧了咧嘴,往芒果树走去。就在瞬间,一条暗影像流星般扑来,是那头母狼,他来不及考虑对策、来不及端枪或拔出匕首,他只能仓促和慌忙地面对母狼了。 母狼从右路进攻,头一甩、张开血喷大口一个侧扑压住了许东,他气喘、胸闷、心跳、手抖脚颤、头昏目眩……母狼扑在了冲锋枪上,不知道从那里下嘴,它一愣,许东用头撞击了狼头,狼头一偏,狼抓不稳,他一跃站立,发出一声巨吼,狼一怔,他脚向狼头狠狠踢去,母狼一让一避,扑到他的手腕,一阵剧烈的疼痛,似乎手腕被母狼咬断了,他痛得栽倒在地,他从裤管摸出了匕首,朝母狼狠狠杀去。 他喊了一声“瓦西里”,这是电影《列宁在一九一八》里一个契卡队员为苏维埃共和国牺牲时的呐喊。反正是一刀,捅对了我活,反之就是被母狼活活的厮咬,他没有多少力量了。 母狼旋风一样扑来,他把匕首搁在胸前,与母狼同归于尽。又一股风从地面扇开,一头狼迎头向母狼冲来,完了,又来了一头更凶猛的了。两头狼相互缠在一起,后一匹狼是黑色,黑糊糊的一片,黑色占据着上风,它时而向母狼左囊时而四蹄跃高,把母狼压在身下,咬得母狼血肉模糊,“嗷嗷嗷……嗷嗷……”地有声无力。突然,它听到一声口哨,更凶狠地朝母狼一扑,两条狼影纠缠了一阵,当一团黑影闪在一边时,母狼哀叫了一下,便再无声息了。“完了”,我落入了匪巢,许东心想,你剐你杀,听天由命了,他两眼一闭,不想醒来。 一股凉风把他吹醒,这是什么地方?他一翻身,身下“吱咕吱咕”的竹排声响,他睡在竹床上,胳膊痛哟,手上还缠着绷带,血把绷带浸透了,是谁救了他呢?想到那一头公狼一头母狼,他打了几个寒颤。 “水……水……”他渴极了,他努力想站起来,走出草房,看看到底是那里,找一找水喝,观察一下地形,能逃则逃能跑就跑,他不想再亡命天涯了。有人说话,许东心里“格登”了一下,哀叹自己落入了另一帮匪徒的手里,命苦哇,找xx人民军好久了,倒参加了黑帮、国民党残匪部队、屠杀无辜、两手沾着鲜血。这次大难没被狼吃,一旦醒来,他又要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他真希望安静地睡过去,不再醒来。让参加xx人民军的愿望化成天上的浮云,向西飘散。有人进屋了,是独眼龙、波乐极,或者是一帮不知名的人渣?他睁只眼闭只眼,一团光焰使他昏眩,他忽然双眼放光,顾不得口渴和伤痛,来人头戴红五星,红旗两边挂,在这丛林,不是xx人民军是什么? 他翻身坐起来,大哭。哭得草房发抖、竹排床叽嗄叽嗄响,他哭得闭气、脸憋得绯红,胸脯抽搐,他想起了田丽,想起了那么多的苦难,遭受那么多的罪孽,不都为了这一天吗?他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哭得莽林垂泪、山瀑断流、走兽绝食、飞禽掉翅、峻岭折腰。这是xx人民军“八五”军区里的一个侦察排。救他于母狼嘴下的是一只狼狗,叫“滚很召”(意为凶猛),当岩腊和“滚很召”出现在许东跟前时,许东感恩不尽。进屋的是侦察排的排长,叫召片领。令他称奇,岩腊是x国布朗族,会说x国的汉语,大大方便了许东了解侦察排的任务。岩腊二十四岁左右,他的“滚很召”是蒙古牧羊犬,那天他出来执行任务,先听见枪声,两头狼飞奔追逐。他尾随其后,一人很危急,不知道被狼咬的是什么人,只想救救这人一命,于是他命令“滚很召”咬死穷凶极恶的恶狼。 “滚很召”全身黑如煤炭,四肢绷紧,尾巴紧卷,两眼灿灿有神,身体很健康。它仿佛认识许东似的,慢慢走过来时,伸出舌头舔一舔,闻一闻。岩腊笑了,我们有缘呀,你确实是来自x国大陆的人,“滚很召”很会分辨来客,凡是从x国来的,它摇着尾巴向你致敬你不见它冲着你在笑么? 果然,“滚很召”的尾巴摇啊摇,摇得许东滚出眼泪,热呼呼喘气。走出屋外,晨雾弥漫,山影绰绰。召片领要岩腊陪陪许东,多收集一点波乐极匪徒的动向,许东正式向召片领提出,他要参加xx人民军,就在侦察排,为世界革命做出兵团战士应有的贡献。召片领批准了许东的要求,他真想对着茫茫密林大喊:“田丽,我终于找到xx人民军了,我有机会一定回来看你……”坐在竹床上,他好像听见回音,声音盘旋在一座座山峦。 岩腊告诉他,他们是德钦丹乐酌嫡系部队,现在人民军里缺武器,他们排此番出来寻找时机,吃掉那些势力薄弱的武装。召片领对他的经历很感兴趣,既然是人民军中一员了,应该毫不保留地把一切讲出来。许东心里激动呀,他从岩腊那里得知,xx人民军里还有一批大陆去的红卫兵和兵团战士,等把这次任务完成,他可以与他们见面了。 走在山上,许东心情好舒服。他没听岩腊说些什么,对面的两座山并肩搭手,好像在峰峦起伏的湖上驾船,若隐若现。背面的山形如玉笋,直插云表,峰顶像磨盘。南边是大象的鼻子,中部上肥下削,如大象的鼻子吸着笋子。岩腊说,往下走有一条十公里的河,河岩边刻着“司岗里”,是释迦牟尼的手笔,传说他在此点化,河水为蓝绿色,像一盆盛开的睡莲。 许东把他了解的崔彪、波乐极、国民党残部等匪徒势力详细汇报了,召片领拿出军用地图勾勾画画,一盏煤油灯的火苗像小小的一面旗帜,召片领在考虑作战方案,能为人民军侦察排充当先锋,这是一生的光荣啊。要是哪一天回到兵团,给他们讲讲,我就是英雄,看看我身上的枪伤、刀伤,谁不相信?走出草房的许东,把胸膛挺得老高老高,似乎他已回到祖国在作报告一样。 夜风来了,嗖嗖作响,山峦蜿蜒似一条黑色的大蟒,隔着墙,召片领来回踱步,用废报纸裹着的烟叶发出呛人的味儿,召片领的年龄不大,仅仅二十七岁。听岩腊介绍,他经历过大小小的战斗不下百次,侦察到十余次极有重要价值的线索,获两枚二级战斗勋章,据说,他肺内还残留着一颗弹头。 召片领个子不高,约摸一米六五,在许东眼里是那样的高大,威武。他腰上别着的勃朗宁手枪,小巧玲珑。许东心想,有朝一日,他身穿绿军装、头戴红五星、衣领绣着红领章、胸前别着战斗勋章,腰挂手枪,双手叉腰,以气吞山河的气势,照一张相片带给田丽,那多气派多威风多豪爽。 想着想着,他往门隙里瞧瞧排长,排长往脸上擦什么。他很反感,身为人民军的军官,还臭美呢?老婆已有了,擦香脂干啥?未必是给竹墙看,蚊子、苍蝇闻么?昨天早上,岩腊用刀砍了一节竹子,倒出清水,洗了脸,也摸出胭脂向脸上抹,他还有香脂、眉笔、口红等,许东看不惯,转身避开小资产阶级的情调。不料,从密林里起身的侦察排,约有五十几人,散布在藤蔓、林间、沟壑等处,都拿出一个小圆镜,往脸上涂脂抹粉。他想,都中邪了是不是?侦察排在无名山住了三天,许东了解,侦察排中只有他和岩腊是x国人,岩腊是第一班的班长,他在第一班了。他搞不懂,部队为啥不行动,都按兵不动。他急于想见一见的xx人民军其他的逃犯。一天,他用刀撬出一块十多斤重的山药,借来一个钢锅,煮好后,他请来了召片领和岩腊。岩腊随身还有一点包谷酒,使召片领大喜过望。酒过三巡,许东大起胆子问,“排长,怎么部队不行动,等什么?”对久待这荒地野岭大惑不解。召片领排长比比划划,说他遣兵回团了,他的心中酿成了一个作战方案,一旦团部批准,即可采取行动。 一夜激战 91.一夜激战 翌日,侦察排紧急集合,“八五”军区312团批复了侦察排作战的方案,召片领在宣读命令,许东的情绪调动起来。只有今天和现在,才为世界革命贡献力量了。过去的出生入死是活命?是逃难?抑或是求生存与经历苦难,统统丢进太平洋吧,虽不能像大庆铁人王进喜那样:“石油工人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但作为x国的兵团战士,不会为x国人丢脸。他心里悄悄伸出了右拳:“生命不息,冲锋不止,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为世界革命血战到底,头可断,血可流,革命意志不能丢。上刀山,下火海,好男儿战死在沙场。” 侦察排的任务,趁匪徒波乐极在大昭寺犯了天条,被xx政府军通缉,惊魂未定,抄他的老巢曼婚拍拉寨。一来收缴他的武器,二来扩大人民军的根据地,三为民除害,这“一箭三雕”政府欢迎,僧民称快。 许东是攻打曼婚拍拉寨的领头羊了,他走在山道,嘴里吹出小鸟的婉啼。一路上,山花烂漫、藤萝凝碧。峰顶和峰腰,生长着高大的松柏与繁茂的野生林,树叶在动枝条摇晃,那是有鸟或有动物的嬉戏。队伍钻进一条不引人注意的狭缝,被茂盛的藤萝遮盖,沿着陡壁攀藤爬行,前看无路,后有一个洞,观天天不见,望地不见底。蜿蜒出缝门,崖上灌木茂密,崖中柏松乔木,郁郁葱葱。夹道间草丛,树叶相同,像铺满金子般的火树银花。 许东来了兴致,想起了毛泽东诗词他清了清嗓子便畅开了嗓门:“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仍从容。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念完诗词,他还不过瘾,便唱起了:“巍巍井岗山,养育着钢一连……”他正唱得起劲,岩腊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了一个鬼脸,挤了挤眼睛,他一看,召片领铁青着脸,正怒目而视。 整个队伍静悄悄的,他却扯起了喉咙。中午,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雨夹着风,风挟着雨,大颗大颗雨珠儿,光溜溜地下滑,冷嗖嗖地一窝蜂似的挂在他发梢、眼睛、耳朵、鼻梁上。还滴进了他的颈窝,衣服、裤子、鞋子、袜子,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身上,像一层冰。冷风一吹,那冰像一条蛇紧紧裹着他,吸他身上的一点点热气,冷死人呀。岩腊也冷得打哆嗦,但他没吭声。向后一看,侦察排的人个个在抖。 面前是一条不大不小的河,召片领命令强行过河。队伍人人拉起手,河水不深但湍急,一个拽一个,牵成一条线。河底的卵石很滑,许东一滑,被岩腊拉起,岩腊滑倒了两次,许东一把拉住。河水淹到人的胸口时,水势平缓了。天黑了,你滑倒我拉起,那一条线起起伏伏,像河水的波浪。透凉的河水灌进许东的每一个毛孔,他上下牙齿打磕,像是一个冰棍,要命的是河底的尖石头戳破了胶鞋,鞋底一穿,尖石头戳伤了他的脚板,脚板在流血,像合不拢的嘴。他一拐一跛,河面怎么这样宽阔呀,像太平洋。队伍好不容易过了河,往岸上一躺的许东,手膀痛起来了,受伤处被雨水河水一泡,痛得钻心,他咧了咧嘴,咬了咬牙。侦察排的一溜子人,往河滩上一躺,喘着粗气。召片领来了,他脚上的胶鞋也掉了一只,乌脸乌嘴的,打着抖跟岩腊说着什么。 召片领下令队伍,在河边的林子露宿一夜,生火烤衣服、裤子等。队伍里的战士在烤衣服,大部分在过河时,把衣服、裤子、鞋子包在塑料布中,一上岸他们蹲在避雨的土包、或砍来芭蕉叶躲雨。侦察排的队员中,每人都备有一把长40厘米的圆头砍刀,战斗当武器,平常用来劈路开道、砍柴煮饭、避雨砍来芭蕉叶片等。许东和岩腊蹲在一大蓬竹子下面生火,找不到引火的干纸和干柴,急得许东想哭,太冷了,胶鞋里的水每走一步都“叽咕叽咕”地响,他的胸口好像只剩一口热气了。二班点燃了篝火,走拢了火堆,他把松脂架在柴火上,一股浓烟窜天而起。战士们三个一群五个一党,围着篝火吃芭蕉叶包着的饭,这是在无名山上准备好的。许东把点燃的松脂移到岩腊身边。 “哒哒……哒哒哒……”“轰隆……轰隆……”,一阵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在侦察排中炸响,许东把松脂往柴火一搁,顷手把冲锋枪移到了胸前,趴在了地上。岩腊笑笑:“子弹打得很飘,手榴弹甩得没方向,说明是些零星的土匪,大可不必惊慌。”许东爬起来,在篝火的火光中,果真见侦察排的人,烤火的烤火、吃饭的吃饭、还有拿出军用壶装的酒,吆喝着,大大咧咧的说笑,几个人站起来,朝枪声响起的方向望了望,又蹲在火堆旁边。 “啾啾啾……啾啾……”急速的枪弹落进了侦察排队伍里了,召片领掏出了口哨,忽长忽短的唿哨声,像一只只猛鹰出山,卧扑式地朝无底的渊薮坠去。队伍散开了,各自占据着有利的地形。他们被压在河边的树林里,不清楚对方是哪一部分武装?岩腊投了两颗手榴弹,“轰……轰……”,一班的两个战士在手榴弹爆炸中冲出一滚,手里的冲锋枪吐出一长串火舌,一跃飞出了密林,甩出了手榴弹,与此同时,侦察排的战士采取各个击破的战术,匍匐地一纵一探,许东一个飞身,像猛虎扑羊地扣动了枪机,枪响时他翻了几个跟头。 这的确是一支训练有素的侦察部队,短暂的迟疑和恐慌都消失了。 许东扑出了林子,密集的枪声从东边传来,他向东边冲击。对方的火力织起了蛛网,天又黑,他依稀辨认着侦察排和敌人。队伍被敌人的交叉火力压在洼谷,敌人用五节装电池的长电筒作探照灯,两个战士一跃,一排密集的枪弹射来,战士像兔子般地在草丛中蹦了几下,被敌人撂倒了。他们“啊……啊……”这是告别人世最后的声音。许东按捺不住了,高喊着:“为了世界革命,冲呀!” 他倏地一窜,到了两个战士倒下的地方,甩出手榴弹,几个翻滚,打出一梭子子弹。敌人的火力没有哑息,他又是枪弹扫射,又是投手榴弹,连续和连贯的几个动作,在敌人的火力网上撕开了一个洞。他又喊了一声:“同志们,冲啊……” 他的手一挥像指挥员。往前一冲,几个战士紧紧跟随,敌人清醒过来,几挺机关枪开火了,他倒地一卧,几个战士却被击中了,他们倒下时像山里的木棉花,似一片红色的羽毛轻轻地坠落下来。敌人的长电筒照来,那几个战士,倒在草丛中,像怒放的花朵,红艳艳的,是战士的鲜血凝固了山岩。 许东的眼睛湿润了,他换好了弹匣,扭开了手榴弹盖,跃身时,被一人按住,他左手拔出了匕首。 “别乱动,是我。”岩腊严肃地命令:“撤。” “为什么?”许东甩出去一颗手榴弹,“哒……哒哒……”几个点射,撂倒了几个敌人,许东跃前,岩腊一把抱住他,厉声说;“这是命令,撤。” 许东收住了冲锋枪,从一棵大树下,往后一退,正想忽左忽右往西。枪声骤然在他们身前身后响起,他们的后路被切断了。“朝南走,不要回头,三班在接应。”岩腊把许东一推,端起枪朝前方一梭子,投了一个手榴弹,忽地往东去了。几把手电筒射出集束光团,照得林子雪白,岩腊像鹿子般的一纵一跃,他不时大叫着,光束附在他身上的绳子,时时捆着他。 “砰、砰……哒哒……”更密集的枪弹击中了岩腊。许东眼睁睁地看着岩腊直挺挺地倒下了,光束随之消失了。许东冲过去,他伏在岩腊的身上,使劲地摇着他,“撤……听……命……令。”岩腊断断续续。 天亮了,侦察排返回了昨晚战斗的地方。林子里,弹药味道还没散尽,碗口粗的树枝炸断了,几人合抱的大树中留着弹头,哪个是敌人的胳膊?还是战士的手臂?丢在断树旁,一些肝子、肺片、心脏吊在枝蔓,地上到处是弹壳、枪枝、未炸响的手榴弹……有一个战士,端着冲锋枪扫射,一颗飞弹击中了他的头部,他靠在树上,始终不倒,顽强地站立,死死地抠着枪机,直到把枪管内的子弹打光。有个战士想扔手榴弹,被敌人击中,一颗手榴弹盖还没拧开……在一棵树下有两个面对面的扭着,一把刺刀刺进了战士的肚腹,战士抱住敌人的脑袋,咬着敌人的鼻子。 昨晚夜战,与敌人相遇得太突然,距离太近。召片领看不下去了,挥一下手,有几个战士跑去,掰开了战士的十指,放倒在地,一个战士报告,死者是火狐星。 风光风光 92.风光风光 召片领一听,伤心了。(..info无弹窗广告)火狐星多次出生入死,召片领第二次的勋章,有他一半的功劳。岩腊牺牲了,旁边躺着几个敌人的尸体。班长……岩腊……班长……”呼唤声回响在宽广、苍野的莽塬上,许东跪在岩腊的尸体旁,他清楚,岩腊是为了他才牺牲的,“班……长……是我呀,许东跪在你面前,你掩护了我,可你却走了……”他呜呜咽咽一把鼻涕一把泪,用手捶打在地上。 侦察排牺牲了五人,轻重伤八人。召片领弄不明白,哪来的武装袭击队伍?对方的武器、装备精良,很会打仗,不像是一般的骚扰,敌方死亡、伤亡的数字虽不详,从打扫战场来看,只有正规军队才把死、伤亡的人员抬走。难道碰到了政府军?本想奇袭曼婚拍拉寨,缴获一部分枪支弹药,补足团部。现在倒还不明不白地被偷袭了,损失惨重,计划变不变?还打不打波乐极的匪部?昨晚要不是侦察排善守能攻,准会被全部吃掉。他欣赏许东,许东昨晚的几个漂亮射击、投掷手榴弹连贯的姿势、一气呵成、滴水不漏,在他的脑海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荒林中又多了五座坟茔。 五座坟茔上各搁着一顶红布五角星帽。团部回电,继续向曼婚拍拉寨前进,开辟新的革命根据地,为死难战士报仇,“为人民而死,重于泰山”。召片领宣读团部的回电,许东的情绪高涨起来,创建革命根据地,像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那样,“打土豪、分田地、减租减息”,红旗高高飘扬,一切权力归红色政权。 他是一个真正的战士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崇高更神圣呢?他把眼泪一抹,走在了队伍的前面。一路上队伍静悄悄的,山峦壁立如削、高低参差、奇峰穹壑、剖划清晰而逶迤多姿。他一想起波乐极匪帮,生出怒火。 经过八小时的强行军,侦察到达了预定的位置。召片领拿出望远镜望,暮色中的曼婚拍拉寨,云涛霞照,湍急的盘河飞瀑挂天,一大块草坪像椭圆型的镜子,反照着峰峰翠绿、瑰丽壮观的密林。许东告诉召片领,波乐极的匪部在“塔尖盂”和“庄塔董”两座塔的中间处,如果控制了“塔尖盂”与塔董”,那波乐极成了瓮中之鳖了。他建议在“塔尖盂”和“庄塔董”上布置少量兵力,集中优势力量,直捣龙门。召片领沉吟片刻,命令一班跟着许东,二班四个人去“塔尖盂”,三班四个人到“庄塔董”,不准打草惊蛇,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开枪,召片领宣布了战斗纪律。即:在战斗中贪生怕死、畏缩不前、不服从命令、指挥的、发起了冲锋不起身的,执行枪决。 这是人民军部队的纪律。这样的军队无往而不胜,许东高兴了。 许东带着一班,从蘑菇峰下,环绕营盘嘴的梯道,在一大片丛林中,有人说话。他一挥手,一班蹲在几棵大树下。他对副班长维甸宁说,他以布谷鸟的叫声为信号,十分钟他未返回,直接攻击,打匪徒们一个措手不及。维甸宁点了点头,许东只身前往。 他闪到一棵树时,身上被重重地压上一人,那人死死按住许东的头,用脚猛踹许东的屁股,他身体往下一扑,双肘向两边,一扬一夹,击中那人的两额,迅速地一个弹腿,侧身踢中那人的命宝,两手抓起两把泥块砸去,砸中了那人的眼睛,那人“哇哇……哇”地鬼叫。(..info好看的小说) 当他起身,冷不防一只手抵住了他下颌。许东愕然,脸色骡变。持枪的匪徒让他抬起头来,是光和清,怎么办?“光和清,你不认识我了?”许东大叫道,拿手枪的光和清一愣,许东猛扑过去,抢了他的枪。“砰”枪响了,枪口冒出一缕青烟,击中了光和清的胸口,溅出一股血来。第一个土匪还不明白,许东的第二枪响了,那土匪惊叫一声,拔出了一把尖刀,颤抖抖地杀来,……许东的枪一响,维甸宁率领的一班来了,冤家路窄短兵相接,匪徒们措手不及,许东的冲锋枪猛扫,匪徒们像一丛丛蒿草和败叶,纷纷倒地。每个战士像一条条进攻的路线,向纵深发展。 “哒哒哒……哒哒……”“轰……轰……轰轰……”波乐极匪徒组织了强大的火力,几股土匪分成扇面,鸣着枪竞相猛扑。莽林倒树,枪弹呼啸、手榴弹爆炸了又响起,曼婚拍拉寨在战火下抖颤。一班的阵形乱了,那边传来“啊……啊……”的叫声,许东被封锁在一棵树下,一个叫巍然观的战士,返身去接受伤的陇盈江,巍然观一蹲没再起来。陇盈江把冲锋枪一甩,跃进了草丛,匍匐地一骨碌,滚到坡下,大叫着,挥挥手势。当几个波乐极匪徒来到灌木丛时,一声巨响,几声鬼哭狼嚎。 波乐极匪徒的机关枪火力犁起一道道土沟,把许东嵌进了土里,灌得他满脸满嘴满鼻子的土,飞来的子弹像一群蝗虫,周围的叶片像下雨似的,覆盖在他的身上。他憋不住气了,猛然“呼”地一下冲出两米,冲锋枪子弹一阵急扫,他把自己整个暴露在匪徒们的枪弹之中,他的英雄壮举使匪徒们傻了,他投出了手榴弹,匪徒们清醒了,大量的枪弹倾泻,他的胸口被重重地一击,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在倒地时,他听见了召片领在喊,二班从上往下压,三班接应,他笑了笑,我们胜利在望了…… 当他醒来,他睡在一间草房里,他挪了挪身。房里进来一个不相识的战士,他笑笑,说了一句傣语:“宾隆多多恰利(你打仗很勇敢)。”他要许东平躺,瞧瞧伤势。他是卫生员,许东心想,大部队来了吗? “多恰侬些依,召片领(我想见部队的排长)。”许东也说傣语。 召片领来了,他握着许东的手说:“不简单,你作战太勇敢了,我向团部为你请功,二连来了,我们要在寨子住一段时间,你安心养伤……”召片领向后努了努嘴,一个战土上前,许东看见了,那是一套崭新的绿军装,那红布五星,红布领章……许东被召片领扶起半身,向绿军装红五星领章抬起了右手,五指并拢,缓缓举到了眉额,行了一个端端正正、规矩矩的军礼。 召片领说,在这次战斗中,增援的二连在山下堵住和消灭了一部份波乐极的土匪,他们排打死打伤匪徒三十多人,缴获了大小枪枝四十多条、弹药二十多箱,受到团部的通令嘉奖,部队在此地要休整一下。 许东的胸口中了两枪,两颗子弹离心脏仅五厘米。 二连的卫生员叫温尽力,来自x国云南边疆勐海县的逃犯。许东是西双版纳建设兵团的战士,在异国巧遇故人,自然很亲切。温尽力在人民军已两年了,在一次为许东换药后,他说他要回勐海去,二十二岁的温尽力一脸愁容的样子,令许东吃惊。“怕死鬼,给中华民族丢脸。”许东心里暗暗骂道,虽对他反感,但面子上还要过得去:“小温,我们都是兄弟了,说话不掺假水,你当初咋个参加人民军的呢?” “我是想过过打仗的枪瘾,风光风光。”温尽力说时,脸色苍白。 许东缠着绷带走出了草房,他穿着崭新的军装,气宇轩昂。看山,山在自己的双脚之下。望水,水为自己当镜。他觉得奇怪,寨子里怎么不像x国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的井岗山锣鼓喧天红旗飘飘、斗地主开粮仓、穷苦的大众领到粮食,一个个手捧谷子激动不已……那边,地主、土老财戴着高帽子,被儿童团员牵着牛鼻绳子,拴在他们身上,地主和土老财敲着破,边游街边喊:“我是一个地主,剥削穷人,我不择手段,盘剥中采取驴打滚、利滚利、还放高利贷……”沿途成百上千的群众拥上街头,在工农红军战士的劝阻下,群众向地主、土老财吐口水、扔臭鸡蛋、甩石块,有小孩拉开了弹弓,小石子打到了地主和土老财的额头,群情激情震奋高呼口号…… 他走到寨子赶集的坝子里,三三两两的人民军战士坐在树下喝茶聊天,不少人掏出一个小圆镜,对着镜子照呀照,竖看横看侧身躺下,有几个人抢着一张女子的照片,抢着照片就开吻,一拥而上的几个人扯那人的耳朵、揪头发、又掀翻在地,被另一个夺过了照片,夺过去把照片咬掉了半截……有三个战士在招呼他,是侦察排二班的,他走过去,有一人打起了响指,还有一人做了一个飞吻,“叭”的一声很响,引来一群哄笑。许东心里很不舒服,共产主义的战士,做一些下流动作,大失水准。出于礼貌,他扬了扬手。 为什么献身 93.为什么献身? 离开坝子,许东想见见召片领,问问下一步与大部队什么时候汇合。 走到一竹楼旁边,里面传出一女人愤怒的骂声,一男人的粗嗓子与之吵架,他听着有些耳熟,便钻进去一看是维甸宁,他手中拿着一捆足足5斤重的烟叶,三十几岁的女人也抱住烟叶不放,她的脚下,放着几张面额很小的缅币……维甸宁气得青筋直冒,看样子要揍人了。 许东出了竹楼往南拐,有一人民军战士举刀在砍一串香蕉,手起刀落,从草房里冲出一老者,他举着刀,哇哇哇地怪叫,朝战士追来,战士扛起香蕉,还向追来的老者扮了个鬼脸,老者喘得咳嗽,追到许东的跟前。老者见许东穿绿军装,也戴红五星红领章,突然把刀一横,架在了许东的脖子上。 许东摊摊手,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干? 老者胡须上下乱颤,脸肉抽搐。 许东比比划划,请老者把刀放下。老者哪里肯依,那是二把类似电影《红色娘子军》中南霸天手下刀兵使用的“团丁刀”,刀柄很长,顶端还有一个钩,锋利无比…… 许东想喊又不敢,不喊吧,放在肩头上那个吃饭的东西要受到损伤。他摸了摸身上,想找缅币给老者,可身上连一张纸片也没有。他畅开了衣服,露出了裹在身上的绷带,指了指伤口。 老者的脸色稍为和气了一点,但刀还是在老地方未动。正在为难之际,从香蕉林中钻出一女子,朝老者喊了一句,老者回头一望,许东把老者的刀一推,猛跑起来。 他觉得很窝火,堂堂正正的人民军战士,怎么干些偷鸡摸狗的事?钱不够维甸宁为何非要买那么多的烟叶?要不是那个妈妈来喊老者,今天还走不脱路。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他来到了侦察排的排部“庄塔董”。 他要把今天的寨内发生的事情汇报给召片领,清查二连那个砍老百姓香蕉的家伙,x国人民解放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是团结人民、取得胜利的法宝。人民军是保护人民的,不准拿老百姓的东西,这是起码的常识。 在“庄塔董”暗堡的塔口,是一班的白族战士段轴平在站岗,许东说找排长,段轴子说不在,几天都不见人影了,部队打丁胜仗,放假三天,自由活动。许东心想,怪不得“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原来是领导们不在寨子。 他继而一想,要是波乐极匪帮晚上来偷袭,部队要受损失。应该向谁汇报这一重要想法呢?排长又不在,找维甸宁,一想到维甸宁与那女人拖一捆烟叶的情景,许东摇了摇头。他从原路返回,在经过老者把刀架在他脖子的路上,他猛忆起适才喊老者女子的声音,有些熟悉,但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张望了一下香蕉林中的那间草房,房门紧闭,老者和女子出去了。他打了声口哨,倒有几声回应,从坡上下来几个人民军战士,朝他挥挥手。 他又走了虬枝蹿天的竹桥上,从竹桥过去就是波乐极打他的草房,现在住着人民军了。忽然,竹桥下有一个上穿白衣,红坎肩、腰系绣花肚兜、下着蓝色统裙、脚穿一双花鞋、一根独辫盘于头顶的女子。是左玛?许东揉了揉眼,没错,看清了是左玛。他一声大叫,脚一滑,跌倒在竹桥上。 左玛望了望他,一溜烟闪进了一片树林。 他回到草房,温尽力正四处找他,给他换药。[..info超多好看小说]许东还在想左玛,是不是他看花了眼,攻打曼婚拍拉寨子,波乐极匪首跑了,可左玛为什么不走呢?有机会再找左玛,毕竟我救过她,她也救过我,劝劝波乐极接受红色政权的领导。x国的工农红军创建了根据地,不是收编了好多“山大王”、杀富济贫的“绿林好汉”组织的武装么?如果波乐极改邪归正,不与人民为敌、弃暗投明,世界革命不是多一份力量了吗? 温尽力打开了医药包,拿出消毒粉和红药水、碘酒、一瓶白酒等满脸愁纹地叹着气:“这战争不知要打多久了,我们脱离了大部队,仗是越打越难了。” “什么?脱离了大部队?”许东从竹床上蹦了起来。 “是的,312团奉八五军区司令员林明贤的指挥,单独开辟地盘,增加财政收入,占领曼婚拍拉寨,只是实施计划的一部分,打通西线,有一块势力范围,哪个都不怕。”温尽力说时,一脸认真。 一闷捧几乎把许东打昏了,自己千辛万苦、受那么多罪、那么多孽、目的就是要为世界革命作出牺牲,要是为别人抢占地盘而战,那还不如返回祖国。不,绝不可能,是温尽力在为开小差逃跑制造舆论。眼前自己这身绿军装、红领章红帽徽是糊弄人的么?当温尽力要他脱下军装,换药时,许东发出一大股无名怒火:“老子今天不换药了。” 温尽力“霍”地站起,狠狠地将药品往十字药箱里一放,药箱一盖:“我又不欠你的账,向谁发脾气,南瓜还没起蒂蒂。”说完,头也不回走出了草房。 他走出了草房,听温尽力说,医护室在寨子“塔尖盂”左侧的竹林。 温尽力在用柴火烧木薯,木柴潮湿,火不燃,温尽力趴在地上吹火,烟雾沉沉乌烟瘴气。许东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肩膀,温尽力站起来,没好气地说:“什么,拍啥?魂都差点被吓掉了。”很显然,他还在生许东的气。“大人不记小人过嘛,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许东说时,也趴到地上吹火。火燃了,许东看温尽力的脸上有猫儿胡须,温尽力见许东像“枇杷鬼”,脸上黑一砣灰一块,相互指着对方的鼻子,哈哈大笑。 吃着木薯,许东说,老哥子,还是给我敷点药吧,你说为打通国际线路而战斗,比如说,x国加强联系,得到x国更多的军事、政治、物质、武器等支持。温尽力说:“在此地征收大麻、鸦片、海洛因是人民军的当务之急,用米补充军饷,312团的主力最近要到,以曼婚拍拉寨为据点,扩大向周边寨子的控制……”温尽力吞下了最后一节木薯,拿起水壶喝了几口。 许东怔怔地望着他,痛苦起来。他心中的海市蜃楼摇摇欲坠了,人民军队购毒品,军队的性质就使人怀疑,海洛因比鸦片的毒还大几倍。电影《林则徐》描写了在广州市内,烟馆林立,白花花的银子流入了大不列颠的腰包中,x国人骨瘦如柴,弱不经风,稍有风吹草动,国人便感冒、打喷嚏。林则徐在虎门销烟,这一壮举震惊世界、国人称快。新x国成立以后,x国共产党发动全国人民大打围剿鸦片的战争,查禁烟馆、堵住鸦片的来源、铲除鸦片生存的土壤,短短三年,就根除了几千年的毒瘤。作为x国的兵团战士,又光荣地参加了人民军,把海洛因当成军饷来发,这是人民军吗?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温尽力在为许东上药时,告诉了他一个真实的故事。这一个晴天霹雳,把许东的精神家园彻底摧毁了。 人民军某部的红色部队驻扎在掸邦、克钦邦和勃固山区,那里紧靠怒江天险,深壑峡谷、原始森林蔽日遮天、亚热带气候雨量充足,稻谷一年三熟,土地肥得流油。照理说,生存的条件相当不错,但那满山遍野的罂粟花,即使不种,也开得诱人。人民军设置的管辖机构,刚好在南北的子午线上。 红色部队队励老百姓多种谷物,禁止寨民种植罂粟。但这里的掸族、佤族、缅族、苗族和瑶族都以种植罂粟为主,种粮食辛苦,寨民不干。“八五”军区司令员林明贤又无法改变山民根深蒂固种毒的陋习,向辖区内的商人、粮贩和山民收米征钱捉襟见肘、军费告罄。枪支、弹药、医药、布匹、军饷,还有红色政权内的地方干部生活的开支等,设在南佤、北佤、果敢、贵概等的“六一六”军区也撑不住了,3个月未发军饷,有战士携枪逃跑、私自盗卖军火、开小差的时常发生。红色部队的首领,德钦巴乐以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的身份,宣布了一项决议,各军区的一切费用自己解决,账目报中央审核。副主席彭家声立即组织人马收购毒品,山民们高兴了,以鸦片抵粮食、交税收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老百姓乐不可支。这不是承认种大麻、鸦片合法了吗? 上行下效,各个军区下属的师、团等,便组织队伍提炼罂粟果、还要看纯度、精度等,红色部队中的密林,毒雾缭绕,毒品加工厂像雨林里的蘑菇,个个精神抖擞。人民军各部队日日夜夜醉心于炼黄皮造白粉,又贩运到中缅、泰缅、缅老边境,每10斤鸦片提炼1斤白粉,“八五”军区每年可收到两吨鸦片。 蹲下,不要动 94.蹲下,不要动 彭家声部更是干得有声有色,从选种、看地、种植、收割、加工、运输、销售等组织了“一条龙”服务,为确保销售白粉的安全,彭家声部派出精悍部队、精兵强装武装押运。“六一六”军区的张德文副司令,在军区内开展熬制毒品比学赶帮的热潮,大张其鼓地表彰制毒、贩毒、收毒的能手,并放出风来,哪个能把毒品卖掉,可升官发财。那些官太太、婊子、舅子、姐夫、兄弟都涉足这一领域,张德文夫人的弟弟陈汉生,依仗张德文的权势,在军区的毒品加工厂加工自己的毒品,加工好了的毒品他卖给“金三角”的大毒枭张其富、段希文等。还有的军官自己不出面收购毒品,就寻找代理人、或亲信插足毒业。还有的坐地分赃、利润。 毒业的兴旺大大改善了人民车财政的窘境,也摧毁着一批来自x国逃犯加入xx人民军的信仰和意志。 “为谁而战?” “为什么献身?” “为什么流血?” 一批有知识有文化的x国逃犯大惑不解,他们希望人民军的领导,把信念走回到初衷,回到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上去,树立起远大的共产主义理想,抱着侥幸的心理状态,这批逃犯留下来了。 “六一六”军区39师二团三营有个北京逃犯文峰,是一个排的排长,在镇守某高地时,立下了赫赫战功。那次,三营长途行军三天三夜,摆脱了某国部队的追击,三营的人马太困乏了,便在一处高地安营扎寨。睡到半夜,三营四周响起了手榴弹的爆炸、稠密的枪声,睡梦中的人民军战士,不少人还不知咋回事,就命赴黄泉了。 文峰光着上身,抓起一把冲锋枪,倒地就射,在一处悬崖边,他大叫着,把偷袭敌人的火力吸引到他的身上。他藏在岩石边上,几个点射,又换一个方向,敌人的子弹像暴雨般地往岩石倾泻,岩石溅起的石灰、石屑和尖尖的碎块,烫得他暴跳如雷,他在扫射、投掷手榴弹,还“嗷嗷”地怪吼,一骨碌爬到了一棵树上,往下猛烈地开火。他一个心眼就是争取时间,让战友腾出手来,进行反击。三营在他亡命的抵抗中,醒过来后抢占了制高点。这一下,偷袭的敌人被三营反包围的密林。文峰从树上下来,又猫着腰绕到一片林子,在乱石丛中,一群敌人凭借两挺机枪的火力,掩护偷袭敌人的撤退。文峰猛一跃起,犹如天兵天将,他气贯长虹胸怀烈火:“我操你个娘,兔崽子,今天撞到老子的枪口上了。” 他扑进了敌群,冲锋枪猛射,手榴弹猛抛,他跌跌撞撞,像一块巨石滚进了敌群中,他的冲锋枪一刻也没有停止,枪管都打红了……几秒,仅仅只有几秒,敌人倒下了一片。但文峰也被敌人打中了几枪,他敏捷地滚进了草丛,躲到一块馒头般的大石下。两个敌人搜查到了他躲的石头,在双方僵持、窥视、注意动静时,有一个敌人投了一颗手榴弹,飞起的弹片击伤了他的颈子,一股鲜血从他脖子中流下来,还有一个敌人端枪扫射,子弹“嗖嗖嗖”地呼啸在他的头顶。他沉不住气了,从大石中一窜而出,他迎着敌人的枪弹,要在残酷的战斗里,轰轰烈烈表现出x国逃犯誓死如归的英雄气概,他高喊着:“为了世界革命,同志们冲啊……”那气概,像董存瑞、像朝鲜战场上的黄继光和孤胆英雄杨根思…… 几颗手榴弹在文峰的身边炸响了。 硝烟散尽。文峰的一滩滩血浸染着草棵、断臂搁在石头上,残肢挂在树干中。更远处,倒毙敌人的尸体,血肉模糊,还有的脑浆流在树桠下,白花花的一片…… 在这场偷袭与反偷袭的战斗中,北京逃犯文峰以血肉之躯为三营的反击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六一六”军区召开了庆功会,授予文峰战斗英雄的称号,从副班长提升为少尉排长。 在“六一六”军区39师二团的干部、战士甩开膀子大炼毒业技术时,文峰却带领他那个排,天天在密林中学习毛泽东“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追我让、敌退我追”的战略思想。 他把战士们分成几个战斗小组,时而合击、时而分散、又合股推进,又各自为战。他假设在密林中被敌人包围,又断了粮食、弹药和水,身上又负了重伤时怎么办?很多战士面面相觑,回答不出来。他却攀树摘野果、砍竹子削成尖尖的利器、掘土里的茅草根咀嚼、把芭蕉叶水到伤口处。他的示范表演使生活在丛林里的人民军战士,一看就会了。独臂英雄文峰带兵的做法,大大激怒了“六一六”军区张德文副司令员,但鉴于文峰对人民军的忠诚,一时又不好撤换他排长的职务。 一日深夜,文峰的那个排接到二团团长坎布岩的命令,运送一批枪支弹药到“八五”军区27师一团的勐古兵站,一箱手榴弹,约二十公斤。三天内无论如何要赶到,“八五”军区有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任务艰巨而光荣,军区张德文副司令员期待着你们胜利返回。”坎布岩团长一字一顿,字字坚定句句沉稳。 “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在星星闪烁的光彩中,文峰跑出队列,向坎布岩行了个长久的军礼,他两只眼睛的光芒比星星还亮。 从果敢到勐古有100里路。为确保万无一失,文峰排只能半夜或黎明时行军,要完全避开公路两边的村寨,那么只能走茫茫林海和热带雨林中的山谷深沟。 部队出发了,文峰用刀砍路,部队走到一座山峰形成的幽深峡谷时,壁间只有一条小道,既陡且窄。沿乱石而上,左右是簇拥的奇峰,脚下是陡峭的绝壁,左右壁险无底,像螺陀一样环绕。峡谷里的瘴气像死亡的霪雨,紧紧追踪,更有那些毒蛇和硕大的蚂蚁,战士一进入它们的地盘,蛰伏在草叶的蚂蟥倾巢出动,附在战士们的脸上、大腿、脚根、有时还“飞”到了战士的胸部。响尾蛇、竹叶青和五环蛇会冷不丁地从草丛中窜出,向战士发起攻击。大群大群的牛蚊子,穷追不舍,一个个像战斗机,从半空中俯冲下来,咬得战士们直叫唤。文峰在穿过一道藤网蔓,织的草叶中,一脚踢到了一窝野蜂,“嗡”地一声,带刺的野蜂飞到半空,几百只野蜂像流星追月、似蛟龙入海,有几个战士被叮得甩下了弹药箱,抱头鼠窜。 “蹲下,不要动,抽支烟再走……”文峰说着,几只野蜂不知从那里发现了目标,一前一后,前面那只俯冲下来,叮了他的左脸,“哎哟”他举起左手,“啪”地消灭了一只野蜂。 后面的野蜂绕过帽檐,叮到他头发里去了,他头皮发麻,掀开帽子,用两手乱抓野蜂,野蜂更往深处钻,当他把头发中的野蜂解决了,又有几只野蜂把他的颈子和手臂叮了。他的手抬不起,颈子伸不直、左眼肿成一条线,要命的是,他脑袋昏昏沉沉。再一看,排里十几个战士都被野蜂“修理和教训”了。 他们在密林中走了两天两夜了,第三天清晨,文峰集合了全排的战士,总结了两天来的行军情况,表扬了蚊物力、花翅快、维色多等几个战士,他们一直在前方开路,而且每人都扛了一箱手榴弹。“为了世界革命的成功,我们不怕流血牺牲,无产阶级只有解放了全人类,才能最后解放自己。”文峰歪起脖子,努力扬起手来提高了最大限度的嗓门,慷慨激扬。部队又出发了,走到一处翠云廓时,整个密林躺在浩瀚的绿海之中,一株株挺拔的樟树,直入云霄,翠绿茂盛的枝叶,在空中横穿倒绕,编织成宽敞的绿网。在经过一段树高草稀的开阔地时,突然四周响起了炒爆豆似的枪声,“注意保护弹药,准备战斗。”文峰下达了命令。蚁物力跑来报告,敌人的火力很猛,这条通往勐古兵站的线路被堵死了。 敌人在这里设伏,又占据了前面的高山,两侧也是陡壁,易守难攻,要是敌人从后面包抄,再截断部队的退路,全排战士只有殊死拼搏了。 情况万分紧张,这是一个口袋地形,他们钻进口袋了。 “哒哒哒……啾啾啾……”弹雨像蝗虫般地飞来,弹头钻到树枝“吱吱”地冒出一股股白烟,手指粗的枝干,像被用刀在砍一样,齐刷地落下一大堆。“轰……轰……轰……”手榴弹爆炸声里,敌人的轻重武器在林子里喷着火焰。 “队伍闪开,保持距离,打,狠狠地给我打。”文峰把驳壳枪一挥,原地一滚,一梭子打了出去。在密林中遭遇打仗,早就司空见惯了。在文峰没下命令之前,各班已找到反击对方的地形了。 战事紧张,寻欢作乐 95.战事紧张,寻欢作乐 双方展开了对射,但敌人的火力比文峰那个排的火力要猛。敌人似乎不急于消灭他们,好像在等援军。文峰觉得南面敌人的火力较弱,便命令二班强攻南面,二班的火力一齐射向南面,花翅快像猴子般的灵活,东藏西避,冲出二十米了。文峰暗暗叫好,不料,花翅快刚一跃身,敌人射来几发子弹,他倒下后,强忍着伤痛,猛扑上去,扣响了冲锋枪,击毙了几个敌人。 又一个战土冲上去了,在身中数弹后,又倒下了。 敌人反扑过来,一顶顶绿钢盔像一个个西瓜,圆圆的直滚向二班阵地。战斗异常的激烈,有几个敌人的眼睛鼻子都看见了。一个敌人投来一颗手榴弹,文峰一惊,他前面有两箱子弹。虽被叶片盖着,但手榴弹的弹片足够引爆它了,他把头埋在了地上,“完了,两箱子弹爆毁了。”他心里提前预报了震耳欲聋的响声。“轰”,手榴弹爆炸了,但那两箱子弹并未爆炸,有一箱子弹在气浪中翻了几个滚,摔出了一些白色粉末。 “什么,是白粉?”文峰的脑还子没转过弯。 二班长色目周从树后窜出,侧身滚向绿色的钢盔,猛地打出一梭子枪弹,举起了枪柄,砸向了一顶钢盔。 “啊”,被砸准了的敌人惨痛地叫道。他拉开了身上手榴弹的引线,扑向敌群。他的英勇壮举,把敌人吓懵了。但一阵枪弹击中了他,他晃了晃身子,“轰”地一团火球蘑菇云冲天而起。 色目周的壮举遏制了敌人向二班的反扑,但并未改变部队的艰难处境。钢盔帽是正规军才有的装备,子弹箱里装着的是白粉。这是为什么?文峰警觉起来。“撤退,丢下子弹箱。”文峰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大声命令。(..info好看的小说) 部队像潮汐一样退出了激战的密林。文峰带领着部队未走多远,枪声停息,敌人也不追击。文峰满腹疑云,派出去几个探兵前往激战处打听消息。部队撤在一座视野开阔的山岭。 约一袋烟工夫,探兵回来禀报,敌人走了。文峰把排里的人员清理了一遍,牺牲和轻重伤亡已占了一半。他立起来,手一挥:“回去看看,重伤员原地不动由轻伤员照顾,其余的战士打扫战场。” 密林中的硝烟还未散尽,林涧、山峰、树旁、坎上、坡下尸横遍野。骤然的寒意使文峰全身收缩,敌人的尸体倒在树桩、卧在草丛,一滩滩乌血染红了叶片,他们不收死尸。却专收白粉,连散装的白粉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有几棵小枝被两人压断了,是一个战士和敌人。在短兵相接时,两人扭打在一块,压倒了一片茅草,钢盔帽中弹痕累累,每一项钢盔帽下,都有一个被消灭了的敌人。一个人民军战士被炸得面目全非,只能从军服来认定,他的断体挂在树中,压弯了枝桠,残肢结满了血痂,淌着血水,脑袋不知被炸到哪里去了?另一具人民军战士的尸首,胸脯的血腥味惹来一大群乱哄哄的苍蝇,争先恐后地窜来窜去。被枪弹打燃的枝叶,又没燃成火势,便窜起一股股浓烟,像阴暗的枯藤。 “这是为什么?到底为谁打仗??”文峰双眼充血,他拔出驳壳枪,像电影《冰山上的来客》中的张排长:“一定要为他们报仇。”“砰砰砰”的枪声,划过丛丛密林的上空,拖起长长的共鸣,惊得暮色像一只胆小的兔子,躲进了山凹。 砰砰砰”一排枪弹震撼着密林,向牺牲的战士送行,众多战士脱帽肃立时,树梢上出现了一团红云,那是色目周班长在粉身碎骨中喷出的鲜血。[..info超多好看小说] 香樟树下,一根粗绳子绑着文峰,他口中还骂着:“操他娘的,走私贩毒,还不准上告,世界革命革到这份了,我命该绝了……”“六一六”军区保卫部部长雄阁驰带着几个人,奉张德文副司令员的命令,秘密处死文峰。 文峰那个排回到了果敢,他把这一仗运送白粉的价值、牺牲人民军战士的姓名、重伤几个、轻伤多少人等情况,详细写了一份报告,托团长坎布岩转给总司令德钦丹乐。 坎布岩在文峰心中是个传奇人物,屡建战功。那知坎布岩与张德文的小姨妹静靓靓勾搭成奸,风声传到了张德文耳中,气得张德文吹胡子瞪眼睛。张德文的侄女又是坎布岩的老婆,已生一儿一女。张德文派他的心腹民根深日日夜夜监视着坎布岩的一举一动。 有一次,坎布岩故意深夜到了静靓靓的房里,打情骂俏、动手动脚,二十六岁的静靓靓趁势倒在了坎布岩的怀里,坎布岩那里控制得住……过了一会儿,坎布岩的手从静靓靓的统裙里抽了回来,又解开她的紧身衣,摸了一阵……坎布岩站起来,在竹房内的四周看了看,又吻了一下静靓靓,说今晚他要查哨,就走了。他知道,民根深就藏在竹房外在面的草丛,透过竹隙,会把坎布岩的所作所为瞧个清楚,如实地向张德文汇报。 张德文有苦难言,他经销的毒品大都由坎布岩输送。他们两人合作在南佤建立了毒品加工厂,也是从二团抽的兵力,加工厂的厂长是坎布望,坎布岩的亲弟弟。身为副司令员的张德交一纸公文便可革除坎布岩团长的职务,但他的毒品账目装在坎布岩的心中。 而二团,又是“六一六”军区作战部队里,王牌中的王牌。近来,加工厂毒品生意火红,坎布岩对他的四六分成不满,认为他哥分少了,张德文有所警觉。如何能控制坎布岩呢?张德文正大伤脑筋时,天赐良机,坎布岩与静靓靓有那么一腿,张德文大喜。他眉头一转,计上心来。 月亮无光。半夜,一条暗影梭进了静靓靓的竹房,坎布岩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藏在竹房外草棵的民根深也不惊动他,把耳朵紧紧贴在竹房。大概事先约好,靓靓房门虚掩着,坎布岩进去了,也没说话。民根深只听见竹排床“叽嘎叽嘎”地响个不停,静靓靓又发出:“呀呀……啊……啊……呀……”声音时,民根深估计火候未到,飞速跑到了张德文副司令员的门前:“报告司令员,坎布岩正在那个……” “看准了吗?看错了,我要你的命。”张德文浑浊的嗓门又传来:“通知雄阁驰,带上几个人,把坎布岩捆起来。” 民根深领命,一溜烟沿着密林山道急跑。 “砰”,雄阁驰一脚踹开了静靓靓的竹门,坎布岩敏捷地坐起来,光着上身,几束电筒光直直地照着他的眼睛。“起来,你好大胆,战事紧张,你却寻欢作乐,该当军法处置。”张德文一声断喝。 坎布岩穿好了衣服,随张德文和雄阁驰一行到了司令部。民根深抢先一步进了房门,点燃了马灯。雄阁驰和几个保卫部的战士,也进了房门,站成了一排。张德文也不说话,只狠狠地盯住坎布岩。坎布岩一屁股坐在竹椅上,抬头望了望张德文,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雄阁驰“呼”地冲过去,一把抓住坎布岩的衣领,往上一提,“老实点,站起……” 哗哗哗,几个战士把子弹推上了膛。坎布岩把衣服掀开,拍了拍胸口,怒目圆睁,气得青筋直暴。他被暗算了。 “啪,”张德文把他的手枪往桌上一甩,“成何体统,无法无天,叫下面的看见了,我们怎么指挥,脸面往哪里搁?” 事后,作为交易,坎布望的毒品加工厂的利润由四六变成了三七,张德文得七,坎布岩得三。 文峰排运送毒品到勐古,是张德文首次与泰缅边境的毒王岩小石接洽。岩小石在邦桑楠卡河流域,拥兵自重,他的毒品销往欧美地区,挣了大钱。 他指示运送海洛因要保证万无一失,派战斗力最强的押运。当坎布岩提出这次行动,让x国逃犯文峰那个排负责时,张德文相当的满意。被张德文捉奸了的坎布岩心怀叵测,一直不满,表面上装出一副犯了错误的样子,对张德文的指示,惟命是从。 老奸巨滑的张德文明知坎布岩有意见,在军区召开的会议上,煞有其事地宣读嘉读令:“39师二团三营二连一排在运送弹药去友邻军区时,在勐古的途中,不幸与敌人相遇,一排战土顽强抵抗,英勇善战,给予了伏击敌人的重创,打死打伤了敌人共三十五名、缴获了一批部队急需的枪支、弹药。这一仗打出了人民军的军威,敌人闻风丧胆,丢下尸体逃窜。给一排记二等功一次,团长坎布岩指挥有方,训练的部队作战能力强,记三等功一次。” 就在文峰那个排出发动勐古时,一个神秘的人物带着文峰勐古的线路、武器、装备和战斗力等军情先走了一步。他是坎布岩的副官白块磊,白块磊要妹夫火旺崖在勐古的路上打个伏击,夺下海洛因。事成后,坎布岩要三成,七成归火旺崖。白块磊正是奉坎布岩这一特殊使命出发的,他提前了一天半,所以在勐段口,文峰排被截住了。 女子的呼救 96.女子的呼救 损失了上百万元缅币的张德文,暴跳如雷,双眼血红,卫兵多吉才端来了炒鸡蛋饭,他嫌冷了,一碗向多吉才掷去,砸在了多吉才裤腿。他万万想不到,使他损失百万元钱的,是他亲手捉住的奸夫。 文峰排的战士们,也对运送白粉一事议论纷纷。团长坎布岩召开了全排的会议,反复强调,是以白粉换取武器,由“八五”军区的人做这笔交易。凡参加了战斗的人,每个战士记二等功一次。坎布岩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该问的不要问等纪律,才平息了一排的情绪。 只有文峰想不通,人民军只能通过卖白粉,才能得到武器么?为什么事后又说假话。有的战士为保护“弹药”不爆炸,用躯体护住,直到牺牲,他们流尽了最后一滴血,都还不知道身下压的是潘多拉盒子里飞出的白色魔鬼海洛因。“德钦丹乐知道吗?”文峰骨子中还流着x国红卫兵的血,向德钦丹乐汇报事件的真相,也许还是对人民军的发展是一个贡献。 文峰把这一想法告诉了坎布岩,尽管坎布岩帮着张德文说话,那不是真的。因他好几次听出坎布岩在叹气,说是人民军在走一条自己毁灭、自掘坟墓的话。语气中,透出在适当的时候,要面见德钦丹乐总司令员,把“六一六”军区内部制毒、贩毒、种毒一事汇报。当文峰说把勐段口遭伏击的经过,想写成书面材料,坎布岩鼓励他,应该向总司令汇报,这是对人民军的忠诚。受到鼓励的文峰,连更连夜用信笺,密密匝匝地写了五页,把眼睛都写成对眼了;他交给坎布岩时说:“团长,我为世界革命从x国而来,就要为革命牺牲一切,这是我对人民军忠诚的表现。” “我亲手交给德钦丹乐总司令,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想法,这是人民军生死存亡的大事,我代表二团全体官兵,向你致敬。[..info超多好看小说]”坎布岩一个标标准准的军礼,把文峰的眼泪惹流了。 当文峰转身跨出了团部,坎布岩一声冷笑,他手中有一张打垮张德文的弹药了,不说打死他,打伤他是绰绰有余,坎布岩在竹房内踱着方步。 张德文读着文峰途述的勐段口战斗的经过,背心“嗖嗖”发凉,虽说各军区自筹军费开支,用战士们的鲜血和生命来换取私利还是不敢公开。这一纸诉状,掀翻他副司令的宝座,已经足够了。坎布岩在旁边叨着香烟,晃动着二郎腿,“我那里还有原件,给你看的,是我找人抄了一遍”,坎布岩说着,吐了烟雾,一个大圈圈往张德文脸上套去。 “你也被我套住了,你这老狼”,坎布岩心里骂道,又吐出一个烟圈。 他们在幕后又达成了交易,坎布望又官复原职,还是海洛因加工厂的厂长。生产的利润五五分成,张德文忍痛割肉,坎布岩答应销毁文峰信件,两人在竹房举起了酒杯,张德文的心中却伸出了拳头,打坎布岩的脸部,踢他的下身……而坎布岩的心里也举起了刀子,割他的肉来下酒,搅他的血当佐料……在他们喝得醉醺醺时,文峰,这个为世界革命敢于抛头颅的x国逃犯,被绑在了一棵树上。 “我犯了什么死罪?”文峰高昂着头,冲着雄阁驰乱吼。 抓文峰时,是坎布岩通知的,说有重要军事任务。文峰丢下了饭碗,一路小跑到了团部,报告,一排排长文峰奉命前来报到。” “文峰,你辛苦了。”雄阁驰从竹房内走出,“团长正等着你,有要事相商评议。.info[]”文峰一脚踏进房里,从室外的大太阳猛一进屋,屋里一片漆黑。文峰的眼睛还不适应,从竹排门内出了三人,一个拦腰抱住他,一个使脚绊,还有一个锁他的喉咙,雄阁驰跳起来掮了他两耳光, “捆起来”。 一根牛鼻绳打了个活扣,从文峰颈子上绕到了膀子, 一提一拉,拴了个死疙瘩。文峰没有搞清楚是咋回事,手枪被雄阁驰缴了,帽徽、领章也被扯掉。文峰定了定神,见是保卫部长和保卫部的战士,放下心来,“开玩笑,别开过分了,团长呢?快解开绳子,你们扎得真够很,我膀子都酸了”,文峰半开玩笑半认真。 “你污蔑军区首长,恶毒攻击六一六军区的工作,书写反动黑材料,造成了恶劣影响,现奉军区首长的命令,对你实施逮捕。”雄阁驰手一挥,一个叫米岩的人一拳击中文峰的肚子,文峰腰一弯,一个叫腊皮里的战士把他的头往地下按,名叫摆带衣的人把绑绳往上一抬,文峰痛不欲生。“跪下,老老实实地交待问题”,雄阁驰一脚踢在文峰的脸上。文峰忍住痛,死死咬住牙关,从地上一跃而起,“我要见坎布岩,对人民军的忠诚,竟落到这种地步。”他大喊大叫,期望坎布岩就在附近,救他一命。 文峰不明白,他写给德钦丹乐总司令的信,怎么会落在了张德文的手中。坎布岩团长为什么鼓励他写,这不是事先挖了一个陷阱,在井中插满竹签,专门致他于死地? 当文峰大喊大叫时,米岩抓起地上一把土,灌进了文峰的嘴巴,雄阁驰拿出一块黑布,蒙住了文峰的眼睛,一行人推推搡搡地押着文峰进了密林。生命走到尽头的文峰,他焦急的是自己死得不明不白,他宁可战死在沙场,也不愿死在同志的手中。他被绑在香樟树下,藤蔓为他悲哀地垂下,林中的鸟儿飞来飞去,只叫着“苦……苦……苦”地停在树梢,一条蟒蛇盘在树林,扬着头颅东张西望,好像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事实。 “雄部长,让我带罪立功吧,我是x国逃犯,投奔世界革命而来的,我多杀几个敌人,世界革命就多一步进程,行吗?”文峰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向雄阁驰请求,他希望雄阁驰眼中能亮出一丝柔光。 “不行,我不能放虎归山,后患无穷。”雄阁驰铁青着脸。“预……备……”雄阁驰一声高吼,为文峰敞开了死神的大门。米岩、腊皮里、摆带衣三人一溜子站在离文峰仅两米的地方,掏出了驳壳枪,“哗哗哗”手枪打开了保险。 “我造孽啊,为革命忠心耿耿,竟要我付出生命的代价……”文峰痛哭流涕,悲惨的呼嚎,使林子里的光线暗了许多。不知那种怪鸟好像发出“冤……冤……”的声音,一条野狗隐隐约约在叫“汪……汪……”一只乌鸦在林子上空“哇……哇……”地叫着,在这里,除了密林,还是密林。除了5个人,还是5个人。 “砰砰砰……砰砰砰……”一阵枪弹射进了文峰的胸脯、左肺、右脏、颈部,被五花大绑的文峰,一怔,扬了扬头,突然一声高吼:“张……德……文……坎……布……岩,不……不……得……好……”那断断续续的惨声,使怪鸟的叫声更近了,野狗的声音清晰了,大乌鸦带着小乌鸦盘旋,一群“哇……哇……哇……”的叫声扑进了林子。 雄阁驰上前证实一下绑在香樟树中的文峰已死,嘴一撇,那三人收起了手枪,往四下瞅了瞅,见没有人,米岩手往雄阁驰面前一摊,雄阁驰从怀中摸出一笔大额缅币,递给了米岩。 腊皮里一见,伸手就抢,摆衣带从斜刺里插入,把米岩放翻在地上,三人扭成了一团。 此时,文峰牺牲在香樟树下的对面,一棵火红火红的木棉树,花簇锦团,有一朵花特别的大,特别的红,像文峰全身喷溅出来的血,浇到那朵花上了。 此时,张德文用嘴撕开了一只鸡腿,坎布岩的嘴里又倒进了一杯老包谷酒。张德文说:“把几个知道x国逃犯事情的人……”他没说完,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坎布岩又倒上一杯酒,他满脸通红,打着饱嗝,“这事情你放心,不能留下一个活口呀,统统的上天。”正说时,卫兵边幅友端上一锅蛇汤。他只听见了最后两句,张德文和坎布岩说的什么活口,他一概不知。 温尽力讲完了x国逃犯文峰的事迹,使许东大吃一惊。人民军种毒、制毒、贩毒、售毒等,人民军到底是为谁服务呢?他几次死里逃生,投奔的不是世界革命的摇篮,而是又一代新生的毒王、毒枭了。为他们出生入死、卖命值吗? 温尽力挎着药箱出去了,许东心情烦躁,也走出了病房。夕阳中,曼婚拍拉寨内的人民军战土蹲在竹房下、大树旁或坐在树桩,肆无忌惮地抽大烟、吸鸦片、吸海洛因等。二连的几个兵,凑在一堆,牵开了锡箔纸,倒上白粉,用火柴烤着锡箔纸……完了,人民军完了,我也完了。 他漫无目标地走着,心中升腾的烈焰在慢慢熄灭。我向何处去?寨尾处的又传来一女子的呼救,喊声凄惨,从浑杂中听出有男子的叫骂。许东不想管闲事,他也管不了。他摇了摇头,强奸民女,成何体统?他转身向寨内走去,那女子“哇哇拉拉”的恐怖声从背后瞬间凑近,他听出来了,好像是左玛。 我会帮助你的 97.我会帮助你的 当他转过身来,还没搞清是怎么回事情?从坡上“飞”下一人,他没看清,从坡上飘下几人来,维甸宁从一棵树上像霹雳闪电,落在左玛面前。(..info好看的小说)左玛一愣,后面几人包抄赶到,段轴平像“馋猫戏鼠”,两手扯住左玛的裤腰、就是不放,还“哈哈哈”地大笑,笑得口水直流。 左玛急得扭过身子,维甸宁抱住左玛一掀,把左玛掀翻在地。宾江为扑上去,手伸进左玛的上衣,一把扯开钮扣,摸到左玛的乳。 “呀……”左玛一声尖叫,头部用力往上一顶,撞到了宾江为的下颌,宾江为“啊”的一声。左玛又一滚,双腿一蹬,蹬在段轴子的胸口,段轴平火起,从身上拨出了刀子就想捅。左玛后腿又是一脚,气急败坏的段轴平,用腿压住左玛的腿,刚要杀进。左玛又是一滚,维甸宁死死地按住左玛的头,宾江为也腾出了手,双拳擂向左玛的太阳穴。 “啊……啊……”左玛痛苦地叫着…… 许东又想起了波乐极匪徒中的糯拉东和兰嘎西及岩腊米,在毫诺梭山寨强奸民女的情景,眼前的一班三人,与匪徒有啥区别?他大步流星赶上前去,手一拐,段轴平往旁边一倒。脚一踹,宾江为也站不稳了,晃了几晃。他手一抓,抓住了维甸宁的衣领,往上一提一扔,维甸宁的头撞到了枝桠,他蹦起来,冲着许东一拳。许东一躲,接住丁维甸宁的拳头,“叭”一大口痰吐在了许东的脸上。 “他是我的女人。”许东抹着口痰,用衣服袖子揩着脸。众人惊愕,段轴平说:“什么?你的女人??” “怕是你想吞独食,故意冒充野女人的老倌。[..info超多好看小说]”维甸宁嘲笑着:“这逃犯的本领大,先尝了野味……” “有没有鸡棕汤鲜?”宾江为一脸流相。 许东一把搂过左玛,当着众人的面,帮半裸的左玛扣好钮子,惊慌失措的左玛,忽闪忽闪着大眼睛,看清了是许东,便“呀呀呀”地乱叫,抱住许东久久不放。维甸宁、段轴子和宾江为见状,大惑不解。维甸宁闷闷不乐,到嘴的肉飞了。段轴平伸脚又踹了左玛的屁股,宾江为跳起来,又掮了左玛一耳光,嘴里还骂道:“婊子,便宜你了。” 他们三人很不情愿,悻悻地走了。 “真是太对不起,我们人民军战土冒犯了你……”许东声音发着颤抖,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觉得像是自己犯罪一样。 “哇……哇……哇……”左玛大哭着。 许东紧紧地抱住左玛,左玛重重地倒在许东的怀里……她全身紧张地抽筋、抖动。许东感到左玛像一头无辜的小鹿,今天要不是碰上自己,左玛定会成为几个人民军士兵发泄x欲的工具。“残匪、波乐极匪徒、人民军战士,都奸污姑娘,在这一问题上有啥区别?”许东咬破了嘴皮。 “不要再哭了,我会帮助你的。”许东滴着泪说道。他对左玛始终怀着一种负罪感,从摩谷杀死她丈夫那一晚开始。在勐康甩的匪窟,左玛每遭一次蹂躏,许东心里就震撼一次。 左玛还是在哭,但哭声有所收敛了。 风尾竹下,芭蕉林中,许东和左玛相偎在一起。左玛又比又划,讲述着她不幸和坎坷的身世。 左玛与波乐极是同父异母,波乐极的父亲波桥缅在缅京佤山寨是一霸,有几枝枪和一帮人马,整日与另一寨王强友边打打杀杀、夺地盘、抢粮食,闹得四周鸡犬不宁。那时波乐极有八岁了,波乐极的母亲依姆对波桥缅在外惹花沾草很不满意,但又屈于波桥缅的淫威,不敢声张。 十八年前,波桥缅在栋景又霸占一女子,长期不归家,依姆多次寻找未果。在一个漆黑的晚上,依姆在波桥缅寻花的寨子内放了一把大火,想把波桥缅烧死。谁料到,火一点燃就起风,起风火发疯。烈火把寨子烧得鬼哭神泣,菩萨垂泪。火焰一遍遍像梳头似的,烧得猪儿狼嚎、狗儿窜得腾空,来不及跑的老人和婴儿,都葬身火海了。 当天亮了,躲过劫难的人们从深山回来,捶胸顿足,寨子已是一片废墟,家园只是一片热土,还有几根尚在冒烟的木桩,看着一堆堆烧糊了的人和畜的尸体愤怒的人群要砍死依姆,有几个跟随波桥缅的人也反了,抄起锄头、猪枪到处寻找波桥缅,要活活烧死他。 依姆失踪了,有寨民看见她,在波桥缅家起火后,她只身一人跑进了密林。起火时,波桥缅在栋景寨搂着英娜。强友边得知缅京佤山寨失火一事,以“追究纵火犯、杀死波桥缅”的口号,团结了缅京佤的寨民。他带着一彪人马赶到了栋景寨,捉拿波桥缅。早已得知消息的波桥缅哪还敢住在寨子,飞起双脚也逃进了林子。 强友边日夜派人守在英娜竹楼的檐下,一个星期后的晚上,波桥缅出现在栋景寨。强友边手下的人跟踪埋伏,待他确实见波桥缅钻进了英娜的竹楼,才去报告强友边。 当波桥缅从梦中惊醒,竹楼前后、草坪山包等都有好几排火把。火光中,强友边拿着手枪,大笑。他手下的几个人,冲上了竹楼,一把拖下了波桥缅,“你也有今天的下场。”强友边几拳头把波桥缅打倒了。 波桥缅被绑在一棵大树上,活活烧死了。 大火在吞噬波桥缅时,英娜背着一小女孩躲进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山洞。英娜是左玛的母亲,小女孩就是左玛。 依姆把波乐极带到了曼婚拍拉寨,交给了她的小叔子,自己扭头就走,不知去向。有人看见她在仰光的街上,在卖布料。又有人说她跟一个老头,嫁到泰国去了,但这一些消息,都无法得到证实。 强友边晓得波桥缅有一私生女,为斩草除根,他派人四处寻找英娜,要报波桥缅杀死他弟弟的一箭之仇。那是双方为争夺寨王的位置,波桥缅的人与强友多在火拼中,波桥缅手起刀落,一刀杀准了强友多的右臂接着波桥缅指挥他的人砍得强友多扑河,波桥缅还不罢休,一刀刀杀得强友多满面流血,栽倒在地…… 英娜为躲避强友边的纠缠,跑到远离栋景寨三百多公里的摩谷寨,投靠了远房的舅舅,在那里生活了一年。强友边闻到了风声,到摩谷来捉拿英娜,胆小的舅舅不敢承担风险,要英娜搬回栋景寨。英娜为保住小女的性命,答应了强友边。她一人回到栋景寨子,把女儿留在了摩谷。 强友边强奸了英娜,有事无事摧残英娜的身心健康。 有一晚,他喝得醉醺醺的又来到了英娜的竹楼,强迫英娜发生关系。英娜为强友边已堕胎四次了,还在恢复身体,她又得了月子病,全身发软有气无力,一站起来头就昏。当强友边进屋时,英娜刚躺下,强友边一脚踢到英娜的肚子:“没看见老子回来啦,还在想那死汉子吧。”说着就一把将英娜的铺盖掀开,又一爪撕烂了英娜的裤子,嘴中喷着酒气,粗暴将肥胖的身子压上去…… 不知什么时候,在一条山溪内,浮起了英娜的尸体。 她的死因不明不白。 在摩谷的舅舅家,舅母不喜欢左玛。左玛长到八岁时,舅舅家的三个男孩,大的十五岁,老二也有十二岁,最小的九岁。左玛煮他们一家人的饭、洗衣、还要打猪草等。舅母嫌她是私生女,猪叫了说左玛喂食少了,要挨打。鸡母啄破了生的蛋,要挨打。有一次左玛洗全家的碗,由于前晚母猪生小猪,她守了一夜。天亮时才睡了四个小时,中午,舅母的叔叔从远方来,家里办招待。左玛好久没吃到肉了,舅母炒了很多莱,用碗特别的多,他们吃完了,左玛才吃剩下的饭莱。当左玛端起一叠碗时,小哥哥从后面把左玛一推,她体力不支,站立不稳,“哗啦”一叠碗砸在了门柱,舅母操起竹片子,抽得左玛满地滚…… “打、打、打。”另外的两个哥哥非但不帮左玛的忙,还幸灾乐祸。她在打骂声中痛苦地喊着,妈妈呀,我的妈妈……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妈喂狗都不吃。”舅母恶毒地骂道。 在非人的生活中,左玛过了许多年。后来,波乐极在黑道上混出了名,他找到了左玛,接她到曼婚拍拉寨。左玛不去,在摩谷嫁给了岩相,可刚结婚,x国的“x军”打进了山寨,许东杀死了岩相…… 左玛比哭得泣不成声。 许东心如刀绞。左玛太可怜了,在她刚刚有了自己生活,他却杀死了她深爱的岩相,剥夺了她爱的权利。许东不顾一切地把左玛搂得更紧了,他的体温暖和着左玛那颗漂泊、苦难的心。渐渐地,许东把左玛抱在膝盖,让左玛坐在他腿上。女人的哭声撞击着他的心扉,在她的伤口处撒了一把盐,那是我呀。他紧抱着左玛,双手颤抖不已,心脏跳个不停…… 左玛的脸蛋 98.左玛的脸蛋 左玛停止了哭声,盯住了许东,茫然的眼神中透出一束极烈极强的光彩。随后闭目,嘴唇轻轻地蠕动。 许东把左玛放在一片芭蕉叶上。 许东侧身压住了左玛,轻轻的把脸贴在左玛的脸上,亲吻着她的眼脸、眉毛,沿着面颊吻到了她的嘴唇,他伸出了舌头,从她嘴隙中插入,与她的舌头会合了,一般热流使许东不能自己。 他解开了左玛的上衣和统裙,一道白光一闪,使他热血直冲脑门。他抚摸着左玛,像洁白的棉花、似山里的白菊、如悬崖边的牡丹…… 左玛一丝不动,偶尔只抖动一下。他扑上去了,是为自己忏悔补偿一种罪过,还是对左玛怀着同情的心理,他体味着单纯的爱、区分欲,烈焰里燃烧着自己对命运的思索。出境第一站的遮荫镇、残匪在勐康甩、在曼婚拍拉寨的日日夜夜……包围他的是恐怖、惊骇、鞭子、受刑、逃跑、枪伤等。 只有现在,月光如水,身子下的芭蕉叶像一张温暖的床,散发着山里的清新。左玛睁开了眼睛,她也紧紧抱住着许东,头微微向扬,伸出了舌头。她感谢许东两次相救,山里的女人,只能以最诚热的部分来告诉眼前的一切。她舔食着许东的嘴唇,深处涌现的激情冲垮了两个世界的国门,她低微的呢喃、企求伤口的愈合、梦一般的瞳孔。许东不禁心荡神驰,在牡丹的花园,他像一只蜜蜂,这里停停那儿嗅嗅,愿把生命的所有倾尽在园中,使鲜血消散于明媚的天空…… 召片领回来了,召开了全排的会议。会上他传达了“八五”军区的指示,继续扩大根据地,312团要以曼婚拍拉寨为据点,辐射周边的村寨,像征集大麻、鸦片、海洛因和粮食一样,摸清岛图靳斯群寨的情报,由二连配合强攻,打通曼婚拍拉寨的南面。这几天,全排战士不得外出,晚上必须八点钟归队。 又要打仗了,为毒王而战,许东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他不怕死,可死的价值和意义的取舍,对他来说至关重要。温尽力几天没来了,找他商量商量,偷空走他妈的,“惹不起,躲得起”,许东信步朝二连驻地走去。 温尽力到野外采药去了。他想找左玛问问岛图靳斯群寨的山大王是谁?昨夜的那一幕,使他亢奋,到现在余火还未灭。从温尽力的医务室出来,在房外的角落,一个人把左侧的衣挽到了臂膀。许东看见他半蹲着,身下的报纸摊着针头、药瓶、小纸包和一些药粉,那手臂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虫,如蜂窝煤形状,有一处像一只飞蛾,又像一只黑蝶。 许东走过去,看蜂窝煤的形状是针头注射留下的痕迹,至少不下上百次的针扎。手膀的肌肉像一条蚂蝗,看上去已病入膏肓,皮肤的周围也有一些污垢,使飞蛾和黑蝶疯狂地生长,好像手臂就是肥沃的土地,飞蛾嵌入进肌肤,黑蝶扑翅,旋起一片阴影…… 那是二连的一个人民军战士,叫什么名字,许东不知。他全然不顾跟前的许东,两眼死死盯住右手的注射器,把毒品注射完后,才抬头对许东傻笑,指指针头戳戳毒品,好像问许东,要不要来一支,他可慷慨地赠送,再交个朋友。 许东摇摇头,“完了,人民军完了!”他的精神堡垒彻底垮塌了。那瘾君子见许东不要毒品,便收起针头,摇头晃脑,精神抖擞地走了。 他径直到了那片芭蕉林,那个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老人,就是波乐极的舅舅,左玛住在那里。(..info好看的小说)许东敲了敲门,无人,他失望地回到了驻地。 一阵尖厉的哨声,划破了夜晚的上空。召片领在马灯下,宣布明晚行动,侦察岛图靳斯群寨,摸清了情况,312团将采取大规模作战的计划。今晚各班检查枪支、弹药,一律不得外出。 熄灯哨吹响了,“庄塔董”内寂静,哨兵的影子不时被月光反射进来。约摸过了三袋烟工夫,估计一班的人都、睡着了,许东咳了几声嗽,没见反应,就起了身,他蹑手蹑脚顺着墙根往外溜。一瞥,哨兵来了,他捡起泥块向远处一扔,泥块砸在芭蕉叶上,“哗哗哗”地发出声响,哨兵被引来了。他踮起脚尖跑得飞快,月光在他的身后翻起一道道银辉。 来到左玛的竹屋,贴着竹缝,左玛用手抓着饭,往嘴里送。波乐极的舅舅抱个大水烟筒,正吞云驾雾。“笃笃笃”许东轻叩着竹门,左玛一听,忙把饭团往嘴里一灌,那老人把大烟筒一搁,“霍”地站起。左玛把门一开,在煤油灯一飘一闪的火苗中,老人一脸的愠怒,嘴唇颤抖,要骂人似的。许东也不计较,他努努嘴眼睛眨巴眨巴,左玛会意,“吱”地把门带上了。 还是在芭蕉林里。 她身上透出一股青春的活力,那双光泽的两眼,闪耀着火焰。许东抱住了她,她也倒在许东的怀里,两颗心碰撞的火花,像天边飞过的流星,使夜空亮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许东告诉她,明晚他要去侦察岛图靳斯群寨了,对那里的地形、山大王等一点不熟悉。听说许东要离开寨子,左玛开始抽泣。许东慢慢地把她的脸挪到了自己的脸上,用衣袖擦着泪水,自己也呜咽起来。 左玛反倒停止了哭泣,一字一顿地说,岛图靳斯群寨她也不很了解,但她听说,岛图靳斯群寨与老挝、泰国接壤。东北接老挝的布鲁衣、班乐、塞嘎等地区,东南与泰国的格罕温、坎塔多吉、漠烟官毗连,西北以湄公河为界与x国隔河相望,南面与新建邦、净斑淮等寨子相邻,那里是四国交界处,崇山峻岭,山洞尤多,洞洞相通,如果白天进一个洞里,钻出来是在另一个山洞,与进去的第一个洞子相距很远了。驻守群寨的是坤沙的人,具体是谁,她也搞不清。 从左玛的口中获取了这么多重要情报,许东好高兴啊。“与x国隔河相望”,这一信息使他犹如注射了一支吗啡,“有机会跑他妈的”,许东心里坚定了,回到故土吧,回去,那里的土是我的魂,那里的河是我的血呀。一激动,他又在左玛的脸蛋上亲了一下,左玛反手勾住他的颈子,身下的左玛,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丰满的身段在月辉中裸露,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许东,深陷的眼窝里,一种久久的关怀持之以恒。她眼波一闪,变成了田丽。田丽一头的秀发,像重庆温泉的瀑布,又像弹不完的琴弦。 “田丽!”许东哭叫着,一头撞进左玛的怀抱。 “啪!”他被左玛用力一推,身子压断了旁边一棵小树。他定了定神,猛然醒悟了,左玛莫名其妙地望着他,眼里透出不懂的神色。 他拍拍自己的脸面:“怎么啦?我在说啥胡话?”他支支吾吾,站起来想走了。他被左玛拉住,又坐在了原地。 “沙……沙……沙……”,有人踏着树叶而来。许东竖耳判断,来人不远了。他在左玛肩膀上捏了捏,手指竖在嘴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他则转身藏入草丛。他不晓得来人的目的,是来找他还是来纠缠左玛?左玛装作不知,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尘,用手理着头发……来人发出的声响不见了,四周的山野恢复了原貌,只有昆虫微弱的响声、林间的鸟儿在扑楞扑楞地扇风。 许东小心翼翼地进入了灌木丛。 来人一动不动,他躲在什么地方,许东不清楚。他不动弹,要等对方露出了面目,再作决定,“把握机会,以静制静,在静中弄清来者的意图,便有良策对付”,许东告诫自己。又过了一阵,左玛有些不耐烦了,不能老在芭蕉叶上一直坐着,她起身向林外走去。 “沙……沙……沙……”响声又起,许东拨开了叶片,一个猫着腰的身影紧跟左玛的后面。“一条色狼,原来是冲着左玛来的。”许东怒起。他捡起了一根木棒,准备背后袭击色狼。 左玛发现了身后有人,她小跑起来。来者见只有左玛一人,胆子大了,索性直起了腰杆,紧追不舍。两人绕着树木一前一后,向林边闪去。许东看清了,是维甸宁。那天他没得到左玛,今天是来找机会的,他紧追上去,一个鱼跃,把左玛的嘴死死捂住了。 左玛“呜呜呜”地叫不出声了,但拼命反抗,左推右挡。欲火攻心的维甸宁被刺激得像一头发疯的大象,他狠命地把左玛一掀,趁势压上了身体,左手按住左玛的乳房,右手伸进左玛的下身,捏得左玛直叫唤,他的脸压着左玛的头,左玛的双脚乱蹬,他一时火起,右手挥起一拳,打中左玛的右乳。 “禽兽,简直是狗屎堆。”许东挥起木棒向维甸宁打去。 是不是没开过荤 99.是不是没开过荤 维甸宁忽听身后的风声,丢下了左玛。他头一避,往旁边一躲,让过了许东的第一棒,待许东抽棒举起,维甸宁一个扫堂腿,向许东扫去,许东一跳,维甸宁的双手像老虎钳般地使出狠劲,卡住了许东的颈子。 许东觉得眼前发黑,窒息得四肢发软和痉挛,维甸宁的脑袋又向许东撞去,撞得许东的脑袋往下深陷,鼻梁里涌出热流。许东的周身像要爆炸似的,他没有力气再掰开维甸宁的虎钳手了,一切听天由命了,他觉得整个密林和大地、以及天空,都没有力气了。他想倒地。 恍惚中,有一道黑影在空中划了一下,“哎哟”,他迷迷糊糊听到维甸宁叫了一声。突然,维甸宁的双手一松。许东在栽倒时,缓了口气,他看清了是左玛,旁边的土中插着木棒,地上蹲着维甸宁,捂着皮破血流的头。 刚才空中那一道黑影,是左玛挥舞木棒,打中了维甸宁的脑袋。 许东满脸的鼻血,是被维甸宁用头撞的,他满肚子的气催动右腿,朝维甸宁的背脊踢去。 那家伙滚到了一边,他想爬起来,许东照准他脸部又是一脚。这一脚,出得狠出得快。维甸宁的鼻血像两条蚯蚓滚动,他捂着鼻子,如受到重创的山狗想跑掉,还没开步子,后腚又被许东踢了一脚,他的裤裆也被左玛重重地踹了一下。维甸宁再次惨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他把脸埋在枯叶堆中,低低地呻吟,他用手擦着鼻血,脸上和泥土都染上了血色。“别打了,别……再……打……”维甸宁垂头丧气。左玛奔到许东的身旁,查看着许东的伤势。 没有毛巾,用嘴舔着许东的血迹,舔满了一嘴,吐在地上。间或有鸟儿不知从何处飞起,又不知飞到那里,也不叫唤。 许东被禁闭一天。 维甸宁被禁闭七天。 召片领气得要命,晚上就去侦察岛图靳斯群寨了,还没出发,已损失了两员战将,“为什么,为一个女人,是不是没开过荤?” “轰”全排战士大笑,召片领却笑不出来。开过晚饭,在全排点名会上,召片领踱着沉重的步子,来回在坝子上走动。“我再宣布,对维甸宁和许东二人的处分决定不可更改,但今晚行动意义重大,二人可带错立功,减免处罚。”鸡叫三更,侦察排摸到了岛图靳斯群寨的外围,召片领从三班赶到一班,一班在一个洞口前停住了,但见洞口荆棘藤萝,枝枝叶叶交错倒垂,把洞口覆盖得严严实实,因不明洞里的情况,又不敢冒失,维甸宁紧紧盯着洞口。召片领捅捅许东,甩了一下头。 “嗖”许东像一技利箭,弹向了黑夜。 在快接近洞口时处,许东发现有响动,他一蹲一避,往洞口边的草丛一钻,“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几挺机关枪的子弹从洞内密集地射出了洞外。 一班被坤匪发现了。 一个手提驳壳枪的坤匪小头目,狂叫着指挥洞内的匪徒向外挤压。 许东往草丛钻时,头撞在一棵树上,鲜血直流……他扯了一把树叶,把血一擦。侦察排成丁字型散开,一班的释全力被压在机关枪的射程内,他从地上猛地一窜,端起冲锋枪就扫, 一梭子弹打出,坤匪的机枪哑了一挺,趁坤匪火力一弱,他扑向洞内。他奋不顾身一冲,一班的七八个战士也同时跃出,坤匪甩出束手榴弹,“轰……轰……轰……”,火光中,释全力被手榴弹爆炸的气浪抛向半空,还有的战士被炸翻就地而滚。 手提驳壳枪的坤匪头目,率部冲出了洞口,向洞外扩展。 许东的冲锋枪瞄准了那个怪叫的匪首,枪口随着影子移动,他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才射去。只是树木挡住了视线,藤萝缠着他的身,他离匪徒们只有七八米左右,连匪徒们说的什么话都听清了。 匪首冒出了脑袋,往外探了探,竟站了起来,叫喊着匪徒们冲锋。许东看得真切,瞄得准确,正待扣扳机。哪知道,在匪徒们的面前,冒出了三班,双方近距离开火。人民军这方,好多战士捂胸捧腹,个个后仰,显然已中弹受伤。坤匪部那面,叫声惨状,使人毛骨耸然,像夜猫子被老虎叼到嘴里…… 提驳壳枪匪首的命硬,居然从死人堆中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了。 匪首用手堵住肚子,洞内又有匪徒出来,“哒哒哒……”许东的冲锋枪叫唤了,突如其来的一串子弹打得匪徒们昏头转向。匪首中弹了,摇晃了几下,扭头还想分辨枪声的方向,便直挺挺地倒了。 许东赶紧转移,但被坤匪发现了,一排排枪弹把树叶片打卷了,有几发子弹擦着他的耳根,顺势钻进了树身。他爬在地上,不敢动弹。 洞内的几股匪徒,呐喊着冲出洞外,分成三路,后山接应的匪徒居高临下压来。左侧的匪徒火力很猛,正面的匪徒从右翼迂回,朝许东包抄过来。趁左侧的匪徒立足未稳,许东跌出,冲锋枪急扫,一阵急风暴雨的子弹,倾倒在匪徒的头上。 他压住了坤匪,打开了缺口,便迅速向一班靠拢。洞内的坤匪还在向外拥出,洞外增援的匪徒源源不断,两面一夹击,侦察排的三个班分在三个阻击队。许东朝一班阵地奔来,但坤匪的机枪又封锁了前面的道路,枪弹打得山坡上茅草纷飞。 “轰!”洞口处升起一团火球。 火球的烟雾还没散尽,洞外的几团火球又腾得更高了。 许东与侦察排会合很困难,他藏在一棵树后,瞅了瞅四下无人,西面山高林密没有动静,“走他妈的,更待何时?” 他把冲锋枪往背后一甩,两手一伸脚一蹬想抓住一棵树枝。不料,脚未移动,“嚓嚓嚓……嚓嚓嚓……”一大群坤匪从西面神不知鬼不晓地摸来了,侦察排被套在一个大洞旁,他们像一条绳子或是扎口袋的人,许东想避开或让道已来不及了,他端起冲锋枪,对准黑影一扣枪机,一串火舌伸向了坤匪。被搞懵了的坤匪还没清醒,又一阵冲锋枪的子弹射来,坤匪们“哇”地一下炸开了锅,乱糟糟地举枪便射,找不到目标。 “老子来个假戏真做,杀开一条血路,走他妈的……”许东猫着身子,手举弹落,在手榴弹的硝烟中,翻滚着滑向山坡,冲锋枪也随着身体,来了一个扇面扫射。 与此同时,坤匪的南边也有人用冲锋枪扫射,手榴弹在坤匪中间爆炸,坤匪被两股袭击打退了,往后面撤退。 许东一不作二不休,坤匪现在是惊弓之鸟,从鸟翅下穿越最安全。他的冲锋枪吐着火苗,人往坤匪群里冲,虽他一人一枪,但从气势和心理因素上,他绝对是赢家。 他又一个扇面扫射,“哒哒哒……哒哒……”,一些黑影栽倒了。他右边有人用冲锋枪,几乎也是一个扇面扫射。他俩像足球运动员那样,打起了短传配合、过顶传中、长传冲调、捣龙门的战术。许东用冲锋枪一扫,那人就投手榴弹。那人一开枪,许东的手榴弹就在坤匪群中炸开了花。 许东打得正欢,怎么身边响起了激烈的枪声,他一愣人走神,肩头一麻浑身一抖,滚下了山岩。他滚到了枪声密集的战场,滚到了召片领的脚下。侦察排的三个班已集中在一起了,在洞外开挖了一些防御工事,但挡不住坤匪的进攻。坤匪的人马很多,分几路包抄,意图很显然是吃掉侦察排。许东忍着巨痛,咬住牙关指了指西边,说西边出现了坤匪,数量不详,也是来包围侦察排的。侦察排被压在一座山包的低谷,四周密林的枪声麻麻杂杂,坤匪一部在高山处任意向低谷扫射,又一些坤匪占领东南角的制高点,直逼低谷。坤匪在高处,侦察排在低洼,坤匪的枪弹和垒石一齐飞来,给侦察排造成很大的杀伤。 召片领命令三班,夺取东南角的制高点,全排的轻重武器同时开火,三班长多吉星叫骂着,投出了手榴弹,三班在烟雾里冲上去了。没到半山腰,多吉星身负重伤,几个战士被坤匪一梭子打来,立即阵亡了。许东向召片领说,侦察排从人数、武器、装备都不如坤匪,现在全排猛攻洞子,抢占了洞子还可坚守,等曼婚拍拉寨的二连或312团来增援。 召片领一听,许东的建议是摆脱侦察排全军覆灭的危险,他下令全排攻打山洞。 洞内的坤匪像永远不停似的,源源不断地从洞内外拥,这山洞倚在山腰,一壁悬崖挡住了南面,北面有大石围墙,而东面是块开阔地,西面崎岖蜿蜒、拐弯抹角,谁也不知底细。 “打!”召片领的驳壳枪一射击,一个个手榴弹和集束手榴弹轮番掷向山洞,洞内的坤匪还以密集的枪弹。手榴弹在洞上的岩石,杀伤力不大,倒激怒了坤匪,他们射击时还伴着叫骂。召片领把许东叫到身边,令他带领二班,组成爆破队,务必尽快拿下山洞。 我要感觉你 100.我要感觉你 几面坤匪接近侦察排了,拿下山洞迫在眉睫,侦察排已无路可寻。 负伤的许东把二班分成四个爆破小组,第一组倒下第二组接上,采用“车轮战术”,不炸开洞口不准撤回。二班长图们松第一个冲出工事,另一个叫穿的盖的战士紧跟其后。全排用枪弹掩护,封锁洞内的枪眼。图们松匍匐前进,穿的盖抱着一捆手榴弹,把手榴弹当作炸药。 当他们离洞口不远时,一阵密集的枪弹把刚刚跃起身的二人撂倒了。许东一着急,抓下了头上的军帽,手一挥,第二组冲上去了,第三组也上了,最后他带第四组从岩石里窜出,各组保持距离,波浪式的梯型爆破队,分散了坤匪的火力。第二组的易铬和福寿中弹了,但第三组的秋树叶与先成笑在洞口安上了手榴弹,没拉燃引线。坤匪的枪弹又把两人撂倒,并有几个匪徒闪出了洞,要是匪徒把手榴弹拿走,付出的代价那就太高太大了。 许东不顾生命危险,冲出掩体,扑向洞口,端起冲锋枪就扫,当场击毙了三个匪徒,他连续甩出两颗手榴弹,刹那间,“轰轰轰……轰轰轰……”冲天的火光地动山摇,许东的手榴弹引爆了秋树叶和先前安放在坤匪山洞前的一大捆手榴弹。召片领带领侦察排乘着烟雾冲入到洞口,以冲锋枪组成交叉火力歼灭坤匪……洞外坤匪的背后,突然响起了人民军冲锋的军号,312团的主力部队赶到了,杀声震天,但坤匪们又退回到其它山洞或大石碉了。这些石碉相互沟通、基深石厚、碉内的上下左右横竖都能构成火力网,易守难攻。 312团的二营摸不准坤匪到底有多少人马?也不敢贸然进攻,救出了侦察排,退到曼婚拍拉寨,再从计议。去岛图靳斯群寨侦察的任务,虽然没有完成,但对坤匪部置的火力和人数来看,一时半载还拿不下来。侦察排牺牲七人、轻重伤十二人,召片领也被坤匪的一发枪弹射到右肺,躺到担架上,闭着双目。 侦察排的公有力与岩瑚抬着他,一跛一摇地在崎岖山道和密林中撤退。 召片领在曼婚拍拉寨养伤,许东拖着伤体找到召片领,汇报了他冲向洞口时,避过了坤匪的射击。他与一个不知名的在西面,打了几个配合,保住了侦察排不被坤匪抄后腰的成绩,他还打死了一个匪首。召片领从病床上撑起来说,是他派维甸宁去岛图靳斯群寨的西面,万一侦察排被包围了,从西面突围。 许东因战功取消了关禁闭的处罚。 维甸宁也不受七天的禁闭了。 许东又躺在芭蕉林了,左玛采来了密林里的枳壳、广木香、赤的芍、郁金、茵陈、乌梅、苡仁等草药,为许东治疗枪伤。 怀中的左玛,正仰首凝视他,她那一头的黑发,环拥着清丽的脸蛋,如盘缠在密林间的白云,微风吹动她的秀发,光线给她的侧影罩上了一层悦目的光晕。 他注视着左玛,今晚的月光也跟他眼光一模一样,在她轻轻蹙起的眉毛上,纹丝不动。左玛被许东看得不好意思了,她转过身去,背对着许东。他感到呼吸急促,浑身燥热。 他模模糊糊地一半真实一半梦呓,他抱住了左玛,想着今后的出路和前途。他的胸口和臂膀又疼了。膀子与胸口都绑着纱布和胶带。他皱皱眉,这膀子像不像那些残垣断壁和一截被砍伐的木料? 晚风把芭蕉叶吹动,许东舒展一下精神。头上的芭蕉树确实长得壮观,枝叶垂下来垂得低低的,有点雾,透过雾也看不清曼婚拍拉寨,“我要回到x国去”,许东把嘴贴在左玛的耳边:“你能帮助我吗?” “你能吻我吗?”左玛亲呢地说:“现在不谈这个。(..info)” 左玛的声音很温柔,许东第一次感到恐慌,他有了一种难以控制的感觉。他开始吻她,抚摸她的胸部,在他觉得应该激动地方停留时,他热血又沸腾了,眼里充满着什么,他抓住左玛的手:“我要感觉你,感觉你的体温……” 他梦呓般的呓语,全身毛细血管都充胀了。左玛躺在芭蕉叶上,他在左玛身上扭曲、呻唤着……左玛也吻着他,她充分地展示着自己的风姿,抱住许东做着配合。“我……不……行了……”许东说:“你知道我的需要?”他的声音很柔,左玛抬起了头,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许东。 密林的空气在晚风中清爽,黑暗里的树木静静地立着。月光照在藤蔓上,好像几条蛇缠要树上,不知天高地厚的蛾子,飞往亮处又飞到暗处,几只萤火虫发出红光,好远,好远…… 许东离不开左玛了,他不会与不爱的女人做,从女人身上得到身体的满足,那只是一种x欲。他要女人的真心,只有女人爱自己,真诚地献出她的美丽和身体,那在一起时的情感,才在感觉的共同中递进。左玛也亢奋着,她迅速的滚动,潮湿的嘴唇吮着他温暖的躯体,她喜欢他的味道,喜欢他男性魅力的浓烈。她也在梦呓,当她感到他在颤动时,更紧紧地抱住许东…… 回到侦察排已是第二天早上了,二营的人马住进了曼婚拍拉寨,住房尤其紧张了,侦察全排被挤在“庄塔董”内,谁人出去,好久回来都一目了然。这大大限制了许东与左玛的幽会。维甸宁时常老瞪着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对许东歪着嘴,斜叼着烟,一副要重大报复的模样。 召片领回排了,从二营里抽调了一些战士,补充进了侦察排,许东升为二班的班长,维甸宁从副班长提升班长,还是在一班。 那天,许东准备溜到左玛处,突见召片领从病房出来,往侦察排用于研究作战方案和接受任务的房间走去。不一会,几个腰挂小手枪的军官进去了,其中一人又高又胖,气质不凡。 那瘦个子也精精神神,两眼不屑一顾门岗。身材矮小的军官,也挺着胸膛,锃亮的皮鞋,踏得竹门“吱吱”地响。 “又有重大行动了”,许东心想,他轻手轻脚,挨着竹屋,用一棵小树遮掩,听清了屋里四人说话的声音。 “军区首长一再指示,力克岛图靳斯群寨的坤匪,关系到军区战略的位置,多征集到大麻、海洛因、鸦片等,我们在国际武器代理商那里,可以买到火箭筒、火焰喷枪、小型导弹等常规性杀伤武器,以增强对政府军清剿的火力。岛图靳斯群寨正是我们购买武器运输的咽喉,这个钉子不拔,下一步的计划难以实施。” “攻打岛图靳斯群寨的困难,还是在于不了解它洞里有洞、山岩套着洞、洞内的兵力、火力配置等,侦察排一去就暴露了,说明坤匪己听到风声,早有防范,我们不如欲擒故纵,撤出曼婚拍拉寨,让坤匪失去警觉,长途奔袭。” “部队受不了,伤病员如何解决?封锁岛图靳斯群寨一切通道,时间慢一点,部队的伤亡可大大减少,我们以养待息,不出半月,坤匪的粮食、燃料、给养都困难了,那时进攻,万无一失。” 召片领说话了:“二营长的方案故然有道理,但军区首长要求是10天时间,务必拿下岛图靳斯群寨,能不能学习x国人民志愿军在朝鲜战场的例子,事先侦察排和二连潜伏在岛图靳斯群寨的密林,部队发起进攻时,潜伏的部队打它个措手不及,只是这二十四小时,部队完全在坤匪的火力之下,我担心一失败,侦察排和二连就没有了……” 许东不敢在屋外听久了,偷听军事秘密,被发现了是要受纪律处分的。 他弯着腰,顺着房外的竹林,溜到了二连。他要找温尽力,好在此次战斗中,瞅准机会,脱离部队,回到祖国。 温尽力不在医务室,许东很奇怪,前天来找他,医务室内药瓶打翻、纱布乱丢、药片四散……他转身离去,忽然一人裹着一床毛毯闯进屋来,一下倒在墙角,眼神无光,嘴角的唾液掉得老长,歪拉着脸,脖子嵌进了肩膀,一个宝塔型的尖脑袋栽在上面,他发出痛苦的呻吟,浑身抖动像打摆子,身上似乎没有了热气,牙齿格格地打颤,四肢抽筋地一伸一缩。 这是一个瘾君子在毒瘾发作时的表现,但他是一个人民军战士。 今天,温尽力又不在,他到底到哪里去了呢? 从二连的卫生室出来,许东心里乱麻麻的,又要打大仗了,现在是下午,天亮着,他不能找左玛。便在寨子里闲逛。 竹林中,又有一瘾君子,哆嗦着直翻白眼,双膝跪在叶片上,鼻涕长流,口痰糊花了脸,脸上粘上一些泥土和枯叶,不管身边有人无人,他都磕着头嚎叫:“药……药……遭不……住……呀……”这是一个典型的晚期中毒战士。 你要得到她没那么便宜 101.你要得到她没那么便宜 许东晓得,严重深度患者,会出现自己被一群歹徒追杀的幻觉,在跑不动时,被按倒在地,歹徒并不杀死他,拿一些蛇放在他怀里,那些蛇在背上、腹部、股沟、胯档等处乱窜,还有的蛇从肛门钻进了肠子。(..info无弹窗广告) 歹徒们站在旁边开怀大笑,患者的精神出现了强烈的迫害症,歇斯底里揪自己的头发,用拳头擂胸口、朝树或朝悬崖一头撞去,冥冥之中,仿佛听到天国发出声音:“快来吧,我的孩子……那里没有忧伤和苦难,那里的女神柔软娇嫩,脸颊像含苞欲放的花朵,乳如纯洁的仙果……快来摘吧。” 深度中毒者,哪经得住如此诱惑,撞下悬崖,或在大树下自戕。 回到二班,班里从二营补充来的武子区说,312团的团长全明贤、一营的营长、二营的营长都到了侦察排,恐怕是要采取行动了。许东得知,高胖子就是全明贤,瘦子是一营的营晓明、小个子是二营的营长芝富。 傍晚,排里开过晚饭了,许东心里巴不得太阳快点进窝,他要到芭蕉林里去,左玛一定藏在芭蕉叶里,在那儿等他。虽说田丽的影子不时地闯进脑海,但他和左玛在一起,是让心灵的创伤与枪伤得到抚平,他的宣泻是为了拯救自己,精神堡垒已土崩瓦解,人民军和毒贩同流合污,理想的王国倾覆了。 出境一年多了,回想起在兵团,与田丽她们上山劳动,苦中有乐,累里有笑。他始终逃不脱回忆田丽的时光,想放弃现在追求过去,特殊的现实环境又不可能。他送给田丽那个小靠椅中的花纹,是他一刀刀镌刻出来的,是他的一片痴情。可田丽不知道,“系铃还需解铃人。”倘若回国,找到小靠椅,只要向田丽说,她肯定惊喜得像一只山兔,一蹦老高。 左玛,他欠她一条命案,左玛不计仇,反而给予了他一个女人最宝贵的东西,他割不断左玛缚在自己的身上那条又粗又美的线了。 尖厉的哨声划过竹房顶端的草排,一声接一声,哨音相叠,刺得耳膜生痛。侦察排以班为单位,分成的四路,齐刷刷地集合在坝子,“一、二、三、四……”战士们的头传着头,大声地报数。“报告排长,二班应到10人,放哨一人,病假一人,实到八人,报告完毕。”许东向召片领行个军礼,脸色严峻。 近处远处,二营和其他连队的人民军,都在集合和报数。“要打仗了,没跟左玛告别,有点遗憾”,许东心想,“攻打岛图靳斯群寨时,趁乱溜出人民军队伍,向北,朝x国的方向走,走到哪算到哪……” 召片领把挂在树上的马灯拨亮了,叉着腰站在队伍的前面,声音愤怒而低沉:“二连有五个人今天早上开了小差,拖枪携械地逃跑,军纪不容,还有一个卫生员是x国逃犯,前几天说是上山采药,一去不回。团部命令,凡是碰到这六人,抓住了重奖,打死了请功,不管何种方式,都是雪耻,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五十多人的嗓门同时开吼,如雷灌耳。 温尽力走了,他脱身很巧妙,上山采药,走他妈的,他比我要熟悉路些,神仙保佑他……不迷信的许东,躺在竹床上,双手合十,为温尽力返回祖国祈祷。 “这几晚一律不许外出,和衣而眠,部队随时行动,寨内寨外都上了双哨,违反了纪律,自己负责。[..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宣布了5人开小差的事后,召片领一字一顿。很显然,他为溜号一事,耿耿于怀。 一班住在“庄塔董”的西南角。房内的一盏煤油灯亮著,几个战士又在照镜子看自己,席龙让的脸上长满了青春痘,路实在帮他挤痘中的脓,标序苍在搔路实的腋窝子,抱住标序苍,喊拿绳子,几个人一听,一拥而上将他摁倒,捆得他猪儿般地叫。几个战士无聊的打闹,许东没得兴趣。 他在想左玛,要是大难不死,他回到了x国,扔下左玛不管了吗? 武子区呵欠连天,坐在床头,从上衣口袋拿出小玻璃瓶子,往纸上抖出粉末……许东猛听路实在说,“武子区到外面。”他从床上一弹,怒目对着武子区,武子区满不在乎,瞟都不瞟许东一眼,用鼻子吸白粉。许东火起,飞起右脚,踢翻了报纸,纸上的白粉泼到了武子区的脸上。 “哇”,武子区像死了亲娘,他一个“冲顶式”,像足球队员攻门,许东被他冲中了下巴,牙齿一磕咬到了舌头,口里一阵钻心地生痛。武子区掌起肘拐,“鹰抓爪”直逼许东的右眼,许东左手一挂,挡开了“鹰抓爪”,右手一钩、一扯、一让,左手连续几个冲拳,冲得武子区的眼角充血、鼻子流血、口腔流血…… 召片领来了,他批评许东过于冲动,武子区不该在营房吸粉。两人各打五十大板,还说再打架,两人都要处分。 许东对侦察排惟一的感情,是召片领不准战士吸粉, 使侦察排的战斗力旺盛。现毒魔悄悄地到了身边,毒烟一触击发,而召片领处理得如此轻描淡写,许东很不满意,心中嘀咕: “我看是一丘之貉,再不然是武子区捏住了召片领的把柄……” 许东对召片领的好感降温了。武子区的哥哥是二营的营长,他25岁,个头大、气壮如牛,有一手百步穿杨的好枪法。原先在二营当个副排长,仗着哥哥的势力,毒打战士,他那个排的溜号特别的多。驻军在贵概山区,他看上了寨子中的佤族姑娘明珠。 明珠只有二十一岁,她面如桃花,身上散发着山里淳朴的气息,边唱歌边劳动的情景让武子区垂涎三尺。连长片红在密林中与明珠幽会、在河边促膝谈心,那股手拉手的亲热,使武子区醋意大发,他不便与片红硬碰硬,暗地里却绞尽脑汁。 密林里,当明珠与片红藏猫,片红躲在一大丛草里,明珠小心翼翼从树背后,拨开树叶,她要出其不意,给片红一个惊喜。片红早就晓得明珠的用意,他故意装傻,身子向明珠相反的地方张望,嘴里还学着鸟叫……明珠纵身一跃,扑向片红时,无时无刻不跟踪片红的武子区,掏出了驳壳枪。嘴里骂道:“片红,你要得到她,没那么便宜。我得不到明珠,毁了她。” 武子区举枪瞄准了明珠,他要甩一黑枪,结束明珠的生命,不然的话,片红与他较上劲,他的日子也难过。 草丛中,另一双眼睛盯住了武子区的一行一动。他是贵概山区的山民,名叫术身,也有一手好枪法。他的妹妹朝霞,像早晨的日出,水灵灵地升起。武子区馋眼了,在追明珠的时候,还不放过其她的姑娘。他像一只饿狼紧紧缠住朝霞,十八岁的朝霞已订了婚姻,嫁给远山远水的表哥,她表哥郎木,今年二十二岁,长得秀秀气气,一米八的个子,在山里不多见。 他在仰光北去三四百公里的勐固山麓,那里也是红色部队的根据地,秘密留苏的德钦梭照搬俄国十月革命的教条,在山区发表宣言、演讲、集会等,号召xx人民军走出山区,依靠工人阶级,占领大城市,革命的风暴才能席卷全国……郎木受德钦梭讲演的影响,对xx人民军有一定好感。当他听说朝霞被一个xx人民军的排长纠缠,倒不以为然,托人捎来口信,过几天他就把朝霞接到勐固,举行完婚仪式。 朝霞又在山道上等郎木了,三天前就该到贵概的郎木,人却不知去向,朝霞急得像热锅的蚂蚁,天天守在郎木必经的路上。在她的身后和四周,静寂无声。她站了很久,想听到哪怕是天籁的微声。 但她失望了,情况很真实地让她失望。依旧的密林还是静、寂、默。她有些恐慌,有一条蛇从树下往树上爬,蛇尾与树身垂直,蛇头几拐几绕像一个抛物线,和朝霞对视起来。蛇也在等同伴么?鸟的呜叫一声一声地高过了树顶,形成一道又一道的网,分成一个区域一个区域,有一只鸟叫得特别的婉转,使得正凝视着密林的朝霞,洒下了几行泪,更有了一种悲戚哀婉的情调。 脚步声由远及近,惊起鸟儿们乱飞。 朝霞一阵狂喜,是郎木来了么,她快步地走了过去,似跑非跑。“郎木,郎木,我终于等到你了”,朝霞大喊着,“把我等苦了呀……”突然,武子区哈哈哈地大笑,迎面飞扑过来,魁武的手臂又粗又壮,肩上的肉十分厚实。朝霞转身就跑,武子区伸出一腿,两手的钳子抓住朝霞的肩头,狠劲一抓,把朝霞摔倒在地,随后整个身子压上去了。他像被关久了的饿虎,迫不及待的手伸入朝霞的胸脯,抓得朝霞喊痛。 不管你走到哪里都带上我 102.不管你走到哪里都带上我 武子区兴奋异常,他狂吻着朝霞,他的嘴和牙齿碰着朝霞的嘴和牙齿,几爪子就把朝霞的裙子撕烂,把黑手伸进了朝霞的下身。朝霞拼命地用手护住下身,并大声地哀求武子区,被爱火烧得满脸通红的武子区,几拳砸向朝霞的面部和头部,他粗暴地把朝霞的裙子脱光……朝霞的肌肤闪烁着一道又一道美丽白光,使密林深处与之晶莹成辉。他看见朝霞就像公牛见到了红布,狂暴地压在了朝霞的身上。 当林子里的光线暗淡了许多,太阳偏西了,武子区从朝霞的身上爬起来,瞅了瞅被他弄得纹丝不动的女子,整了整腰间的皮带,拍了拍手枪,对着有气无力的朝霞说:“要是不识好歹,出去乱说,我杀你全家,鸡犬不留……”他拍拍衣服中的泥土,把手指衔在嘴里,打了一个长长的唿哨。 密林中多了一只悲伤的夜莺,每到晚上,那只夜莺尖厉的凄叫,使林子多了几分悲哀和痛苦。有一个衣衫褴楼,瘦骨嶙峋的黑影,折了一节树枝挚在手上,长长的树枝上面,长着叶片和花蕾。她狠命地举起枝条,向一丛蒿草打去,蒿草被打断了筋骨,散落了一片,她呼哧呼哧地直笑。随后,她双手把枝条托起,平端在眼前,作射击的状态,嘴里还“啪、啪……”地响。来一个卧式,完毕了发起冲锋,向一棵歪斜的树打去。树枝上的叶片,少许健壮的还在,其余的纷纷飘落,沾染在树枝叶间,跌落在尘埃地面,而那花蕾,早就不知在那里抽打掉了,她看看光秃秃地树枝,又一声惊叫……每当这时,山寨里好多山民睡不着觉。 朝霞被武子区毁了。 朝霞的哥哥术身被激怒了,他到xx人民军告了武子区奸污民女的事,二营长芝富却为武子区百般开脱使武子区逍遥法外。 有一天,术身外出赶场,武子区知道了术身准备回寨的时间,趁朝霞神志不清,在密林漫无目标转悠时,又强暴了朝霞。朝霞的父亲封成和母亲娜请呼天嚎地,又跑到xx人民军的驻地,要求处死武子区。但武子区被派往其他山区执行任务去了,封成和娜请悲痛欲绝,跪在哨兵的面前,封成捶打自己的脑袋,娜请揪着自己的头发,声声长啼,四十几岁的老两口,哭得死去活来,天昏地暗。 术身要杀死武子区,他己忍无可忍了。郎木被人杀害了,在密林的一座蚂蚁包后,是寨子的寨民音导在采木耳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人的尸体。音导战战兢兢把尸体上的叶子拨开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具尸体的天灵盖被打破了,但他手上那对金灿灿的镯子,惹眼生辉。音导很熟悉这对镯,是他用金子打成的一对,郎木曾以一张虎皮找他交换,说要送给朝霞,作为定情物。音导也爱上了朝霞,但碍于郎木与他沾点亲戚关系,当郎木一再拿虎皮找他换手镯,他推辞不过情面,换给了郎木…… 现在那对金手镯就在眼前,音导小心翼翼地取下了死者的手镯,跌跌撞撞。他不知是怎么跑回了寨子,跑到术身的竹楼,他语无伦次地喊:“术……身……郎……木……死……死……”便栽在楼梯旁,喘着粗气。封成和娜请慌忙从楼上跑下来,音导把手镯一举,封成明白了,娜请呼天嚎地。 朝霞不在,她到密林等郎木去了。术身上山打猎,黄昏时才回来。 郎木死在离寨子仅十里路的林子,暗杀者事先埋伏在郎木必经之地,开枪下手。.info[]术身虽不能判断是武子区干的,但他毁了妹妹朝霞,不可饶恕。妹夫被害。妹妹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娜请气得倒床,封成长叹接短叹,好端端的一个家,败在了武子区的手上。术身一想起,就把那枝打死过几条野狼的猎枪,擦了一遍又一遍,牙齿咬得像吃干胡豆。 他跟踪武子区好久了,当武子区抬枪射击明珠时,术身一时火起,从十米开外的林子向武子区猛扑,他咆哮着像一只亚热带的老虎,端着锃亮的猎枪,搅得林子哗哗哗地声响…… “砰”一声枪响,术身胸口一热,双膝一跪,“啊”地惊叫,倒在了林子,再也没起来。 武子区开的枪,一发子弹穿透了术身的心脏。 片红提着手枪冲来,见武子区还没把手枪装入枪套,便惊奇地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死他?” “哼,他暗算我,我不开枪,他开枪,”武子区恶狠狠地说:“他跟踪我多时了,要报他妹妹的仇……” 为平民愤,芝富把武子区副排长的职务撤了,但在部队里和寨民中颇多微词,所以,二营接到开拔曼婚拍拉塞的命令,芝富一刻不留,拔寨就走,他找到个补充侦察排人员的机会,把武子区塞了进来。 “温尽力走了,他回祖国去了……”许东躺在左玛的身边,心里想起了兵团。他虚起眼睛,芭蕉林好像在延伸,连队就在扑朔迷离的林子。树上长着三叶片,肯定是橡胶叶了,它们密集地聚合,分开。勐龙河在林子下面,河水中漂浮着竹子、叶片、圆木等杂物,河水略带淡绿,阳光照射,水面便幻射道道光线,光粼的水波,均有一层清淡的,浓郁紫色的漂浮,清楚地分出层次,略淡略深。胶林里传来一阵哈哈哈的笑声,许东定睛一看,胶树变成了一个人,是田丽、惠兰、张建华、罗强、陈卫……他扑上去,使劲地抱住了田丽…… “哟……哟……”左玛大叫,许东把她的手膀揪痛了。许东回过神来,又一把搂住左玛,口中发出一声狼嚎般的“嗷……嗷……”左玛瞟了他一眼,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许东反常的嚎叫,具体原因她不明白。 树林中的月光从细隙里渗透,左玛的手掌压着许东的手掌,一块傍依着一块,像一片月光有一半沉浸入肤,有的已全部搅合在一起。侦察排的武子区吸白粉,召片领态度暖昧,不处分武子区。人民军中,吸粉不少了,照此下去,部队那有战斗力呢?许东还想着武子区吸白粉的一幕,“我不能久呆在这里了,回到祖国去吧,那里毕竟是我的故土……”许东吹了口气,气流把额角的头发吹拂。 左玛抬起头,目光闪烁,她凝视着许东,她的眼里清澈、透明,宛如一泓秋水,周围是黯蓝的黑幕,她的眼睛带着单一而强劲的内容。她抱紧了许东,把头枕靠在许东的肩上,双手轻拂着他的背,柔情似水地问:“想什么?不管你走到哪里都带上我,好吗?” 许东没有说话,他心头一震,“是呀,我回国了,左玛咋办呢?她把一切都交给我了,我该如何向她交待。”许东搂着左玛,闭上眼睛,便不想再动了,他的伤感是由于xx人民军变色而生。他抵达了这片区域,面对着红色部队的红旗,而与毒品、毒王、毒贩、毒枭是一丘之貉。他的理想将随理性灭亡,意识将随之所见所闻增多而剥落,当他博闻至极,也就走向了追求的泯灭,他的生存条件也不得不考虑转变,但不拒绝任何的机缘。 下半夜了,许东要回驻地了,部队的纪律是不准幽会的,他今晚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他一起身,左玛把他压下去,他感觉左玛的身躯微微发抖,这是情感流动的征兆,许东轻轻拍着她,“别……忘……记……了……我……”左玛梦呓般的言语不紧不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密林回旋。 许东又吻了一下左玛。 快到住地时,许东看见了武子区,鬼鬼祟祟地往一块坡地走去,他一言不发,许东好生奇怪,这么晚了,他去做啥呢?许东悄悄跟在武子区的后面。武子区过了土坡拐了一道弯,那弯弯里面是墓地。墓地四周被高大茂盛的树木环绕着,墓地很宽,里面有一块空地。再往里走,有一房间,好像有人,里面烛光飘摇,武子区走到门口,回头瞅了瞅,没发现目标,便敲竹门。 竹门“吱嘎”一开,是召片领,许东更是不可理解,他闪进了林子,从另一个角度看看他们葫芦里面卖的啥药?他绕道从旁边的一棵树上,纵身一跃,抓住了另一枝桠,三梭两窜上了房顶,他轻轻拨开了草排一看,屋里的召片领往一纸箱里装着白粉,芝富坐在板凳上吸着烟,正吞云吐雾:“武子区,进来没得人看见吧。”“没得,这事那敢大意,这财产我们三个人分”,武子区满脸放光:“大哥得大头,排长得小头,我得最少,但要尽快脱手,才能换回钞票,要是攻打岛图靳斯群寨,这批货就不好脱手……”召片领也点燃了一支香烟,“那个x国逃犯有些麻烦,不过……他作战倒还勇敢……” 又赏给你一个女人嘛 103.又赏给你一个女人嘛 芝富把烟头往桌上一灭,“要是哪个敢挡道……”他做了个割颈子的手势。 林中的鸟儿,不知被什么东西一惊,弄出了声响, “噗”不知是谁吹灭了烛光,屋里一片漆黑。几条黑影窜出了房子。许东不敢停留,他往房顶上一纵,抓到一根藤条一荡,就荡到了密林深处。 他怕惹上杀身之祸。 他蹲在一棵树下,召片领的侦察能力丝毫不容他怀疑。他只要心慌,弄出了响动,头上就得挨枪子了。密林里很黑,分不清天空和地底,整个树木、山峦和物体都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气氛,许东大气不敢喘出。 “嘿嘿嘿,我看见你了,别装蒜……”召片领站在许东身后不远的树下,许东一下子转过身去,召片领右手握着一把隐隐约约发光的匕首。 “你跑来干啥?听到什么?”,召片领说:“谁叫你来,哼!”召片领冷笑了一声,许东在恐惧中,他结结巴巴说:“我……幽……会去……了,回来……见武……子……区……神……头……神……脑……就……就……” 许东听到侧边有一股风席卷,他一让,黑影的双拳向他两额袭击,他计算着距离,黑影扑来在两米以内,他如果出击太早,黑影必有防范,他必然吃亏。要是慢了半拍,双拳砸准了脸部,那他有危险。就在黑影与他相碰时,许东侧身一滚,伸出右腿,踢到了黑影的胸口。 “啊……”武子区大叫一声,拔出了一把短刀。 许东抓起一大坨泥巴,向武子区砸去,他希望泥巴砸到武子区的眼睛,让他睁不开,“要是没有召片领在场,我会拔枪的”,许东心里想着,“武子区公报私仇,那双拳要是没躲开,后果相当严重……” “住手”,召片领从黑暗中的一棵树背后钻出来,“许东,站出来……”召片领的命令带着强烈的口吻。 在全排会议上,召片领宣布,许东破坏部队纪律,不速守作息时间,擅自与左玛约会,受纪律处分,关7天禁闭。 维甸宁笑了。 武子区也笑了。 许东向召片领一口否定了那晚他没听到什么,他刚到门口,就惊动了排长,一慌一跑。许东面带一副冤枉的模样,召片领似信非信。老奸巨滑的芝富根本不相信许东的眼泪,坚持要召片领关许东的禁闭,气得许东想一枪崩了芝富。但一想起左玛还在芭蕉林等他,他只好把火气往心里面挤压。 许东被关禁闭的第三天,太阳已升起两竿了,还不见看守他的青图空来送早饭,饿得许东双眼直愣,昨天四点多钟吃了几个玉米捧子,到现在十八个小时了。 “饿死人了呀……青……图……空……”许东的两手吊在竹门上,没有人理他,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只有鸟儿,还有密林,远方的回声在空旷…… 一个硕大类似木瓜的扁圆体在空中忽远忽近,扁圆体增多,旋转变形,在快要掉下来时,突然在光影里一闪,木瓜变成了气球,一个个随风飘高飘远,他追过一座又一座高山,木瓜在他头顶飘荡,变成了手榴弹砸下来,他大吼大叫…… “干什么?”缅族的青图空闯进了竹房,一下子把许东吓醒了。青图空端着枪,极不耐烦对许东训斥。 “我饿,饿呀。”许东指指肚子,也没好气:“就是该枪毙的犯人,也要吃东西,何况我立过战功。”他对青图空装腔作势的样子很反感。 “哦,饭要吃,说就早点。”青图空会点半生不熟的汉语,他把屋里的一个洗脸盆拿起,竹门一关,就走了。过了一会儿,青图空打了半盆白米饭,端给了许东。许东的气已消了一大半了,对青图空说:“谢谢了。” 青图空是混血儿,父亲是xx人,母亲是x国布朗族,今年十九岁。他会点x国话,参加xx人民军才一年。由于他有一半是x国血统,许东想与他要好。不料,不知道他出于啥目的,他紧跟召片领,对召片领言听计从,召片领对他也另眼看待,许东还不知他的底细。 “唉,完了,怎么办不知道,今后?”在禁闭室里抽烟的青图空,不在外面值勤,吐着烟圈,忧心忡忡,在一边自言自语。 吃饭吃得如鹅颈一伸一缩的许东,瞪圆了眼睛:“什么,完什么,你说说看,你还有一半是x国人,给哥哥说来听听。”许东的嘴巴开了糖了,甜滋滋地把青图空糊住了。 “好,这不是秘密了。上午,全排开了一个会议的重要,形势严峻呀。” 前天凌晨6点,缅东北部邦桑红色部队中央总部,密集的枪声在邦桑的山头骤然急剧,沉睡在梦乡中的德钦巴乐被惊醒,他提着裤子惊慌地从竹床上下来,摸出枕头边的勃朗宁手枪,“卫兵,卫兵,这是怎么回事?”德钦巴乐愤怒至极,喉咙嘶哑。 “报……告……”从屋外进来的卫队长祁成结结巴巴:“反……了……林明贤……带兵……打……总部。” 喉咙破锣般地急响。 “……连……也反……水。” “什……么……”也结巴了德钦巴乐一把抓住祁成的衣领,往竹边一掼:“老子……毙了你……” 他跑出屋外,气喘吁吁地爬上了一座山上,东面,爆米花似的手榴弹一颗接一颗地炸响,炸糊了的叶片一股一股地飘来,远远望去像一条条烟雾葱茏的山谷。在北面,枪声像开联欢会,这边不停那边又叫,双方为一个制高点较上了劲。他看见两边的人马都穿一样的军装,心如刀绞:“唉,完了,xx的革命彻底完了……”在那山谷两侧的山坡,有一个中队的战士在爆炸的火光里,行动神迅攻如猛虎,迂回侧应,要包一个制高点守军的饺子。 守军成扇形反击地往下冲,铤而走险向西边突围,但没有接应的部队,冲到半坡时火力减弱了,斜刺里又冒出一阵激烈的枪声,突围的部队受阻,往下冲遭到了伏击,继而土崩瓦解,作鸟兽散。 德钦巴乐和卫队长祁成默默地看着硝烟滚滚的峡谷,峡谷中的火光烧毁着德钦巴乐近四十载的功名与尘土,四十年奋斗的是与非,他建筑的精神宫殿,顷刻间倒塌了,树木折身,叶片干枯……天好冷呀,德钦巴乐提了提衣领,把颈子缩在衣领里,浑身一抖,密林中的烟霭越积越浓,升腾又卷起,卷起又飘下,像垂挂在山峦中的挽幛…… 红色部队呀,真的这样牺牲了么? 德钦巴乐老泪纵横,闭上了眼睛,祁成说:“走,往南,我们从头开始。” 德钦巴乐把牙一咬手一挥,问祁成:“走,走哪去?”祁成发话了,二十五岁的祁成长得高高大大:“到一个能帮助我们的国家,世界革命风暴的中心将转移的那块土地,他们的领袖们接见过我,我认识邓小平先生,必要时我可以向他们请求x国人民解放军部队的支援,进入xx的国土,像抗美援朝、抗美援越一样。” “你走不了呀……” 德钦巴乐一惊,眼一睁开,祁成乌黑的手枪正对准他的脑袋:“干什么?你也反……反了。”德钦巴乐怒不可遏,他指着自己的前额,“开枪吧,像进攻前进的号角,像x国井岗山的红旗,一定要插到我们的土地,开枪吧……” 德钦巴乐慷慨陈词,步步直逼祁成。 祁成的手枪一点都没移开德钦巴乐的脑袋,“林司令交待,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不伤害你……” “林麻子,他有啥资格命令我,一个标准的嫖客和政客、贩毒王,哼……” “呸”,德钦巴乐的一口痰吐在了祁成的脸上,“林麻子又赏给你了一个女人,是不是?那是他玩腻了的贱货,扔给你的一包屎尿……” 被逼得退了几步的祁成,用衣袖擦了擦痰,恶狠狠地说:“老东西,你不要不识抬举,欺人太甚不得好死。” “开枪呀,我这把老骨头早点到马克思那里报到,多学点理论,再返回来,重振我的山河……” 祁成又退了几步,退到一棵树时,没注意被树绊了一下,差点栽倒。 德钦巴乐哈哈一笑:“开枪呀,手别抖眼莫花,这是你向林麻子邀功领赏的资本,你不开枪,我就走了。”他收住了脚步,一个转身,扔下了祁成,向密林深处走去,还回头望了一下祁成。 “站……住……”祁成拉下了马脸,拖起了长调,“再不站住,我可真要开枪了,林司令员说过,要不成活的,就要死的……” 德钦巴乐没有被吓倒,他大踏步地向前走去,仰着头,誓死如归。 他走到一棵木棉树旁,从后面紧追上来的祁成又喊:“站住!”他举起了手枪。德钦巴乐全然不顾,头也不回,继续赶路。 出去泡妞更带劲了 104.出去泡妞更带劲了 “砰,砰砰……”祁成在离德钦巴乐十几米的地方开枪了,子弹射中了德钦巴乐的后脑,他回头望了望,睁大了眼睛,抬起右手指了指祁成,“你……你……开了枪……”他转了转身,看了看山峦、天空、密林,一个仰面又重重倒在了他热爱的红土上。 枪声稀疏了,德钦巴乐魂归故里。本已放晴的天空,这时雾罩浓密,树疼草泣丛林中一声悲哀的禽鸣,使密林越发黯淡,冷风抽起了刮脸的鞭子,刮得树林“哗哗哗”地响,不知从那里飞来一群黑老鸦,在德钦巴乐的遇难处,低飞盘旋,俯冲拉高,有一只老鸦直扑祁成的头顶,利爪抓到祁成的眼睛了,“妈呀”,祁成头一低,躲过了老鸦,没命地钻进了密林。 红色部队暗淡了,绣着五星的旗帜被海洛因炸开了一个黑洞,黑色的大潮涌进了神圣的禁地。原先的红光一拨一拨地进来,又一拨一拨地死亡。而海洛因的白光,像袅袅上升的烟雾,一圈一圈地像藤蔓,栽到密林,密林长出根须、树身、枝叶繁茂。圈圈白光又和梦想发财的人相联,这便是锁链。白光和眼光相融合,白光淫荡,眼中的光线射出贪婪,嘴脸抽形,看上去,远比白光,以及黑色更具暴戾。 德钦巴乐倒下了,红色部队衍变为一个个“海洛因王国”,一个个“王国”的“酋长”们粉墨登场。 “八五”军区司令员林明贤控制着掸邦、勃固几百平方公里的地盘,辖区内有20万亩罂粟种植的面积,年产300吨海洛因,还有毒品加工厂,他是集种植、加工、销售的“一条龙”服务…… “六一六”军区的副司令员张德文,在南北佤区至洪景一带拥兵自重,占着十几万亩的山林,大肆砍伐森林植被,种上罂粟,从事黄皮和海洛因加工的生意,已渐成气候…… 东弱军区副司令员彭家声在克钦邦更是有恃无恐,在他的势力范围内,山民每人每户必须种4亩罂粟,可抵税款、粮食、货币等,凡多种了罂粟的,可以交给“人民军”收购、买卖和加工。 青图空说完,在屋里继续抽烟。 许东吞不下饭了,彻头彻尾地变质了的xx人民军,是毒枭的帮凶,他在曼婚拍拉寨有何用,惟一牵挂的是左玛。部队要攻下岛图靳斯群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瞅空摆脱人民军,看来问题不大。但如何通知左玛,又怎么带她走呢?她要是不肯跟我走,怎么办呢? 竹门“吱嘎”一声,青图空走人了,走到门口回头又问:“饭要还不要?”许东在想自己的前途,没有答话。 “啪”竹门被重重地踢开,许东在沉思中被吓了一跳,召片领和武子区进来了,“日子过得不错,白米饭还剩这么多”,召片领坐在竹床上,翘起了二郎腿。 “我们训练都没吃饱,排长,我还喜欢关禁闭,养精蓄锐,出去泡妞更带劲了。” 武子区挖苦着许东。 召片领从竹床上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掏出香烟在手指中磕了磕,用一个眼神支走了武子区:“革命形势不妙,团部决定与岛图靳斯群寨的坤沙集团谈判,送信的重任,排里商量由你去,减除禁闭……” 好一个召片领,借坤匪的屠刀,把我杀了。可眼下有无办法?许东又回到了侦察排驻地“庄董塔”,召片领特别命令,今晚他不准与左玛见面,“休息好,要走两天的山路,情况复杂,快去快回,团里还等着你的消息,做战略决策……” 为避耳目,凌晨六点,许东被召片领叫醒,怀揣一大信封,只身一人,隐身蔽影踏上了到岛图靳斯群寨的密林。(..info)在路口,武子区和维甸宁也来送行,许东不理会他们,召片领握住他的手:“团里等着你的胜利。” 许东表面上是一副苦瓜相,但内心高兴啊,这是回到祖国一次千截难逢的机会,往北,还是往北,绕过岛图靳斯群寨,就获得自由了。遗憾的是没有向左玛告别,这一去也许终身不能和左玛团聚了。 左玛,今生今世不能报答你,来世我谢恩。许东在爬过一道类似蚂蝗梁的山脉,回转身来,朝曼婚拍拉寨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天已放亮,密林中早起的鸟儿们,在树枝上梳妆打扮。他目之所及,到处郁郁葱葱,整个山川旷野都躺在浩瀚的绿海里。许东的脸没有了参加xx人民军时的激情,他站在一株挺拔的松树下,校正前行的方位,从树缝中向外望,山野罩上了一层白色的轻纱,飘然若雾。 他啃了一口从曼婚拍拉寨带到身上的烙饼,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密林里只有他一个是人类外,其它的是动物和植物,他四下瞧了瞧,手摸在怀里那封召片要交给坤匪的信件,“这312团是八五军区林明贤的王牌主力,未必林明德也生了反骨,借助坤匪的势力,也搞自己的势力,独霸一方,新崛起一个毒王吗?”在确信无人时,许东从怀中掏出信来。 信封很大,信封上写着“面呈休唯濡先生亲启”的字样,许东心想,“我不返回曼婚拍拉寨了,看了信件的内容鬼都不晓得……”他撕开了封口,伸手一摸,“噫,咋回事?信件里没得内页,搞得啥鬼……” 一种不祥之兆使他全身一紧,这难道是一张请他下地狱的“鬼符”。他细想起来,那晚在竹房,他看到了芝富、召片领和武子区的毒品,追他的是武子区和召片领,不见芝富,是不是芝富也爬上了房顶,发现草排动过。他已在黄泉路了。 许东顿起鸡皮疙瘩,如果真是那样,他的命在旦夕。他拔出了手枪,警觉地往密林四周打量,恍惚听见林子异样的声响,“咔喳”像有人不注意踩断了枯枝,在无人的树林,格外的清晰,他的手枪指向了声响处。 他屏气侧听,密林还是鸟儿们的天堂。他困惑地张望,身上出了一层汗。离开曼婚拍拉寨大约也有四五十里路了,他把那封没内页的信件,往草丛一扔,自言自语:“要我死黄泉路上,没门……” “啪!”一发子弹千真万确地射来,擦过许东的头顶,打在一棵树上,“吱”地一声,弹头钻人树身,熄火了。作出反应的许东,第一个念头就是“杀手”来了。他滚入草丛,给自己下达了命令,“镇静……” 他不愿意被“杀手”缠住,但是他抬腿一跑,那他会失去主动,一旦成为被追击者,等于把生命拱手相让,让“杀手”打活靶。 他不肯,他要拼,x国的兵团战士,历来以勇敢著称。 双方对峙。 他在灌木丛里,向左边探路,像螃蟹一样横着爬行,爬了几步,几粒子弹尖叫着钻进了许东身边的土中。他一骨碌连滚几转,同时行动的手枪也开火了,他就是要让“杀手”明白,要在他这里捡便宜,必须预交学费。 他猛地站起,往红土小路急跑,甩掉“杀手”,藏在一大蓬竹子里。 他突然的跑动,令“杀手”措手不及。 “喳喳喳”“杀手”寻到了竹蓬边,便弯下身子搜索。 四目相对。是武子区,许东惊叫。 说时迟,那时快。武子区一愣,许东从竹林一跃,枪柄就给他头上致命一击,许东带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用力的,他用得很猛。要是等武子区还手,许东的处境也不妙。“啊!”武子区捂住头部,踉跄了一两步,一头栽在地上。 许东感觉枪柄陷进了武子区的脑袋,手臂还在颤抖, 这颤抖一直传入了内心,引起心脏供血加速。武子区的血液从头部淌到叶片,又从叶片滴进了泥土。寂静中,武子区哼都没哼一声。 许东把手枪插进了枪套,用树叶揩了揩手中的血迹,看了一眼武子区,作了个再见的手势,起步开走。 “啊啊……”一声声断喝将许东震惊,许东转身,武子区从地上一腾,带着疯狂地扑来,他的眼光凶恶,脸色铁青,半边脸被血渍污染,他的嘴张得大大的,像要一口吞掉许东似的逼着许东后退着,武子区的两拳重重如雷,直砸在许东的脑门。许东左勾右挂,拼力打出x国的长拳,肘拐腕扣掌劈拳接腿拦脚挡。但武子区凭借力大膀粗,招招出狠,手手恶毒……一种不祥的预感使许东心慌意乱,如果不早点摆脱武子区,往后的麻烦不知有多少。他出拳脚凶猛,武子区在退让时,许东抽身一闪,往一道山梁飞奔…… 武子区早看出许东的用意,当许东一飞身,他伸出一腿,扫倒了许东。许东拼命翻滚着身子,在地上连续躲过了武子区的三次重击。他翻滚着躲闪,机械地全力反击着武子区的攻击。当他的后腿弹起一坨泥巴,飞向了武子区的脸上,武子区一让,脚被树枝绊了一跤,脚一滑,身体的重心失去了平衡。许东趁势站起,拔出了一颗手榴弹,来不及拉弦,砸向了武子区。武子区见有一物体飞来,就势倒地,许东闪电般地扑上去,却扑了一个空,武子区一滚,让过了许东,拔出手枪,对着了许东的脑袋。他两腿蹬着地,猛地坐了起来…… 去会会老相好 105.去会会老相好 许东被武子区用枪顶住了脑袋,两人面对面地仇恨…… “嘿嘿嘿……嘿嘿”武子区奸笑着:“我是来收你死尸的,你的命再硬,也硬不过我手中的铁宝丁……” 许东并不怕死,但这样简单地走入坟墓,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想起苏联作家,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创作的长篇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的一段名言:“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每当回忆往事的时候,能够不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解放而进行的斗争。”而他出境,是响应毛泽东的号召“x国应当对人类有较大贡献”,可到了xx,他算是兵?是匪?况且两手还沾上了无辜者的鲜血…… 如果他牺牲在为人类解放的路上,即使是昙花一现,瞬间怒放,灿烂地结束自己的一生,他死而无憾。现在,他壮志未酬,带着无限的哀怨和痛苦走向了终极,走上了天堂。而作恶多端的毒王毒枭们,还在觥筹交错,肥肠脑,溢;除暴安良到身陷囹圄,死亡缠身。 公理何在?许东咬着嘴唇,一步步向一棵木棉树奔去。 武子区得意忘形,居然哼起了小调。 密林深处来一声似兽非兽的吼叫,“是嘎波档……” 许东对这声音特别的熟悉,他希望那吼叫近些,再近些。 最好是嘎波档看见了他,飞出一把匕首或打来一枪,接下来的便是好戏连台了。武子区也听到了吼声,他四下张望,“嗖”,一把匕首擦着武子区的耳朵飞到树枝,武子区一惊,举枪朝许东射击。 就在吼叫声响起,许东对武子区手中的枪分外注意,他见武子区手臂一晃,知道大事不好,飞速转身,一脚朝武子区踢去,这一脚倾注了他命运的一搏,是朝向新生的峰回路转。因而踢得狠,一脚踢到武子区的胸脯。 “啊……”武子区没料到许东的突袭,抱住胸口蹲了下去。 许东拔出了手枪,“砰砰砰……砰砰……”一连串子弹击中了武子区的头颅。武子区“啊……啊……啊……”的惨叫,从溃烂的头颅中渗出的血,浸透着密林的泥土,一圈一圈地向外扩大。 “啪啪啪……”密林里响起了一阵掌声。 “好身手”从掌声里走出一个黑衣黑裤黑帽的人来。 许东大叫:“嘎波档……” “怎么在这儿遇上你”,嘎波档指着脑浆涂了一地的武子区说:“这人为啥要杀死你……” 许东双手一拱:“谢大哥救命之恩。” “怎么在这儿遇上你?”这次是许东问嘎波档了。 “我带着几十个弟兄到曼沙宾山头,抄袭曼秀罗星汉的后路,谁知比猴还精的罗星汉,在我们必经的半山腰设伏。弟兄们从一条峡谷往上走时,山腰的罗星汉部的人马突然四面开火,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嘎波档停了停,“弟兄们被打懵了,个个无还手之力,硬冲硬拼,都把命白搭了,我下令,弟兄们各自为战,各显神通,逃命吧。” “我爬上树枝,借着茂密的叶片,像猿猴般地纵、翻、滚、跃等,使出逃命的浑身解数,逃出了是非之地……崔彪死了,罗星汉那里不敢去,便投奔了坤哥。” 嘎波档说完,打了一声唿哨。 “在坤哥这儿有啥公干?” “老本行,在林子里转悠转悠,刺探情报,了解周围军事力量,看哪股势力构成对岛图靳斯群寨的威胁,现在分析,xx人民军的312团想吞掉我们……” “准备回xx人民军吗?” “不……我不可能回去了,他们已派来杀手。” “跟着我,到坤哥那里谋碗饭吃,前段时间,我还捉了个xx人民军的人,也在那里听差。” “xx人民军的人?长得啥样?”云关心起来。 嘎波档说:“一张黑脸,23岁好像,招绝,他会治病。” 许东暗暗叫道,温尽力兄弟,我也来了,我们一起在匪巢里,商量回国吧。就是要逃跑,是生是死,我们互相照顾。路上,嘎波档介绍了岛图靳斯群寨的匪首,名叫位肋胡,是坤沙远房的弟弟。此人心黑手毒,年龄32岁。他把群寨的山与山之间挖通,修筑明碉暗堡,在近方圆30公里的地盘上让寨民大面积种植鸦片、他负责收购、加工、生产海洛因等,出售给老挝、泰国等毒贩。由于他的毒品精度高、密度强、口感纯,在国际毒口市场很俏,坤沙大为赞赏,给位肋胡配备了先进的武器、美式装备等,驻扎在群寨的匪徒达1000人之众。 许东暗暗地伸了一下舌头,怪不得攻打岛图靳斯群寨时,坤匪的火力那么强悍,xx人民军从人员、武器装备、又摸不清洞中坤匪的底细、指挥无序、进攻战略的路线不清等,还有不吃亏的…… 进入岛图靳斯群寨,许东见石崖沿山,树林荫翳,石刻造依山取势而凿。在一龛窟正中,释迦牟尼造像约有两米身高,发髻高绾,戴莲花冠,身着道衲,脚蹬道履,站莲花台上,肌肤丰腴,腰圆膀厚,袖口宽大,绰绰弹地……在石刻像下,几个酒鬼正按住一匪徒灌酒,被灌之人的四肢,被酒鬼们压住,一个瘦猴子,抱个土酒坛坛,哈哈大笑。 “报告队长,带来个弟兄,收不收?”嘎波档立得笔直。 有气无力的瘦猴,把酒坛放在了竹桌上,醉眼朦胧指着许东问:“从那里来的?是不是在xx人民军?” 几个酒鬼拔出了手枪和匕首,那场面就像革命样板戏《智取威虎山》里座山雕审问杨子荣的情形,虽没有烛光,也不在一个大山洞中,但瘦猴的阴险和匪徒们的凶光使空气凝固。 “是不是在xx人民军?”这句话着实让许东吃惊。他不知道咋个回答,那次侦察排袭击岛图靳斯群寨,难道被他看见。 许东不说话,气氛骤然紧张。 “胡哥,我这个弟兄的胆子小。”嘎波档不紧不慢地说:“他是x国人,越境出来的,原先跟我在崔彪手下干过,有些身手,绑架罗星汉的姘妇,也有他。”嘎波档招出绑架支娜的事,位肋胡吹了一口气:“真的?”众匪徒收敛了匪气,把手枪和匕首插进了腰间。 “收,就跟着你,出了差错,拿你是问。”位肋胡的鸡爪子一挥,算是作数了。 许东心想,“还好,这里离曼婚拍拉寨很近,找个茬子溜个腿,去会会左玛,不知左玛现在怎么样了,还在芭蕉林苦苦恋着我吗?” 从位肋胡匪部出来,许东问嘎波档:“你捉的那个xx人民军的人呢?” “关在房子里。” “为啥子?”许东感到很奇怪。“他逃跑,要不是他有点医术,位肋胡早把他毙了……” 嘎波档说了半天,许东清楚了温尽力被俘的经过。匪徒们受了枪伤,好多都发烧,急得没法,位肋胡令嘎波档到曼几的山寨请大医。在尖嘴山的蚂蚁包,看见一团绿色往里面直钻,便从左边绕了一个弯弯,躲在树木后面,原来那团绿色是个人,待他钻出来,他从他身后逮个正着,温尽力说他是大医,采草药时迷路了。嘎波档不信,带到队部,位肋胡说,看他那身军装就是xx人民军,是不是探子?还是大医?试试看看,说假话就毙了。一试验温尽力,匪徒们发烧果真退了。 “是温尽力。”许东心想,要不是有点医术,小命早就没有了。嘎波档把许东领进了一间草房,房内一贫如洗,一张床,床单下面是谷草,墙壁上挂着一个大葫芦,散发着一股包谷酒味道。 这是嘎波档的屋。 嘎波档从屋角拿出一把刀:“去,起睡,我享受享受副队长的待遇。” 砍点竹子,搭个床,砍竹子搭床,对许东是轻车熟路。他脱下xx人民军的军装,换上嘎波档给他的一套衣服,朝一座山上走去。山峰如龙爪拿云,虬枝盘错、黄葛翠盖、剑峰插天。时值黄昏,炊烟四起,耕牛归家,气象万千,一派和平的景象。但在山上、路旁,三三两两的匪徒,歪戴帽子斜穿衣,一杆步枪横在身后,还有一个匪徒,枪刺上挑了两只鸭子,哼着小调……xx的土匪跟x国的匪徒,好像是孪生弟兄,那副刁相和x国解放前的“丘八”是一个妈生的。山道上,一个姑娘背了一捆木柴,从弯弯曲曲的山路下山。一个土匪说:“雾里看花,花更鲜,艳如星……”另外几个土匪,像日本鬼子侵略x国的模样,丢下枪械,向姑娘扑过来。姑娘想喊但还未喊出,把木柴一摔,人已经飞起来,不是向上,而是下坠,像一团雾,飘进了林子…… 如玉似花的秀甜姑娘 106.如玉似花的秀甜姑娘 岛图靳斯群寨是好几个寨子连接成名,主寨勐满多,山峦叠嶂逶迤险峻。位肋胡为长期盘踞,修建栈道,木梁搭进洞内,横插中层孔内,梁的前端撑以木柱,上铺木板顶覆雨篷,保持通畅。一有战事,进可攻退可守,还可承重运兵。位肋胡修筑的工事,很有战略思想,怪不得受到坤沙的重用。 躺在竹床上,嘎波档外出了,也不晓得去哪里?去多久,啥时回来等。许东一出境就碰上他,这人从崔彪那里神秘兮兮的,投靠了位肋胡,还是依然如故,不可不防他。许东想,嘎波档为什么救他?仅仅是在崔彪那里合伙过吗? 嘎波档从外回来了,手中提了一壶老包谷酒,进屋就喊:“东,起……来,喝酒……喝……”很显然,许东感觉嘎波档今晚不是喝头一道酒了。 “那……婊……子……要……要……来……看……你……”嘎波档说得许东丈二和尚不着头脑。 “谁?”许东越加糊涂。嘎波档则不答话,咕咕咕地自己灌酒。 看在许东的面子,嘎波档向位肋胡作保,温尽力从监禁室里放出来了,还是干老本行,为匪徒们治伤医病。 担保,又是许东的关系,更让温尽力费解,“老兄,你的本领不比一般呀,情报队长都买你的账……你家伙是乌龟肚子有货。” “现在不谈这个,我还在曼婚拍拉寨祝贺你哩,回到祖国,回到勐海故乡了,怎么被捉了呢?” “唉,命不好,走错了道,钻进了岛图靳斯群寨的山上,被匪徒发现,来了个瓮底捉鳖……” 那天温尽力借故上山采草药,他窜入一条幽谷,两岸峭壁悬崖,高有数百米,山道垂直,鬼斧神工,抬头一望,山泉股股如白练,悬崖高挂。(..info)他把身上的草药背篼一抛,往西边猛跑,脱离xx人民军的机会终于盼来了。天上下起了大雨,雨声在密林中乱吼,好像群狼在嚎,这吓不倒他。身后的凹地,夹道间草丛,温尽力听到有人说话,他不敢走了,原地蹲下。那几人直直地过来,他一惊,飞起了双脚,那几人必是匪徒了,他们打出几梭子弹,子弹在他脚跟前像一群地拨鼠似的,叫得可欢了,他骇得瘫痪。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飞跑,枪声疏远了,他暗自庆幸,躲过大难,必有大福。凶跌了一大跤,爬起来时,猛听到一声似兽非兽的吼叫,令他把手枪的子弹推上膛,以防野兽的袭击。那吼叫声又起,他撅着屁股盲目地乱射,打了一梭子,不见动静,温尽力撒腿甩脱吼声,跑到一个蚂蚁包前,扯了几片芭蕉叶遮雨,似兽非兽的吼叫从蚂蚁包后突然响动,温尽力彻底吓昏了,一个人扼住了他的颈子…… 这人就是嘎波档。 温尽力为匪徒们医病,住在一间独立的草房。有一天晚上,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他在草房内找到一根竹竿,往房顶一捅,捅了个大洞,抓住房子的过梁,掀开了草排。暴雨裹着飞禽的悲鸣,他用力一撑,身子探出了房外。梭下了草房,一头钻进了密林。 天蒙蒙亮了,他藏在地方自北向南呈弧形,西倚丛山,东悬崖。山嶂雾气腾腾,紫雾飘绕,山在缥缈处,人在虚无间。他朝南走了一阵,来到一座缅寺,十几个善男信女在那里点烛化纸,他上前问一老者,得知这里是岛图堑斯群寨的南端。他爬上山峰,峰顶有一块草坪,他想起在缅寺柱子上刻下的记载:“此山兀立,一亭翼然,晓雾承日,灵岩叠翠;雾已散尽,独立草坪。” 一声似兽非兽的吼叫,他汗毛竖立。 “嗖”,一把匕首飞到他的面前,栽在草中。 “过来,想跑,还没长出胡须的包谷,哈哈哈……”又是嘎波档。 位肋胡怀疑他是xx人民军的探子,命令嘎波档严加审问,温尽力被毒打了几次,他一口咬定想回x国,逃跑出于无奈。嘎波档仔细搜查了他的衣服,没发现地形图和火力点的草案,也不能放他,嘎波档把他关进了禁闭室。 “婊子是哪个?”许东趁嘎波档在屋里灌了几大碗酒,装作不在意地问。 “忘记了你,房子的在遮荫镇,神仙一回当了的你,死在崔彪的枪下差点?” 嘎波档的汉语,似乎永远颠三倒四。 是荡女。许东想起来了,她怎么到了这里。许东试探着问:“那荡女是何方人氏?嘎哥为什么如此垂青?” “她……是鸦……口……寨……” 鸦口寨,许东浑身一抖。要是那个老大爷一枪把他打准了,哪还有今天。出境第一天,小命差点被解决,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嘎波档。 许东得知,荡女是鸦口寨刀波的幺女,名叫娜花。刀波劈死了崔彪手下的一个匪徒,那是崔彪袭击鸦口寨时,春可化窜进刀波家里,16岁的娜花像美人蕉。他赶走了娜花的两个哥哥和父亲母亲,把竹门一关,娜花在房角直打抖,春可化迫不及待脱下了衣服,想行那事。娜花跪在地上,哀求着,眼里灌满了泪水,说许给了人家。 春可化操起枪托,砸在娜花的脸上。娜花血流如注,倒在地上。春可化扑上去扯掉了她的统裙,竹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刀波提了一把鬼头刀,手起刀飞,刀飞人辱。春可化急忙取枪,枪不在了,春可化躲过两刀,两拳砸在刀波的额头,刀波怒火万丈,刀中有人,人中有刀,刀人合一,滴水不漏,刀刀直取春可化的性命。接了几招的春可化,拔腿外溜,神一走魂,刀波一马赶至,人到刀旋,春可化躲闪不及,一刀劈在脑袋,春可化大叫,刀波更来劲了,几刀劈下,春可化的头颅像个西瓜,骨碌碌在地上打滚。 春可化的惨叫,惊动了匪徒训作创,他跑来刀波家,春可化的头颅,正好滚到他的脚下。刀波的刀,在空中飞舞,他来不及开枪,吓得屁滚尿流。 崔彪下令烧刀波的房子。 嘎波档在行那事。身下压着一个如玉似花的秀甜姑娘,他口里淫荡着:“美人儿,想死我了,我想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来个痛快的。” “嗖……嗖……” “啊……啊……”他背上中了两箭,竹门外,两个老人手搭着弓,还在从身上取箭,他“妈呀”一声从秀甜身上爬起,提起裤子跑得飞快。 搭箭射中嘎波档的,是娜花的爷爷和婆婆,一个叫刀波,一个叫姆襁。 崔彪手一指,训作创拿来了火把,刀波“哇”地大叫,许多寨民纷纷求情。崔彪说:“我的弟兄的命,不能白白丢了,一命抵一命,天经地义。” 刀波为保住全寨子的草房,忍痛让娜花被崔彪带走。 嘎波档对娜花的爷爷和婆婆,怀恨在心。 那是两枝毒箭,射在他的腰部。毒液如果在身上扩散,他活不到两天。他用藤条扎紧下身,跑到羊圈喝羊尿,臊得他吐出了胆汁。三天三夜不能进食,背上还挖走了两坨肉。 他大病了一场,幸运的是,箭毒控制住了。 嘎波档千方百计奸污娜花,发泄所有的兽欲。 事后的三个月,一天晚上,刀波家的竹房突然起火,火仗风势,风助火威。鸦口寨处在一片火海之中,训作创和几个匪徒,在寨子的山头,得意地笑了。火光中,崔彪咬牙切齿地说,打伤我的兄弟,要付出血的代价。 娜花的哥哥,一个叫神珠部,一个叫称力生,要草坝收包谷,神不知鬼不晓地不知被谁收了命。 崔彪赏给训作创玩娜花一个星期。 岸板绑票有功,娜花那几夜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娜花是匪徒泄欲的工具、是天生的尤物,抑或是悲伤、哀愁、痛苦的化身? 许东听了嘎波档介绍了娜花的情况,他一扫以前对娜花的坏印象,“原来,娜花不是荡女,她是强迫作笑的,以前我错怪了她。” 许东简要地给嘎波档画了一张曼婚拍拉寨子xx人民军驻扎的地方、兵力部署和武器装备,嘎波档大喜,位肋胡也手舞足蹈,要许东有机会再进一趟寨子,具体摸清xx人民军312团主力的人数。 许东领命。他想见一见左玛,作一次最后的道别。 xx人民军想占领岛图靳斯群寨,扩大地盘。位肋胡想吞并曼婚拍拉寨,把势力范围进一步巩固。双方各自如意算盘,觑视时机,寻找下手的空隙。 一日下午,许东站在草房外,看青松参差,起伏连片,簇拥着崎岖的山峦。他想念左玛,那片芭蕉林是他幸福的圣地,他走了,左玛还去吗?嘎波档不知到哪里去了,两天没回来。 位肋胡不准他活动,一切行动听嘎波档的指挥。温尽力利用特殊身份,打听逃出岛图靳斯群寨的路线、躲避匪徒的哨位、选择最便捷的山道。 眼含秋水 107.眼含秋水 “许东”?许东的身后传来一声低语。(..info) 是娜花,自从他得知娜花的身世,他把“荡?女”二字在心里划了叉叉。他转过头,娜花强装着笑脸。他也苦笑,伸出了双手,拉着娜花进了草房。 娜花面色苍白,紧?咬着嘴唇,坐在竹床?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她常年累月遭受匪?徒的强?暴、蹂?躏、奸?污,脸色苍白。多日不见,她憔悴了许多,额上的伤痕和颈子中的血迹,述说着匪?徒们的残?暴,她心中的痛苦比勐龙河水还长。而我在遮荫镇错怪了她,把她和淫?妇挂钩对号,想不到她装作荡?女,是为了生存。许东心里好一阵难过,静静地看着娜花。 许东用生硬的傣语加手势与娜花交谈,许东得知,她被嘎波档带到了这里,献给位肋胡,作为进贡的商品。位肋胡?的老婆风红福,哪容得下她的出现,当着位肋胡,用手指把娜花的脸戳破了。说要是位肋胡和娜花厮溷,她要娜花的命。位肋胡名义上由嘎波档处理娜花,暗地里把娜花关在一间偏僻的草房,时常去泄?欲或让匪?徒糟蹋。嘎波档经常借酒装疯,调?戏、侮辱、强j娜花。她来岛图靳斯群寨一年多了,她的身心却遭受到一次次严重的创伤。 许东说,他要到曼婚拍拉寨走一遭,他快去快回,能不能找一条路带他走出岛图靳斯群寨。娜花听懂了,她说,有,办事不宜迟,说走就击。 夜幕降临了,硕?大的榕树、高高的凤尾竹,以及广袤的田坝,远处的大山被黑布一抹,只剩下黑茫茫的一片。娜花领着许东在密林急行,山腰中根本没有路,环通弧形的四端,树干直直的,有几人合抱的树木,也有碗口粗的,枝叶密密的,咳过阵风,便响起一阵“哗哗哗”的声响。 他们钻到一处绝壁,娜花指指,往东走不要拐弯,她要回去了。黑?暗中,许东感激地亲了她一下,娜花却一把抱住了他,泣不成声:“……我……等……你……” 许东继续行走,他不能走得太快。密林坑坑洼洼,弯弯曲曲。好几处是悬崖绝壁,又被塌方的沙石占去半边,使深邃莫测的沟壑越加模煳。石壁更陡更窄,他伸手试了试风向,急速的风“呼呼”直灌袖口。他心惊胆颤,若掉下去,一命呜呼。 天亮了,山坡上草密林深,他时不时被绊倒。他眼一亮,有一间孤零零的竹屋,竹墙竹草顶,门虚掩着。这是山里人临时的住处,每逢七八月包谷成熟的时候,为防止野猪和山猴的践?踏,男人上山守夜。 许东想讨口水喝。他进了屋,无人。屋中间的火塘还闪着柴火的火星,火星里掉下几粒烤熟的包谷籽,铁桶中有水,他一步抢过去,抱起铁桶咕噜咕噜地喝。喝了水,他用竹棍刨出柴火中的包谷籽,好香好香。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口哨,“哗啦”拉开了枪栓。许东一点不惊,山里人都不愿意招惹是非,他很了解。 门外的汉子大约二十五岁,一米七的个子,黑褐色的脸膛,粗糙的大手握着土造的猎?枪,那双不停转动的小眼,彷佛精明于练。“他把我当成匪?徒了”,许东心想,自己身上的装束,本身就是土?匪。 他对汉子不屑一顾,不知他是xx啥子民?族,许东耸耸肩,指指嘴指指铁桶,做了一个告别的飞吻。 夜色苍茫,峭壁群峰的轮廓,孤星在齿状的山巅上闪烁,银河被乌?云遮挡,曼婚拍拉寨中,传出了狗叫,在山谷里发出汪汪的回响。 许东梭进了寨子。那片芭蕉林还在,左玛不在。他返身找左玛栖身的竹房,也没有影子。.info[] 左玛惨遭不幸?遇?难?遇?害??还是不辞而别,离开了寨子,“那我到哪里去找她呢?” “左玛啊,我冒着巨大危险,专程来告别,你却不在。我要回x国了,那里毕竟是生我养我的故土,那里有我的母亲呀。” 一队巡逻哨兵走来。许东蹲在旁边的树丛,走在前面的好像是维甸宁,“对,是他。”许东看清楚了。 维甸宁叫队伍停下,说了几句,巡逻队伍朝南去了,维甸宁往西一闪。“他想干啥?”许东想,“夜半三更,一人熘出来。”跟上他。 许东忆起,那次晚上,他发现了召片领、芝富等人筹集海?洛?因的秘密,惹来杀身之祸。今?晚,维甸宁行动诡秘,看看何妨? 一间草房,烛?光忽闪,灭了又亮了。维甸宁走到门边,轻轻敲着,里面传来响动,彷佛有轻微的呻?吟。维甸宁在门外搓了搓手,踱着步子。踱了几步,踮起脚尖从侧边往里窥视。 “吱嘎”竹门开了,在月光下,走出一个人,是召片领,他跟维甸宁打了一个手势,走了。维甸宁进去了,许东从后紧跟,纵到竹窗下,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他的眼眶,躺在床?上的是左玛。 维甸宁脱掉了衣服,穿着一条短裤。他长得很壮很肥,腰臂处胀着坨坨肌肉,胸前长着一撮黑?毛,一直到肚脐眼还往下延。他的下?身短裤鼓?起,他叉着腰,嘴角挂着自信的淫?笑。 左玛毫无表情,她闭着眼,像死去了一般。 维甸宁像一头熊压在了左玛身上,他喘着粗气,疯狂地抓着左玛的乳,上?上?下?下,脸扭曲着。左玛一声不吭,任凭维甸宁在身上歪扭,他把她的双?腿撕?开,然后给左玛掮去两耳光,嘴里骂道:“婊?子,还想逃犯吗?他见阎?王了,尸体被老鹰叼吃了,哈哈哈……” 左玛奋力一推,维甸宁冷不设防,一下滚下了竹床。左玛坐了起来,长长地惊叫,惊得许东肉颤魂落。维甸宁被惹恼了,一把将左玛扯下床。双?腿蹬在左玛的腰,一只脚踩在左玛的脸上,使劲地移动……左玛“呜呜呜”地叫着、挣扎,维甸宁拔?出了刀。 就在维甸宁挥刀向左玛砍去,他浑身一震,背后被人狠捅?了两刀。是许东下的手。 血溅得许东脸上、身上,维甸宁一扭头,大叫: “许……东……”许东挥拳击中了维甸宁的脑袋。左玛见是许东,使劲拧住维甸宁的下?身,维甸宁“哎哟……哎哟……”许东上攻,左玛下挫,两方夹击,维甸宁摔倒了,许东扑上去,连续杀准维甸宁的心脏。不杀死他,自己和左玛活不成。许东吹灭了烛?光,一把拉起左玛奔向了芭蕉林。 在芭蕉林里,左玛哭呀,哭个不停。许东宽慰她,无济于事,便跟着流泪,左玛的手绢擦在许东的脸中。她告诉许东,在他关禁?闭期间,她到“庄董塔”来了几次,被哨兵赶走。有一次,她在禁?闭室外围,维甸宁说她可以让许东见面,她高兴了,维甸宁说,晚上来吧,少惹麻烦。她如约去了,维甸宁把她引到一间黑屋,强?暴了她。 她都怀上了许东的孩子。她之所以忍辱负重,是为了孩子。 “什么什么,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许东急不可耐了,左玛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天啊,我造了啥子孽哟,叫我怎么回x国呀?”许东双手捧住头,叹着一口长长的粗气。 左玛牵着许东的手,往她的腹中摸去,一种强烈而陌生的感觉电流般地激荡着他的心。他好像摸?到了胎儿的一只手,鼓鼓的,是握紧的拳头。她闻到他的身上激动的热味,一股男人的汗气,还有黝?黑而健康的皮肤。他看到她的眼睛在荫影下热切的光芒,她眼含秋水、眉如新月、鼻如璎珞、唇如樱桃,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把自己放在一片黑?暗而温暖的空间。 芭蕉林旁响起嘈杂的声音。 “不好,有人。”许东掀开了左玛。 左玛反而抱紧了许东。蓦地人影绰绰,树影摇晃,“许东,你自投罗网,算是天意。”召片领从黑?暗中阴森森地说:“现在一枪崩了你,太便宜了,武子区是怎么死的?维甸宁也死在你的手中,你要如实交待。” 几条黑影从密林窜出。 许东拉起左玛勐跑,有一条腿绊了他一个趔趄侧袭来,如钩的五指疾探而出,竞向他前胸撞来。 一时之间,惊风四起。 许东一连后退了几步,突地发出掌力,挟着寒流狂飙,朝一条黑影噼去。一股掌风有如游龙,脚下发出心胆俱裂的锋芒,他使颈地咬着牙,心里暗叫:“着!”那黑’影“哇”地怪吼,“咚”地倒地。 四五条黑影团团围住了他,一条黑影身形一晃,挥刀砍来。还有一条黑影做鹰状落下,口?含匕?首。又一寒刀,来势如闪电。 “拼了,老?子拖两个垫背。”许东虎啸熊鸣。 他拳、掌、腿并用,以快制快,沉则轻灵稳如泰山。他的脚步疾如鼓点,化影似烟,想跳出包围。黑影们那容得他走,前堵后挡,应声如雷,有一黑衣者左手拂尘,右手出刀,朝他横腰疾斩,他举步稍晚,中了一刀。 “啊……”左玛一声长长的惨叫,在群山众壑, 召片领踢翻了左玛。 他露?出了狰狞之色。 丛林中,被惊动的猫头鹰,“扑扑扑”地乱飞,狼虫虎豹追逐,狐兔獐鹿,惊?骇奔窜,弦声不绝于耳。 怪我无能呀 108.怪我无能呀 许东腰肢一扭,让出胸前的空门,一黑衣者偷袭时,他一只脚飞快跃出,身形微侧,右拳攻进,听见一声闷哼和一声叫唤,一黑衣者落下了危崖削壁。 他向左玛靠拢,腰伤使他有气无力。当他的手刚拉住了左玛,一把手枪顶住了后脑。“别动,一动报销你……哈哈哈……”召片领说:“你还有两下子,大水冲来,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吗?” 许东被俘了,抓他的人都是侦察排的,原先同一战壕的战友。 他被关进了禁闭室。 左玛不知去向?天空中传来一只孤鸿的悲鸣,草房内的光线暗淡了许多。 他被五花大绑,腰伤的血块顶在右边,很不舒服。“召片领不会轻易放过我的,这回凶多吉少?”许东自我安慰:“总算见了左玛一面,不知道我的孩子保不保得住?” 禁闭室开了,一大股太阳光窜进了屋里。两张阴沉沉的脸,一前一后进了门。是芝富,另一个是召片领。 “武子区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杀死维甸宁?” 两人凶神恶熬,口中含着杀气。看着他们的帽徽领章,无名怒火从许东心里陡然升起,“白白玷污了红五星红领章的神圣使命,贩毒、制毒、运毒,强奸民女,与国民党残匪、和大毒枭坤沙有什么不同?奸污左玛的还有你,召片领……”他心中直骂。 “啪啪啪……啪啪……”召片领掮了许东几耳光,“不说,枪毙你。” 死,对他来说,倒不可怕。他担心的是左玛,她不能再一次次地受到奸淫、摧残了。她怀中有他的精血和生灵,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不是一条命,是两个,不,是三个连结在一起的苦命。(..info)要是左玛和孩子走了,剩下他一个有何用? 我的x国啊,我壮志未酬,死而有憾。让我正儿八经地杀几个敌人,在枪林弹雨里厮拼,我无怨无悔。哪怕让我昙花一现,大大方方地灿烂一次,我会平静和安详,寿终正寝走进天堂。可眼下,除暴安良的,却关进屋里,作恶多端、坏事干尽的升官发财……乾坤呀,难道真的颠倒了么? 芝富掏出了手枪,“哗啦”地把子弹推上膛。 召片领凑到芝富的耳边,咕哝了几句,芝富狠狠地瞪着眼,把枪插进了套子。“先不说武子区的事,把岛图靳斯群寨的布防、兵力分配、火力重点讲了来,可免你一死,怎么样?” “他们还想扩大地盘,贩更多的毒品。” 沉默是金。沉默使芝富再次掏出手枪,他几步向前,一枪柄打在许东的额顶,一股热血,从许东头上流出。召片领也冲来,几脚踢在许东的脸上,“你命该绝了……” 他朝门外一挥手,进来一个战士,他手里拿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一根针。那人把针头指给他看,“吱”地一下,挤出水来。 “是毒品?你们害我,注射海洛因?畜生,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野兽。” 许东乱蹬乱摆,“放了我,求你们放了我吧,我是x国人。” 门外来了几个人。他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嘴里被灌了泥巴,两手两脚被踩住,仰起的脑袋被召片领一脚踢来,他像一个大字,躺在地上。他浑身不住地颤抖,从绳子捆紧的臂膀里,衣服被撕开。 当他醒来,这是哪里呢?他想了很久,想不起来自己怎么睡在地上,一堆谷草在旁边,挪了挪身子,脑袋晕乎乎的。像喝了几瓶白酒,慢慢站起,双腿无力,像无骨头和肌肉,发软发酥。心里不好受,好像坐在航海的船舶,身体摇摇晃晃,想呕吐,吐不出来。但囊中之物轮番冲击喉管,心里在翻江倒海地难过。 他想呕吐,便把手指伸入口中,卡在喉咙,但不成功。 竹墙透进光亮,光不强,也不晓得是早上还是黄昏?他腿一软,跌倒在地上,手一撑:“哎哟。”是啥子东西?手心被戳了一根针头,哦…… 想起来了,他被芝富和召片领注射了海洛因。他心一紧,全身一冷,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这里是禁闭室。他哭了,哭得很伤心,革命的理想大厦彻底垮塌了。回国的希望很遥远很渺茫,来给左玛告别,自己却身陷囹圄,连累了左玛和她怀中的生命,这辈子也不能跟田丽见面了,许东死而有憾啊。他不让哭声传出,便拼命咬住嘴唇,牙缝里的血一滴一滴地渗出。 室外有脚步,越来越清晰。竹门一开,是召片领和侦察排的章晚为。“现在感觉如何?不想关在禁闭室,领部队攻打岛图靳斯群寨也行,位肋胡的指挥位置在什么地方?” 章晚为不直接面对许东,许东想起来了。是他,就是他,那天拿来的海洛因,注射到他的身上。许东涌起厌恶,他手急,飞起一脚,想痛击傀儡。无奈力不从心,脚还没伸到章晚为的面前,被章晚为一拳一掌击倒,召片领再助一臂之力,许东长条条地睡在地上。章晚为骑在他身上,反手一抄金丝缠腕,扣得许东两眼翻白。 “你以为还是从前的身体吗?”召片领低下头,额头顶着许东,鼻子处着许东,唾沫溅得许东一脸。 许东眼发花,召片领的脸扭曲、拉长,他想呕吐。“说不说?”召片领脸色阴沉,紧握双拳,小眼睛里透着杀气。 “位肋胡那里……我没外……出……他……怀疑……我……是……xx人民军。” 许东感到没有力气,头重脚轻、疲倦加深,活动手脚,发硬的懈怠,像有大石头压在身上,动弹不得。呼吸有些困难,氧气接不上趟,心中发慌。 膀子夹在两座山中间,扯不出来。恍惚中两颗红五星像山里的毒楂果,两片领章像鲜艳的罂粟花。他神智似乎清醒了一些,“天呀,章晚为在注射毒品。”召片领的双手按住了一条膀子。 “你们不能这样。”他歇斯底里地狂叫,叫没叫出声来,他不知道。 他冷啊,好像来到一片冰天雪地,白雪皑皑,身上仅是一件单衣。雪树雪叶上的雪花,像钟乳般的冰雕,冰棍的雪树,一棵棵倾斜,要倒在他身上。雪叶像白蝴蝶,沾在脸上,冻得颊骨迅速收缩。往前走,还是一片雪塬,千里冰封。好想有一堆火,暖和暖和冻僵的手脚,比安徒生童话小说里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的冬天还冷。四周全是白的,星光也是白的。要是加几件衣服该多好,他把手插在裤兜,身子缩了缩,吸了几口冷气。 怎么?左玛在雪地中向他奔来,他向左玛呼喊:“我在这里。”这时芝富、召片领、章晚为出现了。出人意料3人紧追左玛,召片领抓住了左玛,掰倒在雪地,章晚为和芝富剥光了左玛的衣服。许东跑不动了,倒在雪地,眼睁睁地看着左玛。 赤裸的左玛受侮的情景,仿佛向他射来求援的光源。她的眼睛努力朝许东窥视,声音越来越小,吼嘶哑了。许东把最后一丝热量用上,跑了几步,摔倒了。左玛的脸上,淌满了泪水,身体异常寻乎地蜷缩起来,凝固了。在上面,狼爪虎印的痕迹,格外醒目和耀眼。 “我没有保护你,左玛……”许东叫着:“怪我无能呀。”他泣不成声,向凝固晶莹的左玛诉说。 一束光亮射来,禁闭室的门开了,他醒来。 “感觉如何?”是章晚为,他说的是傣语。许东奇怪了,以前没听说他会x国的语言。是三班的,过去接触太少,许东想。 章晚为一把将许东从地上提起,往墙壁一靠,蹲了下来,挽起许东的袖子,看了看手腕的针眼。他从怀中抽出了针管,在上衣口袋里拿出针头,往针管上一按,大拇指在针管的推进器一推,挤出了点点毒品。 “给我……给我……”许东像一只狗爬在章晚为的脚前,“去你个妈,小子贪便宜,没那么容易……”章晚为一脚踢在许东的下颌,许东口中包着一滩血水,但还是如狗般地爬在章晚为的跟前。 “啪……啪啪……”一阵鼓掌声,召片领进门了:“我们熬制的海洛因,比四号还厉害。在许东的身上得到了验证,为我们打开了新的货源方式,开辟了一条财路,天助我也。”他检查了许东的膀子,看了看注射针眼的手腕。 章晚为站起来,在禁闭室走一圈,许东像狗一般跟着爬一圈。 召片领笑得眼泪滚出了眼眶。 章晚为要许东含着自己的鞋子,爬了圈。许东太想打那一针了,针管内装着的是他的救命水,他不能失去,他要活呀。哪怕受胯下之辱,那怕人格贱如粪土,可他要生存啊。 章为晚指了指一个便盆,要许东喝下他自己拉的尿。许东怔了怔,章为晚把注射器举得高高。许东流着口水、鼻涕一大把、眼睛呆滞,望望注射器,望望尿盆,无可奈何地把头埋进了臭哄哄的世界。 多好的女子呀 109.多好的女子呀 当章晚为的一针注射?进了他的脉管,他舒服了一会,站起身来,拍了拍灰尘,精神抖擞。.info[]召片领问:“许东,能带部?队进攻岛图靳斯群寨吗?” “能。”许东心想,走出禁?闭室,英雄才有用武之地。关在这里,与其不如搏一回,人生能有几回搏呢?“位肋胡指挥的地方我去过,侦察排可以采取直?捣龙门的战术,这是我们拿手好戏,我打前锋。”许东说得斩钉截铁。 “我们商量了再定,出了事,拿你开刀。” “小子,骗了我们,先断药,后杀头。” 竹门关了。召片领和章晚为一前一后走了,许东爬在墙隙,痛苦地叹气。左玛在哪里?她受侮辱了吗?依稀记得有一片雪地,那片雪地在哪儿呢?他揉?揉眼睛,房外峰峰青葱,还有馥郁的山花、甜悦的鸟语。 被多次注射海?洛?因的许东,毒素弥漫在他身?体中了,在视网膜里,关闭黑?暗的深处,深渊侵袭着寒冷。他想稳定情绪,但全身都想长出嘴巴,咬住那个神仙不松口。那个透?明的玻璃推进器,那白色的粉末,要把他毒成白?痴。 “不见左玛的身影?”墙隙中的寒风袭来,像万股寒潮钻进了毛细血管,他的心一收,腿一打颤,一软一跪,竹笆片划破了他的脸和颈子,留下一道很深很深的口子。他一揩,黏乎乎的血,脸上和颈子有些痛。 肚子饿了,碗里的饭馊了,发出恶臭。胃痉?挛、肠痉?挛、心痉?挛、肝痉?挛,好像经过了训练,步伐一致,声调一样。清口水直流,五?脏?六?腑都张着嘴巴,讨吃的一般,他想起连队的过年猪,膘肥肉厚,他煮了一节蹄膀,肉汤好白好白,一筷子一穿,蹄膀骨碌碌地在筷子上旋了几转,他一口咬下去,蹄膀好糯呀。(..info)他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有人给他喂水,他两眼视线不清,模模煳煳中像一个女人。他摇了摇头,看清了一些,是左玛,他把头一撑,“你终于来了。”嘴角熘出一句话。左玛把他的头轻轻放在垫高的稻草,起身端来了一碗稀饭,饭里放着红糖,左玛一瓢羹一瓢羹喂着,他心里和精神还吊着一种东西。 竹门被人一推,章晚为来了,高悬着针管。许东把稀饭一推,那才是他日夜牵挂的粮食。他爬到章晚为的面前,捣蒜似地磕头作揖。 章晚为哈哈哈地狂笑。 许东乞求怜悯。他被毒?品驯服成一只羔羊了,忘记了祖国,忘记了仇?恨,失掉了一个x国兵团逃犯的性格。他离不开药了,为了那一管针剂白?粉,他不会违?抗章晚为任何的指令。 他不能没有白?粉,断了白?粉,要了他的命。 左玛站起来,把竹门关了,章晚为努努嘴,把针管插在墙缝上。 当着许东的面,她脱掉了短衫,惨遭蹂?躏的左玛,麻?木?不?仁剥下了最后一块布。露?出了丰饱满和诱人的身?体时,章晚为如?狼?似?虎地扑去了。用结实的肩膀搂住了她,吻着她的身?体,从嘴唇到乳,再往下延。 左玛像一个木偶,一丝不动。章晚为的舌分开了她的双?唇纵深地探去,他在她的口腔里卷着,滚动,很卖力地吮?吸。他用唇卷着她的舌?头……“张大一点呀……我还……要……” 她的鼻翼两侧淌着泪花,睁大的两眼记录着章晚为的兽?行。(..info)她被侮辱、卑躬屈膝、服?从于暴?力。章晚为发疯地泄着狼嗥,把她翻过了面,像西班牙的公牛,见到了红布,狂?暴地扑章晚为满足了,爬起来,迅速地招呼许东到他身边,他取下插在墙头的针管,许东挽起袖子,被注射?了一针。 他蹲在地上,弯下了身?子,他抱起左玛。她的头低垂着,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用胳膊搂住他,嘤嘤地哭泣。他趴在她的身上,浑身发软,她果露着上身,他感到铭心的羞耻,脑海里浮现出章晚为丑恶的脸嘴。 “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这样……” 许东的头轰轰作响,他一把放下左玛,彷佛听到章晚为在她身上“呼哧呼哧”的声音,他冲动的血一下子涌上两颊,脸上又烧又烫。 “为……了……你……”左玛打着哆嗦,语不成形地说:“这样……好……了……我可……以……随……时看……你。”她的声音小得如山里的长脚蚊,俯在她身上的许东被震得倒在一边。左玛为了他,甘愿被章晚为奸?污。 第二天,章晚为来给他注射针药,他麻利地卷起袖子,让针药准确地射?进了静脉,他心中好畅快。在注射时,章晚为的嘴角露着明显的阴笑,在光线中,许东看见章为晚是一只野狼,肮?脏了他的心。“等我恢复了原气,我不会饶过这个禽?兽……”他在给自已打气。 隔了一会儿,左玛来了。她拿出糯米团掰?开,里面包着一个鸡蛋,“吃吧,吃了对身?体有好处,我们想办法逃走……”她说时,起身站立,走到了门口,朝外看了看,“我从章晚为那里偷到了钥匙,以后打开房门就方便了,但眼前你太虚弱了。”她叹了一口气。 对左玛,许东怀着一种深深的负罪感。一个大男人,让个女人出?卖?灵?魂,才能拯救自己,“多好的女子呀”,他望着她。憔悴、木讷、呆滞,她的爱在绝望中生出一种不平常的震撼,他的心内涌?出一种渴望。这种感情深入到骨髓和心灵。“许……东……”她伤感地握住他的手,吻了吻。把他的衣袖轻轻掀开,他手臂上大大小小的针眼,密密麻麻的,像山蜂筑就的蜂巢。她心疼地为他舔?着针眼,舌?头在肌肤的上面,带着一股股暖流和温馨。他百感交集。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他坐在谷草堆上,搂住她的头,心里充满了狂?热的躁动和幸福。 他吻着她,她感到他在颤?抖,她也抖着。他把她的头捧在手里,她的嘴唇也在舔?着他,在两个舌?头缠绕很紧时,勃?发的液?体比岩浆炽?热,一股一股,两个人的激流溶合进生命的旅程。 他呻?吟着,她喊叫着,两人紧紧地拥?抱。像山中的藤子和葛条,你缠着我,我绕着你,四目相对,像深潭的绿波,你入我心,我入你魂。 左玛起身,她要走了,下午还来送饭。 许东恋恋不舍,他想她陪伴,直到永远。下午,左玛没来。章晚为按惯例来注射毒?品,进竹门时,后面还有召片领。他阴沉沉地走到许东的身边,看了看许东的膀子,“部?队要行动了,君子协定,你带路,重创了位肋胡,占去他一部分地盘,武子区的事不追究了,怎么样?”他说时,脸扯得一歪一斜。 “我去,保证完成任务。”刚注射?了毒?品的许东,一脸的精神。 召片领看看他,也不点头,眉宇间凝了“川”字。 入夜,注射在许东身上的毒?品效力过了,薄薄的棉絮硬?邦?邦地像一块冰,盖在身上。他两眼发花,口水直流,饿了,左玛为啥不送饭来,禁?闭室外该有哨兵?他想爬起来,挪动了一下,冷风从棉絮中穿进,牙齿打颤了,好像伸来一根大针管,他身上的热气,要狠狠地抽走。他四肢抽筋,骨头脱臼了,动一动剧烈地疼痛。夜,好长好长哟,班驳陆离的密林,在晚风里隐藏着真?实的面目。 他梦见自己在兵团了,那是一个冬天,连队要盖瓦房,他和重庆逃犯安嘉、吴强、上?海逃犯林涛海、董影、北?京逃犯王端等,上勐宋山伐木。吴强为抄近路,建议游到河对岸。勐龙河不宽不深,但水急浪湍,有三个危险很大的滴水坎。几个逃犯水性好,几刨几爪游过了河。 他脱了衣服、裤子,用皮?带扎在一起,一下水心中发慌,手脚搭配不当,刨了几下河水,身?体下沉,往一个高30米,落差极大的滴水岩滑去。岸上的王端勐吼:“往回游,注意,危险。”他被冲到滴水岩了,身?体撞在礁石上,“轰轰轰”巨大的回音,他回头喊了一声:“救命哪……”一河的河水朝他冲来,他一骨碌栽进了黑?暗之中,头砸开了大洞,“嗖嗖嗖”的冷风灌入全身和器官。 恍恍惚惚,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晃来晃去。爬在他身边使颈摇他,是田丽?还用手拍打他的脸,轻轻地呼喊。随后勐摇他的头,摇得骨骼散了架,摇得胃酸水直冒。他醒了,原来是左玛。 左玛的身后,站着一个男人,是章晚为?不像。是召片领吗?个子没这么高。“许东,是我呀,我是温尽力。”他一个箭步伏下?身来:“你回曼婚拍拉寨,应该告诉我一下嘛,你中毒很深,身?体太虚弱,我上山采草药,帮你戒?毒……”温尽力鼻子一酸,嗓子生火,头顶被炸雷噼击,他不相信自己,这个奄奄一息,骨瘦如材,三分是人,七分是鬼的人是许东。那个浑身是胆雄赳赳,在战斗中“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兵团逃犯。 携美女在密林深处 110.携美?女在密林深处 “章晚为一下午缠住了我,我脱不开身,来吃点木薯。”左玛剥?开了一节马来西亚木薯,喂进他嘴里。他大口大口地吞吃,塞得两腮鼓?胀。 “慢点吃,喝点水,吃饱了身上没那么冷吧。”左玛尽力关心使他说不出更多的话。左玛在哭,温尽力在拉左玛起身,时间不容许他们在禁?闭室里多呆。 左玛像风一样刮走了。温尽力起身,闪出了房外。 翌日。禁?闭室的竹门开了,章晚为来给许东注射毒?品。许东气色好转,他灰扑扑的眼神有些发亮。“小子昨天没吃东西,倒有精神了。”章晚为心想:“熬制的药物不行了么,他产生了抗体。” 章晚为满腹狐疑。 许东的心中嘀咕,昨晚幸亏来了左玛和温尽力,还吃了木薯。是梦境还是幻觉呢?温尽力怎么和左玛在一起呢?他不是在岛图靳斯群寨么?我们相约,一同回到祖国的愿望,已是南柯一梦了,一想到祖国,想起嘉陵江,想起勐龙河水,他肩膀抽?搐,眼泪一涌,倒在谷草堆上。 左玛来了,她披头散发,满脸污垢。“她受苦了,为了我……”许东想不下去了,刚坐起来,心一软又躺下来。 “许……东,吃……点……糯米……昨晚……我……和……温尽……力……来过……这……里有……他……的解……药……”左玛说半傣半缅的话。他明白了,昨晚不是梦境,是事实,温尽力的确来到了寨子。左玛从饭篮中,拿出了一瓶草药水,一打开,一股呛鼻的味道,使吃了几口的胃里,糯米饭往喉管上涌,他背过身时,把糯米饭吐了一地。 左玛给他捶着背,告诉他,温尽力到寨子很多天了,不敢露面。他猜到你在寨子遇上了不测,专门来营救。(..info无弹窗广告)昨晚,章晚为侮辱我,他恨不得一刀杀死那个坏蛋。这几天,他东躲西?藏,白天钻密林采草药,晚上来找我和你,他今?晚还来送药。 许东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毒?瘾发作了。他跪在地上,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声响,死死地抓?住一把谷草,全身倒地,像一条蛇,昂着头“呼哧呼哧”地吐着舌?头,像蛇一样地扭?动着,翻滚着。他搔着手臂,继而发展到全身。他感觉浑身如蚂蚁般在爬动,引来了壁虎、蜈蚣等,爬着爬着,壁虎成了一头老虎,老虎的腋下,突地窜出一只白兔,臼兔变成了左玛。 他抱住了左玛。一言不发。让心与心通的触动刻骨铭记,让颤栗和颤栗的悲怆,一步步在希望中变成坚强、坦然。天黑了会亮,亮了不要再黑了。 左玛闭口不言,埋着头看他。寂静,持续了一阵。光线在眼帘骤然暗澹,眼前一片漆黑,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在收缩中,怀中的左玛被章晚为抢走。他大怒,右手拂尘霍地一震,左手单臂一举,两股不同的劲道,势如奔马。哪知章晚为宛如一只猫的敏捷,抓?住他的右手,一蹬一扫,他打了个趔趄,闪着腰杆,一蹲,被章晚为踢中下巴,一大口血从嘴里冲出来。 他一声巨喝:“杀死龟儿子。”手做刀状,挟着刺耳锐啸,向章晚为暴卷而去了,双足一端,在空中划个圆弧。 许东打?倒了章晚为。他笑呀,笑个不停。 不料,他腹背受敌,冷飙腥风从背后凉到心口,冷到了脚趾,肌肉收紧了。他感到心口的冷风穿肠破肚,他实在受不了。他拼命地喊叫,即使惨败,也败得有生有色,败得气势不倒。这是幻觉。他在幻觉中生生死死,灭灭?亡亡,进入情节逃出情节,在伤心、迷惘、怀念里生活。冥?冥中,河水流走了,不再回来。他走出了祖国的境界,坐在密林里,密林给了他太多的苦难和不幸。他要回到连队,那里有同学,故乡的亲人在等他,那里的温暖比树密比土多。 许东被人摇醒了,左玛扶着他,温尽力给他灌下一大碗草药水,喝得他直甩头甩颈子。两只手臂被架起来,轻飘飘的,像一朵云彩。脚沾不到地,像飞但不是飞,左边的臂力不如右边的坚?挺,一软一塌,他半截身?子摔在树边。枝桠把屁?股刺破了,“哎哟”,他没有叫,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他恍兮惚兮,进地狱还是升?天堂?生也罢死也罢,没什么牵挂。枝隙的月光中,好像是左玛?这黑天黑地的,到那里去呀。右边是温尽力,气喘吁吁地扶着他钻林子。 密林中,延伸的灌木丛,扑朔迷离。猫头鹰“吱吱吱”的叫?声像飘泊莲?花,狼嗥的远方,接连不断枝条在抽?动。许东被左玛和温尽力架起,向丛林深处走去。 许东犯毒?瘾了。他绝望地哭喊,眼前无数条蛇在蠕?动,趴在草叶上,草叶“喳喳喳”地叫唤。几条蛇信子向他袭来,他张牙舞爪往前跑着,脚被藤子一绊,跌倒了,几条蛇压来。他惊恐万惧,爬起来踉踉跄跄,不住地回头张望,几条蛇穷追不舍。他失去了理智,发疯地叫着。他要摆脱蛇的追击,拨?开荆棘杂草,奋力挣脱藤蔓。前面有光亮了,是一团红色,是一个红五星,他欢呼呀跳跃呀,这是x国人?民解?放军了,近了,在树丛中,是一个人的脸,是召片领,他冷笑着,龇牙咧嘴。 许东被?关进禁?闭室,章晚为进门来注射毒?品了,他惨叫了一声。 一股香味飘进他的鼻腔,他醒了,精神大振。这是哪里?不是禁?闭室了。左玛呀,左玛靠在他的身边。还有温尽力,这不是在白日做梦吧。许东揪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生痛,千真万确。他站起来,把住温尽力,高兴得一跳,哦,“我自?由了。” 棵棵大树高余百尺,稀疏相间,有的像身着龙袍的君王,有的像大臣垂首侍立,还有的像冲锋的兵士。在树梢上,一只大山鹊,它的背部、腰部、尾部都是蓝紫色,配以红嘴,与一只粉嘴蓝鹊在调?情,双双对对在林间飞来飞去。还有一只画眉,眼水青绿、毛色暗黄,歌喉婉转,唱不绝口。左玛叹声连天,呵欠一个接一个。 温尽力显得很疲惫,把一支香烟灭熄了。 温尽力说,用毒?品刺?激,你才醒来。昨夜,他和左玛悄悄到了禁?闭室,趁夜幕,把你营救出来。一路上,你又蹬又踹,不肯走路。左玛累极了,看你犯病,她一路哭哭啼啼,搀扶着你。 嘎波档恨死你了,他四处抓你。位肋胡一口咬定你是探子,要嘎波档拿话。“我是在上山采药中逃跑的,我不救你,谁来救你?”温尽力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回到祖国,我找你找苦了哇。” “我专门到曼婚拍拉寨,是向左玛告别,就是死,我也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我不能对不起她,她的亲人被我杀?害,而她的一生我要负责”。 “我们的处境很不妙,你逃出禁?闭室,曼婚拍拉寨闹 个底朝天,召片领带人找你。岛图靳斯群寨的嘎波档和位肋胡也在找你和我,现在是xx人?民军和坤匪都来对付我们。还有左玛,召片领与章晚为轮番奸?污她,她一逃跑,影响很大呀。”温尽力说:“死活只有一条路,往北走,就是死了也是倒在回国的途中。” 许东痉?挛了。全身像受了寒潮,抽抽?搐搐。似风中的枯草一摇三晃,一串微弱的话语从那干瘪的口里发出:“我……不……行了……” 左玛惊叫,扶着他靠在树身。温尽力转身钻进丛林了,摘着罂粟的叶子,往衣兜装着。一会儿,他返回在许东身边。伸手抓了几把干枯的草叶,点燃后把罂粟叶子放在火旁。翻了几翻,叶子烘干了,放在手上三搓两搓,一只脚跪在地上,叫左玛掰?开了许东的嘴,把可卡因叶子放进了许东的口?中。 许东咀嚼了,慢慢地,他两眼放光,一种充沛的快?感布满了神?经网络,人飘飘荡荡,好似天马行空。他站起来说,想吃点东西。 大山里,除了野果,还是野果。 温尽力说:“许东,你中毒很深了,没有意志辅以药物,你要毁了。” “我心里明白,犯毒?瘾时控?制不住呀。”许东说:“一天到晚,无规律无节制无时间抽?搐,我痛苦得很。” 左玛哭了,许东大惑不解:“左玛,到我们x国去看看,我们3人不分离了,应该高兴才对。”左玛说:“许……孩子……没……了……”她指指肚子,掩面而泣,跑到一棵树下,难过地垂首。 许东撵过去,把左玛拉回原地,自己呜呜呜地拉开了风箱。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活着回国是当前首要的任务。”温尽力说:“我先看看走的路是不是朝北方。”时值傍晚,他们走到一块可见天日的空地。暮云像老鸦的翅膀,天空阴沉沉的,布满了铅灰色,像许东那张脸。一只山鹰受到了惊动,它“扑扑扑”地振翅高飞,掠过丛林,呜叫着尖厉的声响。翅膀下的三人,抬起头远望着山鹰的呼啸,消失在高空的尽头。 “要是山鹰借给我们翅膀,飞回祖国,该多好哇。”温尽力望着天空。 温柔的光亮 111.温柔的光亮 左玛扶着许东,温尽力往前探路。[..info超多好看小说]走到一片草深林密处,天黑尽了,已无路可寻。温尽说,今晚在这里歇脚,我去弄点木柴,烤烤火。 许东有气无力地坐在草丛,他烦躁了。仿佛一万只蚂蝗爬在他身上似的,浑身的血液被蚂蝗的吸盘在抽干,吮吸。“这是毒瘾发作了,我不能连累左玛和温尽力了。”他告诫着自己。头顶上的夜空,星星缀星星,织成了一条银河。“牛郎在河这边,织女在河那边,每逢七月初七,他们才相会。”他想着x国一个古老神话的故事,来驱散毒瘾。 他想起了一支歌: 抬头望见北斗星 心中想念xxx 想念毛泽东 迷路时候你有方向 困难时想你有力量 …… 他轻轻地哼着,温尽力听见了,抱着一捆枝桠和干草过来,跟着唱起来。 左玛不解地望着他俩,许东和温尽力神色严肃、庄重,充满着力量,她虽然唱不来,却笑了,这是她好多天都没有过的。 许东唱着唱着,他的体内刮起了狂潮:“祖国啊,你在哪里?” 他泪流满面,嘴唇上下抖动,虽没有抖出音来,但从口形中,温尽力判断许东说的是:“妈妈啊,儿子一定要回到您的怀抱。” 过了一会,许东歌曲没唱完,浑身却抖抖索索起来。他胸口堵得发慌,他弯着腰想吐,吐又吐不出来,憋得难受。他牙齿咬着嘴唇,血水从口中流出。他用拳头擂胸、用手揪着他能够揪的每一个部位,恶狠狠地把头撞向一棵大树。他蜷曲在地上,无力地呻唤,一些不知是水还是血的褐色物在嘴角。 他的毒瘾发作了。 温尽力抓了一大把竹蒿草,从衣兜里摸出一把叶子,连同竹蒿草灌进许东的嘴巴,左玛心痛地流着泪。她很焦急,在这里太久,遇上位胁胡匪帮、xx人民军、“x军”的残匪、还有大大小小的匪徒帮派,以他们三个人的战争力,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容易被他们捉去。 许东“啪啪”地吐出竹蒿草,抱住左玛的脚跟。温尽力又扯了一把竹蒿草,硬塞到许东的口腔,扭紧他的胳膊,按着他的头。还用手堵嘴,不让许东吐掉。 竹蒿草苦涩的药力在许东嘴中的舌头、牙根、唇齿等滑来转去,苦得许东甩脑袋、足乱蹬手乱抓,拼命挣扎,想推开温尽力。温尽力大叫:“左玛,踩住他的手,药力发作了,他难受是好事……” 左玛听懂了,她的大腿压着许东的双臂。温尽力的左手卡住许东的腮,右手使颈捂着许东的嘴巴。许东面红筋胀,左玛疑惑了,这一捂不是把许东捂死了吗?她想放手,可温尽力示意她压紧,不要放松。许东脑袋要爆炸似的,身体是一座火药库,他感觉生命走到了尽头。 温尽力突然松手。 许东的脖子梗阻了一会,“呜呜呜……”他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把竹蒿草和温尽力配备的药物一并吞进了肚子。温尽力起身,拇指把汗湿衬衫牵了牵,出了一口长气。 左玛跪着给许东扶靠在树桩上,便向温尽力砍树的方向走去。“不走了么?”她不理解,想问问温尽力。见温尽力认真的样子,她茫然地望着莽林,一切开始变得朦朦胧胧,晚风阵阵吹来,树枝摇摆着,发出蟋蟋的响声。 温尽力告诉左玛,许东的体质太弱,在这里休息几天,他还要办事。 左玛扛来了大堆茅草,温尽力砍了好多小树枝、扯了几大圈藤子,扎在身上。.info[]走到许东靠着的树旁,把树枝甩在了地上。他削短了一些藤子,喊左玛将树枝竖起来捆绑,两根两根地扎牢。 “在这里建房子,要住很久吗?”左玛直愣愣地望着温尽力。 他长叹一口气,“我去一趟岛图靳斯群寨,把娜花救出来你和许东暂时住几天,我速去速回。” 许东睡熟了,他的头耸拉着,在密林的暮色中,看不清他的脸色。 一间简陋得不能再简单的树房,在遥远的大山里发颤,密林中的一丝光亮彻底地隐没了。温尽力掏出了口袋中的草叶,对左玛说:“这是戒毒的草药,很苦,坚持喂给他吃,是有效果的,但真正的力量是他自己的意志。” 左玛点燃了一堆篝火,坐在火旁的温尽力讲叙着与娜花的故事。 许东睡在树房前,温尽力把戒毒草药在火堆中烤干烤透,揉碎了从竹筒中倒出一点水,捏着许东的鼻子,灌进了一把。 在岛图靳斯群寨,许东把娜花不幸的遭遇详细告诉了温尽力,激起了他深深的同情帮她逃出狼窝,让她回到鸦口寨,与亲人们团圆,他的这一想法和许东不谋而合。 温尽力借为几个坤匪治病的机会,找到了娜花,在那间草房,温尽力要娜花随时收拾好行李,他再打听打听嘎波档这几天出不出去的消息。娜花感激流涕泣不成声:“恩人,叫我如何感谢,来世为你当牛做马。”她两手作揖,跪倒地上脑袋捣蒜似的磕头。 温尽力连忙扶起她,她面容枯槁、两弯柳眉衰弱,脸蛋的红润和丰腴的身子在位肋胡、嘎波档和众匪徒的暴虐中消失殆尽。但这时她两目聚光,光线骤然射进了他的眼帘,他瞳孔急剧地收缩,当他的眼光与之重合,他发现一个身影,一个男人。 温柔的光亮,使他心一动,他确信娜花需要帮助和关爱,他来晚了,是因为命运的捉弄和自身受到折磨的煎熬。 他把见到娜花的情形给许东陈述了一遍,隐去了自己内心的异样。许东说,一旦嘎波档不在岛图靳斯群寨,避开位肋胡,带娜花逃出虎穴。行动时分开,三人目标较大,走一个方向,到时会合,行动选择在夜间或凌晨。 温尽力把计划转给了娜花,娜花欣喜若狂,她跳起来,抱住温尽力吻了一下脸和脖子,把温尽力的脸吻得绯红。 月影当空,星星闪烁。紫灰色的群山在夜晚显得神秘莫测,好像希腊神话中的众神,各执着一盏盏神灯在匆匆赶路,钻入密林。面对无限幽美的夜晚,温尽力却感到忧郁和不安,孤独与寂寞来到他的心空,尽情地掳走了故乡的竹楼、大块田地、摧毁了佛塔…… 他陷入了一片缈茫的原野。 温尽力轻手轻脚潜回了岛图靳斯群寨,快到娜花的草房了,他的内心有一种急切的呼唤和向往。突然,屋里一声沉闷的雷响,把他吓一跳。接着又是一个女子的尖叫,“是娜花?” 他屏不住气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便大踏步地朝草房摸去。他猫着身子,用口水把泥巴墙拨开了一个洞。房里有一盏马灯,灯光灰暗,照着一张狼脸。 “自己老实点,免得老子费精神。”位胁胡又着腰,手里提了一根鞭子:“快脱,老子看得起你,才来的,你全身臭不可闻还充正神。” 娜花浑身筛糠般地颤抖,跪在地上:“不……要……不……”娜花结结巴巴,声音虚弱得走了样变了调。 “给你面子你气老子,不涂点颜色看看,你认不到红。”位肋胡操起鞭子,双眼圆睁,怒容未消的脸庞被扭得变了形状。他操起一根鞭子,“啪”地打在娜花的脸上,呼呼有声。 温尽力伤心地背过了身子。 “啊……”娜花绝望地惨叫:“我……我……” 娜花颤兢兢地解开上衣的扣子,手打着哆嗦,半天解不开一颗衣扣。位肋胡等不及了,一鞭子抽在娜花的右脸:“啊…… 娜花捂着脸,痛苦地叫道。 温尽力的血液膨胀,他握紧拳头恨不得冲进去,与位肋胡拼个你死我活。鞭子仿佛抽在他的脸上,他要以拳头痛击对手。 他站起来了。娜花含着泪水,解开了外衫,脱去了统裙,粉红色的裤衩不愿再脱。她“扑通”一声跪下:“饶了我吧,行行好…… 她想以最后的努力,唤醒位肋胡泯灭的良知。“啪……啪……”位肋胡几鞭子抽在娜花的身上。“哇,哇……”娜花一张哭脸扭在一边。 “吱”地一声,娜花的裤衩被位肋胡一把撕破。娜花一下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在胸前,恐惧地望着位胁胡,微弱的灯光中的像一只毫无抵抗能力的羔羊。 “过来”,位肋胡挥起鞭子对准娜花的背部就是一鞭,娜花的身体上几道血痕顿起,她惨叫着朝屋角缩去。 温尽力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他要一刀结果位肋胡,他不能开枪。便悄悄运行到了竹门边,拨了拨门栓,很紧,“倒退几步,用力踹开房门”,他正想时,好像有人来了,一条暗影悄悄钻到竹门,向内偷窥,他看清了,是嘎波档,“对付一个位肋胡都困难,再加一个嘎波档更难了,开枪惊动了众匪,两条命都报销了”,温尽力闪开,抽身观察动静。他想焚烧匪窟,救出娜花。要是和许东一道,胆子可壮些,该死的小子在密林被毒瘾缠身?眼见娜花被位肋胡凌辱和强暴。他愤怒、绝望、咬牙切齿,他想杀掉位肋胡、嘎波档。 昨晚干了一夜 112.昨晚干了一夜 嘎波档是来寻娜花的,他不敢得罪位肋胡。悄悄在房外站了一会,撒腿转身走了几步,倒回在房前,抽出一把匕首。“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温尽力好想嘎波档暗杀位肋胡。倘若杀不死,位肋胡把嘎波档做了,不做死,做成残废或重伤也行。总之,“两虎争斗,一死一伤”,对岛图靳斯群寨的老百姓都是一件好事。 嗄波档在房外转了几下,最终没敢冲进屋里去。 温尽力想,我先在寨子里制造出麻烦,趁兵慌马乱中再来救娜花不迟。主意打定,他便琢磨起计谋。 在岛图靳斯群寨,一箱箱海洛因用马帮驮出了大山,换回一批批枪械、弹药、食盐、布匹等。山里有毒品加工厂,运出去的海洛因毒害着世界人民,想法毁灭毒品加工厂,也是为世界革命作出贡献了,“待我摸清了毒品加工厂的地方,告诉给许东……”温尽力为匪徒诊病的时机,从匪徒们的口中打听到山中10处加工厂,其中最大的一处在寨首的南端。 天空挂上了黑幕,温尽力爬上了石笋峰侧的山腰,从断裂成谷与营盘峰峭壁里穿过,在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中,温尽力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在一排排苍天大树和密密层层的枫叶里,他努力嗅出毒品加工厂散发的毒气。 万一被匪徒们发现,那该怎么办呢? “不管怎样,先找到再说。”温尽力给自己下了命令。一座又一座连绵起伏的峻岭崇山,茂密的丛林耸翠,树木枝干交错前伸后绕。站在峰腰,山峦叠嶂,满目蓊郁,沐浴在星光中。 温尽力想着,无名星的光芒虽微弱,但它总要发光发热发烫,自己干不出惊天动地的事业,但焚烧毒品的烈焰是在x国小学课本里就培养出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他走走停停,冷寂的山脉苍松挺立,峰峦叠起,翠柏横生。在这原始森林里寻找最大的毒品加工厂,如海底捞月大海捞针。 到哪里去找呢?他苦思冥想……眼皮打架,上下眼皮合在一起了。他靠在一棵树下,进入了梦乡。 睡梦里。他走到了一处瀑布,瀑布的下面,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流从云遮雾绕的山谷中冲出,瀑布飞溅着呼呼的寒风。位肋胡从侧边钻出,旁边一溜子的匪徒扛着一箱箱海洛因,鱼贯而出,好像是从河里浮上来。温尽力高兴了,肚子早饿了,脚走痛了,人也疲倦了,得来却不费工夫。 他迅速地在脑袋中记下丁加工厂的方位。待他起身离去,一条暗影猛地窜上,把他的头往后一揪,啊,是嘎波档,“哈哈哈……你还是败在我手上……”他一惊慌,瞬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拔枪射击,没料到嘎波档先开枪,子弹打到他心脏,他狠狠地瞪着眼睛,嘎波档用嘴吹了吹冒烟的枪口…… 温尽力被惊醒过来,睁眼一看,天亮了。 雾却浓了,灰蒙蒙的,湿漉漉的在密林中翻腾缭绕。山峰上的一大片树林、杂草以及山藤在浓雾里掩藏,更有那荆竹、凤尾竹常年碧绿。从浓雾中他嗅到了海洛因加工厂飘来的气味,是从山嶂深处飘来。 他确定了方向,往一个地形险要山头连着山头的峰峦爬去。一大股的雾霭和一团团的雾花,挡住了视线。温尽力辨别着气体来自何处,山上没有道路,山中的苔藓使他跌到了几次,他追踪着气体。追到一处绝壁,气体消失了。他迷路了,凭运气瞎闯了一阵,有些慌神。没找到一点有价值的线索,茫茫一片的四周,人迹罕见的原始森林,浓雾一点都没有散去,他在迷宫似的老林中转不到该往那儿走了?“扑腾”“嘎吱”……林中的小动物或小鸟的突然起飞、跳跃、奔跑都把他吓一大跳,有几次他趴倒在地,作你死我活的准备。(..info好看的小说) 浓雾渐渐散去,温尽力往回走。悬崖陡直,险峻翠幽的山道,忽听有人说话。他大喜,昨夜在山里转圈没白费,没转到大的毒品加工厂,转到一个小的也作数,他自己安慰。 说话人还在原地,温尽力在慢慢接近。有人打几声呼唿,在山涧传开,这是匪徒们在联络,他暂且隐身。一会儿,树枝被“劈劈啪啪”地踩断,人影朦胧,忽忽地窜出一大股坤匪。 “老子边生产边吸,好过瘾。” “昨晚干了一夜,太累了,发军晌该算双份。” 一匪首头目说:“众兄弟,把这批货早点弄好,发一笔横财,到山外欢喜欢喜。”众匪徒呜嘘怪叫。匪首是歇音高,我治过他的枪伤,温尽力一想,“估计毒品加工厂必在附近,待他们走后,溜进去看看。”温尽力想着。 身后有人拍拍他的肩膀,他大骇,转过头去,一看是嘎波档,还没反应过来,被嘎波档一拳,击中太阳穴,他头一昏,往草笼一歪。 在路上,嘎波档问他,为什么到寨首的南边? “采药。”这是温尽力颠扑不破的真理,也是惟一合法的借口。在歇音高的斡旋下,嘎波档找不出整温尽力具体的事由,也作罢。但他警告了温尽力,不准到那边去采药,下次被撞见,要了他的小命。 温尽力两次被击倒,都是嘎波档。所以,温尽力想,有朝一日,我要亲手杀了他,以解心头之恨。 嘎波档押着温尽力走到娜花的竹房门前,往里面瞅了瞅,拔出了刀子愣了一会,还是把刀子插进了刀鞘。却见他掏出了手枪,“对,一颗花生米要了位肋胡的狼命,更干脆。”温尽力好想嘎波档的枪响。 嘎波档把枪也收了,自己捶了一下胸口,走人。 温尽力回到医护室。他后脊背一身冷汗,幸好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天黑了,他溜出医护室,直奔娜花的草房。 房内,娜花的呻唤在抽打温尽力的心,他悄悄的靠拢,一看,娜花被绳子捆在竹床上,位肋胡还在抽打娜花,她身上的血痕涌起一道道口子,好像张开了无数个嘴巴,痛斥着位肋胡匪首的罪恶。 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被匪首污辱,温尽力心如刀绞,他愤怒绝望要发疯想杀人把滋生毒品的丛林统统烧光。他拉响了枪,“谁?” 他的响声惊动了位肋胡。 位肋胡提着鞭子冲出了房门,只要一枪,匪首报销上西天,这千钧一发之际,温尽力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念头,此次的目标是救出娜花,不是来拼命的,打死一个位肋胡,把娜花的命也搭进去了。不能莽干,我动动脑筋,他想起许东在寨子时常讲的话。 他窜进密林,身后有人影跟着,扭头一看便魂飞胆丧,是嘎波档?他无声无息、动作敏捷、紧迫不舍,把温尽力吓出了一身汗,他怒从心中起,恶从胆边生,“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他的二拇指搁在枪机,隐蔽在一棵树旁,待嘎波档走进,出其不意结果了他。 他左侧的身边,传出叶片“哗哗哗”的声响,“还有其它匪徒,就不好对付了。”温尽力很为难。“娜花,我来救你,但命运安排我该绝啊,下辈子做夫妻吧!”他的手枪随嘎波档的身影而移动。 嘎波档往左边一晃,不见了。 左侧的林中,厮打声骤然剧烈,树木摇晃叶片纷飞啊“……队……长……是我……呀……” 一个不认识的匪徒,在向嘎波档告饶。温尽力侧耳静听,原来是一个匪徒,从南边偷了几袋海洛因,趁晚上带出去,想换点银子,装进兜中,不想撞在了队长手里:“队长大恩大德,饶我小人一命,队长说什么我办什么? 嘎波档说,不给位队长告发可以,但有一个条件,他交待办的事情,不能不说一个“不。”那匪徒说,一定照办。 一场肮脏的交易在密林中答成。 温尽力把枪掖回怀里,虚汗在背上凉凉的,“要是在匪巢南边的毒品加工厂,引燃一把火,再救娜花,要是还有许东的配合,这个计划多好呀!”一想到许东被毒魔缠得死去活来,他叹了几口气。 娜花一天没出草房,温尽力爬在草房外面一棵高高的白杨树上,蹲了一天作出的结论。“她不吃东西么?没见匪徒送吃的到草房?”他不安起来,时间像一只衰老的蜗牛,慢慢吞吞。他采了一大堆山桠果子,吃得他清口水直流。好在太阳落坡了,“天擦黑,我溜进竹房,把娜花带出,走后山那片丛林,在位肋胡和嘎波档还没来时”,他咀嚼的山果,吃出了一点甜味。 后山有一条宽不足尺的石梯,近乎垂直,两侧是万丈深谷。他曾去采过草药,在深谷中,抬头只见一线天,一座山梁拦腰截两半,两壁笔陡,像洞开的大门,只要带娜花翻过山梁,从林中向北走一个“之”字拐,位肋胡的匪徒们就追不到他们了,就去与许东和左玛会合。 温尽力把最后一颗果子嚼完,便梭下了树,瞧了瞧草房外无匪徒,一闪身进去了。娜花瘫睡在竹床上,“娜花……娜花……”他压低了嗓门:“是我呀,我是温尽力。”他轻声喊道。 无法控制自己了 113.无法控制自己了 娜花坐起身来,扣着被狼爪抓破的衣服。她木讷、呆滞、憔悴、毫无生气,一具活生生的僵尸。 温尽力快步走去,娜花本能地尖叫一声,倒把温尽力吓一跳,“是我呀,娜花,叫不得啊,招来了匪徒,我们两个活不成。”娜花蓬头垢面,手在抖着,她冷漠地看了他一会,似乎在看一个她从未遇到的人,她看着他的脸,像看一个陌生男子那样,看着他的头发、鼻子、嘴巴。 忽然,她两眼放光,咬紧着嘴唇,温尽力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娜花的手,娜花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紧紧抓住了他,这是她抑制不住情感,禁不在地大哭起来:“娜花,快……别这样……快逃走吧……”往后山跑去。 竹门“吱”地一声被温尽力打开,天刚黑,温尽力扯起娜花飞快出了竹门,往后山跑去。 但为时已晚,两个匪徒发现了,边喊边追来。温尽力把娜花一推说,我掩护你,顺后山跑,去找许东和左玛,要是我回不到x国,请你帮我看一看妈妈。温尽力手一扬,想往右边引开匪徒。 娜花固执地不走,温尽力暗暗着急匪徒们的脚步越来越近。 危急时刻,温尽力想起不远处有个山洞,洞口在一陡坡下,洞口生长着重重叠叠的枝桠,看不清崖在哪方,洞在何处!他拉起娜花钻进一大丛竹林。“叭……叭……”后面追击的匪徒开枪了,子弹“嗖嗖嗖”地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你躲在这里,我去把匪徒引开……”娜花却把他抱住,心情紧张的不松手,他说的话娜花听不进去。 两个匪徒追到竹林,唿嘘呐喊了一会,端着枪在他们身边踩来踩去,进行搜索和侦查,有几次要踩到他们头上了,要不是温尽力死死握紧了娜花的手,娜花肯定吓得出声。(..info无弹窗广告) 两个匪徒在林中见天色已晚,胡乱地开了几枪,便悻悻地走了。 温尽力长嘘了一大口气。 娜花一身湿透了,搂住温尽力脖子哆嗦。 他们起身向温尽力采药发现的山洞进发,在月光斑驳下,密林中静谧恬淡,一切寂静得沉浸在甜梦里。在山洞口,翠竹夹树绿荫蓊郁,进得洞内,几只小鸟呜叫,怪石堆中,受惊的蝙蝠起飞,把娜花吓得怪叫,洞内有洞,虽不见高崖小溪银河倒泻,但洞中有流水。洞的内部,两扇帘门似的石乳闪开,为他们让道。走出去,洞外浓荫蔽日,幽涧撑开。 他们攀崖援藤,有几次娜花爬不动了,温尽力就背着她,娜花又觉得这样行动太慢,从温尽力背上梭下,坚持自己爬山。山势渐高,温尽力说,歇会儿吧,他找点香蕉来充饥。娜花点了点头。她一天没吃东西,原想以绝食抗议匪首们“上去非不可?”她惊愕地问:“地方别的找,去进容易不,担心我不来出。”娜花有些犹豫。 温尽力心想,越是神秘的地方越是匪徒们搞的鬼名堂,看一看有何妨?如果是毒品加工厂,有机会搞它一下手,再逃出岛图靳斯群寨,也可解解心头之恨。他两手一抓一纵,来到娜花的身边:“我先跳下去,然后在下面接你。”他飞身一窜,稳稳当当地站在了树下。 往树下爬或者跳,对娜花平常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她担心碰响罐头壳壳,在夜深鸟寂的山涧,一点微弱之声便传得很响,她刚才在攀枝桠时就碰到罐筒壳壳,心中的余悸还没消除。 “快跳,在树上磨蹭干啥?” 娜花扳着枝桠往下滑着,不慎脚碰响了罐筒壳壳,心一惊手一松,身体失去了平衡,她“啊”地一声。她被温尽力的双臂接住了,在挨到温尽力身体的时候,娜花激动起来,当他轻轻把她放在地下时,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激情了,浑身上下如火焰燃烧,喊着:“尽……力……温……”她仰脸凝眸,嘴唇挨到了温尽力的脸,也不说话。 在沉默中,他的嘴唇压住了她的嘴唇。她颤栗起来,在月光中,他的皮肤略显粗糙,头发零乱,不太硬朗的胡须扎在她的脸上,痒酥酥的。他的舌头微微发颤,卷动起一层层波浪。 她把目光移向了他的眼睛,看着他。他也凝视着她,她一笑,又钻进了他怀里,热血,顿时胀红了他的脸膛和脖子。 她想他可能做出一些猛烈的动作,她也充分做好了思想准备,迎接他所做出的任何反应。 她想起了在山谷中的那件事。 那天,她到了一处山溪,由于长年溪水的冲刷,形成一个水凼,静静地像一个脸盆,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几只蜻蜓在水凼上飞来飞去,它们的翅膀撒下了阳光的彩虹,她想起了木棉树,木棉树下的故乡。正想着出神,拦腰被一双大手抱住了,“嘿嘿嘿……”一阵坏笑在山谷散布。 她挣扎,这是匪徒的小首领马纳特,平时他沾不到娜花的边。位肋胡和嘎波档不在这里,今天他便猖狂了。他抱住娜花按倒在地,疯狂地挥拳,打中娜花的面部。娜花惨叫着,在岛图靳斯群寨,匪徒们多如蚂蚁,可女人没有,女人就像山中的灵芝,哪个都想采都想摘。 娜花悲惨地叫唤,在附近采药的温尽力赶来,马纳特撕破了娜花的裙裤,想行不轨时,温尽力上前阻止,马纳特很气恼。他不好得罪温尽力,因他得的急性肠炎,还没医好,要不是吃了温尽力的几副药,哪里还有马纳特的生命。 马纳特狠狠地瞪着温尽力,温尽力说,采的药还要熬来给他喝,瞧瞧,这不是吗?温尽力把草药翻了几转。 马纳特极不情愿地起身,煮熟的鸭子飞了,他穿起了裤子,回头对娜花冷笑了一声,窜入了林子。 娜花惊恐地望着温尽力,走了一只狼,来了一只虎。那有匪徒不喜欢女人的呢?她抖抖索索…… 温尽力把背篼往肩上一搁说,别走出草房太远,匪徒们太多,很不安全。话一说完,也钻进了丛林。 娜花发愣,真有不沾腥的猫。当她以后得知温尽力是x国逃犯时,对他产生了好感。“如果他想得到我,我倒还愿意。”娜花心想:“有朝一日,我会感激他。”她赶忙起身,匆匆返回竹房,她怕再遇上其它的匪徒。 今晚,在这时,她很幸福,熊熊的火焰使爱情在身边旋转。 温尽力轻轻推开她说,走,到前边看看。山上陡峭,尖顶圆包,地势倾斜折转东延,他们走到一大丛树木的旁边,温尽力嗅到了海洛因的味道。“这里是另一个加工厂么?”温尽力在自问,娜花也嗅到了毒品:“尽力温,走吧离。” 他站在树丛中间,树丛长得高大但不茂密,温尽力为安全起见,甩开了牵着娜花的手,往前面小心翼翼地探索。娜花跟在他身后,几次主动拉着他的手。他们悄悄地向前走着,壁崖上灌木杂草,东西两端向后收缩,构成两端狭窄,中间有一大草坪,草坪上空无一物,在月光下泛着绿色。在草坪的右边,人工搭起了一个草棚。 温尽力转过脸对娜花说:“我过去看看,你不要动。” 娜花比他快一步,已抢先跨出去了。 是个好女子,他在心里感激。 骤然间,几把长节手电筒亮如白昼,直直地射在他的眼睛,射得他刺目不堪。他用手挡着光亮,想看清眼前的环境,“马衡拐西?(什么货色)”。 几个人咋乎乎地拉开了枪栓。 碰上了坤匪,温尽力暗暗叫苦,他跳了起来,在耀眼的手电筒光下,为掩护娜花,他开了一枪。“砰”,枪声在寂静的山林,不啻于一颗炸弹的轰响,在枪响的同时,他就地一滚,见到草坪边冒出了匪徒。 “哒哒哒……砰砰砰……”匪徒们的火力很猛,温尽力往丛林深处窜去。匪徒在后面紧追不舍,枪子在他左右边乱飞,有一颗子弹擦着了他的耳朵。 他钻到一个小山洞,心中懊悔不己,娜花丢了。这次专程来救她,不想事与愿违,她落入了狼巢,必遭到匪徒疯狂的糟蹋,“不,我要回去找她。”温尽力站起来,听听匪徒们乱嚷乱吼了一通,渐渐走远。 娜花被匪徒们掳去了。 他着急呀,刚才躲避匪徒们的追踪,现在辨不清那铁丝网、那草坪在何方?他恍惚地朝南面走去,难道那工棚是匪徒堆放海洛因的仓库,他俩可能早被匪徒们发现了,他心想,要是几发枪弹躲闪不及,把命也丢在了荒野,好危险啊。这不是一条命了,是两条命呀。 他依稀跟着匪徒们在走,他在找机会救娜花。可越走林越密山越高,匪徒们仿佛入地似的,起初还听见他们的声音,隔了一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故意打了一声唿哨,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却惊扰了林中的鸟儿,鸟儿们便“咕咕咕”地表示了对他的不满。 一定把她救出来…… 114.一定把她救出来…… 天放亮了,温尽力不晓得到了哪里。前面有一座山峰,呈金字塔形,尖峰如x国的塔刹,峰峦如一只鹿子甩头回望。 一群鸟儿受惊飞起,他赶紧躲藏在树木的后面,一头野猪从斜刺里窜出,差点与他撞个满怀,他的魂都吓得出窍了。那头野猪,也被吓着了,与他相视一阵,掉头往山下猛跑,撞断了好多树枝。 “娜花……你在哪里……” 他发出一声声长一声声短的呼唤。离开许东和左玛有几天了,昨夜好不容易救出了娜花,还是被匪徒们捉去。他衣服被挂烂了几大块,额头被刺树划开了几个口子,渗出来的血糊满了全脸,沾在了头发和胡子上。 返回岛图靳斯群寨,再到关押娜花的草房,“匪徒们不会杀她,他们要糟蹋和疯狂”,他想着:“一定把她救出来……” 他知道支撑的力量是爱情,自己的短处是遇事优柔寡断,很多行为事先不曾考虑成熟,凭一时冲动和情绪的支配,那次独闯曼婚拍拉寨,救了许东,也是运气。对当时可能的遭遇、复杂的环境、地理的位置等,置之于脑后。这回到匪巢,得计划计划了。 一次救娜花,一次摸到了毒品仓库,两次大动作肯定震惊了坤匪:“趁惊魂未定的匪徒还在喘气,我杀它个回马枪,一万个想不到,只有我想到了,再捅一次马蜂窝再来一次奇袭匪巢……” 白天赶路,在山岭随时会碰上匪徒,还没走拢岛图靳群寨,半路会死在匪徒们的枪下,即使不被打死,被匪徒们捉住,五花大绑地丢在草房,所有的计划都是肥皂泡沫。他想起在勐海的村寨,兵团里的一个湖南人给他讲的装鬼吓人的方法,即“赶尸”的奇俗。 赶尸,明说是赶,其实是赶尸人在尸体前带路,赶尸人用草绳把尸体连接起来,每隔3米远一个。(..info好看的小说)行走时,尸体戴着高筒毡帽,身披黑布,额上贴着几张画着符的黄纸,垂在脸上。 当鸡鸣太阳落坡时,赶尸人不打灯笼不吆喝,手里敲着一面小锣,或摇着一个“摄魂铃”,示意路人和其它行者回避和让道。 湖南人罗锐说,30年代以前,湘西的几个要道重镇如茶峒、沅陵、保靖等地均设有“运尸还乡代办站”,门前的木牌上在写有“世传神医祝由科善治百病,专治疑难杂症”。20世纪初,湘西与沿海一带的交通极不便利,不但没有通汽车的公路,连走路都困难,车马更不易通过。沿海一带进湘西到贵州或云南做生意的商人、办事公务员、教师等,在湘西感染了瘟疫病殁的不少。如果家属要将尸体运回原籍安葬,惟一的办法是将尸体托付给赶尸人运出湘西。赶尸人就是巫师,是祝由科的一种。祝由科是x国古代医学十三科之一,不用药石,以祈祷方法治病。在唐宋以后,祝由科成为一种以符咒治病的道上,充当赶尸人。 要是娜花来赶,我来充当尸体,一路走回x国,沿途吓翻匪徒们,那该多开心呀。可惜,只有我一人来扮尸体了。温尽力扯了树叶扎了一个高帽子,脸上本来是花的,袖子他故意不穿,遵照罗锐讲的机械力学原理,胡乱地扎了一个草人,捆在自己身上。 这样,远处看起来像一个人背着一个人。他和稻草人在其胳肢窝下用竹竿固定起来,成为一个整体,他从斜坡顶上,让两个袖子左右摇摆起来,向坡下滑去。 温尽力扮成尸体,在山涧行走,走到一处悄崖绝壁,猛见有两三个人影,他心里一惊“狭路相逢勇者胜”,他直直走过去,匪徒们没见过这般模样,大白天撞鬼,两个匪徒脚打闪闪。(..info好看的小说)往草笼里钻,有一个胆大的端着枪,让他走近。他一看不好,但一时没有主意,亡命地向匪徒撞去。匪徒怪糟糟地叫着,掉头就跑,他也不追赶,从绝壁中一穿而过,入了密林。 他到了岛图靳斯群寨,晚上来到关押娜花熟悉的草房,草房内一片漆黑,“莫非匪徒没抓住娜花?或者把她转移到别处了?”他六神无主,偌大一片寨子,山洞又多,位肋胡把娜花弄到指挥部去,那该怎么办? 同情,是情感的基础。娜花受辱的情境在他的眼前晃动,他按捺不住情绪,要救出娜花,不管出现什么样的后果,赋予他的是一种坚定的信念。生与死的两种选择,他愿意选择柽后者。他奇怪想法的诞生,娜花在心中占据得如此强烈和巨大,他一生没爱过女人,也不被女人所爱。 “行动是巨人”,他心想:“先毁匪巢一个毒品加工厂,乱位肋胡的阵脚,匪巢乱了后又怎样,但娜花到底在哪里呢”? 匪首最贪那一杯了。主意一定,他直扑位肋胡的指挥部,找不到娜花,把他打死也可以,解解心头之恨。虽说这不是此行的目标,只要手脚做得干净,不容易很快被人发觉,尤其是在晚上的黑幕中。 他曾为位肋胡看过病,记得匪首住在一个山洞旁边的草屋,但周围住了百多匪徒,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摸清娜花的动向再作决定。他走走停停,很隐蔽地接近了匪首的指挥部,当他看见了那儿间草屋,从黝黝的轮廓中传来了一阵呜呜呀呀女人的抽泣。 是娜花。他断定,几间草屋的烛光还亮着,匪徒们还没睡觉。 他不能靠前,心里好矛盾。他真想自己是一团火焰,冲过去烧毁旧世界,这夜晚够黑了,比这更黑的是位列匪首。 他绕路到了匪首的草屋,隐蔽在灌木丛中时,从黑幕中窜出一个人影,那影子走路很轻,一看便知有些身手,他爬在了位肋胡草屋的篱笆,伸着颈子往里瞅。匪徒一间草屋的门开了,影子下蹲一躲,从草屋里走出一个扛枪的匪徒,大约是站岗或换哨的。 温尽力看清了影子是嘎波档。 呜呜呀呀是娜花无疑了。他着急起来,自己单枪匹马斗不过群狼呀,“打黑枪,先干掉嘎波档,消灭一个祸害算一个,只要攻其不备,打死他没有问题。”他不再犹豫了,犹豫很可能错过良机。 “砰”地一声,枪声划破夜幕,“啊”地传来被击中者的叫声。温尽力好激动呀,这畜牲命该绝了。此时,草屋内的匪徒们被炸开了锅,拿枪提裤地跑出屋外,像一群吼哄哄的苍蝇。 山里响起了尖利的哨声。 这是匪徒突遇特急情况发出的信号,三声长两声短, 哨声在丛林中一阵阵惨叫像激起一片片血光,位肋胡提着枪跑出了草屋,在不明亮的月光里,叫嚣着匪徒们搜索四周,不放过任何可疑人。 温尽力撒腿往丛林深处里钻,现在他最担心的是娜花,枪响给她带来是好运呢还是厄运?枪声中娜花趁乱逃出来,或者她晓得是温尽力来了也好。但他一想,要是位肋胡知道是来救她的话,那娜花的命运将更悲惨。 丛林里的匪徒已燃起了火把,向四面铺开了,近处的几个火把忽忽地飘来,还有的匪徒直接乱窜。温尽力急闪到一处灌木丛,趴在地上。哪知身后有一双魔爪作夹钳式朝他扑来: “哈哈哈……”他本能地一惊,扭头一看,一个长得怪相的匪徒扑到身前了。 先下手为强大脑中一个准确的信息迅速使他作出了反应。 他不能开枪,,开枪宣布了他的死亡。不等怪相匪徒明白,他扯起手枪一枪柄打在匪徒的脸上,“呀”,匪徒对突如其来的攻击还不清楚,他左拳进发疾出,挥舞的枪柄空前强劲。 他不能让匪徒有还手之机,他的脚也向匪徒的命宝踢去。 他是为自己的生存在制造力量。 “有我无敌,有敌无我。”匪徒被一下打懵了,在地上扭动。 “……啊……啊……”匪徒发疯似地爆出一声声惨叫。两个火把赶来了,惊呼呼的叫声,在亮光中温尽力被发现了。他伸长脚杆飞似的奔跑起来,“不能被促住呀,捉住了就完了。”生死关头,他的腿部突生神力,速度比平时快得多。 他向左一窜,发狂般地飞遁。 两个火把朝右边去了,他松了一口气。 他往树木更密集的深山跑去,在一堵岩壁下的草丛站住了,回头一望,匪徒们的喊叫、火把的追踪被他甩得远远,“今晚有收获,击中了嘎波档,打没打死都让那家伙够受的……” 夜深了,他坐在密林中,后悔不该莽撞地开枪,潜入寨子是营救娜花,现在事情反而复杂了,位肋胡把娜花一转移,偌大个岛图靳斯群寨,到哪里寻找?树隙里透出了淡淡的月光,他叹了一口气,他发现月光苍白,苍白的还有他弱智和不成形状的计谋。 他靠在树墩上打着瞌睡,荒僻和幽静使他多了两份忧思,许东的毒瘾不晓得如何?眼下要办的事情如此的糟糕!深山很冷了,他扣了扣衣服的领子,两手抱在胸前,似乎可以抵御些寒气,两个眼皮直打架,呵欠一个接一个。 有风起云涌之势 115.有风起云涌之势 温尽力睡着了。他梦见娜花从草屋里跑出来了,手中提着一把血淋淋的匕首,累得语无伦次:“尽……力……我……位……胡……杀……杀……”在草丛中的他一听,窜出去抱住娜花说,你真勇敢,好样的,我们离开这儿,找许东他们,到x国去,娜花点点头。在他们说话时,位肋胡挥着枪冲出了草屋,温尽力“嗖”地一声向毫无防备的嘎波档扑去,抽手拔出了腰间的刀子,刺向嘎波档,刀子在空中划起一道白光。 嘎波档一闪,一刀杀空了。 “砰”,嘎波档开枪了,子弹打中了他的胸口,天旋地转,在旋转中,林子里出现了娜花,她也在旋围,转着转着,一大滩血像暴雨撒下,她负了重伤……满山满岭都长着杜鹃花,那是娜花的血浸泡的呀。 他大哭着,伸开双臂迎接旋转的娜花,“砰砰”又是两枪击中了娜花,是位肋胡开的枪,他一跃而起,抱住位肋胡滚下悬崖。 他被恶梦惊醒了。 天亮了,一只花孔雀飞到他的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 他,花孔雀小心翼翼地迈了几步。他心里说,花孔雀啊花孔雀,你是娜花就好了。那花孔雀懂他的话似的,偏偏头,打量着他。 花孔雀的头上长着金黄色线状的羽冠,脸、颊和喉边为红色,披肩羽呈扇状,为棕橙色,各羽缘并具双条蓝色细边,上背浓绿色,羽缘为绒黑色。背的余部和腰均为浓金黄色,腰则为深红色。尾上复羽,羽端为深红色,中央尾羽里褐,并满布桂黄色斑点,外侧尾羽呈桂黄和黑袍波状斑,双翅呈蓝、黑、褐、棕等色。 他想起了在故乡勐海村寨里,他家中喂养的一只绿孔雀,每当他给绿孔雀喂小虫时,绿孔雀唧唧喳喳地叫唤,随后抖开长长的尾羽,竹楼下金光闪闪,一片辉煌。那无数孔雀羽组合成的奇妙色彩,像七彩的阳光。高兴的绿孔雀,有时像一位绅士,踱着方步,悠然自得,啄了他手上的虫子,叼着在一边,伸伸脖子向他感谢,忽地飞到他的肩上,唱着它自己的歌。 花孔雀侧着头在听什么,好像附近有人。温尽力跳将起来,花孔雀受惊,双翅一展飞走了。离他十几米像树林中,他看清了一张熟悉的脸,是嘎波档。嘎波档也看清了他,嘎波档从怀中掏出了手枪,“嘿嘿嘿”的干笑,步步逼近。 “这不是梦中的情节?”温尽力不想与他硬拼,也拼不过他。他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迅速观察了一下地形。身后是一个陡坡。陡坡足有三米多高,往下一跳,朝隐蔽的灌木丛猛窜,只消一会儿,他会消失在丛林中,销声匿迹了。 灌木丛里的一头,一把匕首从他头上划过,紧接着是一声突如其来的怪叫,温尽力不再惊恐万状,他端着枪,站在树后,等待时机。 倏地,嘎波档从树林里绕出来,往地上一滚,温尽力开枪就射,子弹打在树伎上。嘎波档闪开了,他想不通,在草屋前那一枪,居然没打死。“砰”嘎波档开枪了,打中了温尽力的左臂,他浑身一抖,离他七米远的嘎波档,脸上有一种胜利者的冷笑。 “打死他,打死这条可恶的老狼,我以我血荐轩辕。” 打死他,温尽力的五腑六脏同时发出庄严的誓言。 打死他,温尽力的骨骼和肌肉满了力量。 他假装被击中,倒在一片叶子上。他想,等嘎波档一靠近,不要他作出反应,抢先开枪,这次要打准他的天灵盖。他遗憾昨晚的那一枪,打偏了,没让他下地狱?嘎波档死了没得今天的这场戏了。他虚起一只右眼,握枪的手有点出汗。(..info无弹窗广告) 成败乃此一举。 嘎波档并不急于靠近,他闪在一一棵树背后,命令温尽力起身:“小子,别装死了,我开枪没打你脑袋,你等我走近了,给我一枪,是不是?” 好狡猾的一条狼,敌变我变,在变化中捕捉战机,打他个措手不及,温尽力“哎哟、哎哟”地叫唤,他慢慢地爬起身来,眼睛想瞅准嘎波档到底在哪里。面前的大树太多,嘎波档又在吼:“把枪丢在地上,举起双手,转过身来。” 他一一照办了。 “哈哈哈……你是打我黑枪的小子吧,我福大命大造化大,老天保佑我,不开西天的路条,哈哈哈……” 嘎波档从树后闪出,“你打我……黑……枪,我要……一刀……一刀……剔……你的……肉、剁……你……的骨……挑……你的……筋,下……掉你……的……脑……壳……让黑……嘴老……鸦一……口……一口……叼走……你……的……眼……睛……鼻子……耳……朵。”他步步靠近了温尽力,说话断断续续,两眼放射着狠狠的凶光。 他被藤蔓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温尽力诧异了,嘎波档是原来那个吗?他动作如此迟缓。 嘎波档受了枪伤,还来追他,一定是为报一枪之仇来的,温尽力心想“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温尽力猜准了,嘎波档被黑枪打在了胸口,他当时怒火万丈,死命朝温尽力逃跑的路线猛追,一口气追了5里多路,胸口的枪伤痛得他涌出豆大的汗珠。他追不动了,便一步步往回走,他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结果,不想与温尽力相遇。 嘎波档走近了温尽力的身边。 他弯腰捡温尽力甩在地上的手枪,慢慢吞吞。就在嘎波档弯下腰时,温尽力双眉一竖,闪电般地扫出一腿,势若雷轰,跟着凌空向嘎波档劈了一掌。 那一掌劈落了嘎波档拿在手上的手枪。 嘎波档怔愕之余,勃然大怒,身子晃了几晃,呼地一劈,一拳打中了温尽力的头部,两拳命中下颚,又以拳掌互击,一时之间,狂风乱卷。 温尽力躲过两拳,他双脚一弹,两面散开,环眼圆睁,一声怒吼:“打死你这老禽兽的。”人也跟着飞了出去,身形未落,一股豪气挟着刺耳的锐啸,向嘎波档暴卷而至,右臂如一道白影闪电。 嘎波档后退了几步,他的太阳穴被温尽力打中,胸口踹了两腿,痛得他不能自己,这小子哪里来的功夫,以前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今天跟我较上劲了,不能小看他了,他后悔,刚才可以一枪解决。目前是一对一,伤口在痛,不能稳操胜券。 温尽力双足一踹,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弧,再次猛踢嘎波档。 嘎波档双拳翻飞,闪身避开,一连翻了几个滚,朝温尽力甩在地上的手枪扑去。他想拿到手枪,温尽力飞身赶到,把手枪踢得老远。 温尽力被嘎波档抱住了脚,两人缠在一起,你在我脸上打几拳,我骑在你身上挥拳猛揍,天地间杀气森森腾腾,便有风起云涌之势。 压在身下的温尽力,被嘎波档打得两眼生花,陡生出生存的怒火,身体猛扭,右臂死死地卡住嘎波档的喉管,憋足了一口气双腿一蹬,把嘎波档掀下身来,两个在地上滚来滚去。 温尽力的体力不支了。 嘎波档也不行了。 忽然,嘎波档笑了,他摸到身下压着一把手枪。不等他拿枪的手腕扳地,温尽力一拳打去。嘎波档手一让,正要开枪,温尽力抓起一把土,砸在了他的眼睛,接着便翻身飞奔。 温尽力“飞”也飞不起,“奔”也奔不动,这番恶斗使他耗费了大量的体力。他见嘎波档的匕首扎在树上,就小跑到树旁,取下匕首,嘎波档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抬枪的手在升高。 那只手枪是温尽力的,子弹上满了膛,枪机打开了保险。在紧急关头,温尽力一刀飞去,嘎波档避让不及,扎中了嘎波档的胸膛,嘎波档惨叫着,捂着胸口,在地上翻滚。 嘎波档手中的枪响了,射准了温尽力的心脏。温尽力觉得胸口火热,一大股血从衣服里奔涌,眼前的树林倒旋,林木绵密、巨干撑天、怪石嵯峨的群峦叠嶂,重重地向他压来。 他大大的长长地吼了一声:“啊……啊……”他明白,这是他向娜花作最后的诀别,向许东和左玛报告。祖国、故乡,儿子不能再回到你的身旁,永别了,妈妈,尽力不能为你老人家尽孝道之力了。 “啊……”一声巨吼,宿鸟惊飞、猿啼狼嚎、蛇虫出没、猛虎在荒无人迹的丛山中奔跑。巨吼在丛林回荡,反弹在山峦,飘向遥远。 温尽力仰面倒下,他想看一看蓝天、白云、天空中盘旋的雄鹰。嘎波档想用手拔出扎在胸口的匕首,温尽力的飞刀,不偏不歪扎在了他的枪伤上。他没有力气了,他在地上翻了几个滚,最终未能如愿,两腿一伸,死了。 他带着罪恶,结束了沾满污浊的一生。 在温尽力留在世上最后的声音中,娜花全身发冷,被冻醒了。这是一个山洞,位肋胡和匪徒为随时糟蹋她,把她关进了洞子。昨晚,位肋胡正行不轨之事,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枪响,位肋胡提着裤子,指挥匪徒捉拿打枪人。这是逃跑的好机会,她刚一动身,走到草屋门口,老奸巨滑的位肋胡用枪把她堵住了。 故意放荡不羁 116.故意放荡不羁 娜花被位肋胡的皮鞭抽得皮开肉绽。 她心中很不好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温尽力遇难了?不,不可能,她为他祈祷了好多次了?她回忆起那晚在草棚被捉的一幕她进入了草棚,摸黑摸到一个个木箱,直觉告诉她,这是一箱箱毒品,正要摸出草棚,她身后猛扑来两个彪形大汉,待她想张嘴喊叫,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还有一只大手卡着她的颈子。另一汉子全身压在她身上,她一点都动弹不了。草棚外,几只雪亮的手电筒突然放光,枪弹声响起。 完了,这么多匪徒,温尽力跑不脱了,我们中了埋伏,她两眼一闭,泪眼涟涟,“但愿温尽力跑得远远的,不要管我。”尽管她被匪徒压得气都出不匀,她还在为温尽力祷告。 一个小匪徒,把她押出了洞子。在洞外,位肋胡气呼呼地举鞭就抽,打得她蹲下了身子,只求自己保护自己,位肋胡一把提着她的长发,往树上直撞,她“呀……依……依……呀……”地惨叫。 位肋胡抽她,还破口大骂,骂她勾引温尽力,打死嘎波档。当她听说嘎波档被打死了,心里特别高兴,这条恶狼,到了他应该去的地方,但她担心温尽力,他跑到哪里去了呢?他 落入位肋胡手中没有? 位肋胡只字未提。她被位肋胡推进了洞内,脸上和背上鞭痕的血迹未干,畜生要行那事。娜花心里很烦,皮肉痛得有些受不了,人蜷缩在草堆上,她在抖动,要是温尽力发生了不幸,哪我该怎么办? 她突然感到一种失望。 娜花被嘎波档抢到了遮荫镇,便陷入了虐待的泥潭,崔彪如虎嘎波档似狼,遮荫镇大大小小的匪徒把她当成发泄兽欲的工具,她还得装笑脸、打情骂俏、故意放荡不羁。 她的泪比梭罗河姆的水还多,她的仇比迦西拉脉的大山还长。 娜花出生在缅甸掸邦山区的鸦口寨,那里群山环抱、山川秀丽、雨量充足、稻谷年可二至三熟。茂密参天的迦西拉脉原始森林,盛产柚琴梭木、紫撬木檀等果实。她16岁那年,和咪咪少(妈妈)到山里收粮食。在山上,她们突遇一伙匪徒,为首的土匪用枪顶住了娜花的下颌说:“好漂亮的姑娘,带回去众弟兄享受,这老妈子嘛,玩玩就扔了。”惨无人道的匪徒要在山上公开眯咪少。 她的咪咪少性子刚烈,破口大骂匪徒,她抓住匪首崔彪的头发,用自己的脑袋撞击匪首,恼羞成怒的崔彪,叫匪徒按住她咪咪少的脚、手、头,qj了她咪咪少。还丧尽天良,让其他匪徒作乐,匪徒们在山上折磨她咪咪少达三个小时。造孽完后,崔彪掏出枪来,打死了她的咪眯少。 匪徒们押着娜花往遮荫镇去了。 晴天霹雳,她涛涛波(爸爸)听到寨民甩木朗的报告,着一只猎枪。他要为妻子报仇,追回女儿娜花。鸦口寨的寨民各自拿起了武器,跟着涛涛波上山打土匪。 匪徒们闻到风声早跑了,她涛涛波带领寨民追了二阵,见匪徒们的踪影,回到咪咪少遇害的地方。 她的涛涛波跪在咪咪少的面前,失声痛哭。 咪咪少双目圆睁,怒容未消的脸庞上血泪斑斑,双拳紧握,她那种姿势,是匪首枪弹击中她的时候,她正要挥拳痛击匪首。 苍天作证,莽林挂泪。涛涛波按捺不住的悲愤,对着自己的头部猛捶。他泪一抹头一甩,猛吼猛叫:“攻进遮荫镇,杀死崔彪,救出娜花,只要我活一天,仇恨就长一天,我不报仇,良心不安……” 涛涛波真的侦察起匪徒们的活动,寨子里的青壮年组织起来。风声传到了崔彪的耳朵,遮荫镇的匪徒们惊恐万状,鸦口寨离遮荫镇不远,匪徒们的动向,寨民很快便知。这心腹之祸,崔彪心中不安。 崔彪命令嘎波除掉涛涛波。 涛涛波的(爸爸)帕扁娜花的爷爷,陇端(妈妈)娜谩的婆婆,害怕涛涛波出事,急于搬出鸦口寨,另寻他乡。固执的涛涛波非要报仇,他要潜入遮荫镇,侦察到匪首崔彪的行踪。 鸦口寨的小伙子称历爱上了娜花,在一个皎洁月光下,娜花身着色彩艳丽的背心,外着长袖右衽小褂,系一根银质腰带,梳高发髻,头戴一朵鲜花。称历用芭蕉叶包上一样长短的两小节茅草,完整的一个大蒜,两颗槟榔,嫩绿的两片树叶,面对面合在一起,外面用红线扎好,送给了她,这是她们民族求婚的方式。每样东西都配有同样长短的茅草,表示双方比较般配。完整的大蒜表示两人像大蒜一样的团结,槟榔表示两颗心像太阳的火热,绿叶表示我俩相好结婚,用红线扎起,表示相爱红火,永不分离。 称历有一张弩箭,弩身用坚硬的青相栗木做成,弩片是用弧形弹性的岩桑木条,用麻织成弩弦,虎骨造就弩牙、弩机,箭是用竹片削的。称历强弩的拉力很大,在架设寨子的溜绳时,称历把一根较长的细绳,拴在了箭尾,一头拴在溜绳上,强弩射箭把细绳送到了对岸,再把溜绳拉过江面。 称历的这一绝招,使他声名鹊起。 娜花的歌声在她身后飘来: 白天有个金灿灿的太阳 晚上有个明晃晃的月亮 星星睁着美丽的眼睛 眼睛中有我的故乡 牛儿在栏里安详地反刍 猪仔叭着母乳吃得正香 小伙爱上了心中的姑娘 今夜不该有任何惆怅和忧伤? 那一夜,娜花一点睡意都没有。 二十几岁的称历勇敢地加入了为咪咪少报仇的行列。一天,涛涛波对帕扁和陇端说,他得到遮荫镇沙影开传来的消息,大部分匪徒外出抢劫去了,镇里剩下了不多的匪徒,崔彪留在里面。他要去遮荫镇一趟,提着崔彪的脑袋回寨,他通知了称历,助他一臂之力。 帕扁劝他,孩子去不得呀,匪徒的凶残比豺狼还狠,呛血的枪弹闪着道道寒光。万一你们被他们暗算,连太阳也要失去光芒。 陇端劝他,毒蝎的匪徒正在疯狂,又在酝酿杀戮和死亡,倘若落入匪徒的魔掌,孩子呀你叫我们愁断肝肠。 涛涛波不听劝阻,带着称历走了。 三天了,涛涛波和称历没有回寨,帕扁预感不妙,派人向沙影开打听,沙影开是他三弟的儿子。沙影开说,那晚,他还在等涛涛波和称历,一直不见,他还想来问是咋回事? 陇端跪在香案前,点燃香烛为涛涛波和称历祷告。 娜花哭肿了眼睛,崔彪每晚都来qj她。娜花看看自己的血迹,那伤口是暗铜色的,胸脯和膀子中的鞭痕,像条条毒蛇缠在身上。在遮荫镇,只有风来夜来,波波涛没来,称历没来。血陈于伤口,已有些日子,几近黑色了。伤口处,有一部分血渍还很鲜红。 黑暗摧残着娜花十六岁的花季。 涛涛波失踪了,称历没有任何一点消息。 鸦口寨的寨民自发组织起来,到处打听他们的行踪。一日过去,一月过去,两个人连梦也不托回来。 他们真成谜了,一个天大的谜了。 火光、枪声、呐喊、手榴弹爆炸声,惊醒了梦中的鸦口寨,崔彪匪首带领匪徒包围了寨子。有一伙匪徒冲到帕扁的竹楼,帕扁端起猎枪就射,为首的匪徒被打中了,“啊”地一声倒地,众匪徒开枪,打得竹楼千疮百孔,帕扁躲在角落里。 陇端吓得脚打闪闪,裹着被子。竹楼四周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匪徒们“哎哟、哎哟”地乱成一团,有人哭有人叫有人骂,有匪徒气急败坏地骂道:“我们中埋伏了。” 从灌木丛中,从树木背后,一队队士兵投掷着手榴弹,手榴弹在匪徒群里炸开了花,匪徒们哭爹喊娘,个个慌了手脚,寨民们举刀猛砍,砍得匪徒们窜沟越壑,要不是夜幕,崔彪跑不脱。 偷袭寨子的匪徒被打死了十几个。 鸦口寨事先得到了情报,是遮荫镇沙影开送来的消息,说崔彪要血洗寨子。其原因是涛涛波和称历要杀他,他要报复。事关重大,鸦口寨的寨民及时报告了当地缅甸政府军,政府军在寨子外面设伏。被帕扁开枪打中的匪徒就是嘎波档,他想在崔彪面前摆功,不想挨了一枪。 娜花站在遮荫镇的草房,望着崎岖弯弯的小道,想涛涛波想称历,能从山道上突然出现。两个月了,他们到底在哪儿呀?在草房内,她唱起一支山歌: 多彩的山峰一片苍茫 涛涛波不知今在何方 褐色的土壤显出了荒凉 四野无声没有一点光亮 竹楼像一幅幅黑色的剪纸 叠印在神秘的穹苍 鸦口寨蜷缩在寂静里 可怜的娜花合不上眼眶 什么时候迎来她的曙光 山道上走来称历和涛涛波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疲倦的太阳也落下山冈 宿鸟们陆续飞回了森林 有一颗受伤的心呀栖息在菩提树上 她在等啊等啊等着心上人 快快出现在山道上 那时一支激情的歌唱 唱红太阳唱绿森林的海洋。 豺狼叼在嘴上的绵羊 117.豺狼叼在嘴上的绵羊 直到有一天,鸦口寨的寨民讷木雕带回来一个惊人的消息,他到中国边寨勐宋的路上,走到一条深沟,被一阵阵恶臭熏昏,走拢一看,食人蚁在两具尸体中上上下下爬满了,几只硕大的老鼠嘴着臭骨,一群老鸦在林中飞来飞去。讷木雕正想离开,突然想起失踪了数月的称历和娜花的涛涛波,两具尸体高度腐烂,面目看不清了,但有一张强弩他认得,那是称历的弩箭。 一具尸体面目全非,白骨累累,他卧在一条子沟的底部,胸口黑乎乎的好几个大洞,虽然血腥味于染,但零星的腥味不时灌鼻。帕扁翻起尸体的脚肚,他嚎啕大哭,脚肚上有一块夹伤的印迹,那是儿子涛涛波在狩猎中,不小心踩到了一只兽夹时留下,他没有对别人讲过。 还有一具自然是称历了,他侧身在沟谷的下端,依稀辨认他在死时,全身燃着愤怒的火焰,他的双目未闭,以至一只眼做了食人蚁的大本营,食人蚁在上面重重叠叠,垒了好几层。 那张强弩的弩牙、弩机等肢体残缺,弩牙掉了弩机折断,是有人故意破坏,才成了这种形状,帕扁捧着强弩,神情木讷,长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使山中的鸟鸣顿时嘶哑。 “哇……畦……”帕扁哭得天旋地转陇端倒在竹楼,直喊头晕目眩。 帕扁老泪纵横,一脚把心爱的大黄狗踢下了竹楼。 寨民帮忙垒好了两座坟茔,强弩放在上面,而涛涛波的猎枪不在尸体旁边,那枝猎枪是帕扁祖上传下来的。 讷木雕同情帕扁,叫十八岁的女儿敏治照顾一下陇端。 自从失去了涛涛波和称历,陇端竞有些神经质地在寨口处站着不走,一站就是一天两天,像一根风烛残年的拐杖。 陇端病倒了,咳嗽连天,敏治到深山挖灵芝菌、萝芙木、安息香等几种草药,来给陇端治病,精神一蹶不振的帕扁,叫敏治进深山挖药,要多长个心眼。不要走远了,早上十点钟出门,下午务必四点钟回家,要提防被匪徒掳走。 灵芝菌和萝芙木都挖到了,独独不见安息香,安息香草药又是必不可少,敏治一心想挖到草药,不知不觉往林木丛深处走去,帕扁告诉她,安息香生长在潮湿的地带,在腐木中最易发现。太阳打偏了,林中树隙的阳光,照在一丛安息香上,陇端有救了。 一声似兽非兽的吼叫,在林中骤然回响,惊得敏治抓起安息香就跑,“嗖”一把匕首擦着她的头部,飞到前面一棵树中,匕首抖动,敏治浑身颤抖,她脚一软,回头一看,是一个匪徒。那匪徒穿麻布长衫,腰间插着一把手枪,黑色的长裤,脸上露着凶光。 “求求你,陇端病了,我来挖药,让我回家。”敏治跪在地上,向匪徒求饶。 “我他妈的跟踪你好久了,放你,问问这个。”他下流地指了指下身,“帕扁打了我一枪,今天我还你一枪……” 匪徒发出兽性的怒吼。 敏治颤抖着站起,鹰目中厉光暴射。 她举起了小锄头,这是她惟一防身的武器。匪徒暴啸而至,不等她的小锄头落下,他人影浑如一体,双脚一蹬,拳如闪电,八方飞旋,席卷突入…… “啊……”敏治栽倒了,她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哪里是一个被欲火攻心禽兽的对手,一个回合没到,敏治的胸口、脸上被击中,痛得她直不起腰了,“别……别……”她在地上,一边缩一边做着手式。 豺狼哪肯放下被叼在嘴上的绵羊,敏治在挖安息香的山坡,被匪徒强暴了。 这个匪徒就是嘎波档。 敏治被捉到了遮荫镇,崔彪把她拿给匪徒们泄欲。 一日,在遮荫镇,敏治借故找娜花有事,钻进了密林。她一口气经过舍命岩、攀上狗吓崖、在一道黄泥湾上,她喘了一声:“总算逃出了匪穴。”但娜花还在遮荫镇,她爬上一棵大树,举目四望。望不见遮荫镇,望不到娜花。几天来的噩运是她一生屈辱的记忆,她心中增添了一种悲凄哀婉的情调。 敏治跳下树来,辨了辨方向,正待起身。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阵“哈哈哈”在淫笑在林中掀起恐怖。“小妞子,你跑不掉啊。”匪徒从灌木丛中闪出。 是初期政,一个标准的悍匪,在崔彪手下专门放火杀人、强奸民女、打家劫舍和偷鸡摸狗。他解开了衣服的扣子,露出了胖乎乎的肉膀,脑袋一摇一摆,腮帮中的横肉十分结实地一动不动。 逃是逃不掉的,瞅个机会再作打算。怔了怔神的敏治,自己给自己加劲。她站在树下,像一朵被风暴摧残的花儿,周身发抖。 初期政一走拢敏治的身边,没得过渡便直奔主题。他一把将敏治扯到胸前,抱得敏治喘不过气。敏治极力避让,整个身子向后弯曲。像一把弓箭。那家伙要吻敏治的嘴唇,像见到山中的葡萄,迫不及待地啃一口。 他啃着敏治的嘴唇,右手撩开敏治的统裙,一只毛耸耸的黑手伸进了敏治的股胯间。他笑呀,猎物就在身下,他吞着口水,脸上的肌肉抽搐走形,他力大无比,把敏治翻起来摆伸,疯狂地脱下自己的裤子,占有的欲望充斥着他的全身。 敏治“啊……啊……”地叫唤,光洁的身体在一片枝叶中扭动。 初期政“啪啪啪”地朝敏治掮来几耳光,怒发冲冠,他为得不到敏治而凶神恶煞,“再动,老子杀你一刀……”初期政把敏治的双腿分开,重重地压上去。 压在身下的敏治,口中包起血水,“唿”地向初期政的脸上喷去。她由怯弱变成了勇敢,由乞求变成了火焰。初期政在抹脸上敏治喷来的血水,敏治瞥见他甩在一边的裤子,里面有手枪。她使足全身力气,身体往上一翘,趁初期政走神,她伸手把枪拿在了手上,对准初期政的脑袋狠地一砸,“妈呀”,初期政往旁边滚动嚎叫着,捂住脑袋站了起来。 他倏地从裤腿处抽出一把匕首,脸色阴沉,敏治只用枪柄砸他,她要是打开了保险,用手一扣,他就吃不到敏治的肉了,吃不到地中的粮食了。他庆幸着自己大难不死,一步步朝敏治逼进。 敏治把枪倒拿着,站在树边,见初期政的杀气步步紧逼,便有些胆怯。“别过来,我要开枪。”敏治把枪拿对了,直直地对准了初期政。 看到手在发颤的敏治,初期政毫无畏惧。他突然从手中飞出匕首,断喝一声“着”,一道白光向敏治头上飞去。 没有战斗经验的敏治一弯腰,初期政飞身一脚,踢准了敏治的下颌。敏治来不及叫唤,便“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敏治想举枪就射,不想初期政又是一记弹腿,敏治惨叫着,手枪飞出老远。不等她起身,她的胸口、心脏、肺部重重地挨了几拳,她痛哭起来。 初期政还不罢休,对准敏治的要害部位凶狠用拳。敏抬倒下了,初期政锡猛虎般地扑上去,两爪把敏治的统裙剥精光。 山中又一朵鲜花被蹂躏在鸟语雾彩的山涧。满足了的初期政,瞧了瞧周围,见没有一个人影,不知他出于什么心理,残酷的掏枪打死了敏治。这件事情,是初期政喝酒喝醉了,来奸淫娜花时透露的。 娜花对初期政充满了无比的仇恨,她发誓有朝一日,亲手杀了这个畜生。 压在娜花身上的嗄波档像一头山中的野猪,“呼哧呼哧”地喘气。木偶般的娜花总觉得有一种不祥之照,是什么原因?她自己说不清楚。“必须要逃走,离开匪窟是惟一的出路。”主意打定,娜花假装亲昵:“哎,这样睡起不舒服,来这样才好。”娜花扭动了身体的部位。 嗄波档对娜花改变的态度,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见娜花果真百般柔情,考察了几次,也就放下心来。位肋胡“哈哈哈”地大笑,把娜花折腾得死去活来。 嘎波档更是疯狂,扑到娜花身上还用嘴咬住她的肩膀,发泄兽欲。娜花恨不得一口活活吞下这个恶魔,但表面上却含情脉脉,使嘎波档满足而归。 岛图靳斯群寨的大大小小的匪徒像走马灯似的,把娜花当成泄欲的工具。娜花任由他们摆布,暗地里,在打情骂俏时,打听着逃出魔窟的路线。 位肋胡见娜花有归顺之意,放松了对娜花的看管。但不准娜花走出洞外的十几米远,位肋胡专门派了一个名叫昆成大的土匪,随时监视娜花的行踪。这样一来,娜花感到很不方便,便心生一计。一日,位肋胡没来,娜花走出了洞外,昆成大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娜花等乳气十足的昆成大走近,便说,昆兄弟,你才十六岁,不在家好好种地,怎么来当匪徒,不怕日后姑娘们嫌弃。娜花发现,来奸淫她的任何匪徒,来到山洞口,总是一脚把他踢开,或是一耳光向他掮去。 预感到自己要碰上麻烦 118.预感到自己要碰上麻烦 昆成大一脸哭相,说他住在诺盖朗寨子,家里交不起足够的海洛因,位肋胡抓他抵债,进了岛图靳斯群寨。他的两个姐姐跑到泰国避灾,爸爸妈妈躲进深山,不知现在的情况,他很想家。 娜花说:“既然是这样,昆兄弟,实不相瞒,我也是受迫害的。”娜花原原本本把身世、生在鸦口寨、如何惨遭不幸、被崔彪和嘎波档折磨、如何被带到这里细细地说了一遍。在洞外的树林下,昆成大生出了同情之心。 “原以为你是那种,姐姐原来苦大仇深。”昆成大顿了顿口气说:“唉,好久能回家,看看我的妈妈,她身体不好,有心绞痛的病,特别不能着急。” 娜花害怕在洞外站久了,被其他匪徒们听见,要惹下大祸,殃及昆成大。便说道:“天色晚了,我们还是回洞内讲吧。”进了洞里,娜花说:“昆兄弟,你不想姐姐的身子么?” “姐姐不说你的身世,我还有淫心,只是找不到时机。姐姐说了,我倒不敢,要是换成我的姐姐,被位肋胡屏口匪徒们糟蹋,我会与他人拼命。” “好兄弟。”娜花一把将昆成大拥入怀中,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个唇印。 挣脱了娜花的昆成大,很惊慌地想走到洞外。“扑哧!”娜花笑出了声,“我不吓你,我问问,位肋胡他们这几天怎么不来?” 站在洞口的昆成大说,听说有一个什么队长被打死了,在中缅边境的路上,他们去看看,那个队长看来很重要,不然位肋胡亲自不会去的。 “队长?中缅边境??会不会是嘎波档死了,如果当真,活佛显灵,除掉了一个祸害,我要多烧几柱香,多向菩萨磕几个响头。”但消息来源无法证实,况且温尽力的情况,一点都不知,她陷入了沉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 洞外的天色有些阴暗,娜花一步窜了过去,昆成大站在洞外,在摸刚才娜花给他的那个吻。她向昆成大招招手,昆成大走到了洞口问:“花姐,什么?”说着便弯下了身,朝四周观察了一下。 他预感到自己要碰上麻烦。 不出所料,娜花说,把她当成姐姐,放她逃跑。保护送她过关卡,回来交待说,发现娜花跑了,追了一截路没追上,或者干脆回诺盖朗山寨,藏入林子,等风声过了另作打算。三条路,任他选择,都是为了花姐。娜花说:“我要去找温尽力,跟他到中国,昆兄弟,花姐求你了。” 娜花跪下了。无声的泪水顺着那张苍白的脸颊流下,她呜咽着说:“兄弟,我……一无所有……只有一个……女人……和身子……我给……你……带来了……难题……迫于……”无奈这题难题出得太难,昆成大不知如何是好?他扶娜花起身,娜花甩开了他的搀扶,由呜咽变成抽泣。娜花断断续续地说:“兄弟,反正我不想活了,给我一枪,死在一个同情我的人面前,我认了。” “打一枪。”昆成大眼睛咕噜噜地一转,说了几句,娜花破泣为笑,继而沉下脸说:天色再晚一些,你跑出去很危险,不要管那么多了,花姐你记住,要是能到诺盖朗寨子,帮我看一看我的爸爸妈妈,说一说我在岛图靳斯群寨的情况,我想法争取回家。” 昆成大跑到十几米外的林子,侦察了一会。打了一声口哨,娜花像一只惊慌的山鹿,从洞内飞快窜出,闪进了灌木丛和矮竹林。她回头一望,昆成大在身后,用跑,她眼睛一热,牙一咬,爬上了一座山岭,把自己沉默在一片亘古荒凉的原始森林之中。 “砰”一声枪响,这是昆成大为她鸣枪送行,也是他自伤身体的一枪。在洞内中,昆成大说,他为了向位肋胡交待,自己开枪打自己,说成是娜花抢枪想逃跑,在抢夺枪支中,打了他一枪,然后逃跑了。 “好兄弟,娜花记住你。”娜花在枪声响过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抓起一把红土,往胸脯上一贴,成块的血凝固在她的心房,她会永远地不会忘记他。 蹈着野兽的足迹,娜花在林海里茫然穿行。她认准了,往北走,那里是中缅边境的北侧。温尽力告诉过她的,倘若他不在,就在澜沧江边嘎沙山上等他。这时,林中起风了,她感觉很冷,便向一片芭蕉林子走去。 她扯了好几大块肥实宽大的芭蕉叶片铺在地上,还扯了几块叶片裹在身上抵寒防冻。今晚只有在这里过一夜了,别无办法,要紧的是肚子饿了,找不到吃的,她望望天空,看看自己,手里一两铁都没有只好等消息吧。 许东和左玛在密林等温尽力,等了半个多月,温尽力没回来。左玛把戒毒的草药喂给许东,很快被许东吃完。 许东犯毒瘾了。他向立在身边的大树撞去,瞪着雪红的双眼,两拳数次击中自己的脑袋。面前浑浊的林子像魔鬼的影子,一步步朝他逼进,他转身想跑时,一个老魔鬼抢先一步,把他打翻在地。铁钳般的双指卡住他的脖子,好多魔鬼一拥而上,踩住他的手脚,老魔鬼掰开他的嘴,灌进的枯枝腐叶如大粪的恶臭。眼下薄暮渐深,有些光线涂在树桠中,点洒着土黄的色调,像一些苟延残喘的瞳孔。他大叫着,要把恶臭从口中吐出,但魔鬼摁住着他的头。他醒了,朦胧中的老魔鬼原来是左玛。 见他长嘘一口气,左玛松开了手。她记不清像这种情况多少次了,还将发生多少次这样惊天动地的情况。左玛从竹筒中倒出清水,喂给许东喝了,在地上抓起一堆山楂果,剥开了果皮,对许东笑了笑。 吃着酸甜的野果,许东心里酸溜溜的,没有左玛的帮助,他已被毒品毁亡,尸骨已是野狗的晚餐、尸肉是野狼的美味佳肴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戒毒,对毒品的依赖大大减少,他感激左玛。 他一把将左玛抱在怀中,亲昵地告诉她,不能在这儿傻等下去。这里很不安全,遇上缅甸人民军、坤匪、国民党残部,他们都只有命奔黄泉。而且这里的野果或能吃的东西不多了,他与温尽力说好了的,在澜沧江的嘎沙山上会合,万一有不妙的事,往中国境内迁移,事情也好办些。 左玛同意向北走,好在约定的地方等温尽力和娜花。 左玛扶着许东,两人起身了。许东一拐一瘸地朝梦寐以求的中国边境进发。“当初我满怀一腔热血,出境是为了中国应当对人类作出较大的贡献。今天,我要回到你的怀抱,向你倾吐我的苦难,我的不幸。”许东抬起头,仰天长啸。 他们走走停停,走了三天,来到了一座形如圆锥、状似麦垛的一条山脉。山中,只见峭壁上蜂窝般的各种石窟层层叠叠高低错落、气势恢宏。他们冒着细雨,爬上了距地面一百米的凌空栈道。许东想,能找到值钱的东西,拿在手上总比腰无分文要好,左玛也想,在密林找到珠宝,日后能换回一些钱财。 两人不谋而合。 洞窟的形制很像中国的建筑,方形、平顶、前壁开门,两侧开龛。崖面中部塌毁,使窟群分成东西两部分。东崖的窟里,崖壁上镌刻着几百个泥塑的神像,神情各异,许东想起祖国西安的兵马俑。二者在风格和艺术上,有异曲同工之妙。 窟壁上,精雕细镂着一幅浮雕为一顶头笠,笠下有四个少女相视而坐,像在倾吐各自的隐秘,体现出生活的情趣。 西窟中有一个佛龛,迎面是一尊活佛,大约有四米高,佛像双目微合、神情安详,双手作接引之态,好像在欢迎许东和左玛。在佛像的右边,有塑像三十余个,体态丰腴、面容端庄、线条洗练,刚劲有力。龛壁间,绘有精美的壁画,伎乐飞天,相对进香,奏乐散花;衣带飘忽,姿态万千。在散花楼,五彩缤纷的花瓣抛向空中,花瓣腾空而去或乜旋飘去。 许东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左玛觉得能挡风避寒,到附近找点吃的,两人商定住下来再作计议。 他们选择在东崖居住。 越往里走,壁中滴水、地面形成水凼、钟乳石参差不齐。有的如鸡像鸭,或在水中漂浮、或在岸边栖息。不远处有几个泥塑人,既像寺庙中僧人,又像是虔诚的烧香者。地面上布满葡萄状似的乳石玛瑙,光滑圆润,或散开、或重垒、或相偎,或裹成一团。在一块稍高的石台上,铺成一堆谷草的谷节。 “有人住过。”感官有第一反应的许东掠过一丝惊慌。他一把拉住左玛蹲下,借着洞中很微弱的光向谷草推摸去。谷草堆的一头,还垫得高高的,显然当成的是枕头。在枕头的旁边,发出气息,许东一摸,摸到一块兽肉。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不晓得什么人,万一他没走,返回来碰上我们,那不得了呀,凭我们的实力,拼不得,拼也拼不赢。”许东一口气说了几句话,直累得喘气。他拉着左玛,急急从洞里往洞外走。 光线骤然暗了,洞口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手里提着一把月牙刀,堵在洞口,双目怒射着仇恨的凶光。 和美女在旷野 119.和美女在旷野 左玛感到一阵寒气,冻得她两排牙齿打颤,她握紧双拳。 许东把冲锋枪顺在了胸前,脑筋急转弯。来人衣衫破烂、长裤已有一只破到大腿以上,矮壮壮的、脏兮兮的,一双解放鞋露出了脚趾,相貌丑陋说:“是匪?是兵?是流浪汉?”许东叫左玛给汉子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放我们走。矮汉是缅甸人,他听懂了左玛的话。他头一偏牙一龇,对左玛不怀好意。许东不想用枪崩了他,一来不明汉子的身份,二来枪声传得很远。在此地,不明矮汉还有没有同伙,不能排除他是匪徒的嫌疑。许东对左玛嘀咕说:“我们息事宁人,不和他交手。” 许东故作身体健康的状态,让左玛先经过洞口,他在后面保护。左玛顺利地出了洞口,许东绷紧了肌肉,如同拉满弦的弓,他感到汉子主要对付的是自己。他百倍警惕,在快出洞时,他加速小跑。 矮汉的刀挥舞开来,脸上露出凶残的神光。 许东飞身跃直,使出绊脚腿,一个侧钩,在矮汉摇晃中,许东一记重拳飞出,准确地打在矮汉的下巴上。“哐。啷”一声,矮汉的刀子抛在石头上,四脚朝天,摔倒在地。许东快步想走,不料,矮汉拖住他的脚,马上翻身起来,从腰间摸出又一把刀子,向许东刺来。 左玛惊叫着返身跑回。 矮汉“刷刷刷”一连数刀向许东杀来,嘴里嚎叫,形同一只疯虎。许东体力不支,左晃右闪,速度渐慢,眼看刀子要杀进许东的胸膛,许东积蓄了力气,挥拳向下劈开矮汉的手,猛击他的腹部,打得矮汉抱腹呻唤。 左玛举起木桩,向矮汉的头部打去。矮汉倒地了,护着头,示意不要打了。许东瞟了他一眼,弯腰捡起了刀子。 他们很容易结果矮汉的命。但一时弄不明白矮汉到底是干啥的?时间不允许他们多呆。 “走,饶他一条命吧。”许东拉起左玛闪入了丛林。 经过一场惊吓,许东来了精神,他感谢关键时刻左玛出了一手:“要不是你帮我,可能我们不在一起往北走了。”他抱住左玛亲了一口。左玛闪着光彩说:“我不帮你神仙也要帮你,因你是一个好人。” 时近中午,他们走着走着,前方豁然开朗。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块长方形土坝,三面环山,陡岩笔立。土坝中,芳草萋萋,几只麂鹿惊起耳朵,啼听着风吹草动,听到了许东和左玛的响动,扯起长腿,往山林躲藏了起来。 许东猛往前窜了几步,扑进了草真诚,许东真想吼出北朝民歌《敕勒歌》: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他抱住青草,他感觉到离祖国的边境不远了。 在草坝,令他们最感惊奇的是,坝上有一堆堆鸟蛋,不知是那种鸟生的,有很多空蛋壳,是野兽吃了,还是被鹿子踏破,都不得而知。饿极了的许东拿起鸟蛋,一口气吞了十几个。左玛毫不示弱,把鸟蛋壳往牙齿上一磕,鸟蛋的蛋黄和蛋清直接入口,她的方法比许东更快些。 许东哈哈大笑,蛋黄和蛋清糊了左玛一脸。 左玛也笑了,好久不曾开心,一直在恐怖、惊慌、心力交瘁中度日。今日,可以放心地笑一次了。左玛提议,这里的草坝食物较多,他们在这里休整几天,养养身子,补充营养,再往北走。 为防不测,许东抽出刀子,砍了几节树枝,在草坝边搭了在草坝的西边,有两处积水凼,或圆或椭,有深有浅。水凼与水凼中间相距不远,颜色各异。红色如霞,黑色如墨,水凼里有游鱼,游鱼的颜色和函水相同,“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这儿充分体现了。 许东的毒瘾逐渐消失了,他化脓的伤口在愈合。左玛高兴了,草坝中窜出一只野兔,来到草坝吃青草。她趁其不备,大叫大吼,野兔吓得缩成一团,不动不跳,她扑上去,活捉了兔子。 没有火柴,兔肉吃不成。许东杀了野兔,左玛喝了一碗兔血。附近没得打火的山石,左玛昨天捡了几块石头,手打累也没打出一点火星。使左玛大感恼火,许东很兴奋,他判断再走几天,中国的边境就会出现在眼前。 光吃野果子充饥和喝点兔血,解决不了体内的需要,饥饿使许东和左玛浑身无力。左玛来到了水函,几条游鱼在水中悠然自得,她眼睛一亮,水底的底部好像有两块白色的山石。她用手抠,水搅浑了,但手中的确是两块光滑、灰白的山石。 她用统裙擦干了水迹,在手上搓一搓,把两块山石分开用左手右手一摩擦,打出了极微弱的火星。“有办法了,只要用力打火,把枯叶烤干,不愁引不燃。”左玛兴奋地跑回了枝棚。 许东在检查冲锋枪的枪机,在这深山老林,随时都会发生战斗。那不知名的洞窟,突遇一个矮汉子,至今搞不懂他是干啥的。要不是左玛返身,他在洞口的遭遇战中,还不敌矮汉的身手。 左玛跑回来,手举着山石,许东明白了,只要有火,他们的生活将是一片新天地。许东一把搂住左玛说,亲爱的,我来打火。左玛点点头,捧来几片风干了的枯草枯叶,等待火星飞溅。 许东累得满头大汗,打不燃山石。左玛接过来,她用力很轻,每次撞击的山石都有一点点火星。火星溅到叶子中,许东捧着枯草的手发烫了,左玛使了一个眼色后,龙云把一片草叶对准山石,左玛用力一擦,“吱”,火星点燃了草叶。 他们跑到棚外,架起了柴火。许东把野兔的皮剥开,夹起兔肉往火堆上一烤,一会儿兔肉的香味烤出来了,左玛笑呀。 许东好久没吃到这么喷香的兔肉,他心想,要是有盐有辣椒朝兔肉一抹,那不知有多好吃了。看见左玛大口大口地吞兔肉,许东好高兴。这一路跌跌撞撞,离开了左玛,不饿死一条汉子,那草坝的这段历史可能会到此打住。 他们把一根粗壮的木棒点燃,作为火种保留。 有了火,他们的伙食大大改观。草坝上除了鸟蛋、游鱼、野兔,还有穿山甲、野荞米等。一日三餐的熏烤,使许东明显恢复了体力,左玛的脸上有了红润。黄昏了,许东低头在剥穿山甲,左玛在绑烤肉的支架。 左玛尖叫一声,许东抬头一看,那个矮汉的一只手扣住了左玛的颈子,一把弯刀架在上面。许东起身,双手摊开。 矮汉使劲把左玛拖出棚外,嘴里哇哇哇地怪吼。许东在想,如何使计谋,让矮汉放了左玛,由他个对个的单挑,是最好的办法。他听出壮汉的意思,叫他交出武器,但拿不准是不是,便耸耸肩膀,步步向矮汉靠进。 他想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救出左玛。 矮汉步步后退,弯刀在左玛硷上晃动,怪吼声再起了,看样子他不想与许东战斗,他想要左玛。许东向矮汉比划让左玛说话。 矮汉不笨,他看懂了。 左玛咳了几声,那是被矮汉卡得太久所致。左玛说:“矮汉只要她,许东交出枪支,他不伤害任何人。”他就这么一个条件,要是不答应,他先杀掉左玛,再与许东交手,他专门来报洞窟被打败的仇恨,他跟踪到草坝好几天了。 “原来是条色狼。”许东的牙齿咬得嘎嘎响。为了左玛的安全,他摸出手枪往矮汉面前丢去,手枪落在矮汉两步远的坝上。许东把两手叉在胸前,眼睛看着矮汉的一举一动。 他“哼”了一下,装作吐痰的样子,递了一个眼色给左玛。左玛会意,眨了眨眼睛。矮汉把左玛往地上一按,自己伸手去拿手枪。许东一声长长的怪叫,左玛的手拐往后猛一拐,“呀”地一声,矮汉往后一仰,睡在了草坝。 不等他的反应,许东的身形快若飘风,两臂一张,身子便压在了矮汉的身上。矮汉在许东立足未稳中,出拳向许东的印堂猛捶,着肉声有如连珠似的沉雷。许东被捶得满地乱滚,“哎……哟……哟……”地狂叫。 矮汉得势,举刀朝许东杀来。 还没来得及暗算,矮汉只觉手腕发麻,弯刀落地。左玛的一拳扣中他太阳穴的脉门,反手一抄,来一个金丝闪电,拳拳打中他的天灵盖。矮汉像中了邪,张口结舌,想叫却叫不出声来,魂儿出窍似的。 许东站起来,连击三拳,打得矮汉站不住脚。一记惊涛拍岸的耳光,连续扇开了花,矮汉突然后空翻,从许东和左玛的手下逃走。他们也不追赶,一番恶斗,他们损耗了大量的体力。 “必须撤走了,我们遇上了麻烦。”许东对左玛说,“如果再去搬点人马来,回中国的计划就要泡汤,走。” 留下了一个祸害 120.留下了一个祸害 这时树枝棚外,人声鼎沸。一下拥进棚里有十几人,十几条枪。他们走不了啦?为首的是一个老人,平端着猎枪,怒气冲天地望着他,人群中的矮汉摸着头,走出来向许东劈头盖脑就是几拳,许东只有受了。 一根牛鼻绳把许东扎得结结实实。 左玛也未能幸免,她同样被绑了起来。 “他们是猎手?怎么会捉人呢?不像是匪徒?但像什么?”许东被他们捆住,押往密林里走。(万几谷啦命踊波,呆木小于)许东说,好爷爷,我是中国兵团知青,不要误会。 “桌肋皖算功,然意新己伤查容八,观转围丛上空。”左玛说,我是缅甸人,我没有伤害你们,为什么绑我? 左玛的缅语使老人回头看了看她,手一挥,一个壮汉跑过来,把左玛的绳子松子。“蛋后击条圆叫酒尖,夫头子金边住位,方距团民。”她说,我家里的人还绑着干什么,他要回中国。 老人不答理,就是不给许东松绑。矮汉从后面赶上来,准许东又是几脚,许东“哎哟”地蹲在了地上。 老人愠怒,喝住了矮汉。 天色已晚,在林子里,闻到了狗吠声。老人快步朝前,众人紧跟,万山丛中,在他们的脚底下,竹楼像浮在绿海中的篷船,一只连一只;炊烟像一个大大的长长的烟筒,伸到了他们的鼻子下面。 下山了,寨子的轮廓出现在许东的眼中。“怎么有些熟悉,这寨子我以前没有来过。”许东对自己的想法,莫名其妙。左玛不开腔,可能她在考虑,进了寨子,对他们如何处置? 押他们的几个人,在进寨子前,打了几声唿哨,有几个妇女听到后,早早地来到了寨口,还有一些小孩,跑着跳着,迎接他们的爸爸和爷爷。 矮汉听从老人的指挥,把许东牵到了寨口的右侧。把许东绑在一棵大青树下,就去抓扯左玛,左玛不从,矮汉跳将起来,要掮左玛的耳光。老人被激怒了,一枪托打在矮汉的右脸,矮汉惨叫着,收回了手。 一只大猎犬“忽”地下从草房窜出,抱住老人不停地舔,舔老人的脸、手、脚、腿,那股亲热劲,比人还富有感情。 “是鸦口寨,出境不久,碰上了嘎波档,要他放火烧老人的草房。当他摔在老人的牛棚上,惊动的猎犬就是这一只。”许东一想,有希望了,他忽然喊出:“沿在努柄西昵,范防呼称泪去。”(我认识一个叫娜花的姑娘,她的爷爷叫陇端,爸爸叫涛涛波)。 “啊……啊……”老人惊得两眼如铜钱,张开的口合不拢了。 “真的是鸦口寨子,祖国啊,儿子离你很近呀。”被绑在树枝的许东,心里一激动,便扭动起身子。 左玛用缅语告诉老人,中国知青许东知道娜花的情况,他会详细说的。老人大步奔向树木,去解开许东的绳子。矮汉见状,连忙起身跑了。 许东和左玛被老人邀请到他的草房。进了草房,老人端出一盆糯米饭,几块干牛肉,往锅中一放。三个人便围在火塘边,许东说,娜花先在遮荫镇,被崔彪和嘎波档匪徒们残酷地迫害,后由嘎波档带到了岛图靳斯群寨,被悍匪位肋胡等折磨。在匪窟里,幸遇到中国知青温尽力,两人产生了爱情,温尽力去救娜花,不知情况怎样? 陇端老人听着娜花的处境,老泪纵横。 左玛问,那个矮汉是干什么的,几次对她猥亵。老人说,矮汉叫拆可信,是寨子里的懒汉。前段时间,他想qj寨子姆部的幺女英之,被寨民追打,念他的母亲苦苦求情,轰他出了寨子。昨天,他跑来报告,说在草坝上,有两个遮荫镇的土匪。讷木雕一听是遮荫镇的匪徒,气得脸色发青,他的女儿敏治,被遮荫镇的匪徒强暴后被杀死,正愁找不到出气筒。于是,寨子里组织起十几人,捉拿匪徒。现在,他家磨刀去了,隔会专门来杀人。 讷木雕就是那个捆许东的壮汉。 “好险。”许东在心中暗叫着。左玛按照当地的风俗,跪坐在塘边,给老人沏茶水、拨塘火、唱起了一首怀念亲人的情歌: 一只孔雀飞到了山坡, 猎手追杀凶狼在林中, 花朵上沾满颗颗晶莹的露珠, 那是孔雀留下的山歌。 猎手带着小鹿回到了寨子, 不见妹妹的身影却听见山涧, 到处响起阿哥阿哥, 可恶的魔鬼掳走了孔雀。 从此,猎手寻找一坡又一坡, 遥远,永远响起一首情歌。 左玛地地道道的缅语歌声,低缓、悠婉、凄凉,使陇端老人不住地抽泣,左玛安慰着老人,说娜花一定会平安回到鸦口寨。 干牛肉在火塘上的铁罐中翻滚,好香哟,许东用竹棍在罐中搅了几下,示意可以吃了,但老人无动于衷,他在想孙女娜花。左玛轻轻对老人说,不要过于伤心,温尽力去岛图靳斯群寨多日了,我们要在一个叫嘎沙山上等娜花。 草房的外面,忽然围来许多寨民。 讷木雕手上有一把雪亮雪亮的长刀,他是来取许东首级的。陇端老人说:“没叫你们,你们来干什么?”讷木雕指着许东说:“他是遮荫镇老鹰帮的,他qj过娜花,又在中国国军残部干过,不杀他,杀谁?” 讷木雕声吼如雷,形势一下斗转星移。 陇端老人听到许东qj了娜花,“霍”地站起,双目怒射,转身提起了猎枪。蹲在一角的猎犬,突然朝许东扑来,双爪搭在了许东的两肩。 人头攒动中,走出一个瘦瘦的人来。“帕波!”许东一眼认出,他不是被独眼龙捆在勐康甩山上喝冷风吗?怎么出现在鸦口寨?帕波为什么要抖出许东是老鹰帮,抖出国军残部一事,这不是让寨民要许东的命么? 左玛双手合十,她跪在陇端老人的面前,请求寨民宽恕许东。 讷木雕抓住许东的衣领,往草房外面猛拖。左玛突地抢过了陇端的猎枪,对准了讷木雕。她知道,许东一出草房,命就落在讷木雕举起高高的长刀上,许东后悔没在勐康甩的山上,一枪毙了帕波,现在却留下了一个祸害。 “哈哈哈……”帕波走到许东的身边说:“中国有句话俗话,叫做不死大难,后有必福,你遮荫镇逃了出来,投国军了,可我的手心不逃。你福艳不浅,还带走缅甸的姑娘,你福气真好。”帕波的汉语水平,还是没有提高。 接着,帕波说他在勐康甩,自告奋勇说他领着国军在曼账谷山,可以抢到一部分罗星汉的毒品,他带路。独眼龙连长说,要是国军遭到埋伏,先拿他祭魂典礼。他答应了,在曼账山,国军潜伏了两天两夜,终于堵住了罗星汉的马帮,缴获了100公斤海洛因、300斤大麻等。立了战功,“哈哈哈……”帕波脸上的瘦皮子拉得很长。 左玛一头撞在陇端的脚下,抱住他的大腿说,救救我们,许东不可能qj娜花姐,而今眼目下,只有老人发话,许东才不会被带走。许东被带走,她的前景在哪里呢?她从帕波的眼光中,看出他的贪婪。 许东双膝下跪,从裤管拔出匕首,往自己的头发一割,割下一绺头发,递到陇端的眼前。这是当地起誓的风俗,一经发现是谎言,先砍头再焚尸,寨民一般是不敢这样做。许东说,如果他qj了娜花,焚尸时尸体爆炸。 讷木雕收回了砍刀。 折可信却从人群中窜出,举刀朝许东的脑袋劈下,毫无防备的许东,突遭龙击,只觉脑袋发麻,求生的本能使他两手向前一按,双脚往后一翘,猛力蹬踢,正中折可信的脸面。 “啊……啊……”折可信没料到许东反击的方式,重重向后一倒,撞倒了帕波身上,帕波不知啥时摸出了刀,折可信倒在他身上,手中的刀在慌乱里戳进了折可信的背部。折可信又传出:“啊……啊……啊……”的惨叫。 仅仅几秒钟,便发生了血案。 陇端怒不可竭,在他的屋里,这样不尊重他,他怒吼道:给我滚,滚出去。”他推开了左玛,站起来,胡须颤动得很厉害,讷木雕把陇端拉出了房外,在嘀咕着什么?许东的头上在冒血,左玛奔过去,一时找不到堵血的纱布或布条,便用嘴吮吸许东的刀伤。还好的是,当时陇端低头看着许东,折可信怕伤及寨子的元老,下手不重,否则,后果大不一样。 陇端回到屋里,讷木雕后脚跟进。陇端说,娜花要到中国边境的嘎沙山,你们口说无凭,我们组织人到岛图靳斯群寨调查,娜花在不在哪里?如果两种情况属实,只要证明一种都可放你们走,中国知青先委屈一下,住在寨口的草房。左玛住在我空的一间草房,给你煮饭和送饭。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121.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许东和左玛被软禁了,这主意不知是陇端还是讷木雕出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讷木雕随即把许东带走,带往寨口。临出房门,左玛执意要送,陇端挥挥手,算是同意。在路上,许东见寨民都没入睡,家家点着的煤油灯像鬼火般的飘摇。“唉,命运总是捉弄我,看到离中国边境很近了,还是被关起来。出境容易回国难”左玛把房内的湿稻草扯走,整理出一些干稻草,好在草堆上坐、躺、睡等。刀伤还在痛,整理出一些干稻草,好在草堆上坐,牛圈只有半节墙壁,冷风像火筒似的,一股股地进来。冷得许东把着稻草打哆嗦,他往东躲,冷风就往东。他往西藏冷风就往西。许东叫道:“我咋个抗得住。”“用一万把刀子把我杀了吧,这冷起咋个抗得住”绝望中,有人影走来。“谁!?”习惯性动作的许东,把稻草一放,手往背后摸冲锋枪,一摸才想起,冲锋枪在山上被陇端缴了,裤管上还有一把匕首,他拔出来,捏在手上。 来人在门口一站,许东好高兴,是左玛。她手头抱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她轻声喊:“东,我来了,给你送床被子。”许东从黑暗中走出说,知我心者,莫过于左玛也。他一把抱住左玛,想商量今后怎么办? 又有人影走近,是陇端。他不知跟在左玛身后多久了,见左玛进了屋,就出现。他说,把东西送来了,左玛该回去了吧?很显然,不放心他俩。 左玛在许东额头吻了一下,起身出了房门。 有了一床薄薄的铺盖,许东盖半边垫半边,暖和多了。他心想,不管怎么说,陇端老人好通融。要是没有左玛与老人交谈,今晚,他不冷死,冷个重感冒,不在话下。(..info无弹窗广告)好险,他把铺盖裹了一裹。 娜花,只有你才能把我的冤屈洗清?温尽力,我的好兄弟,你在哪里?嘎沙山啊,离鸦口寨远吗?我和左玛在那里等他们呀? 帕波为什么要致我死命?他怎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折可信为得到左玛,对我狠下毒手?讷木雕捉摸不定的眼光? 许东得出一个结论,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脑海里被一连串的问号胀得生痛。屋内的老鼠因他的占领地盘,大为光火。鼠长发了脾气,鼠爸鼠妈们急得上窜下跳,“吱……吱……吱…”的叫声,长短不一。叫得许东心烦,他用脚发出了响声,鼠们安静了。 他合上了眼睛。他奇怪了,起码一个排的儿鼠凰女,被他发出的几声脚响便放弃了领土?他盱起眼睛,以胜利者的姿态。 “怎么门口有人影?墙壁上还有人在窜?”许东把铺盖一掀,拔出了刀。 与此同时,门口的黑影一扑进来,一刀戳出。从墙壁上翻到屋里的影子,速度更快,寒刀疾弹而出,厉啸乍起。 他们不用枪打,怕惊动了寨民,是想暗算我。镇静了的许东,心想,一对二得小心。这两人相当熟悉夜战,他们配合默契,刀刀直逼许东的藏身处。十几个平方的草房,到哪里躲嘛。 他吼了一声:“跟你们拼了。”话一落地,抽刀杀出,他滚、翻、扑、跌、跃、转等,人刀一体、带刀护身,刀光在牛圈中狂野。分开、聚合、刀到人倒、人倒刀劈、刀劈人起。他一进一退,刀风如涛,避实击虚,把两个黑影逼到了死角。 两人黑影突地举刀反扑,刀身合一地向两边分开。(..info好看的小说)一个暗影把刀舞来,阴风乍起,寒劲如潮。另一个暗影钉牢许东的左身,如附骨之蛆。许东身形如何转动,他都不离身左,使许东中了一刀。 情急之中,他斜剌里与腕一弯。把刀捅到一个暗影的身上,“啊……”一个暗影慌张向门口滚去,“你莫走。”他一闪即至,但那一个暗影从右膝侧方一刀杀来,他躲闪不及。他怒吼一声,凭借脚功,一脚将暗影踹倒。 片刻间,他摆平了两个暗影。 正待他举刀要杀,一个暗影呼啸跃起,还有一个连滚带爬,两个影子跑出了牛圈。回头望了望,还不服气,返身折回,许东迎着他们冲了出去。 两个暗影一看,飞快地跑进了寨子。 许东也不追赶,他是故意装出没受伤的模样,拼出最后的勇气,倒奏出了奇特的效果。他回到了牛圈,不敢睡觉了,裹着铺盖,端端正正地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许东一看,刀伤的鲜血把铺盖染乌了。折可信砍在头上的那一刀伤流了好多血,血把头发缠成了一砣。昨晚以为只中了一刀,结果大腿还挨了一刀。现在膀子上、胸口处有枪伤,脑袋和大腿有刀伤,下一次该轮到哪儿了呢? 左玛送饭来了,一看许东的狼狈相,便知道昨晚在牛圈发生了一场恶战。牛屎被踩得稀烂、血迹四溢的墙壁上、稻草中,地上还有一把尺余长的大号牛角刀,上面沾看污迹和血垢。 左玛把饭篮一搁,抱着许东的头大哭。 讷木雕来了,许东对他没有好感,只点了点头。左玛止住了哭声,捡起大号牛角刀,递到了讷木雕的手上。他看了看刀身、刀柄、刀架等,似有所悟,眉头一皱后,打量了一下牛圈,嗅出了昨晚这里发生的一场生死战。 陇端老人到了牛圈,左玛哭声再起。讷木雕把牛角刀递给了陇端,老人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大叫一声:“这牲畜,想害我?”他蹲下身子,察看了许东的伤口,在房内走了一遍,看得他两眼怒目。 他确信,许东昨晚遭到了暗算。而暗算的人,他知道。 他拍拍左玛,翘翘胡子说,把许东带到家里去吧。左玛不相信这是真的,诧异地看着他。老人胡子翘翘,努努嘴。讷木雕说,把中国知青带到老人屋去。 陇端和讷木雕的态度,使许东费解。左玛清楚,昨晚,她跟老人谈了一夜。说许东的身世、出境目的、被中国残匪俘虏、参加缅甸人民军等,老人对许东的看法在改变。尤其他看到牛角刀,增加了对许东的同情。 走在路上,寨子鸡鸣,炊烟像个大烟筒,一股股从竹楼中冒出,会合在一起,飘向密林深处。他们对许东一行人没有兴趣,望都不望,各自忙着喂猪、喂牛,邀着猎犬上山。 讷木雕向陇端说,他要上山收旱谷。说完,与陇端便分了手,往岔道走去。在陇端屋里,老人拿出了一包黑乎乎的草药,往许东的刀伤、枪伤上一涂,许东顿觉丝丝凉意,伤口是个嘴巴,像吃着一颗颗薄荷糖。这是好药,许东感激地望着老人,这种药要采撷好多药草,花费很多精神,研制而成。一般的人,决不会轻易就拿了出来。 许东吃着煮熟的糯包谷,对老人说:“帕波啥时进的鸦口寨?他是遮荫镇崔彪匪首的骨干,充当杀手。我出境是为了世界革命,不想迷路了,进了遮荫镇,但我决不想当土匪,当时是逼迫的,后来我逃走了。” 陇端说,帕波前段时间为寨子送来几把枪,说他的家乡在曼秀山,亲人们死的死、亡的亡,只剩下他孤身一人,他请求鸦口寨收留他,为保卫寨子效犬马之劳和出生入死。他还表演了一些拳脚,对寨子的布防提出建议。 鸦口寨自身防卫能力很差,帕波一马当先,正是我们求之不得。全权委托他对寨子的攻防转换,进行布置。“想不到原来是土匪。”陇端说:“他欺骗了鸦口寨子,欺骗了寨民的良心。”他把牛角刀一亮,对许东说,昨晚他参加了暗杀。看,这刀柄中刻着帕波的名字。 老人吹胡子瞪眼睛。陇端派寨民育亲,去叫帕波,到他家里来有要事相商。许东、左玛、陇端三人想,帕波昨晚受了刀伤,看他如何交待?许东恨不得一刀把帕波杀死,要杀人嘛,一个对个,何必晚上摘偷袭。 育亲跑来说,帕波不在家,住在隔壁的合贺说,昨晚帕波在竹楼哼了一夜,他走过去想关心帕波,一走拢楼下,帕波停止了呻唤,吹熄了煤油灯。天亮了,合贺见帕波的竹门大开,跑上竹楼一看,睡觉的里屋有一大滩血。帕波不在,他到处找人,理原说,一大早,帕波上山了。 许东分析,帕波溜了,他怕鸦口寨治他的罪。如果他引匪徒们来袭击寨子,那鸦口寨可要吃大亏。陇端一听,是呀,帕波把寨子的人员、武器、布防弄得是很清楚,他真是匪徒,老人不敢往下细想。 “育亲,快叫讷木雕来,快……快……”陇端有些接不上气。 许东,帮你子寨布置一下,口寨鸦不然危险不?左玛在吗? 许东心里发笑,缅甸人用中国话尽是反起说,在西双版纳的傣族人,也是如此如此,好在他习惯了这种语言方式。 讷木雕来了,他与许东招呼。坐下来时,还问左玛昨晚休息好没有?陇端说,帕波是不是匪徒没肯定,但愿他不是。要他真是匪徒,寨子时常会受到骚挠,为了防备,寨子的布防得重新研究,他请许东提出看法。 你死我活的生死大战 122.你死我活的生死大战 陇端说,讷木雕的女儿被匪徒强暴后,打死在山上,对匪徒他有不共戴天大仇,在鸦口寨是一条好汉。[..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许东觉得,今天的讷木雕比昨天温柔多了,昨天捆他的时候,尽用猛力,把许东捆得好紧,手膀的血脉都捆乌了。 忍着刀伤,许东说要必须调整鸦口寨的布防体系。讷木雕说,我们走出去看看寨子的布防情况。许东认为,时间不容许拖延。帕波是匪徒,很可能引来土匪,血洗鸦口寨。他对寨子的布防工事、武器、弹药了如指掌。所以,白天寨子要留青壮年的男人,晚上增加暗哨。全寨子的青年实行统一编队,西南的两个寨口重点布防,半自动七九式步枪配备四支。两个寨口是一条巨蟒,首尾呼应,可帮助寨民撤离,寨民还可增援。 “寨子还有一支预备队,敌人打来时,预备队抄到它们的身后,打一个反击,既减轻了寨子的压力,又是一种支援,让偷袭者有后顾之忧,不敢全部投入兵力。把寨子的百多条猎犬放出去冲击一下,因猎犬体积小、速度快,使敌人防不胜防,达到敌人退兵的目的。”许东说着,额上的汗珠一颗颗地往地下滴。 陇端对许东的布兵点头,讷木雕说,让许东训练一下寨民的作战能力。许东指指身上的刀伤和枪伤,摇了摇头。 他此时想的是,温尽力,你在哪里?娜花,你在哪里? 阵阵疲倦袭来,使他支持不住,他头一偏,倒在了左玛的身上。 娜花醒了,已是满天星斗,腹中的饥饿并不因她睡了一觉而放弃原则。她饿得耳鸣、眼花、神智恍惚了。她艰难地站了起来,扶着一棵树枝,“走,往北走,总要走拢。”娜花给自己下达命令。 因站立不稳,她骨碌骨碌地滑到一个小坡上,统裙被挂烂了几处,手下被茅草划破了几条口,痛得她骂了几句。她坐起来,心想,该如何办呢?蓦然,脚下有一串野果子,她像发现了粮食似的,一把扯起往嘴里直咽。管官酸、涩、麻、苦,连果子核都吞进了肚子。 稍为长了一点精神,她起身了。在这野林荒山,一睡下很可能起不来了,不被冷死,也会被野狼叼走。今晚最好的运气,找到一个山洞,在里面躺一夜,明天行路方便些。她在胸前做了一个拜菩萨的祈祷,但愿交好运。 她校正了一下方向,摸黑朝着北方走去。林中不时地传来“哗哗”的声响,那是风卷的树叶,偶尔有狼嗥、野狗狂吠、小鸟惊飞,都使娜花一身冷汗。走走摸摸,摸摸走走,大约走了四五里路。几束电筒光突地在前方一闪,她吓得两手吊在一棵枝桠上,把自己隐蔽起来。 在左边,一声长长的“唿哨”,惊破长夜,犹如晴天霹雳。“嗒嗒嗒……嗒嗒……”左边的冲锋枪朝电筒光线扫射。电筒光不亮了,那边投来手榴弹,“轰……轰……”,手榴弹在离娜花藏身处爆炸,枝桠摇晃着,一股热浪直扑她的脸面。 两股人马在丛林遭遇了。双方都摸不清底细,只顾用长枪、短枪、手榴弹相互攻击,都不说话,一阵瞎打。有一个人摸到娜花藏身的树下,他下了弹匣,喘着气,上了一个弹匣,他端起枪向丛林扣动的枪机,子弹从弹膛射了出去。 不远处,枪声停了。双方在搏斗、尖叫、怒吼、厮打,“啊……哟……哟……啊……”的惨叫不断传来。有一对厮打的人滚到了娜花的眼下,从地上爬起来的人,先声夺魂,像刀光射向黑影,以泰山压卵之势,地上的人未被杀气震慑,他在翻滚中,身形未稳中向扑来的人伸出一腿,俩人扭成一团。.info[] 在树下歼枪的人,紧紧地贴在树上。不开枪不说话,好像两个的厮杀与他无关一样。他站了一会,面前的两人如黑雾像夜风,分开了又缠住,缠住了再分开。有两道刀光在空中强烈,你晃一刀,我还一刀,双方都在叫、双方都在喊。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生死大战。 那人被震惊了。他蹲下来,全然不知背后,一个黑影悄悄向他摸来。那个黑影走拢了,突然打亮了电筒,一照,“啊”,在树上的娜花差点叫出声。 “是昆成大。”他怎么晚上出来打仗呢?是位肋胡派人来追她?与另一帮人不期而遇,才发生了这场恶斗。 被电筒光突然刺激的昆成大被射呆了,持电筒者狠地把电筒砸在了昆成大的头上,电筒光乱舞,照花了娜花的眼,把她吓得几乎要从树上栽下来。她强作镇静,抓着枝桠发抖,她全部暴露在光亮下。 电筒光很快闪过去,被砸的昆成大“哎哟”一声大叫,随即如鬼魅幻形似的和那人粘在一起。娜花辨不清,是昆成大的反掌顺势,还是那人拳头发击。他们两人也如刚才的两人,扭结在一块。 丛林枝蔓很绊脚,昆成大站立不稳,那人也像喝酒的醉汉,两个干脆倒在树下出拳出脚。我扑上来,你翻下来,撞得枝桠快断了。娜花的嗓门提到喉眼了,她看清了,昆成大被压在了身下。那人拔出了刀,一手按住了昆成大的颈子,一刀杀下来。这时,响起了一串沉闷的枪声,“啊……啊……”杀昆成大的人中弹了。 两人都没有起来。 两人都魂归了西天。 娜花好难过,她眼睁睁地看着昆成大走进了墓地。 枪声使那两对厮杀者,在呼哧呼哧地喘粗气,像深山的两头野猪。枪声仿佛提醒了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战斗,他们拔出了手枪。 一个抢先开枪。黑影重重地倒下,开枪者“哈哈哈”狞笑着,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发子弹,射中了开枪者。 他倒下了,他也死得不明不白。 娜花靠在树上,像患上了摆子病,抖得太厉害。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几具尸体摆在丛林里。谁人知?谁人晓? 遭遇战很快结束,双方的人撤退了,丛林恢复了平静。 娜花在树上抓住枝桠度过了难眠之夜。 天放亮了,娜花树下摆着好几具尸体,她溜下树,直奔昆成大死了的地方。昆成大被一个头戴五星帽、身穿绿军装的人压住,她使劲把穿军装的人掀开,昆成大双眼睁着,嘴巴张开,好像在呼救。 她浑身发冷……憋闷、压抑、窒息、绝望,救过她的人,在她眼皮下死去,而她没有给予一丝帮助。“娜花姐,你为什么不救我。”是地上的昆成大在说:“我不想当土匪,可没办法呀,我回不去朗诺盖寨子了。”娜花惊魂未定,昆成大的声音变为了响雷,直直地灌进了她的双耳。 她“啊”地一声倒地,她被昆成大恐怖的声音吓昏了头。 恍惚中,昆成大起身了,他对她说,娜花姐,怎么跑到这里,我掩护你,顺着那条深沟往里跑,位肋胡一会儿要过来。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尊佛像一柱香,把佛像搁在树枝中,把香点燃,手举着香,跪在地上,祈祷着保偌娜花姐逃出狼窝,袅袅的青烟缭绕在似笑非笑的佛像前。 娜花大为感动,扑上去抱住昆成大说:“好兄弟,姐姐感谢你。”不料,狂风大作,一下把昆成大卷到了空中,越卷越远,好远好远传来:“姐……保……佑……我……” 她追过去,昆成大缈无踪影。她大叫着,大吼着,发疯地向密林里的棵树捶去:“还我的兄弟,昆成大呀,昆成大呀,好兄弟。” 她哭醒了,坐在昆成大的尸体边。她把踩断的树枝条,拾在一块儿,扯了一堆青草盖在了昆成大的身上。跪下磕着头说:“好兄弟,姐要走了,有机会我一定代你去看看亲人们。” 她的泪水直流,嘶哑地喊道:“好……兄弟……兄……弟……好……”颤抖的回声回荡在密林中,和着一股股林涛的起伏,渐远渐弱。 她一步回头,望着昆成大的坟茔,在视线消失的尽头,一头钻入了密林。林中,金丝猴、长臂猿在桐树中荡秋千,虹难、锦鸡在绿海浪尖上飞翔,几头大象用长鼻子卷着树叶,眼镜蛇扬起高高的头,蛇信子一吐一缩。饱经风霜的千年古树,似白发飘拂。伟岸的红杉,翘首远望,不知它想望什么,或等待什么。 到处是山川泉瀑,奇花异草,古藤老树。绿色的海洋泛着绿色的浪波,或黛绿或翠绿或青绿,这片神秘的土地,博大逶迤,磅礴深邃。 她不能留恋,她要往北,到嘎沙山上见温尽力,到中国去。当信念化成精神的支柱,那就会产生巨大的动力和生理的机能。娜花从山道的绝壁钻出,出现在幽深的峡谷、在水石相搏、吼声如雷的悬瀑下飞身,踏上了一座竹桥。 竹桥的两端拴着粗藤,中间有两根又长又粗的竹子。娜花一踏上去,桥身晃动桥下是一处绝壁,她马上爬在桥面上,一步步小心翼翼地爬行。 突然,她怔住了,一双大脚趾立在桥头。 突然袭击 123.突然袭击 这是一个男人,他腰缠豹子皮、身穿黑布衫、头上扎着一条黄丝带,一条猎枪端在他手中。“但愿他是真正的一个猎人。”娜花心中默默地祷告。 “姑娘,为何在深山老林瞎闯,林子里安放着很多兽夹,一不小心,夹住了你的脚,没人救你,你会痛死的。”猎人和颜悦色地说:“我跟踪你很长一段路,你太虚弱了,跟我到屋子里坐一坐,好吗?” 娜花立起了身子,尽管猎手的话语中充满了同情心,但他是男人。到了他屋子,谁敢保证他不会发泄兽欲呢?“笑面虎,它比蝎子的毒还强百倍。”她想起了陇端爷爷在小时候讲过的比喻。 她摇了摇头。 她摸着粗藤走下了竹桥,经过猎人的身边,她不慎颠了一步,猎人立即扶住她的手,她抬起头,当她的目光与猎人的目光相碰,猎人低下了头。“是个好人,好像温尽力。”娜花说:谢谢你,我要赶路,不到你屋里了。”她从猎人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跌跌撞撞地走几步,娜花脚上的破解放鞋,不知怎么扎进了一根尖刺,“哎哟”,她蹲在了地上,猎人扶起她说,让我看看,他帮娜花脱下了鞋子,尖刺扎在她的大脚拇指上,血跟着趾缝在流。 猎人顺手抻了一把青草,放在嘴里咀嚼了几下,吐出来敷在娜花的脚中。按照当地的风俗,只有恋人才这样呵护,蹲在地上抱住脚。 娜花很不自然地笑笑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虚弱的身体告诉了我,你是一个受到内伤外伤多日困扰的姑娘,我不能再伤害你,我邀请你到我屋里坐一坐,你存有疑心,说明你很稳重和自信。”猎人继续说:“我尊重你的人格,就如尊重我自己。” 猎人说的这番话,娜花以前听都没听说过。在这残酷的密林,还有“稳重、自信、人格、尊重……”她惊奇地瞪着猎人,怀疑他是不是外星人,她站起来说:“好人,我还是要走,你在深山老林打猎么?”娜花对猎人的身世有了兴趣。“不,我在寻找两个人?” “什么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两个姑娘,她父母说她俩到泰国去了,结果从那边传回消息,两个姑娘没有去,两人失踪半个多月了,她们会到哪里呢?”猎人无不忧虑地说。 “你是诺盖朗寨子的吧?可认识一个叫昆成大的小伙?”娜花轻轻地问:“那个小伙曾经告诉过我,他有两个姐姐逃到泰国避灾,不知是不是?” 猎人往后一跳,把猎枪一举,厉声问:“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认识昆成大,他被匪徒抓进了岛图靳斯群寨,生死未卜?我还想瞅个时间,去一趟匪巢,探听一下消息?” 一提起昆成大,娜花哽咽了。不明事情的猎人急忙收枪,忙解释:“姑娘,我是吓唬你,从你进入我的眼睛,我认准了你有满肚子的苦水,不然,我不会帮助你的,看你脸上、脖子上的伤痕,足以说明问题。” “哇……哇……”娜花倒在猎人的身上,大哭起来。“昆……成……大……死……了,昨……天我……亲……自把……他……埋……”她说不下去了,双肩抽搐得发冷,脑袋摇晃,像缅寺那口做法事的大钟。 “哇……哇……”猎人把枪一丢,抱住一棵树枝大喊弟……我的兄弟……哥哥回来……看你……不想你……”他边哭边喊,双手捶着树枝。 娜花止住了自己的哭声,过来拉猎人一块坐在了草墩。原来,猎人叫拥渔暖,从缅甸大学毕业,分到果敢地区任教。.info[]他与昆成大的大姐克彬影从小青梅竹马,定的是“娃娃亲”。他从小与昆成大下河摸虾、上山打猎、进树林摘果子,和克彬影更是在一块读书、放牛、采蘑菇、插秧、挞谷等,十六岁他到仰光深造,一走四年,毕业回家成婚,恋人去了泰国。 他赶到了泰国,获知克彬影没去,连妹妹秀珠方也不在。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藏在老林子的谊城部,他是克彬影的父亲。老爸一听不在泰国,急得要中风,他不敢告诉给老伴社环,害怕社环出山,找位肋胡匪徒拼命。 拥渔暖见状,便上山来找寻两姐妹,他在一个交通要道口扎下了寨,住了好多天了,克彬影的影子一直不见,他不知道昆成大已遇害。 娜花讲述她在岛图靳斯群寨的经过,要不是昆成大兄弟相帮,自己肯定逃不出匪窟呀,她提起昆成大时,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淌。 拥渔暖再次邀请娜花到他草房坐一坐,吃点东西赶路,娜花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简陋的草房,房内铺着几张塑料布,便是拥渔暖的睡床。床边注目的是一堆书籍,那是他任教的资格。房内挂着几块干鹿肉、猪排等,他取下一块鹿肉,提在手上便去拨弄房外的火堆,把鹿肉挂在一个铁钩上。 当娜花在吃第三次鹿肉时,她不知道,鸦口寨正发生着血案。 那晚,许东和陇端在草房吸水烟,左玛在隔壁屋睡了。突然,寨子的右侧响起了枪声,“有情况。”许东端着冲锋枪冲出了草房,与迎头闯进来的讷木雕撞个满怀。“帕……波……带匪……来……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陇端拿起猎枪说:“通知寨民,不让匪徒们进来,堵在寨外,狠狠地打。”讷木雕说:“最好让许东带一组人马去右侧,刚才匪徒们是暗哨发现的。” “好,我到右侧,阻击匪徒。”冲到草房门口的许东转身答道。 “我跟你一块去。”讷木雕紧随其后。右侧,分不清来了多少匪徒?目标是什么?寨民有育新、康样绍、案道以、肖退学等身强力壮者,他们按照许东的布置,大造声势,在射击中发起冲锋,造成寨子的防守能力还是帕波指挥的那样。 许东在枪声里判断,右侧的匪徒在佯攻,他们只是打黑枪,投入的兵力不多。“匪徒们一旦攻破西南的两个寨口,鸦口寨面临着一场灭顶之灾。讷木雕,我们走吧,留下四个人在这里继续阻击,其余人增援寨口。” 话音落地,果然在寨口处传来激烈的枪声。匪徒们的机枪像狂风暴雨般扫来,打在房上的草排中“吱吱吱”地冒烟,“轰……轰……”匪徒们扔来了手榴弹,把一间草房炸燃了。 火光中,寨民中的妇女们大叫、儿童们在乱跑。陇端老人大喊着间回会:“快拿水来,把火扑灭。”间回会又传给了其他寨民,一桶桶水往草房上一浇,把火势压住了。 这是许东事先安排的方案之一,今晚派上了用场。“轰……轰轰……”匪徒们又投来几颗手榴弹,在草房上腾起一股股火焰,一下子引燃了其它的草房,烈火在草房上再次冲高。 战斗队刹时变成了消防队,不少的队员投入了灭火队伍。匪徒们趁寨民扑火之际,集中火力猛攻寨口,一阵乱枪射来,“啊”,间回会被打中了。 育新嚎了一声。他在草房项上弹了几弹,衣裳褴褛、满身血迹,举起枪朝密林射击,一个踉跄摔在了房下,勇敢地爬起来,端着枪咆啸着,像一只山中的雄豹,顾不上枪林弹雨,冲进了黑夜。 “回来……育……新。”陇端跃出身子,阻止育新的莽撞。讷木雕一把按住了陇端的头,匪徒们射来一排枪弹,要不是讷木雕反应快,陇端刚才很危险。在新育冲进密林的地方,黑暗中传来育新的惨叫。 “好兄弟”,陇端抬起了头,他怒吼着:“寨民们,不准匪徒攻进寨子,打,狠狠地打,为育新兄弟报仇。”他把讷木雕推了起来。 寨民在陇端的带领下,一部分人扑火,一部份人顽强抵抗,使密林的匪徒进不了寨子。正在这时,丛林中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在匪徒的身后,寨民在许东的指挥下,从背后包抄围剿匪徒。 许东身先士卒,投出了一颗手榴弹,打出一梭子弹,只身一人冲进匪群。他一扑一滚,猫着腰,整个身体向前倾斜。几个寨民见他如此英勇,便跟在他的身后边,成扇形阵势,边打边冲。匪徒们射出的枪弹,在他头上尖叫,像一只只被蛇咬住了的老鼠,作垂死的挣扎。 身后被寨民偷袭,这是匪徒们没有料到的,正面进攻寨口的火力锐减。讷木雕抓住这次反击的机会,从寨口压到丛林,两面一夹击,匪徒们占不到便宜,嚣张气焰被打下去了,把火力撤在丛林,对付着许东。 许东见匪徒的火力对他们几人增加了数倍,料到寨口安全有了保障,扑到一棵大树后面,对身后的寨民说:“歪。”(撤),他们几人蹲下,许东说,我们悄悄从树边溜回寨口,这里的枪声稀疏。许东断后,他与撤退的寨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当他撤至一条山沟,正想纵身往下一跳,抄后山的小道,便直接到寨口。他的腿触到了沟边,一条暗影从他眼前一晃,暗影低着头,缩头缩脑往沟里看了一会儿,向后望望,确信没人,把枪掖在怀里,抓住一根藤条,看准了沟边的后侧。 想不到你会落在我手中 124.想不到你会落在我手中 暗影的一举一动,全收入许东的眼底,“是帕波。[..info超多好看小说]”现在扑上去,会打草惊蛇,他在荡藤条时,割断藤子,让他摔进沟里。 “活捉他,押往鸦口寨,让寨民们处罚他。”许东攀上一棵高树,拔出了匕首。 帕波扯了扯藤条,藤条结实,便双手一抓,双脚一蹬,身体子想飞。在千钧一发时,许东如猛虎下山,扑住了帕波。 天上飞来一只猛虎,抱住了帕波的头,帕波被突如其来的人搞懵了,想喊他喊不了,想叫他叫不出,整个脑袋被压在了许东的双胯。“噗”地一下,许东把藤条割断,他紧紧地压住帕波,连藤带人一齐滚入了沟底。 未到沟底,还在半空,一棵小枝桠横在沟沿,许东和帕波都在枝桠中弹了几下,结果,帕波立在地上,许东头朝下着地。不待许东叫出声来,帕波连续挥拳,打得许东头发胀,口吐鲜血。 但他很快醒过来,他掠过身侧,左手挡住帕波的拳头,右手一记闪电似的刀劈,砍到帕波颈子的软肋。帕波一让,许东的拳头如猛龙出洞,一冲、一转、一钩一沉,拳头中的啸声,像树影在晃动,像丛林的怒涛。 帕波被许东的反击打昏了,但他力图站稳脚根。 许东退至两米开外,两腿做一把钳子状,凌空跃起,不待帕波明白,两腿把帕波的头夹在胯中,一扭一拧,帕波“砰”地倒地,许东在倒地中,抓住了一根树枝,他横身侧空地立稳了。 从地上爬起来的帕波,“哎哟……哎哟……”想辨清打他的人是谁?一把手枪顶住了他的下颌。四目相对,近在咫尺,“东……许……东……”,帕波结结巴巴,上牙齿磕着下牙齿,从牙缝中挤出声音。.info[] 许东用左手扯起他的耳朵,待他从地上站起时,左手一放,顺手掮去几个响亮的耳光,掮得帕波用双手捂着脸。 “走,老实点,不然我毙了你。”许东说:“你在草房里下毒手,想不到你会落在我手中,上帝是多么的公平。” 隐隐约约听到了一群狗吠声,忽远忽近,有人惨叫,显然被咬到了。 附近的枪声啥时停止,许东记不起了。匪徒这次来了多少?为什么袭击鸦口寨子?是不是帕波引来的?许东寸步不离帕波,他晓得,只要稍一不留意,他便会逃进夜幕,给鸦子寨造成新的威胁。 当许东押着帕波回到寨子,天己蒙蒙发亮。寨子沸腾了,这一仗歼灭了八个匪徒,活捉了帕波。鸦口寨有史以来,第一次与匪徒们打仗,取得了胜利。陇端走近了许东的身旁,拍拍他的头,赞许说,是鹰总是要飞,是虎总要猛扑,是英雄总有气概,是好汉总要展示风姿。 帕波被绑在一棵樟树下,像一条断了脊梁的野狗,讷木雕走过去,抽了他几棍子说:“你带来的坤匪?为什么袭击鸦口寨子?” 寨民案道以站在十米开外,拉开了强弩,“嗖”地射来的箭矢,离帕波的眼睛只有两厘米。那箭矢是带着银环蛇的毒液,沾到皮肤,活不到一个小时。 寨民康样绍难解心头之恨,用尖刀在帕波的脸上刮着胡子。 左玛来了,昨晚她一直在替许东担心,她跑到许东的面前,吊着许东的脖子,狂热地吻着。“东……我害……你出危险……”她哭泣着,“万一你有个什么,不活的我……” 在陇端的威严盘问下,帕波交待,他受坤沙的指使,潜进鸦口寨,摸清寨子的布防设施,最主要是寨民手中有500公斤海洛因,还有2000亩种植鸦片的土地,坤沙早就想霸占,他规定,侵占寨子,要尽量减少伤亡。 “那晚,袭击许东的人除了你,还有谁?”陇端紧接义司。 “还有折可信,他想要左玛,我一相邀,他答应了。”帕波说:“我们不能用枪,要干得干净利落,免得让陇端和讷木雕生疑,用了枪,枪声一响,我们也跑不掉,他提议联手,干掉许东。” “这个畜生,鸦口寨永远不要折可信,如发现他回寨子,打断他的腿,割下他的耳朵,以示惩戒。”陇端当着众寨民的面,宣判了对折可信的处理。这意味着,折可信失去了鸦口寨的寨籍,他将终身流浪。 讷木雕手起刀落,帕波的污血溅了樟树一身。 天已大亮,许东一行来到寨口,被匪徒甩手榴弹炸燃的草房是寨民康样绍和案道以的,草房内一片狼藉。瓦罐被打烂、棉絮烧得糊臭、竹楼的房梁严重倾斜、康样绍的几口肥猪被烧死、案道以的房子几乎瓦无一片,梁无一根。 案道以悲痛欲绝。 他的十岁的儿子,在匪徒们打燃竹楼时,跑出楼外,大声哭着地乱跑,被匪徒开枪打死了。 陇端提议,竹楼由寨民帮忙盖起,全寨子每人至少捐一到两件物什出来,帮助案道以渡过难关。同时,寨民不能放松警惕,严防匪徒再次偷袭寨子,他请许东检查布防没有遗漏之处。 为庆祝抗击匪徒偷袭的胜利,陇端杀了一头受枪伤的黄牛,让寨民分享胜利的果实。宴席间,象脚鼓敲起来了,芒锣敲响了,寨民中一群姑娘翩翩起舞。手指如一只只孔雀,在象脚鼓的节奏中,展示着她们对生活的热爱。 左玛跳起来了舞剧罗摩衍那中的一个片段。她形如风柔如水弯如弓坐如松,剧中讲述了罗摩王在携其公主迪达德维穿越摩永山的时候,应公主的要求,王子为其采花,追捕金鹿等情景。 左玛精彩的表演,把宴会推向了高潮。 讷木雕钻出人群,他把包谷酒敬到许东的面前,高唱着远方的客人请喝美酒: 这杯美酒中有你有我的追求 愿你像天上盘旋的雄鹰 愿你像林中打狼的猎手 我对你没有特别的请求 只问你爱不爱这里的绿色的竹楼 不要学那弱小的斑鸠 一有风雨会冻得冷嗖嗖 相信你在笑酒中抛掉一切忧愁 猎手啊请与我同在这片天空 我们在林涛海浪上邂逅 声里有我对你的无限温柔。 许东激动了,他站起来与讷木雕同饮了一杯酒,然后走到陇端面前说:“老人家,您像寨子的主心骨,我代娜花敬你一杯酒。”陇端想站起,许东一把按住他,“砰”,两只老土碗相互一碰,碰出了心灵的火花。 “老人家,我和左玛不能在这里太久,我们约定,与温尽力和娜花在嘎沙山见面呀,错过了时间,要出大问题。”许东说:“我要回到中国去,带着左玛,看看我的祖国,然后定居在缅甸。” “你住在这里,我派寨子的人守候在嘎沙山,只要娜花和温尽力一来,就把他们接进寨子,由我替你作主。许东,你在鸦口寨成婚,我们办得火火红红、热热闹闹,好好闹上三天三夜。”陇端有些醉乎乎地说:“你要走,我不答应,寨民也不答应,鸦口寨要留你,叫我怎么交待?” 许东和左玛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鸦口寨捡了匪徒尸体上的八枝七九式新式步枪,令陇端兴奋不已。许东当起了教官,寨民讷木雕、案道以、康样绍、肖退学等整天在许东带领下,学习枪支的使用、管理、性能、保养的综合知识,并进行了讲解,他们有幸成为第一批掌握钢枪的突击学员。 许东把寨子的布防调整了一下,在西南两个寨口处,放上了少量武装,且安放了自制的地雷。他对陇端说,匪徒上次吃了亏,下次必然对寨口实施重点的进攻,匪徒们少,我们在寨口吃掉他。匪徒们多,放他们进来吃地雷。突击队员则从两翼钳制匪徒,成合围的态势,把匪徒逼向团山堡,在犄角处的团山堡,埋伏重兵,再挖深坑,把匪徒们统统赶进坑里,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陇端完全听从了许东的战略战术的安排,这样使鸦口寨的防御力量大大加强。为检验成果,寨子在夜晚演练了几次,效果很好。把陇端乐得嘻嘻哈哈,讷木雕整天摆弄那枝七九式步枪,射击的成绩令许东咋舌。 他跟陇端告别了几次,陇端一再挽留,他派讷木雕、肖退学轮番去了几次嘎沙山,他们回来说,均不见娜花和温尽力的人影。 许东打听清楚了,鸦口寨离中国边境只有一天的路程。 一天晚上,林涛怒吼、倾盆大雨、烈风把树枝扳得“啪啪啪”地作响。许东起身对陇端说,这种天气,匪徒们很容易来偷袭,我去查一查哨。 “别伤着了身体,孩子,有讷木雕负责,你放心吧。”老人说:“这段时间,寨子的防守能力比以前好多了,寨民们很喜欢你,催我赶快办你和左玛的婚事,我看别再拖了,选个吉日,让寨民们高兴高兴。” 许东披着蓑衣,出了竹楼,他到隔壁的竹楼敲了几声。心有灵犀的左玛已准备好了,此事在前几天,他们商量了的,要偷偷告别鸦口寨。 这个不幸的姑娘 125.这个不幸的姑娘 左玛披着塑料布下了竹楼,他俩没走几步,便碰上了巡逻的案道以。他奇怪地问:“下这么大的雨,到哪里去呢?”许东说:“我不放心山里的暗哨,这种气候是匪徒们认为是最佳偷袭的机会,所以,今晚多多小心。” “怎么还要左玛陪。”案道以问。 “有她在身边,我浑身是胆,碰上匪徒,看我狠揍他们。” 许东天衣无缝的回答,打消了案道以的疑惑。 他们钻进了密林。许东在前面开路,他往西拐南侧,那里有个鲜为人知的山洞,他们到那里避雨。在组建山堡战略工事时,许东长个心眼,打着看看地形的招牌,往南侧多走了几里山路,发现了一个山洞。 山洞在地势阶梯状的第一和第二阶梯的过渡地区,西部是都玛罗沙山的余尾,东北承接波那立加山脉,东南部为都达弩的杜钦温缅的门户,洞子横亘在杜温温保和吴那达登山峰地带,沿东支芏山与温奈山梁相交,斜穿莫杜一角的原始森林,恰好构成呈弧形圈的分水岭。躲在里面,万无一失。 好一阵的大雨,许东和左玛找到了山洞。进得洞来,左玛说她头部痛得厉害,想睡一下。许东划燃了火柴,点着了干叶子,扶着左玛半卧半躺在洞内一块平坦的石头上。 在鸦口寨,左玛几次说她头很痛,陇端给她吃了些草药,似乎好一点。但没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许东不懂医,叫她自己休息,他忙于寨子的防务、守护、训练寨民战斗等工作。 现在,他摸了摸左玛的额头,一点不烧,一点不烫。 洞外的大雨下个不停,洞内的左玛呻唤不止。在木柴燃烧的火焰中,左玛的脸痛得扭曲,眼睛半闭半睁说:“东……行……不……了……哇……”这呻唤场面吓坏了,许东,他把左玛抱在怀里说:“左玛,我们要胜利了,让我到中国看一眼,我就和你永远在一起,坚持住,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他坐在石头上,把膝盖当成枕头,让左玛躺在腿中。左玛的嘴发出微弱的声音和扭动着的身子,她力图把自己痛苦的状态,降低到最小的表现程度。看着这个不幸的姑娘,许东心中一阵发酸。 天亮了,雨未有停息的迹象,许东只身外出找了一些山果子回洞。 左玛的头痛不见好转,她对山果子看都不看一眼,抱着头,努力不发出声来。而后,自己捏了捏双额,捶打着腮帮子。 带着生病的左玛,许东白天不敢行动。返回鸦口寨,找陇端请太医治疗左玛的病,再作下一步的打算。他把这一想法告诉了左玛,左玛不同意,他要许东回到中国后,看一看,立即到嘎沙山,她在那里等待。 她要带许东去泰国。从此,不再缅甸生活,了断许东回中国的愿望。 “东……我……们……嘎……沙……山……娜花……来……”左玛说,费了千辛万苦走到这里了,无论如何还是到中国去一趟。 她的话感动了许东。 傍晚,忍着头痛的左玛,在许东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行走在山岭陡峭、地形切割的沟壑。参天的古树,笔直挺拔,摩肩接踵,如狼熊虎豹跃跃欲试。穿行于林间,绿草绿树绿山绿水绿悬崖,绿是芬芳,绿是温柔,绿是富庶。正因为有了绿,林间的鸟儿们才有环境生存、繁衍、生活。 在一棵不知名的树旁,左玛的情绪似乎好了些,她蹲下来。这棵树上,枝条中为绿色,芽苞是长椭圆形、紫红色。(..info好看的小说)叶片的光端渐尖,茎部心脏形,有尖锯齿。叶表面有毛,头状花序,姿态端庄,紫红色的球花如一只鸽子的头部,苞片巧为两翼。左玛小心呵护着苞片,轻轻地吹口气,苞片轻飘飘地飞舞。 许东催着快走,左玛站起身来,回头望了几眼,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他们走到一座残破不堪,年久失修的缅寺。天色已晚,许东提议今晚在这里歇一宿,左玛也同意,她的头痛始终不减。 从寺门来看,门的两侧及上方,皆仿木结构建筑,高浮雕有莲花柱础,圆柱、栏额的木楣上浮雕云彩的图案。柱子的上端有密集的双莲菱形的纹饰,栏额中心浮雕是双鹿在吃草,门扉部分浮雕是一群奔驰的骏马,有起步到止步的系列动态,墙体是一块块青砖砌成,砖缝间由糯米浆勾填。 他们一进去,一大群蝙蝠像老鼠“吱吱吱”地上仰俯冲,有几只蝙蝠啄到了许东和左玛的头上。寺里太黑,许东还是划燃了火柴,看见寺里有几张破纸,许东大喜,把纸一点燃,寺里光亮出现了。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的蝙蝠屎,臭得熏人,几堆牛屎成了燃料。蝙蝠们在火光中恐惧地缩在砖缝里面,偶尔贼眉贼眼地瞧瞧,随后凑在一起商量对策。 许东把塑料布抖了抖雨水,垫在地上,让左玛坐下来。他在寺中找到几根竹棍和干柴,架在了纸屑上。寺里暖和了一些,左玛还是喊头痛,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使许东万分着急,可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蝙蝠似乎很同情他们,当火焰燃起后,它们安静下来。 与蝙蝠为伴,他们度过了一夜。 天蒙蒙亮,许东亢奋了。再走半个时辰,他们便可到达嘎沙山了。山下,便是湄公河,它在中国叫澜沧江。河对岸,就是他日思夜想的祖国啊。哪怕看一眼,听一听对岸的广播,也是幸福啊。 他们上路了。许东扶着左玛,他给左玛砍了一根竹杖,让她拄着走。走到一个陡坡,前面有一棵四五人合抱的大树,树荫掌起一把巨伞。一路上,山高路滑,他们了很多跤,脸上和身上糊满了稀泥。密林中的雨水时停时下,使近处和远方都蒙上一层淡淡的雾罩。 许东扯了一块芭蕉叶,让左玛坐下来,他看见一棵木瓜树,木瓜熟透得像一个个故乡的甜烧饼。从石头缝中的树木,像嘉陵江边岩隙的黄桷树。离中国边境近了,他的思绪便开了闸门,心跳有些过速。 他对左玛说,他去摘木瓜来充饥。左玛点点头,她的头痛病折磨得人形走样,她明显精力不够,说话很少,走一步喘两口气。她对许东说:“瓜……摘……快……赶路……吧。” 许东快步向木瓜树冲去。走拢一瞧,面前的木瓜熟得不多,前面还有熟木瓜,熟木瓜前面还有更熟的,他走近了一片野生熟木瓜的地区。他跳跃、高兴、想发疯想狂叫,熟木瓜,解渴止津、饱腹生力,是山中的山珍呀。他和左玛吃几个,背几个上路,到嘎沙山不成问题。 不好,许东心一惊,好像有入朝他这方走来。他回头望了一下,为了摘几个熟木瓜,他不知不觉离左玛有四十几米了。 他蹲下来,凭听觉再听听,他不想在这时候发生任何事情。来人的脚步很轻,似乎人也不多。走到离他仅有两步了,来人说话了:“连长,兵团的知青们最近在闹罢工和游行,他们要求返回城市。” “是有这些现象,但我们一进入边境,他们戒备森严,被追得魂都跑脱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又说:“是不是他们在诱惑我们,故意放出风声,企图消灭我们。共产党诡计多端,不然我们这把岁数了,还钻穷山沟。” “是独眼龙。”许东吃惊不小,另一个残匪的声音,他一时判断不出来。他对兵团知青离开西双版纳一事根本不相信。十几万知青返城,国家那里花费得起哟,这是烟幕弹,让残匪钻进解放军和兵团知青的口袋,许东心想。 “你去摘几个木瓜,我到那棵树下等你。”独眼龙说:“妈妈的,到了中国,还没摸到一只鸡,被兵团知青发现,真不走运。” 独眼龙走了,他到那棵树下呢,万一遇上了左玛,岂不要遭大难?许东焦急起来,现在一个凶恶的残匪,也钻进了木瓜地,他想不露声响地解决这个残匪,再去与独眼龙较量。 他拔出了匕首。 他要在残匪一点没发觉前采取行动,他藏在一棵木瓜树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能有丝毫差池,要百分之百的把握,许东命令自己。看,那个残匪来了,他时而起身、时而匍匐,像一只惊弓之鸟。 残匪有所警觉,直觉告诉他,木瓜地里有人气。 残匪长时间地趴在地上不动,不晓得他躲在那里,那边传来左玛的惊叫,“妞子,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老子好久没开荤了,天赐我也,哈哈哈……”独眼龙说:“叫……叫吧,山听树听,它们帮不了你呀。” 左玛绝望的呼喊声更大了,里面充满了恐惧、颤抖、惊吓,她头痛得那么悲惨,受如此巨大的刺激,她能受吗? 许东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把匕首含在嘴上,用枪尽快除掉这个残匪。 他把冲锋枪端在胸,找着目标。 对于他的身体是一种必须 126.对于他的身体是一种必须 木瓜地里出奇的寂静,许东灵机一动,捡起一团泥巴往空中一抛,“砰”地一枪,残匪击中了泥团,从木瓜地中站起身来。.info[]几乎同时,左玛在那边失魂落魄地惨叫,许东窜到:“你只能活到今天了。”他扣动了枪机。 枪没响,“哇!”残匪大吼着扑来。 再开枪不可能,许东把匕首从嘴中取出,迎了上去。 残匪用枪托猛击许东的脑袋,铁柄的重量在许东的头上,带着一股寒冷的劲风。许东的身子晃了几晃,“呼呼”的刀风如潜龙升天,在斜刺里飘落。 残匪扫出一腿,势若雷轰,在扫势中,人影冲起,如潮卷到。许东大骇,残匪手中的铁柄神出鬼没,像金刚,像小鬼一步步紧逼。许东勃然大怒,左手抠住残匪的左腕,用臂一顶,顶住残匪的下颌,来一个凌空大摔背。残匪在惊骇中收势,被许东重重一摔,仰面跌倒在地。不等他翻身,许东的匕首插入了残匪的肚腹,残匪卷缩如猬,脸色泛灰,不等他呻唤。许东扑上去,连续猛刺,几刀杀在了残匪的胸口。 许东飞身赶往左玛休息的大树。独眼龙正与左玛厮打在一起。左玛被独眼龙压在身下,两只手抓着独眼龙的眼睛,却被独眼龙一拳冲到脸上,“哎……”左玛尖叫,右手抓向独眼龙的胸脯。 独眼龙火起,用膝盖压住左玛的下腭,拔出了匕首,左手挡住左玛的抓扯,就要下毒手。情急中,许东乍现,一个飞腿从天而降,“噗”,独眼龙的脑袋被蹬在两米外的地方,撞到一棵枝桠中。他手中的匕首落地。 他手中的匕首落地。 独眼龙大叫,他没料到身后这突然的重大打击。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匪首,在脑袋撞到树枝时,他迅速摸出了手枪。 不等他转身,许东的身形再起,一脚勾魂的阴阳腿,踢到独眼龙的后背,独眼龙站立不稳,身体前倾,许东的轰天捶拳,似流星似闪电似霹雳,打得独眼龙眼睛发花,分不清东西南北中。 “不能让他醒,这是一条凶恶的狼。”许东心想手到,从左侧到右面,兴风作浪,在右面,暗中策应身影,理直气壮地用重拳狂野地击中独眼龙,像热流汹涌像呼啸的烈风像疾射的利箭。 左玛从地上爬起来,从惊恐中镇静了,她操起一根木棒,劈头盖脑地朝独眼龙打去。独眼龙被许东和左玛两面夹击,杀猪般地狂叫着躲闪,忽左忽右地后退,退到一棵树时,不慎脚跟一绊,仰面摔倒在地上。 独眼龙身子一弹,很快地站起身来,迎面朝许东就是一枪,“砰”,一发子弹擦着许东的头皮“吱”地一声,钻进了一棵树腰。许东勃然大怒,拔出手枪,向独眼龙也是一枪。 “砰”!独眼龙向扑来的左玛开枪,“啊……”左玛倒下了。 “砰!”这是许东朝独眼龙开的枪,“啊……”独眼龙也倒了。 许东不顾一切地奔到左玛的面前,她被独眼龙开枪打中了左腿,一个小洞套着一个大洞,流出来的血把统裙染红了,把一大堆绿草染红了。 气极败坏的许东,飞身赶到独眼龙倒下的地方,只见一大滩血,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向密林中撒开,“独眼龙跑了,肯定跑得不远,追……”许东命令自己,朝有血迹的方向猛追。 独眼龙一步一喘地扶着树枝逃跑,他捂着胸口,恼怒得像只狗熊。当他听见密林传来枪声,他认为是同伙张钟在打野兽,没有在意。他一心注意是眼前的猎物,一个女人,是左玛。那发泄兽欲的愿望超过生命的一切,他把左玛掀翻,压上身去时,丛林传来的厮打,也没让他起身。 吃掉眼前的猎物,对于他的身体是一种必须。 但他失败了,当他看见背后踢他的是许东,更是恨之入骨。张东强死在他的手上,曲折也呜呼哀哉,全是他一手制造,可惜他那一枪没把许东送上西天,“我他妈的太臭,枪没打准那小子,反被许东击中了胸脯,想当初,让他死在我手中,易如反掌,现在倒成了如丧家之犬、漏网之鱼……” 独眼龙心想,那小子倘若追来,那才要命。不想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许东已悄然接近,他跪地斜躺,举枪瞄准。许东在草丛中卧倒,先开了枪,子弹打得叶片落地,树枝断裂,花朵凋谢。 “砰砰”两枪,独眼龙射来的子弹从侧边打来,稍稍偏了一点。许东惊诧的是子弹射来时,那边的丛林里传出独眼龙的大叫,“啊……啊……”,这显然是被击中的惨嚎,许东第一反应是左玛偷袭了独眼龙。 许东以最快速度赶到,被击中的独眼龙满脸是血,在他跪着向许东开枪的时候,左玛从后面举棒猛击独眼龙,连续几棒打得独眼龙无还手之力。面对许东和左玛,独眼龙趴在地上,把枪丢在一边,捣蒜地磕头:“许东,饶我一命,我也饶过你一命,我们后会有期。” “砰”地一枪,许东开枪射中了独眼龙的脑袋,独眼龙怔了怔,双目定神,一股血从前额溢出,他晃了晃肥胖的躯体向前倒下,嘴啃着泥土,哼都没哼出卢来,倒在一堆腐叶败枝上。独眼龙走过了罪恶的一生,他到了应该去的地方。 左玛扔下了木棒,坐在草叶上。许东跑过去,对左玛说:“左玛,你太棒了,我在前面牵制独眼龙,你在后面配合,我们共同消灭了一个残暴的敌人。”左玛笑了笑,她听懂了许东对自己的表扬。 她还是摸着前额,许东关切地扶起她,向嘎沙山的方向进发。受了惊吓和刺激的左玛,精神更不行了,走几步就想歇一步,她说她浑身无力,有些力不从心,支持不住了。左玛的精神状况和身体状态,使许东非常着急,尤其是听到残匪和独眼龙的对话,说兵团知青们要返城了,不知消息的来源是哪。 兵团知青真的返城,这对许东来说,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走到一块稍为平整的草坝,左玛不走了,她痛苦地低垂着头,指着脑袋。哎呀,不知左玛得的是啥子病?我也没办法,许东的脸上布上了乌云。见左玛无精打采,许东决定在这里住一夜。 他搀着左玛到了一棵浓密枝叶的树下,左玛靠着树身休息,许东说他去弄点吃的,再砍一些柴来晚上烧篝火。左玛点点头,用统裙擦了擦许东的脸,亲昵地望着他,把许东的手用舌头舔了一下。 晚上,篝火熊熊,左玛躺在许东的怀中,呀呀啦啦地唱起一首古老的情歌: 缅寺的钟声一响再响 猎手到了他想去的地方 林中一只欢快奔跑的小鹿 一个能歌善舞的姑娘 在那里等待了多少时光 时光中盼来了梦里的希望 光把树林装扮成一座新房 儿林中是最美丽的风光 手的仪容威严而和详 的性格沉毅而坚强 总是扶持孺弱惩治强梁 似一座芙玉的雕像 彩斑斓的朝霞不再绚丽 丽的山花把脸儿深藏 娘的红润像初升的太阳 发着迷人的青春和力量。 篝火中的左玛,头不停地晃动,那是病魔在光临她的躯体。许东吻着她,想以此来驱除病魔的骚扰,左玛用手勾住许东的头说:“东,到……嘎……沙……有……多……少……天……我……怕……不……行。” 许东抽搐着,左玛病成这个样子,可他无法帮助,他的无声泪水滴在了左玛的眼窝,左玛的手抚摸着许东的脸庞。 黑黝黝的山林,在无尽的夜风中,感到恐怖。许东对左玛的病情很为难,这一天天拖下去,总不是个办法?万一有个什么,他对自己如何交待?他像这座山林,在静寂寥默中,出奇地感到害怕。 一夜,整整一夜,左玛靠在许东的怀里呻唤。 天亮了,左玛说她走不动路了,许东背着她起身往嘎沙山走去。 左玛在许东的背上,不哼不唤,把许东吓坏了,几次在背上抖了抖,左玛仿佛才醒过来,拍拍许东,不忍心许东背她。 太阳还没出来,许东背着左玛已走得口干舌燥,他走走停停,磨蹭了两个多少时了,走着走着,忽觉两岩莽峰中,吹来一股股凉风,耳朵里听见有“哗哗哗”的流水声,“啊……啊,嘎沙山,我终于到了。”许东快步奔向山峰,他要目睹从澜沧江流下来的河流。 他把左玛放在几棵环拥的大树下,一鼓作气跑到了山顶,看见了母亲河,它披着一条绿纱巾,轻歌曼舞。从那绿树绿竹绿草绿峡,潇潇洒洒漂漂亮亮地穿过,浅则见底,深如碧潭,如绸的是云:似纱的是雾,在苔藓的崖壁,间或有猴子攀援而上,把吃剩的果子扔到河中。 许东往上走了一截,在杳无人烟里,两岸峭壁夹着一溪绿水,从一丛一丛的毛竹杂草,从原始森林潺潺流出,汇合在一处,形成一道飞泉瀑布,在瀑布的旁边,钟乳石上的树枝,如雄鹰展翅。一块巨石,如渔翁垂钓。还有一处悬壁,如一只猛虎归山,回头长啸一声。 那张圆圆的脸蛋 127.那张圆圆的脸蛋 “选一处水浅的地方,膛过河去,对岸就是我的祖国了。”许东踮起脚尖,力图从这里看看祖国,但被山、林、水、雾、云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仍对空旷的山野猛吼了几声,“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声音闯进了峭壁和瀑布里面,它们共同发出了回声:“我……回……来……” 他兴奋地奔到了山腰,左玛无声地靠在枝边,从昨天晚上开始,左玛不吃不喝也不说话。许东的兴奋一下被焦急消灭,照这样下去,左玛的病不医治,是很危险的呀,可到哪里治疗呢? “温尽力好久来?娜花好久到达嘎沙山?左玛能不能坚持?”许东一想起这些事情,心中犯起愁来。 左玛奄奄一息,与独眼龙那场生死的搏斗,耗费了她最后的精力。许东想起,一个人在生命结束时,要回光返照。昨晚左玛在唱情歌时,精神特别好,和现在判若两人。他抱起左玛,把她的头搁在自己的怀里。 起风了,树林的叶片“哗哗哗”地作响,许东把左玛的头轻轻挪开,他必须去砍枝桠,在林中支起一个棚来,不然今晚过不去。 许东抽出匕首,跑到近处剔来竹子、枝桠、茅草。在大树下,他测算着在那里固定枝桠,挂起草排,他晃眼一看,左玛闭着眼睛,脚蹬了几下,头一偏,身体直往下梭,没有说一句话,也不叫一声。 “不好,左玛怎么啦?”许东放下手上的竹条,俯下身来,抱起左玛的头,“左……玛……醒……醒……”他用手试了试左玛的鼻腔,看有无气息,耳贴在左玛的胸脯。左玛走了,永远地走了,她没给许东留下任何东西,留下的是她苍白的一张脸与枝隙中的天空,她的渴望和期待留在,山涧。 “左……玛”许东仰着头,眼望着树顶,大喊着:“让我也走吧,丛林你给我什么?杀人、造孽、贩毒,我是兵痞、土匪、我是……” 他想起,在勐康甩,独眼龙要qj左玛,左玛奋起抗争,差点把独眼龙惟一的一只眼戳瞎,要不是匪徒曲折帮忙,独眼龙不会得逞。 他想起,在曼婚拍拉寨,没有左玛,他已是波乐极“刀斧帮”的手下鬼了。在芭蕉林,左玛给了他几多温暖几多感叹,在那里,他完成了爱情的升华,第一次认识到人的精神和自尊。 他想起,在密林中,左玛为他解除毒瘾的侵扰,付出了几多艰辛。在通向嘎沙山的路上,左玛忍受了巨大的痛苦,坚持一步步行走。为了圆他回国的梦想,左玛承担了所有的苦难。 “左……玛……啊……”许东猛捶着树枝,头撞在树上,把树皮撞破了。 入夜,晚风四起,黑暗四壁。许东还是点燃了篝火,左玛安详地闭上眼睛,躺在他的身旁。他木讷地对着火光,“回国去吧,可我的身份算什么?” 许东心想:“不回到祖国,留在缅甸,左玛又离我而去?” “哦,田丽,她还在中国,我出来了三年了,不知她现在如何?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设法看看她。”许东叹息着,他懒得朝火堆里加柴。火,熄灭了,连同他贫穷的理想一起灭熄了。 他像法国作家雨果所著的《巴黎圣母院》中的卡西莫多,把头紧紧挨着左玛的头,然后躺在她的身边,“让山林把我覆盖了吧,你们既然把左玛留在了这里,把我留下吧。”许东闭上了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他被一种声音惊醒,他不想拔枪,让他死在左玛身旁,他无悔无怨。他大喊:“进来吧,开枪,别让我先开火,你们会吃亏的。(..info无弹窗广告)” “哈哈哈……”来人身影未到,笑声先到。 是讷木雕,他的眼睛得到了确认,他坐了起来。“温尽力和娜花有了消息?”他急不可待地问道。讷木雕摇摇头说,陇端派他来打听娜花,到嘎沙山没有?老人很着急,害怕娜花出问题。 许东大哭大叫,俯在左玛的身上,哀哀戚戚,使讷木雕一时摸不着头脑。讷木雕蹲了下来,一瞧左玛的神色,便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脱下穿在身上的黑衣服,盖在左玛的脸上,按照缅甸人的风俗,跪在地上,祈祷了一番。 他拉起许东站起来,走出了棚外。讷木雕说,他有一个亲戚到了中国,回来告诉他,中国边疆的兵团走了,好多胶林无人管理、无人割胶,原先住的草房,塌的塌、垮的垮、烧的烧、毁的毁,一副凄惨的景象。他的亲戚问是怎么回事,中国的亲戚说,有的回北京、有的回上海、有的回重庆、有的回昆明,连好多老干部都在闹,要提高工资待遇。 许东大吃一惊,这些话印证了独眼龙的话,他的兵团战友真的离开了西双版纳了,他看不到他们,看不到田丽了?悲愤、苦恼、心酸,一齐涌向他的心头,他一把抱住讷木雕,悲恸地痛哭:“我该怎么办呀?我……我……不……想…活……了……”他猛力将讷木雕推开了,拔出了手枪。的讷木雕,第一感官反应迅速,不等许东的手枪拔出枪套,先把手枪夺了过来。 许东还想拔出匕首,了结此生。被讷木雕左手一拨,右手如惊电流火,斜垂身侧,把匕首握在了他的手中。 许东怒火冲天,他要夺回枪和匕首,以排山倒海的拳头,行雷霆万里的架势,向讷木雕发起攻击。他如鬼影似的靠进讷木雕,反腕打中讷木雕的右肋,拳变掌,一掌劈到讷木雕的脸上,也不收势,又是一掌发出,正中讷木雕的胸口。 几招得势,讷木雕招架不住,连连后退。许东越发来了疯劲,叫声未落,掌拳并用,一招狠毒的青龙游海向讷木雕袭“砰!”讷木雕开枪了,枪声把许东震醒了。 许东沮丧着往草地上一坐,痛哭起来“为什么不让我结束自己,左玛走了,温尽力也不来嘎沙山,娜花在哪里?我活着还有啥意思?” 讷木雕说,你不嫌弃的话,鸦口寨欢迎你。 密林的清晨,一个人影窜上了公路。 公路上,有一辆拖拉机,拖拉机没开,但车内有婴儿啼哭,小包袱压大包袱,扁担、箩筐、背蔸,横叉竖八。妇女们道地的土语俗言向车下送行的老倌,叮嘱猪儿还没喂,花母鸡昨天没生蛋,糯米拿出来晒一晒。 一年轻母亲为阻止婴儿的手抓脚蹬,解开对襟的衣扣,一只丰乳白气球腾地在许东心空飘起,好像田丽那张圆圆的脸蛋。 他老远看见熟悉的连队了,他不敢直接进去,人一闪,隐蔽着进了连队最高的一座山,找个最佳的地方,从那里看到一切。 原先连队的琴声、歌声呢? 他全身起鸡皮疙瘩,耳闻知青们返城的消息变成了现实,许东那张脸像岩石一样刻板,岁月在他额际划出明显的渠纹波折,像一尊制作粗糙,抹上栗色油彩的泥塑。 他哭了,一阵无声的大雨遮住了他的苍穹。生活的沉淀,苦难的折磨、精神的重创,心灵的泯灭,使他无法承受眼前的情景。 天空像一顶黄英的大斗笠扣在胶林、荒原、草房的头上,几棵墨绿色的芭蕉树摇曳着远山,巨大的手掌呵护怀中的果实。在山与山、岭与岭之间,空旷显示着一种沉默和少言寡语。在三合土晒坝,一堆堆红棒木板的写字台面,到处都是,显然是想运走因太重或其它原因而放弃。 一捆捆床方料,像断气或断了脊梁的菜花蛇在坝中呻唤。晒坝上,纸屑飘飞。铁丝中挂着的杨武旅馆的床单,元江旅店的枕巾,思茅地委招待所的枕套,景洪州府街心旅馆的被面,被风刮得一塌糊涂。口盅、饭勺、铁锅、锑盆、煤油炉、马灯、蚊帐、劳动服、蚂蟥袜甩坝子上。被烈焰烧塌的泥挂墙,几缕枯草在废墟上苟延残喘,不断被灰烬淹没。樟树的房梁,还冒出一股股热浪,燃烧的柱子,像一个巨大的火把。 柱头的一团烈火,在许东的眼里滴着鲜血。废墟的一头炊烟四起,烟霭中的米香使许东饥肠辘辘。今天凌晨,他从缅甸的嘎沙山游过公河,进入兵团的境内,已饿得不行。 他不敢贸然下山,要是被兵团的老工人捉住,送到营部,被判为“投敌反叛”的罪名,那跳进澜沧江也洗不清。他打定主意,等天黑了,摸到山下的菜地,摘几个熟木瓜,看看连队还有没有知青。 人走了,胶林异常的安静。许东靠在他定植的一棵胶树旁,思考他下一步的计划?返回重庆已属南柯一梦,回鸦口寨意味着他的命运注定在云南以南、边疆以外的缅甸了,他一想起,便噤若寒蝉。 连队的电灯亮了,许东悄悄从胶林中钻出。他蹑手蹑脚,像一只小心翼翼的猫咪,朝灯光最亮处摸去。 这是退伍军人常队长的家。此时,常队长在欣赏一把小靠椅。小靠椅的靠背雕龙刻凤,龙头腾空,折身探望,块块鱼鳞状的龙身,轮廓分明,两条龙恰巧分开了小靠背椅两边的凤凰柱头。 停尸房的故事 128停尸房的故事 左边柱头的凤凰气字轩昂,头颅高挺,峻眼灵活、花纹细腻。.info[]右边的那只凤凰则委婉地低垂,头上的凤菊初绽笑容,一开一合,一个人的笑靥。 这木工手艺非上海阿根莫属。 人们走了,老常想住多少草房就住多少。顺着灯光,他家里还有五斗橱、床头柜、茶几、写字台、大小板凳、简易凉椅、木床多得重三叠四。打磨光滑了的大立柜,还没刷漆,敷了些膏灰像伤兵。 许东摸进常队长的厨房,从亮处到黑处,他的眼睛一时不适应,脚下碰响了一个脸盆,“哐”一声? “谁?”常队长一吼,他的妻子、儿子、媳妇全部从其它草房跑出来,拥向厨房,他彻底绝望了。 他轻身隐形摸到了老工人吴万俊的伙房。许东吸取在常队长厨房的教训,先用手脚探路,他很顺利摸到了灶台,揭开了锅盖,心中一阵窃喜,锅内还有木薯、凉拌木瓜、一碗干饭。 他下了五指,抓起木薯往嘴里塞,心里说:“对不起了,老吴,我饿得没法子了,不得不作贼呀。” 许东饱餐了一顿,像一只猫,纵到老吴家的屋檐下。 老吴的家具虽不如常队长的多,层色新,但他占了七八间草房,分卧室、客厅、洗澡间、饭厅、厨房等,家具的木料有香樟、冬瓜、墨张巴等,颜色红蓝黑青紫俱全。 人们真的走了,留下许东在异国的疆土。 他赶快离开了屋檐,他担心控制不住情绪,再次弄出声响,要坏大事。 他溜回了胶林。 他心里很沉重,烦躁的心情使浑身似乎爬来了许多小虫子,他听见嚓嚓嚓嚓地发响,那是虫子在啃他的肺叶吗?一股无名的疼痛强烈地刺激着他的心脏,他感到天旋地转,一阵痉挛,像无数条蚂蟥爬在胸口,张大着的吸盘深深吸进了他动脉的血管,不断地深入到其它器断。 他想猛吼,他们都走了,我活着有啥意思?田丽呢?你在哪里?? 再多看一眼连队,以后不回国了,许东坐在胶林悲伤地心酸。翌日,许东看见山上的雾从山南飘到了北沟,有雾气从沟壑中升腾,勐龙河水如个高效能热水蒸发器,大块大块的雾气重复着朵朵蘑菇云,以一种静穆的神情和姿态,面对面的站着,有香樟树透来的雾团,携手并肩结伴穿行在橡胶林中,隐隐约约如傣家的少男少女,渐近渐远,成为无标题的音乐。 涉过坝田的低矮山峰,一条条柔软的白带缠住了一个小山包,好像戴上一顶海马帽的少女,羞涩、端庄而美丽。雾带散开,像少女款款起身,飘到河边梳妆打扮。山下的坝子,有牛儿哞哞,公鸡打鸣。雾霭时而垂落,时而升腾,天空、山峦、坝子和傣寨都统统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中,分不清高山流水、小桥人家。宁静不止是一种高度,不止是一种距离。让人感到天地合一,雾气雾团雾群雾流创造了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雾界。这些美景不属于五湖四海的兵团人了,只属于他了,一切都无可辩驳,人们离开了生活八年的西双版纳。 “马头”牌的宽叶锄头不能在荒塬上长嘶了。 “公鸡”牌的老字号锄头与人鸣别了。 许东选了背阳的山峦下跪,朝北祈祷:“爸爸妈妈,今生今世我不能再孝敬二老了,请您们自己保重,就当没生我这个儿子吧。” 他重重地磕着响头。 田丽,你在喝哪儿的水?在吃哪山的粮食?我回来了,想和你见一面,说说心里话。听听你的呢喃细语,瞧一瞧你的容颜。他捧起一撮红土,颤抖的土粒从他指缝中筛落,泪珠在他脸颊缓缓滴落,落在土粒里悄声无息。青青的野草在蚂蚁包上寂静,一朵白花夹杂在如纱如絮的白雾罩。 他想天黑离开连队,返回缅甸的嘎沙山,在那里等一等温尽力和娜花。太阳挂得老高,他在胶林转了一圈,这片胶林恰好是他跟田丽在一起种植的,他担胶苗,田丽浇水,两个人的心中荡漾着浪花。他认定了,就是在那棵胶树下,田丽的眼光透出好柔好柔的光芒。 如今,往事已烟消云散,过去的不再来了,让记忆的仓库储存起田丽吧。许东凄苦地想。天色暗下来,他最后望了一眼山下,再见了,兵团,再见了,连队。他鼻子一酸,狠狠地咬了咬牙,从胶林钻进了一片原始森林。他要从原路返回,到缅甸的嘎沙山,去等温尽力和娜花。 暮色中的澜沧江,像一块绿色的绸带,又像一缕淡淡的轻烟,垂壁接天。波涛中,阳光折射在水里,绿中生辉。像一座长长的彩桥,绵亘数里。这是我的祖国啊,这是生我养我的故乡,许东眼睛一热,眼眶里包满了泪水。 对岸,一座缅寺浮在山上,一尊尊菩萨在寺顶上打坐,身上涂满了鎏金玉粉。檐角挂铃,风吹铃响,鸣在云层。 他把衣服和裤子捆在头上,从浅水口下脚,一步一回头,像望娘滩似的。走到齐胸处的深水,双手往前一划,游出了蛙泳,回头望了一望,那远逝的胶林。 他过了河,穿好了衣服、裤子,辨别出他与温尽力和娜花相约的方位。忽听树叶响动,他原地卧倒,趴在鹅卵石下,掏出了手枪。“狭路相逢勇者胜,我一生无牵无挂,没有什么让我害怕。” 林中,一群鸟儿“噗”地飞向了蓝天,围着树梢打旋,三两两呜叫着,飞回了树林。 许东起了身,把枪插入了枪套,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一头扎进了林子。 他被人狠狠一推,还未站稳脚跟,有人一个扫堂腿使来,许东脚还没收,感觉脚一麻,被扫翻在地。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他从枪口看那人的手,从手看臂,从臂看身、看脸、看头,那人头戴红五星、红领章。两眼炯炯有神,满腹疑光,左手往上翘着,意思叫他起来。 许东的身后,还有一个人,同样用枪指着他的脑袋。 身后那人击掌为声,丛林里钻出四个人来。“哦,原来是缅甸人民军。”许东说他是“八五”军侦察排的,过河到中国去完成一项任务。从四人走出一个当官的,打量了一下许东,嘴一歪,身前的那人,收回了手枪。 他摸一把匕首,刀光闪闪,十分刺眼。 身后的那人活动着手腕,指头的骨节被按得啪啪直响脱下了军装,身穿着黑背心使森林的光度越发黑暗。 一对二、二拳二脚对四拳四腿,力量悬殊。 身后人一个饿虎扑食冲来,许东没料到,脑袋“咚”地撞在大香樟树上。身前人一记刁钻高手扣拳,打中了他的脸部,攻势十分凶猛。 许东迅速调整了平行站的位置,选择了稍高的地方,把右手化掌为刀,左手挫指为剑,他不敢怠慢、轻敌。从这两人的出手和招数,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与两人交手,许东觉得以卵击石,故不还手只护胸。且攻少守多,脚步凌乱。身前人见占了上风,接连使出如“羿射九日”的连环杀招,许东连连疾退。 许东身上多处受伤,惊魂未定,身后人又来了一手“下海屠龙”,许东赶忙下蹲,来了一个“长虹卧波”。他一拳又疾变为“太公钓鱼”打得许东几个踉跄。 许东一看光防守吃亏,便用锁喉、掌、指、捶、肘、头、肩、胸、前、腌、膝、脚等串之以势环环相扣,对付身后人。他娴熟地运用了金刚锤,大小连环、金刚掌等双势技法及其套路,压倒了身前人的攻击。他还身体以“吞、吐、沉、浮、腾、挪、颠、闪”等躲避身前人和身后人的联手进攻。 许东从地上爬起,他也完全受伤了,眼睛肿得像熊猫、脑袋恍惚、四肢失调,站立不稳,半截脸垮塌了半壁河山。他用蛮力浑身一跃来了个“云横峻岭”,缠住了身前人的脖子,两腿屈膝,卡得他气不通畅。身后人出拳击中许东的腰部的要害,诡异狠辣。 许东难与相抗,他的眼睛肿成了一条线,身前人和身后人像魔鬼似的狰狞。他想起儿时听邻居唐哥哥讲的《停尸房的故事》:一个鬼吐着长舌,长着鱼泡般的黑眼,舌头伸得很长;另一个鬼是骷髅,像一闪一闪的幽灵,如一只鸡脚神,猴抓舞抓。当长舌鬼与鸡脚神一起向他出拳出脚时,许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裤管中的匕首,一个标准的刺,朝两个魔鬼刺去。 他匕首却捅进了树桩,又拔出了。 “啪啪啪……”丛林中传来掌声,当官的说:“好样的,兵团战士。”标准的汉语,使许东顿觉耳热。“你是不是叫许东,假如我没猜错的话。”当官的走近了他的旁边,脱下了军帽。 许东想啊想:“走之排长!”他惊叫起来。那军官微微点点头。许东手上的鲜血在滴落,地上的绿草被染红了一遍,夕阳在森林滚动。“来来来,我来介绍。一下,大水冲倒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身前人叫息欢都社,身后人叫温饱泉水,是走之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