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关系(下)》 第1页 第十一章 命运的安排,总有它不可解的无奈,就像是深谷黑洞里的漩涡,一旦卷入了,就再也无法逃开…… 面对镜子,钟擎的眼底相当深沉,深沉的令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没想到,他今天就要娶方雨柔了?! 而她竟然答应要嫁给他? 笨女人!一点都不值得人家同情。 他缓缓地对着镜子调整领带,缓慢的动作加深了室内阴冷的空气因子。 他深刻的五官上没有任何表情,所散放出来的沉默却更令人有压迫感,使得室内每一个人的情绪都紧绷到了极致,就连呼吸都感到相当困难。 司徒奕在钟擎身后踱步,唇角不时的蠕动着,彷佛憋了一肚子的话,不知如何开口。 钟擎以极冷淡的眼光,瞥了一眼不断在房里踱步的司徒奕,眼底闪烁着一抹嘲谑、冷邪的光芒,嘴唇勾起一抹笑,似嘲弄、似阴森。 挥手摆月兑掉服侍的佣人,让偌大的室内只剩下他与司徒奕两人。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钟擎终于开口了,语气是嘲讽地。 司徒奕再也忍不住憋在胸坎的那些话,他冲到钟擎的身后,对着镜中的他说:“钟擎,你不能这么做,在这种的情形下,你们不能贸然的结婚!” 一道轻讽的低笑逸出。“不能吗?”魇魅的眼底闪烁着冷邪的金光。 他转过身面对司徒奕。“为什么?是因为你舍不得让她嫁给一个残废是不是?”说罢,他径自抿唇点了点头。 “今天若换成是我,大概会比你还沉不住气,说不定我还会表演一场英雄救美……”倏地,钟擎目光转为冷冽。“或者,你早有了这样的安排?” 司徒奕倒吸一口气。 “钟擎!”他怒吼了一声,实在是受不了钟擎自受伤后的多疑和猜忌。 钟擎精瞳里的光芒催放得更加锐利刺目,他逼近一步,压低嗓音道:“谁都别想动她,方雨柔这辈子只能是我钟擎的女人。”他说,警告的意味极浓。 一股不祥的感觉笼罩住司徒奕,强烈的惶惑不安压住他的心间。 “你想歪了,我只是关心你们……”他澄清。 “收起你的关心吧,我不需要!”他冷然回绝了多年的友谊。 司徒奕皱起了眉头,站在好友的立场,纵使明知他听不进去半句话,他也不得不说。 “听我说,钟擎,存在你们之间的问题太多了,在问题还没有解决之前,你不能娶她,这太冒险了!” “我与方雨柔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他冷冷地回道。 “钟擎,你明知道我是一片好意……” “不劳费心!”他又转过身去,好整以暇地调整身上的西装。 “你——”司徒奕气结。 钟擎调整好了上半身,缓缓地、极不情愿地视线瞟下,定格在那窝在轮椅内的下半身,顿时,一种极狼狈的神情浮上他的眼底,全身微微地颤抖。 他飞快的转过身,拒绝看见镜中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他是个残废,他没有条件令她幸福!他没有资格娶她! 不,她凭什么幸福? 这一切全是她罪有应得,若不是她们母女,他今天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她欠他,是她毁了他,她理应用一生来陪葬! 这很公平,而他讲求公平! “时间到了吧?”钟擎口吻恶劣地问道,推动轮椅就要离去。 司徒奕挡在他的身前,再一次语重心长地道:“钟擎,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千万别一手摧毁了你的爱。” 钟擎全身颤了一下,瞪住他,然后一个冷笑,阴郁的再瞟他一眼后,带着莫名的怒气,重重地推动轮椅领步向前。 ***.转载制作***请支持*** 这不像一场正式的婚礼,反倒像是赌气下的一场游戏。 方雨柔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的婚礼要多么的盛大,却也绝对料想不到竟然是今天这种样子…… 她要结婚了,然而她最亲爱的妈妈竟然还不知情! 一座不起眼的教堂,一个不认同的证婚人——司徒奕;没有双方家长的参与,没有代表爱情的玫瑰,没有祝福的掌声,更没有欢乐的喜宴,她就这样子结婚了。 穿著一身纯白的礼服,脸上化着属于新娘的浓妆,唯一和一般新娘不同的是,在她的眉目之间找不到丝毫的喜气,相反的,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忧郁。 她那双水灿的眼眸一直是下垂的,沉默而冷淡的表情,给人一种彷佛随时要落泪的感觉。 这使得一向机械性朗诵经文的牧师,也不禁数度停顿下来偷瞟着她。 钟擎的目光由方雨柔出现的那一剎那开始,就锁在她那张绝美的脸蛋上。 她好美,真的好美……他下意识地捏紧大腿,但已瘫痪的大腿就是捏握的再紧,也依然没有知觉。 直到他捏握太紧的手掌渗出了汗水,他这才惊觉到这个下意识的动作,然后他低下头瞪着那皱巴巴的西装裤下,那双没知觉的腿。 顿时,自卑感袭上心头,他脸色发青地死瞪着自己的腿,倏地再抬头去看方雨柔,而这时,方雨柔那张没有笑容的绝美脸蛋,立即像把利刃般刺伤了他。 她觉得他配不起她,所以脸上才会没有一丝属于新娘子的喜悦? 因为她就要嫁给一个残废了,所以觉得人生从此无望? 她瞧不起他!她轻视他! 不,是他瞧不起自己,轻视自己! 他疯了,是他疯了才会想要以这种方式拴住她! 钟擎心口处狂喊着,挣扎着,矛盾着。 方雨柔下垂的眼眸缓缓抬起,清灵柔美而惹人心动,就连牧师都忍不住地为她而脸红。 真美的新娘,但是怎么会嫁给一个残废?牧师不禁为她皱起眉头。 披着白纱的头再往上抬,那双水灿的美眸仰视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耳边听着牧师口中喃念的经文,望着耶稣那充满哀伤的脸庞,一颗混浊的心顿时清明了起来,她似听见一丝微渺的声音在问: 妳为什么要嫁给他? 她亦自问:为什么明知这是一条不归路,前景艰巨、黑暗,而她却仍一意孤行? 为什么她情愿瞒着最爱最亲的母亲,不怕她日后心伤,不考虑她的处境,也要执意嫁给他? 为什么她明知这不是幸福的源头,而是另一个黑暗的深渊,但她竞一点儿也不怕? 挺起胸,方雨柔做了一个深呼吸。 世间的一切原本就十分荒谬而没有脉络可寻,爱情更是如此。她爱他,所以明知是深谷黑狱,她仍愿意往下跳。 不为赎罪、不为同情、不为怜悯,只因为她爱他,所以她决心要嫁给他,要陪他走过这一段艰辛的路程,哪怕是整条路上充满荆棘。 只因为她爱他啊…… 牧师肃穆的声音在沉静的教堂响起: “钟擎,你愿意与方雨柔结为夫妻,一生同甘共苦、祸福与共,生生世世、永永远远的爱她吗?” 钟擎震住了,强烈的狼狈感顿时在心头翻搅,他双瞳炯炯地注视着牧师,脸色又阴晴不定了。 方雨柔,妳后悔吧、逃开吧!趁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之前,赶快逃吧!钟擎握在轮椅上的手在颤抖,一直迟迟没有回话。 牧师紧张地抹着额头上的汗珠,不断用眼神催促着钟擎。 司徒奕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他的目光在钟擎与方雨柔之间来回。 “我愿意。”突然一声低柔的嗓音逸出,方雨柔打破沉寂。她以一双清灵如水的眼眸,直视着神父,低柔而坚定的说:“我愿意。” 神父既惊愕又尴尬地望着她。新郎都还没有回答,新娘子怎么就抢先了。 第2页 钟擎猛抬起惊愕的脸庞,方雨柔转向他,又说了一次: “我愿意。” 钟擎的脸上浮起一层迷惘的表情。 方雨柔唇角缓缓地漾起一朵甜美的笑容,眼瞳里盛满了无数的言语,恳切地望着他。 钟擎眩惑了,眩惑于她那对灵慧而动人的水眸。 他们两人就这么无视旁人的相对注视着,彼此都有种恍惚如梦的感觉,彷佛回到了第一次教室里的邂逅。 方雨柔的眼眶潮湿了:而钟擎则用一种极深情、极痴迷的眼神凝视着她,只听见他轻轻地自喃道:“好笨,笨女人……” 牧师竖起了耳朵凝听,然后瞪大眼急喘着气。 这是最新的结婚誓辞吗? 避他的,反正其中有一个说“我愿意”就行了,何况新娘子还连续说了三次,好吧,算过关了! “我现在奉神的旨意,宣布你俩正式结成夫妻。”牧师匆匆地结语。 牧师话声一落,方雨柔的唇角就漾了开来,眼眶的泪珠也顺势滚了下来。 司徒奕在一旁,眼眶不自觉地酸涩起来。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牧师嗓音高昂地宣布最后一道程序。 由于交换戒指时新郎、新娘必须面对面,所以势必要由司徒奕帮钟擎转动轮椅,他才能面对方雨柔。 但当司徒奕触碰到钟擎轮椅的把手时,钟擎整个人马上震了起来,随之而来的羞愤让他立即发作。 “用不着别人帮我,我是残了腿,并不是残了手!”他大声地吼道。 牧师又起惊喘,他差点被这一声大吼给吓出心脏病。 司徒奕的眉头再次紧蹙。 方雨柔见状,赶紧推开司徒奕急道:“让我来。” 她绕到钟擎身后,用她纤细的手掌由后覆上钟擎的手背。 钟擎随即颤栗了下,浑身僵硬。 方雨柔顺着椅背低,轻柔地在他耳畔道:“别发火,我知道你此刻的感觉,但别管别人怎么想好吗?请你只看着我,好不好?” 钟擎倏地转回头瞪住她,而她那对水灿的眼眸里只映着他的影子。 “看见了吗?看见我眼瞳中的你了吗?”她轻声耳语,缓步绕到他的身前。 他的黑瞳像着了魔似地跟着她转。 她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他,低柔道:“我爱你,钟擎。” 他的双瞳紧锁着她,整个人陷于悸动里。 司徒奕见机不可失,立即拿出早已备在一旁的钻石戒指递给钟擎。“赶快帮新娘子戴上吧!” 钟擎震了下,颤抖地取起那只戒指,瞪着它,像见到了某项恐怖的物品。倏地,抬起头,他的黑瞳紧凝着方雨柔。 这张绝美的脸庞合该是幸福的、是充满光明的,而不应该就此葬送在他这个残废的手中! 他突然用力地将戒指握在手掌心,撇过头去,用着极端痛苦的沙哑嗓音道:“算了吧!” 微笑迅即自方雨柔的脸上褪去,她那双早已湿润的眼眸,再也受不了地滑下两串泪来。 她站了起来,提起白纱奔向钟擎别过头的那一边,握住他的手,用一双湿润凄恻而深情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他,低喃着:“别这样,钟擎,请你娶我吧!” 多么的低声下气,多么的委曲求全,连司徒奕和牧师都被撼动了,钟擎又怎么可能不震动? 他紧紧地盯着她,眼中燃烧着深切的爱恋。他扶起她的脸来,审视着她那完美的五官,毫无瑕疵的脸庞,闪着水珠的眼睫,水灿的眼眸,以及那深情款款的注视…… 他按捺不住一阵突发的激情,伸手抱紧了她,嚷着:“笨死了,妳这个笨女人!” 癌下头去,再也不管有无旁人在场地吻住了她,他的手臂缠绕着她纤瘦的身子,吻着、吻着,从她的唇,再到她的眼睫、她的面颊,又到那小小的耳垂,那细致的颈项,忘情地狂吻着她…… 牧师一脸涨红到脖子去了,他咳了又咳,但眼前的一对新人太进入情况了,根本就听不见身旁的任何声响,于是他没办法再继续地宣布: “礼成!” 一颗晶莹的泪珠从方雨柔的颊边滑落,她用手悄悄地抹去了它,取饼另一只戒指套入钟擎的中指,并用两手紧紧的握住他,那份用力有如她的真心。 钟擎迎视着她的泪眸,吻上她的眉心。 就在这时,邵琪突然奔了进来,她用一双受伤、含怒、不甘心的眼眸直射向方雨柔,嘲讽道: “没想到妳的动作这么快,还真是迅雷不及掩耳,让人措手不及呢!” 方雨柔惊的站起,“邵琪,我……”她垂下头轻喃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在心底,她觉得自己是愧对邵琪的,她好抱歉,因为她明知邵琪也是那么深爱着钟擎……而她……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钟擎突然开口,他的眼瞳直视着邵琪,急欲保护方雨柔的意味是那么地明显。 “我们结婚并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也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如果还有人有任何异议,那么那个人就不再是我钟擎的朋友,而是一个敌人!”他用极寒飕的眼神射向邵琪。 “你!”邵琪怔愣地哑口,接着怒而转向方雨柔,然后忿忿地转身,跑了出去。 “邵……”方雨柔出声欲喊住那抹急奔的背影。 钟擎的大手覆上了她,阻止她的叫喊。 司徒奕则搭上她的肩说:“放心吧,我去追她。”说着,司徒奕也跟着跑了出去。 方雨柔低下头来,顿时心中五味杂陈。 邵琪的出现再次把她推回到现实——在现实里,她与他的阻碍又何止一个邵琪? 钟擎覆着她的大掌使了劲;她的眸迎向他,对上了一双深沉、关切,而又充满复杂与矛盾的黑瞳。 可见他们连思想都是一致的。方雨柔含悲地想着。 “回家了!”他说。 她突然心生不安,惶恐写于脸庞。 他深沉的端详她,嘴角竟然浮现一抹讥诮的笑容。“现在才想到后悔,是不是太迟了些?” 她一怔,摇头。“不,我没有后悔,也没有打算后悔,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盯视着她,不让她逃月兑。“害怕吗?恐惧吗?”他问,唇角突然扬起一抹冷笑。“没那么恐怖吧!” 握住她的手,他说:“回家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他们的婚讯像一枚手榴弹,突然炸向钟家,在所人的惊愕中,方雨柔进了钟家,正式成为了钟家人。 “钟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你们怎么会……”钟司错愕地看着他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钟擎黠谑地瞥了钟司一眼。“怎么?你不高兴吗?我还以为在这家里,最该感到高兴的人是你呢!你想了一辈子也娶不进钟家的女人,现在我替你把她女儿娶进门了,怎样,你觉得不好吗?” “你——”血液马上冲向钟司的头顶,他的脸立即成血红色。 “钟擎——”方雨柔同时低喊了一声。 “福嫂,带少夫人回去自己的房间。”他不看方雨柔一眼地冷声道。 埃嫂由角落走了出来,她用充满怜惜的眸看着这位新加入的女主人。“少夫人,请随我来。” 方雨柔本想再说些什么,她的唇角才动了一下,福嫂便拉住了她的手,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别在这当口加入他们父子间的战局。 方雨柔看着他们两父子僵持不下的脸色,深知她才是那个引爆争端的祸源。 是啊,她能说什么呢?又该说什么呢?好乱、好复杂、好难过、好痛……咬住了下唇,她朝内室奔了进去。 钟司望着奔进内室的瘦弱身影,顿时又苍老了好几岁,他的喉头蠕动了几下后,终究还是先放低了姿态。 第3页 “钟擎,婚姻不是儿戏,别把报复当成手段……” “哼!”钟擎由鼻孔嗤了一声,一脸的不屑。“一个婚姻失败者,凭什么来教我怎样看待婚姻?笑话!” 钟司淡淡的点了点头,满满疲惫。对于钟擎,他一直是感到心虚而歉疚的,毕竟除了金钱外,他真的没有在他身上施予一点点的父爱。这一辈子他的时间都耗在思念、工作、以及争吵中,早已忽略了一个为人父所应尽的职责,所以对于钟擎的态度,他也就无法予以要求。 “就是因为我的失败,所以才不希望再看见你重蹈覆辙。”他痛苦地看着坐在轮椅中的儿子。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啊,是他一直感到骄傲却又生疏无比的儿子!这一生因为婚姻的失误,他已经丧失了太多,现在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下一代步入同样的黑狱。 钟擎唇畔漾起挑衅的笑意,分明在享受着父亲眼底的不安。他就是要他不安,要那个女人不安,要他们一辈子都活在不安之中,那样他才会感到快意! 转过轮椅,他按向新设的电梯按钮,这是在他受伤后改建的。 见钟擎无意再谈下去,钟司急唤:“钟擎!” 钟擎冷冷地回头,冷冷地抛下一句:“我的人生由我自己掌控,别人休想插手!”语毕,他进入电梯。 钟司望着关上的电梯门,整个人往后一颠。 老天,他该怎么向叶琳提这件事?! 第十二章 方雨柔进入钟家的第一晚,谷英昭尚未回来,听福嫂说自上次party之后,谷英昭就未曾回来过,这也使得方雨柔在钟家的第一晚,减轻了莫大的压力。 对着窗外清凉的微风,她吁了一口气。 虽说明知迟早要与谷英昭对上,虽说她心中已为自己筑起一道道高耸的墙垣,但她仍不知道它到底够不够坚固?能不能抵挡那番冷言冷语? 所以对她来说,若能晚一天面对谷英昭,就如偷到一天的好日子,如今她就是以这种鸵鸟心态,面对今后的生活。 有人敲门,方雨柔自阳台回身,脸上浮现喜色,赤着脚奔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站在门外的是福嫂。 喜色由方雨柔脸上褪去。 “福嫂,有事吗?”她极客气的问。 埃嫂先看到她的一双赤脚,猜出她急着开门,想必一定以为敲门的是少爷;抬起头,方雨柔眼底的失望证实了她的猜想。 唉,造孽啊!少爷何苦娶进人家,又将人家冷落一旁? 毕竟是看多了,福嫂很快的收拾起心情;她老人家隐藏的极好,不想伤了新主人的自尊。 “少爷交代了要在房里头用餐,我来问少夫人一声,妳也要在房里头用餐,还是要到楼下餐厅用餐?”福嫂恭敬的态度,让方雨柔感觉不到一丝的鄙夷,但血色还是立即由她脸上褪去。 “喔,那我也在房间用吧!”她难掩失落地,快速退回房间关上门。 双手掩着面,全身虚软地顺着门板滑坐,缓缓地、无声地、颤动地,泪由十指间的缝隙滑下…… 她嫁给了他不是吗? 他娶了她不是吗? 那么他为什么要为她安排另一间房?为什么吝啬的连与她同桌吃饭也不肯? 怎么办?谁来告诉她,她到底该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消除她与他之间的那座高墙呢? 谁能教教她?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一样的阳台,紧邻的墙壁,钟擎在烟雾弥漫间继续吐纳着。 在他的面前摆着丰盛的佳肴,佳肴早已冷却了,有些菜色还浮上一层冻结的油光,然每一盘仍完好无缺地摆放着,可见主人至今仍末动筷;相较于摆在一旁的烟灰缸,主人倒是捧场多了,现今已堆高的就要满溢了。 由窗外望去,漆黑的天空中挂着一弯下弦月,疏疏落落的几颗星,缀在广漠无边的穹苍里。 耳畔似听见低柔的嗓音低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那是方雨柔的声音,在合欢山上的夜晚,当时他仍是那个一心爱着她的大男孩,他不知道她与他所缠绕的纠葛根本化不开,当时他只明白,他爱她,他爱这个令人心动的女孩! 钟擎的眉头紧皱,他努力地回忆,当时他是怎么回答她的? 他似说:“傻瓜,这又不干妳的事,妳在对不起些什么?不过,妳放心,我发了誓要好好的爱妳一辈子,我绝不会给妳一个像我爸妈那样的婚姻,妳只管放心好了!” 他既悲含苦地漾起一抹笑。 可笑啊,可笑!原来她早就发现了,所以她一见到他就逃;可是他是怎么死缠烂打的,硬把人家给搅和了进来? 如果当时他如她的意,退开了,今天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苦? 不!不对,是她欠他的! 是她们母女欠了他太多太多,所以上帝才会安排他们相遇,让他有了报复的机会,一尝快意。 快意吗?伤了她果真令他感到快意吗? 不加糖的黑咖啡苦不苦?一口吞下一嘴的黄连苦不苦? 比起他此刻的感觉,他宁可选择喝一大桶不加糖的黑咖啡,吞下一百斤比药苦的黄连…… “告诉我,妳为什么喜欢看月亮?”他记得他问过这样的话。 对了,她是这么说的:“人生原本就不可能是完美,就像月亮一样,有时是圆的,有时又会缺了个口,但无论如何它还是那么的美,是不是?如果你肯用另一个角度去看它,你就会发现其实缺了角的月亮也是很美的,真的,只要你肯用另一个角度去看。” 角度?他嘲讽地撇了嘴。 现在他又要用什么样的角度去看待他们之间? 奥的一声,门突然开了。 他猛回头,于烟雾中看见了站在门口处的她。 “门没关,所以我……”含法的嗓音震出几个音节。 他瞅着她,那是一双炯亮的黑瞳,彷佛已经等待了她许久般。 他没有出口责备,所以她又跨前了一步,这时他才瞧见她手里端着一盘菜肴。 “没吃饭?”他的声音有点紧绷。 她又走上前一步。“想和你一块吃。”她可怜兮兮地说。 他轻颤了下,回过头转向窗外,夹着香烟的手在颤抖,嘴唇也在颤抖。 他不欢迎她!她的眼眶红了,转回身,想退回去。 听到了狂奔的脚步声,他急喊:“不是说了要吃饭,妳又想上哪去?” 她顿住了脚步,脸上闪现狂喜。 猛回头,再也管不了手中的佳肴,她朝他奔了过去,突然扑进他的怀中,抱住他的颈,哀哀哽咽出声。 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浸濡了一切的仇恨与心墙。 她的泪惹疼了他的心,攻占了他心头最后一处柔软。 他用手托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好长好久……久的彷佛时光就此停止,不再运转。 然后,他轻轻地凑过去,轻轻地抚上她的唇,一碰上她柔软湿润的甜美唇瓣,他的吻就立即火热了起来。 他的唇片像火焰般燃烧着她,不同于以往的强势,他的体温高热,他的力量强悍,然他的吻却轻缓而诱惑。 一阵不可遏止的抖颤窜下她的背脊,他的吻并不霸道,带着挑情勾逗的舌尖舌忝舐着她,她的身体跟着灼烫起来,一股不知名的心悸自她的胸前泛向四肢百骸。 她瘫软在他的身上,胸口急遽起伏,她从睫毛底下悄悄地望着他,脸上带着许多的不安与羞涩。 “钟擎。”她唤他,那含着泪光的盈盈双眸默默地瞅住他,那性感红馥的嘴唇微微上扬,眼底眉间荡漾着柔情,美丽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第4页 他没忘记,今晚是他们的新婚之夜,然,现在的一切却不在他的计画之内。 “嘘,不准说话。”钟擎沙哑道,伸手轻轻碰触她,彷佛碰触一个易碎的玻璃女圭女圭般,他以食指轻轻划去那颗在她长睫上快要滑落的泪珠。 她的一颗心为他温柔的举动而狂跳,近看他深邃的黑瞳里有着她的倒影,内心的感动无以复加。 “我爱你。”她说。 钟擎再一次的悸动,他的胸口充满了排山倒海而来的爱恋,黑瞳炯亮而激动地凝望着她,内心再起挣扎。 蓦地,两只手臂拉着她贴近他的胸膛,强震的心跳在她耳边怦怦地敲响。 夜色苍茫,周遭的烟草味与窗外乍放的昙花香相混,渗入了她的鼻翼,顿时形成了一种令人安心的氛围。她倚在他身上,感受着属于她的短暂幸福。 “妳不应该答应嫁给我。”含着痛苦的嗓音低沉地逸出,她动了一下,他搂紧她,把玩着她及肩的秀发。 她伸手握住放在发问的大掌,凝望着他,将大掌安置于胸前。“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低询的声音揉入夜色。 他的手放开她小一号的柔荑,沿着绝美的酥胸弧线来回划动,掌下心跳的频率渐渐加快了速度。 “很难,真的很难……”他轻逸,不知是出自口中或是心底。 泪又滑落,她发现她愈来愈爱哭,哭似乎变成了一种习惯。真糟,糟透了! 温热的水珠滴落他的手背,他轻抬起她的下巴,再度抹去她的泪,再次覆上她的唇—— 无解啊! 苦涩的咖啡自有属于它的浓郁香醇…… ***.转载制作***请支持*** 斑亢而尖锐的嗓音,在鬼魅的夜色中划开—— 方雨柔惊的由床上坐起。 怎么了?楼下发生了什么事?是她作梦了吗? 困顿的意识仍未清醒,她揉揉眼。 另一道声嘶力竭的哭喊再次由楼下传来。 这回她完完全全清醒了,匆匆地抓起睡袍就急着爬下床,想赶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蓦地,床的另一边伸过来一只大手抓住她的手腕。 “不要下去!”紧绷的嗓音彷佛从缥缈的天际传来。 她惊的回头,视线停顿在一张森冷的俊容上。 这才想起,昨夜她留在他房里入睡。 来不及羞涩地脸红,楼下尖锐的嗓音再度传了上来,这回她听的较为清楚了—— “离婚,你想得美……这一辈子你都休想称心如意,我就是做了鬼也要缠着你……别作春秋大梦了,你休想让那个贱女人入主钟家,钟夫人这个位子我是霸定了,要不,你拿把刀来杀了我啊!去啊!你好胆去拿啊!” 她听出来了,是谷英昭的声音,是钟家的女主人回来了,她正与钟伯伯争执着……为了妈妈…… 接下来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震的让人心脏像要跳出口中似的,坐立难安。 方雨柔不知自何时起咬住了拳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陷入了童年的恐慌中,全身颤抖着,彷佛又看到了父亲殴打母亲的画面…… 她抖的厉害,全身悚然的惊乱,她不知该如何闪躲,于是转过身去求助于钟擎。 而钟擎那双复杂的眼瞳,正在收录着她每一个反应以及表情。 他的眼芒闪烁了几下,唇畔勾勒出一丝报复性的邪笑。 “精采吗?”他冷酷地问着,逼近她。 方雨柔全身颤抖着,楼下的争吵声愈来愈剧,几乎要震破她的耳膜,而钟擎的目光太冷,让她全身受不住的发抖,心脏负荷不住地猛喘息。 “害怕吗?”像恶咒般,他一声声缓缓地扣入她的脑髓。“我一点都不怕哩,我早习惯了,这就是我的生活——全拜妳母亲所赐!” 方雨柔像只受到过度惊吓的小兔般,惊乱地只想逃。 在方雨柔奔下床前,钟擎快一秒地扣住了她,将她拉回他的胸膛,紧锁着她。 她发抖的厉害,全身冰冷。 倏地,他掀起棉被盖住她,轻拍着她的背,在她发顶低喃:“就快过去了,没事了、没事了……” 窝入温暖的胸膛,奇异地,她的惊乱逐渐平息。 楼下的争吵声也于后消逝了,接着一阵引擎声响起,车子由院中呼啸而去。 方雨柔微微抬起头来,以眼神询问。 “是我妈。”他唇畔漾起一抹似嘲讽、似痛苦的笑。“每回都是这样,回来吵一吵,然后又消失不见,几日不回家,这是她的一贯作风。” 方雨柔没有表示任何感想,她再度窝入他的怀中。 “妳已经看到了我的童年,那么妳的呢?”他突然问,就连自己都不晓得为什么要问?“那个女人……”他迟疑了下才出口。“她很爱我爸吗?” “爱,很爱。”她轻语。就像我爱你一样,她在心底悄悄地补上这一句。 他全身莫名的悸动了下,胸口隐隐浮上似苦若甜的感受。 方雨柔的思维落入记忆的漩涡,一幕幕惨痛的画面再度浮上脑海,她不想谈,不想再去忆起,闭了闭眼,抬起眸,她问他:“爱有罪吗?” “爱错了人,就是一种罪!”他严厉的批判。 她点了点头,再问:“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对与错的界线到底在哪里?” 她望向他,他紧皱眉头。“爱上有妇之夫就是错!” 她叹了一声,垂下眼睫,忽而轻吟:“一寸离肠千万结,此情谁见?要见不得见,要近不得近,管不解,多于恨,禁止不得泪,忍管不得闲……”她笑,笑得极为无奈,“呵,我常听人说『相逢恨晚』,怎么就没人告诉我们,相逢太早的罪过才更大呢!” 他怔怔无语。 她的心好闷,眼皮好重,倚在他的身上,好温暖。 “我困了,好想睡……”她喃着,沉重的眼皮阖上了就再也张不开。 他沉吟了一会,手抚上她的秀发,顺着乌丝下滑,搂紧她,用胳赙圈住了她,再将下颔抵在她的发上,就这样静静的搂了她好一会,心头沉闷的化不开浓愁。 ***.转载制作***请支持*** 清晨,晓雾未散之际,方雨柔已经起了身。 她独步下楼,触目所及是一片凌乱,她心头一凛,不禁打了个寒颤,那么昨夜果真不是梦? 忽而,一声含着悲泣的喊声,唤:“雨柔……” 是妈?! 方雨柔猛地抬起头来,惊乱地朝门口处的母亲奔了过去,抱紧她。 “妈,您怎么来了?是谁告诉您的?您怎会知道?”哦,是了,是钟伯伯,她怎么会忘了呢!方雨柔忽而想起。 钟司缓缓地自叶琳身后出现,脸上的疲惫让人一眼望去就看出他整夜没睡。 “我跟她说了不要来,可是挡不了她,她就是非来这一趟不可。”方雨柔忽而发现钟司彷佛在一夜之间又苍老了好几岁,瞧,他的发鬓都白了。 “妳这个傻孩子!”叶琳未语泪先流,“妳怎么可以擅作主张,说结婚就结婚,这……”叶琳还想说什么,但方雨柔很快的打断了她。 “妈——”她叫了一声,喉头梗塞,用手勾住了叶琳的脖子,满是泪痕的睑贴放在她的肩上,颤巍巍地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不,不行!”叶琳蓦地拉开了方雨柔,牵起她的手就要拉她出门。“妳必须和我回去,妳不能待在这儿!” “不,妈,我不回去,我必须留在这儿……” “不行,听我的话,和我回去……” 就在拉扯间,电梯门开了,坐在轮椅上的钟擎一脸冷怒。 第5页 “放开她!”寒冰般的低吼传来,锐利的眼几乎要刺穿叶琳。 叶琳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地放开拉住方雨柔的手。 钟司靠上前去,护住叶琳。 “过来。”他对方雨柔勾动手指头。 方雨柔频频回头望向母亲,脚却不由自主地靠往钟擎,在接近钟擎时,一只大手往前一伸,用力一扯,顿时她整个人便跌入了他的怀中。 他恶意地对叶琳冷笑,那眼神似在说:现在妳的宝贝女儿就在我手中,妳能怎样? 叶琳的脸色倏然刷白。 那双冷眼,那种鄙夷含怒的神色,老天,他果真在报复,他想由雨柔的身上报复她! 砰的一声,叶琳蓦地跪了下来,吓傻了所有人,唯独钟擎依旧是一双冷眼。 “求求你,放了她,她是无辜的……”叶琳泪流满襟,钟司靠上前想搀扶她起身,叶琳坚持不肯。 “妈……”方雨柔泣不成声。 “快起来,琳,起来。”钟司满心不舍,转而怒向钟擎。“你这是什么态度,好歹她也是个长辈!” 钟擎冷笑,不愠不火地说:“是我叫她跪下的吗?我说了什么吗?明明就是她抢了人家的丈夫,心里头有鬼……” “够了!”方雨柔怒视钟擎,泪水沿颊奔流,下唇已咬出血来。“你为什么要这个样子?她是我妈啊!”她愤恨地嚷着。 他的眼芒复杂地闪烁了几下,紧盯着她,冷声道:“也是我最恨的女人!” 方雨柔泪眼迷蒙,脸上仅剩空白和苍茫。她错了吗?嫁给他真错了吗? 紧握的粉拳细细抖颤,“求求你……”她细微的音调似耳语。“求求你放了她……别让我后悔嫁给了你!” 钟擎的眼瞳闪现剎那问的痛苦,心头一阵激荡。 “回去,现在就给我滚回去,永远都不准出现在我面前!”他吼,吼声震天。 钟司强拉起叶琳,叶琳流着泪,频频回望方雨柔。 “雨柔……”叶琳哀声喊。 方雨柔噙着泪,勉强地挤出笑容。“妈,您放心,我会过的很好的,您和钟伯伯回去吧!” 钟司强挽着叶琳离开,叶琳仍不放心地往回望。 “钟伯伯!”方雨柔突然唤了一声。 钟司回头。 “拜托您,照顾我妈。”她泣道。 钟司点点头。“放心吧,妳也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别让妳妈担心。”尔后,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钟擎,再回到方雨柔的脸上。“还有,该改口了。” 她迟疑了会后,才轻喊了一声:“爸——” 钟司安慰地点了点头,回身搂紧叶琳,往车子方向而去。 妈,对不起,求您原谅我这个不肖的女儿,求您原谅!方雨柔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喊道。 第十三章 接下来的日子,该算是方雨柔进入钟家后最无风无浪的时光,钟司自那日争执后不曾返家,谷英昭也未再出现。 摒除上一代恩怨后的两人世界,该算是亲密而愉快的。他们均刻意的不再谈起上一辈的纠葛,彷佛那早已排除在他俩的小世界之外。 为了方便钟擎复健,他们又将偌大的健身房改成了复健室。 钟擎口头上不说,但方雨柔看得出来他很心急,他几乎将整日的时间都耗在复健室里面。然在一个月的努力之下,他的腿仍旧没有任何进展,脾气也更阴沉了。 这天,方雨柔走进复健室,一眼就先瞧见歪七扭八躺了一地的仪器,她一惊,抬起头,望向钟擎。 坐在轮椅上的钟擎,脸色很难看的望向窗外。 方雨柔心怦地一震,赶紧走到他的面前,蹲问: “怎么了?” 钟擎收回了远观的目光,凝注她的脸,他的脸上充满了复杂与难堪的神情。 “我是个残废!”他由齿缝迸出这句话来。 方雨柔的心口猛烈地抽搐了一下,说不出来有多疼痛。 一层泪光浮上了她的眼眸,她遽然地用双臂抱紧了他。“不要这么说,你明知道这只是一时的,你会好起来的,会再站起来的……” “会吗?”他颤抖地问着,眼眶竟然红了。“妳对我有信心吗?妳真的认为我还可以再站起来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与不安,这些日子已经快把他的斗志给磨光了。 她抬起头,透过泪雾,凝着他俊容里的彷徨与无助,两颗眼泪不由自主地滚出眼眶。 “当然,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我相信,因为你是钟擎,钟擎是不会被轻易击溃的!”她伏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剧烈的心跳,用着坚定的语气哽咽地说道。 钟擎震了一下,他用力握紧她的手,用力地把她搂进怀里。 “雨柔,”他轻唤,声音涩涩的。“没有人比妳更美、更好,妳知道吗?”他似在耳语。 她悸动了一下,他则继续自言自语。“为了要配得上这么完美的妳,我应该要更加倍的努力,努力让自己再站起来,是不是?”他激动地问着,全身颤抖。 她紧闭上眼,一种很深的感动充塞在她的心房,淹没了她,让她无法言语,只能用双臂紧紧地环绕住他,勉强地挤出一声: “嗯。” 他捧起她的脸,伸出手充满怜惜地揉着她的秀发,黑瞳深深切切地紧锁着她,爱恋地、痴痴地、颤栗地,俯下头来,吻住了她。 她闭上眼,陶醉地、晕眩地、沉迷地,两滴泪珠滑下她的脸颊…… 我的好雨柔,我一定不会让妳失望的,妳等着看好了,我要做妳的好丈夫,终我一生,爱护妳、照顾妳;雨柔,我保证不会让妳后悔嫁给了我。钟擎在心底对自己如此千万遍的重复说着。 将她压在自己的胸口,下巴紧贴在她的头发上,一颗斗大的泪珠自他的黑眸滑下,滴落在她浓密的秀发上。 他爱她,他真的好爱、好爱她! ***.转载制作***请支持*** 此等幸福为时不多,数日后—— 埃嫂由院子那头急匆匆地跑过来,喘吁吁地喊着: “夫人,您回来了呀!” 比英昭斜睨了她一眼,嗓音是跋扈而尖锐的。“怎么?我不能回家吗?难不成是家里头的女主人已经换了不成?” “夫人您误会了,福嫂没这意思……夫人,您大概累坏了吧,我这就去吩咐厨子帮您准备一些吃的,夫人……” 埃嫂一把老骨头直追着往屋里走去的谷英昭,着急的想要留住人,好让其它人有机会向二楼的钟擎报个信。 然谷英昭那种高八度的嗓音不需要有人通报,钟擎自然就能听见了。 他双手停顿在单杠上,显然是愣住了,接着,他以一双焦虑的眼瞳急急找寻方雨柔所处位置。 而方雨柔自然也听到了,她正用着一双带着恐慌的眼眸望着钟擎。 “是妈回来了……”方雨柔那声“妈”叫的好吃力。 方雨柔那种忍不住颤抖的嗓音,让钟擎听了好生不舍。 他挥了挥手要她过来,然后伸出渗满汗水的手掌抚模她的脸颊,深深的凝视着她。 “别怕,一切有我!”他说。 这时,一个女仆急匆匆的闯进复健室,“少爷,少夫人,福嫂要我过来通报一声,夫人……夫人她回来了!” 女仆说的气喘吁吁的,可见跑的有多急,这更加深了方雨柔无形的恐惧,强烈的惶恐袭上心头,筑了许久的心墙突然于一秒之内崩塌成平地:心跳急剧震动。 钟擎的大掌传来方雨柔脸颊的冰冷,他感觉到她的害怕,手一使力,将她的头颅压在他的胸口,冷声道:“不怕,妳只要记得有我在就行了!”环着她的大手,不自觉地使了力。 第6页 他会保护她的,他不会任妈去糟蹋她,他相信他尚有能力去保护他所爱的女人,这一点自信,他绝对是有的! ***.转载制作***请支持*** “老爷呢?!” 比英昭砰的一声撞开钟司房间的门,一看到整齐到近乎没有人气的房间,想也知道这段日子钟司根本就没有回来过,于是胸口的怒火就又开始狂烧。 “怎么?他也没有回来是不是?他到那个女人那里去了是不是?!贱货,骚狐狸,专勾引男人的贱胚……” “够了!” 一声大喝,钟擎坐着轮椅由电梯门出来,方雨柔紧跟在他身后。 比英昭瞪大了眼,忘了愤怒的瞪住钟擎坐的轮椅,她的眼睛张的大大的,像是看到了怪物似的不能反应。 “妳只记得数落爸的不是,那妳呢?妳还不是不把家当家,妳知不知道妳已经离开家乡久了?别忘了在数落别人的同时,也得反省自己。”钟擎口气不是很好的说着,有点先发制人的味道。 比英昭怔怔地呆了半晌后,才恢复知觉。 “钟擎,你的腿是怎么了?你干嘛坐着这种怪东西?你给我起来,快点给我起来!真是触楣头,什么不好兴,兴这种玩意,你是脑袋坏了不成!”她劈里啪啦的说着,上前就要拉起钟擎。 钟擎瞪住母亲,觉得她的反应真是讽刺又可笑的紧。 “妈,钟擎人不舒服,妳别那么用力。”方雨柔情急地喊了出来。 这下子谷英昭再度傻住。 她缓缓的放开拉扯钟擎的手,慢慢的将视线停留在方雨柔那张清丽的脸庞,她皱起了眉头,心想,这张脸怎么看起来那么的眼熟? 她努力的搜寻一下记忆。 然后,她的眼睛里很快的就点燃火苗,充满了狂怒与狰狞,接着,她突然大叫了起来,用着几乎可以掀起屋顶的音量尖叫道: “我想起妳是谁了!” 说着,在所有人来不及反应之前,她冲上去扬起手来,像闪电一样快速的左右张弓,一连赏了方雨柔好几个耳光。 “骚货,贱胚的种……”她发疯似的打骂着。 “妈!妳在干什么?!妳放开她!”钟擎用尽所有力气的扯开谷英昭,由于他太过心急,所以力道也就特别的大,这一拉,竟然让谷英昭摔跌在地。 钟擎赶紧转过身去,将方雨柔护在怀里。 方雨柔则眼冒金星的偎在钟擎的怀中,只觉得双颊好烫、好痛。 钟擎修长的食指滑过方雨柔细致的脸颊,被他轻轻一碰,她皱起眉头,真是好痛!比英昭下手又沉又重,想必她的脸已经肿了一大片了。 钟擎见了实在很心疼,他沙哑自责着:“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把妳给保护好!” 方雨柔咬着唇摇头。算不了什么的,只不过是几个巴掌罢了! “福嫂,快点拿冰块过来!”他又心疼又着急地大声唤着。 “好、好,别急,冰块拿来了!”福嫂赶紧把冰块递给钟擎,她也很心疼的察看方雨柔的伤势。 比英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她才一阵子没回家,家里头就全走样了? 这个女人不就是那贱货的女儿吗? 这明明就是钟擎告诉她的呀? 怎么才多久的时间,她居然就和钟擎这么要好了? 老天,难不成那个女人趁她不在的时候,已经喧宾夺主,入侵到家里头来了?! 比英昭倏地冲向前,扫开福嫂,狠瞪着方雨柔,问:“妳妈呢?那个贱货在哪里,叫她给我出来!” 方雨柔耳里听着谷英昭用那么不堪的词汇骂着自己的母亲,心口真是如针刺般的难受,她咬着唇,制止自己冲动地回嘴。 她不能忘记,眼前这个叫嚣的女人已是她的婆婆。 钟擎心疼地模了模方雨柔的脸颊,之后怒而转向谷英昭。“那个女人不在这里。” 他用“那个女人”这样的辞句,深深的伤了方雨柔,方雨柔瞪大眼来看他。 她嫁给了他,所以她必须称他的父母为爸、妈,所以她今天才会站在这儿听他母亲不堪入耳的叫骂,挨他母亲的巴掌,而他却用“那个女人”来称呼她的母亲——呵,多不公平! 一个谷英昭的出现,又将他们打回了原处,唉,看来这个死结、这幕悲剧,永无下档之期。 “不在这里?那她来干什么?她不就是那个贱胚的女儿吗?这不都是你告诉我的?你明明就说她是……” 方雨柔强忍地颤抖着,背脊僵硬的一如石像。 “不要叫!”钟擎大喝一声,止住比英昭的怒吼。 比英昭瞪着他看。 钟擎伸出手拉过僵硬的方雨柔,握住她的手。 “我正要向您正式介绍我的妻子。”他清晰的一字一字吐了出来。“雨柔,来,过来叫妈。” 方雨柔唇角漾起钟擎式的冷笑。 “等一下,”谷英昭大叫,“什么妻子?什么妈?钟擎,你在搞些什么?我怎么弄不懂?”她眼睛睁的好大,像看到怪物般的瞪着他们看。 “妈,您现在已经不需要弄懂什么了,因为我们已经结婚了,而且那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他冷冷的说着,咄咄逼人的凝视着谷英昭。 比英昭呆了、傻了,她像化石般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她的眼睛睁的又圆又大,胸口开始急剧的起伏,愤怒跟着席卷上来,立刻,她扬起拔高的嗓音尖嚷: “是谁准许你们结婚了?我到底还算不算是你妈?天底下哪有做儿子结婚,做母亲的不知道的道理?别笑死人了!不算、不算,这种婚姻根本就不算数!” 方雨柔全身微微颤抖着。 “民法明文规定,年满二十岁以上的男女,只要有公开的场合,以及两人以上的证人,婚姻即可确立。”钟擎冷冷的说着,握紧了方雨柔的手。 “妳看我需不需要找几个证人,来向妳证明这件已经属实的事情呢?”钟擎含着轻蔑的语气补充道。 比英昭的脸色都发白了,钟擎这一篇话把她压的死死的。她瞪着钟擎,却被钟擎眼瞳中所射放出来的冷鸶给惊退了一步。 老天,她从来没有看见儿子用这种眼神看她,他到底有多爱这个女人? 接着,她又把目光转向方雨柔。 方雨柔对着她怜悯地微笑着。 她的微笑惹恼了谷英昭。好啊!好一张媚惑人心的脸蛋,跟她妈一样是只狐狸精! 比英昭又冲向前,钟擎这回眼明手快的挡在方雨柔的面前,大吼:“不准任何人再动手打我的妻子,否则就算是我妈,我也一样不留情!” 比英昭又是一惊,咬了咬牙,心里迅速地衡量出,现在的局势不利于她。算了,反正这女人都已经进门了,要整她也不急于一时。 于是,谷英陌举起食指朝方雨柔尖嚷道: “妳好啊妳!妳那个下贱的妈负责勾引老的,而妳这个小贱胚就负责勾引小的,怎么,你们是存心要把我撵出去不成?呵,妳以为我那么好欺侮吗?大家走着瞧好了!”嚷完,谷英昭就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方雨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再度飙出门去,直到大门甩上的那一刻,她突然脚一软,全身的力气彷佛被抽光般。 “老王,备车!”谷英昭在门外大嚷,接着便传来车子的引擎声,她又出门去了! 钟擎瞪视着大门。半晌后,他垂下了头,低喃道:“自始至终,她都没有问我是怎么残废的?”他嘲讽地扯了一下嘴角。“呵,那个人真是我妈吗?” 方雨柔全身震了一下,猛地看向他。 泪水忽然冲进了她的眼眶,倏地,蹲紧紧地抱住了他。 第7页 原以为全世界就属她最可怜,却不知道其实每个人均有苦痛啊! ***.转载制作***请支持*** “福嫂,福嫂!”谷英昭又在尖嚷。 “来啦!”福嫂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夫人有什么吩咐?”这一把老骨头了,实在禁不起谷英昭的折腾。 也不明白为什么,自从她知道方雨柔进门后,待在家里的时间反而变多了,而且脾气是一天比一天糟,这使得全家上上下下都拉紧了神经,每天都过的紧张兮兮的,就怕一不小心开罪了她。 不过好在钟擎一直护卫在方雨柔的身边,所以谷英昭也找不到什么下手的机会,只是这样一来,就更累惨了福嫂他们,因为谷英昭会把没处发的脾气,全数发在他们身上,就像这会—— “这花是怎么回事?是谁让你们插上这么玩意的?” 比英昭指着茶几上一束白色海芋问道,接着随手用力一拨,砰的一声花瓶碎了一地,白色海芋也散了一地。 “看了就讨厌!”她嗤了一声,指着福嫂的鼻子骂道:“妳是人老糊涂了是不是?妳不知道我喜欢的是红玫瑰吗?” “是,夫人,我马上去换。”福嫂赶紧收拾地上的碎片。 方雨柔正巧由花园走过来,手里正拿着一束海芋,她一进到大厅就瞧见了福嫂正在清理地上打翻的花瓶。 不知所以的她,快速的朝福嫂奔去,压根没有注意到站在窗边的谷英昭。 “福嫂,对不起,一定是我没摆好是不是?”她赶忙帮福嫂收拾碎片。 埃嫂一直朝她眨眼睛,示意她赶快离开。 但是方雨柔不懂福嫂的意思,她还在那儿傻傻的问着:“福嫂,妳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 这下子总算让谷英昭逮着机会了! 比英昭挑起了眉梢,往方雨柔的身后走了过来。 “原来这玩意是妳插的!是嘛,我还当是福嫂老糊涂了,怎么就没想到,像这种鬼东西,专是妳们这种狐狸精喜欢的!”她尖锐的嗓音在方雨柔的身后响起。 方雨柔全身僵硬了住,这才为时已晚的发现谷英昭站在她的身后。 埃嫂皱起了眉头,对方雨柔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开口说话。 方雨柔咬了咬下唇,知道要来的躲不过,谷英昭等着对她示威已经等了太久了,总得给她一次机会的,不是吗? 她苦笑着,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心口忐忑不安地轻唤了声: “妈——” 啪!方雨柔的话声都还没落,就响起好大一个巴掌声。 方雨柔双眼紧跟着一阵昏暗,面颊上顿时多了几条手指印。 “谁是妳妈?妳少不要脸了!”谷英昭怒吼着,跋扈的跳到方雨柔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说:“妳给我仔细地听清楚了,钟家现在可还是我在当家,妳想爬到我的头上还早得很哩!” “我没有那个意思。”方雨柔小小声地说着,头还有些儿晕眩。 “没有那个意思?”谷英昭又尖叫了起来,“那这瓶花妳怎么解释?我明明就喜欢玫瑰,家里头以前摆的也是玫瑰,怎么现在是女主人换人做了不成?连大厅的花也改了样了?” 方雨柔轻蹙着眉头,“对不起,妈,我没注意到这些,我下回一定注意。”她双手悄悄地往后拢,想掩藏起刚摘下的那束海芋。 但谷英昭眼尖地发现了她的动作,她一把抢走了方雨柔手中的海芋,猛往她头上敲。“说过叫妳别喊我妈,妳是聋子吗?还是狐狸精根本就听不懂人话?” 她尖嚷着,继续打着方雨柔。“我恨妳,我恨死妳们母女了!妳妈她是个贼,专偷人家的老公,妳呢?妳是贼生的女儿,专勾引人家的儿子,妳们母女俩好样儿,把钟家的男人全迷的死死的……” “妈!” 电梯门突然打开了,钟擎脸色发白地坐着轮椅大喊了一声。 接着,他就看见谷英昭发疯了似的抓着方雨柔猛打,方雨柔则被打的狼狈不堪。 “妳这是做什么?快放开她!”钟擎朝谷英昭吼,快速的转动轮子,要往方雨柔的方向过去。 比英昭拉着方雨柔的头发不放,又连打了她好几下。“怎么?我做婆婆的不能教训媳妇吗?” “妳快点放开她,听到没有!” 钟擎急坏了,可是他的脚不能自由行动,光是转着那两个铁轮,根本就救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比英昭像发了疯似的,愈打愈起劲,她指着钟擎的轮椅大叫: “你这个傻孩子,你不知道是谁害你瘸的吗?那晚要不是这个狐狸精突然跑来,这会你已经是剑桥的高材生了,说不定明年就拿到了博士;是这个女人毁了你的前途,你还护着她,我看你八成脑袋也坏了!” 钟擎再也受不了了,他看见方雨柔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一急就想站起来冲过去,可是他的脚哪里能动? 他才向前倾,整个人就扑倒在地,正好摔在刚才打翻花瓶的地方,结果碎瓷片插进了他的额头,他面颊立即血流斑斑! “钟擎!”方雨柔瞥见那情景,惊声尖叫,扯开谷英昭的箝制奔向钟擎。 “啊——”谷英昭也发出尖叫,她吓坏了,她可不希望害自己的儿子受伤啊! 钟擎爬起身来,一把将方雨柔紧紧的搂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用,保护不了妳,我该死,我该死……”他眼瞳有些涣散,意识陷入恍惚中,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钟擎,别再说了,你流血了……”方雨柔急急按住他的额头,眼瞳中满是惊惶与害怕。 她看见他在痉挛,接着砰的一倒,他就瘫倒在她怀里了。 “钟擎——”方雨柔嘶吼。 “啊……福嫂,快点,叫医生啊,快啊!”谷英昭慌忙尖嚷着。 “是、是,已经打电话了!老天,阿弥陀佛!”福嫂红着眼眶喃喃念着,一屋子的人奔来奔去,全慌成了一团。 ***.转载制作***请支持*** 钟擎睁着一双大眼,呆呆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出神。 这是他第二次住院,感觉上却恍如隔世,他几乎已经忘记了以前的他,到底是怎样的? 他用手枕着头,努力地回忆着他以前的样子,但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接着,他皱紧了眉头,烦躁的直想摔东西。 他是个没用的废物! 他握紧的指关节嘎嘎作响,一个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究竟还能不能称之为男人?! 一幕幕方雨柔被谷英昭抓着头发扭打的画面,沭目惊心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他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他的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是废物,他已经是个废物了! 这时门口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赶紧放下支在头上的手,闭上眼睛。 现在的他,懦弱的没有勇气面对任何一张面孔。 门开了,方雨柔走了进来。 她先走到床头探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钟擎,然后为他拉上棉被直至他的下巴。她待在床前凝视了他好一会,又伸出手去触碰他绑上白纱布的额头。 她的手一碰上他,他全身立即悸动了下。 是她——雨柔! 钟擎的心狂跳了起来,他有一股冲动想立即握住那只手,想看看她的伤势,想问她还痛不痛,但是他没有勇气……他竟然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妻子。 他不是一个男人,他不配成为她的丈夫,天底下没有保护不了自己妻子的丈夫,他是个废物、废物! “你已经醒了,是不是?”方雨柔轻轻柔柔的说着。 第8页 钟擎震了一下,没有回答,也没有张开眼。 “额头还痛不痛?缝了十五针呢,看得我的心都快碎了!”方雨柔依旧在自言自语着,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钟擎的脸扭曲了,眼角滑出一滴水珠。 她轻轻地抬手抹去了它,语气也跟着哽咽了起来。“别怪妈,她不是故意的,我想换作是任何一个女人,也都不能忍受自己的老公爱的是别人吧!”这不是虚伪的说辞,她真的曾这么想过。 钟擎倏地睁开了眼,方雨柔则迅速地用手遮住他的眼睛。 “别看,我现在的样子好丑!”她叫道。 他抓住了她的手,心口是无以复加的激动。他看到她了,那是一张扭曲变形的脸,不再清丽,不再漂亮…… 他的眼瞳浮上了水雾,压根看不清楚她的模样,他用颤抖的手捧住了她那张肿胀变形的脸,心痛地唤了句: “雨柔!” 接着,他把她的头按在他的胸口,他的心涨的就快撑破了。 “天啊,我的好雨柔,妳为什么要这么善良、这么仁慈?妳这么的完美,我就更加配不上妳了呀!”他低声的嚷着。 “我不仁慈、不完美,我好自私的——”她趴在他的胸前猛掉眼泪,“我希望我妈能幸福,我很庆幸在她的下半辈子,能够找到她这一生中所心爱的男人,即使那个男人已经有了家庭,我也不在乎。” 她猛地抬起头来看他,眼眸深处所射放出来的光芒,是那么的震慑人心。 “不在乎,你懂吗?我即使知道这会让另一个家庭破碎,我也希望妈能幸福,你懂吗?”眸中闪着绝不更改的坚定。 钟擎怔怔地望着她,两道浓眉缓缓皱起。 他不懂,他当然不懂,既然知道这原本就是一件错误的事,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不懂,不懂,他根本就不想懂! 他爱她,但是他憎恶那个女人,这是两码子事,她休想趁机把它们搞在一块! 他抓住她的手臂,摇晃着她,恶狠狠的说道:“别再和我讲那些大道理,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吼,接着又抱紧了她。 “哦,老天,雨柔,妳受的委屈已经够多了,别再把别人的事揽到身上来。” 忽而,他又推开方雨柔的身子,拉长了两人间的距离,审视着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说: “我告诉妳,我恨她,我恨那个女人,这是这一辈子妳休想改变的事实!” 他说的那么斩钉截铁,说的她的心都碎了! 接着他又说:“但是相同的,我也不准妈把所有的帐全算到妳头上去,因为妳是我的妻子!”他又加了一句:“每个男人都应该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妻子!”这是在说给她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方雨柔虚软的瘫了身子,无解,无解啊! 难道他还不能明白,他急欲保护的妻子,正是他所痛恨的那个女人的女儿吗?他怎能在恨她母亲的同时,又口口声声的说爱她的女儿呢? 这样的爱多么的危险、多么的不实在,那就像是建筑在悬崖上的危楼,没有隐固的地基,随时都会坍塌的啊! 他为什么就不能懂呢? 第十四章 冷夜萧瑟,万籁俱寂。 深夜的病房悄然无声,角落的一盏小夜灯形成病房里唯一的光源,床铺染到一点光,沐浴在淡淡的黄澄色中。 钟擎一手枕在脑后,一方搂着睡在身旁的方雨柔,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他知道她已经熟睡了。 大掌缓缓地在那张肿胀的脸庞上移动,心揪疼的似要炸开,视线往下方瞟去,枕在头上的那只手放了下来,苦涩地抚模着自己僵硬的双腿。 他不知道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他才能再站起来?但是他已经等不及了,他不能永远成为一个废物…… 一个念头掠过脑际,他立即取出行动电话拨了一组号码。 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足见那头也正在睡梦之中。他耐心地等了好久,电话终于有人接起。 “喂,哪位?”那头传来沙哑的低沉嗓音。 “爸。”钟擎极僵硬地唤了一声。 钟司迅即清醒,由床铺坐了起来,神情紧张地问:“钟擎?是钟擎吗?” 听到钟擎两个字,叶琳也由惺忪中迅即清醒,她跳了起来,紧张地握住钟司的手臂,焦虑的眼眸紧凝着他。 钟擎连做了几次深呼吸后,尽力维持和缓的口气。“是,是我。” 钟司朝叶琳点了点头,用力地握住她的手,朝电话问:“最近感觉好多了吧?院方告诉我,你进步了很多。” 钟擎嘲讽地撇了个嘴角。“是吗?你也关心过我的近况吗?我以为你们全忘了还有我这个废物儿子。” “钟擎……” “好了,我打这通电话不是为了要博取你的关心,我是有事情要找你谈。”钟擎冷冷地回绝了钟司的热情。 钟司叹了口气,脸上充满了无奈的表情。“那是什么事呢?” “我想到公司上班。”钟擎凝着睡梦中的方雨柔,原本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他的手轻拨着她的发,玩弄着她柔柔的发丝。 钟司愣了下,看了眼叶琳后,迟疑着。“那你的复健怎么办?你不能放弃,院方的报告指出,你的复原机率很高,你是有机会再站起来的,你……” “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钟擎打断电话那头的叨絮,嘴唇蠕动了几下,他痴恋地看着身旁的雨柔,爱怜地轻抚了抚她的脸。 “我不要永远当一个废人,我急需振作,我要在短期内拥有保护自己女人的能力。”第一次,他向父亲如此坦承心底的爱恋。 钟司明白了,他点了点头,宽慰地对叶琳笑了笑,语气也跟着轻松了起来。“也好,我本来也是希望你毕业后能到公司来帮我,说实在的,人老了很多事情做起来,就不如年轻时来的得心应手……” “我到公司上班不是为了要帮你,我只是想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废物!”钟擎毫不留情面地回道。 电话那头急道:“没有人说过你是废物……” “我不需要别人跟我说些什么。”钟擎再次打断钟司的话。“明天我就到公司上班,另外我想你应该要有心理准备,我要独担一切,当然你现在可以拒绝,因为我也没有全胜的把握,更有可能会把你的公司给整垮,因为我还是很恨你的——爸!” 原本已上扬的情绪再次被击落,钟司表情再度凝重。 他当然明白钟擎有多恨他,而他也确实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是他亏欠了他,所以就算钟家真的毁在钟擎的手上,那也是宿命的安排。 他这一辈子让金钱、身分牵绊太多、太多了,他早就急欲摆月兑它们,现在既然钟擎自己提出来了,他又有什么理由不放手? “就依你想做的去做,这一切原本就是你的。”钟司充满疲惫地说。 钟擎满意的关上手机,低下头,偷取一个吻。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二个星期后,钟擎正式上班了。 临出门前,他仍不放心将方雨柔一个人安置在家,于是安排司机送雨柔到外面走一走,以避开谷英昭的刁难。 坐在房车里的方雨柔,漫无目地的任司机载着她在市区里晃。 钟擎决定上班的冲击,对雨柔来说相当突然。说实在话,尽避她在钟擎面前直说要他放心,然她心底却是彷徨不安的,因为直至目前为止,她一直都没有做好直接面对谷英昭的心理准备。 但她是不会向钟擎提这些的,她完全明白钟擎这么做,全是为了他俩的将来着想,他如此的用心,她又怎舍得浇他冷水? 第9页 再说,他确实需要一份工作来充实他的生活,毕竟男人与女人是不同的,男人有男人的世界,每一个男人都需要一份成功的事业,来满足男性心底的那份骄傲。 房车驶过以前的校园,方雨柔突然喊停。 她呆呆地坐在车内,望着偌大的校门,心头怔忡。 不久前,她仍是这里的学生……望着校园内走动的学生,她想起了当初排斥上学的心态,也回忆起与钟擎发生过的种种情景…… 开了车门下车,交代了司机等会再过来接她,她想进去走一走。 再度走进校园的感觉很奇怪,也很矛盾,望着似曾相识却又陌生无比的校园,彷佛自己已走过了一世纪般的漫长。有点胆怯、有点陌生,然而对这儿的一草一木,又是那么的熟悉,彷佛所有的事不过是昨天才发生…… 司徒奕与邵琪乍见一道熟悉的背影—— 雨柔?! 他急唤:“雨柔!”跑向前去。 方雨柔听到司徒奕的呼唤,顿住脚步,她转回头,漾起兴奋的笑容。 然笑容很快的在她脸上僵住,因为她瞧见邵琪正冷冷的朝她走来。 “邵琪,好久不见。”方雨柔轻声打着招呼。 面对邵琪,她还是感到愧疚。 邵琪紧盯着方雨柔睑上一些仍未消散的瘀痕,她不着痕迹吔看着地,问:“新婚快乐吗?” 方雨柔脸上的表情是含羞的、是怯情的、是小新娘般无措的,这使得邵琪脸色马上阴沉了起来。 “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妳不用说了!”邵琪越过她,笔直的朝前走去,就当没碰见她似的。 其实在他们婚后,司徒奕与邵琪都曾去过钟家好几次,但钟擎下令谢绝访客,所以他们就一直得不到他们婚后的消息。 司徒奕见状,莫可奈何的耸了耸肩,摇了摇头,轻拍一下方雨柔的肩说:“别理她,她还没有完全调适好,等过一阵子,她想通了,自然就没事了。” “我想,她可能一辈子都不打算原谅我了!”方雨柔沮丧地说。其实她真的蛮喜欢邵琪的,然有些事情总有它不可解的结。 司徒奕安慰她。“不会的,小琪不是那么小心眼的女人,她只是还没想通罢了。” 他的眼光飘向已走远的邵琪,然后再回到方雨柔的脸上,同样发现了她脸上的瘀伤。 “妳的脸是怎么了?”他问,接着眉头马上皱了起来。“是钟擎弄的?这家伙,脾气还是那么差吗?”他担心地问着。 “不,不是钟擎。”方雨柔马上反驳。 司徒奕挑高了眉,静候下文。 “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门板,你知道的,我老是心不在焉,所以就……” “妳以前心不在焉,是因为妳有满月复的心事,那么现在呢?现在依然有满月复的心事吗?或者更糟?”他犀利的问着,压根不相信她脸上的伤是自己撞来的。 方雨柔愣了住地瞪着他看,然后她叹了口气,笑道:“怎么我老觉得你身上带了个透视镜,非得把人看得个透彻不可?” 司徒奕耸了耸肩,微笑。“说吧,这伤是怎么来的?我可是把妳当朋友,妳就别当我是外人了。” 方雨柔知道若不说清楚,他会想的更糟,而她确实也需要一个谈话的对象,于是就实话实说了。 司徒奕听了以后,眉头更是皱的打不开了。 “这么说,妳以后的日子不就更难过了?”司徒奕相当担忧。 “不会的,我只要尽量避免和妈单独接触就没事了,她不会在钟擎面前为难我的。”方雨柔脸上是温婉的笑容,足以见得她与钟擎的相处是没有问题的。 司徒奕这也就放心多了,他与她一齐走了几步后,又想到,“对了,婚后,妳回过家了吗?” 这一问,方雨柔脸上的笑容又敛起了,她摇了摇头,神情落寞。 司徒奕了解的点了点头。 他们又走了几步路,司徒奕突然停下脚步,很诚恳的问:“雨柔,我送妳回妳妈那儿去看看,好不好?” 方雨柔惊了一下,迅即回头。 她望着他,看到他眼底的真诚,突然她眼眶一红,又想落泪了。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睫,扯出了一个微笑,朝他用力的点着头。 司徒奕笑了,他揉揉她的发,像个大哥哥般。 “回到家可不许哭哦!”他笑说,声音中竟有丝哽咽。 她眼眶中闪着水珠,更用力地点着头。 而他们这一幕全数落入了站在二楼的邵琪眼中,她的眼神是深思的、是暗喜的。 在她看来,司徒奕对方雨柔是有情有意的,这更加深了她的自信,她本来就认为钟擎与方雨柔的婚姻不可能长久的,看来属于她的机会就要来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叶琳拿着方雨柔的一件旧衣服在那儿缝缝补补着,那是一件方雨柔早就穿不下的儿时洋装了。 她记得当时为了给她买这件衣服,还挨了她爸的一顿棍子呢!叶琳微笑着,望着手中的洋装,泪就掉了下来。 雨柔啊!她的小雨柔啊!她现在究竟过的如何?钟司说钟擎会待她很好的,这是真的吗?她快乐吗?幸福吗?胖了,还是瘦了?她怀孕了吗? 哦,天啊!她好想她的宝贝女儿啊! “妈!” 一声哽咽的叫声,惊的叶琳手中的衣服落了地,她倏地站了起来,眼睛眨啊眨的,以为她看见了幻影。 “妈——”方雨柔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叶琳的脖子,又哭又笑的吻着她,连声的喊:“妈,我回来了,我回来看您了!” 叶琳呆了、傻了,不敢相信地张开了手,眼泪挤满了眼眶,接着她就用力地抱紧了她。“喔,老天,真的是妳吗?这回不是我在作梦吗?真的是我的宝贝女儿回来了吗?” 方雨柔猛点头,拉开了与母亲的距离,“是我,真的是我,您看,我站在这儿,不是您在作梦!” 她为母亲抹着脸颊的泪水,可是抹去了的泪水又猛地滑了下来,怎么擦都擦不干似的,而她自己亦然。 司徒奕站在方雨柔的身后,带着感动的笑容,默默的看着她们母女重聚的画面,眼眶竟跟着红了。 他微笑的走上前去,“好了,都别哭了吧。”他搭着方雨柔的肩膀说:“我想,妳们一定有很多事情要谈,对不对?我先离开一下,晚上八点钟再过来接妳,好不好?” 方雨柔感激地点点头。“谢谢!” 司徒奕微笑,朝叶琳弯身行礼后转身离开。 叶琳愣愣地望着司徒奕的背影,讷讷地问:“雨柔,这个男孩子是谁?” 方雨柔看了一眼司徒奕的背影,感激的说:“他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叶琳闻言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方雨柔,担忧地说:“结了婚可不若婚前自由,妳自己可得留心些。” 方雨柔一怔,望向母亲,随即心无城府的一笑,“您想多了,妈。”她搂着叶琳的肩笑说:“司徒奕是钟擎最好的朋友,不会有问题的!” “是吗?”她还是担忧的看了一眼方雨柔,然后眼泪又跟着来了。“那妳呢?妳过的好不好?让妈仔细的看看,妳是胖了还是瘦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钟擎回到家,首先就是急着找雨柔,然福嫂告诉他,雨柔还没有回来,于是他想她可能是太久没出门了,所以才会逗留的晚一点。 然,当墙上的钟一分一秒的过去后,他心里开始着急,后来又听司机说他在校门口一直等不到少夫人,钟擎心底就更慌了。 第10页 他推着轮椅在窗口边晃来晃去,一颗心怎么也定不下来,然后一些乱七八糟的猜想又开始作怪,他疑心这、猜忌那的,然后又喃喃地骂着自己:多心! 终于,时间在钟擎引颈企盼中缓慢的过去了,这时门口突然开进了一部车,他直觉地认为是雨柔回来了,于是他快速地转动轮椅,按下电梯门,着急地下楼去迎接她。 可当他嘴角漾着俊帅的笑容,坐在门口张望的同时,车门打开了—— 他的笑容僵住了,瞪大了眼,怀疑地瞪着刚走下车的那个人——邵琪?! 邵琪在撞见钟擎那极不友善的目光时,稍微瑟缩了下,但她很快的就恢复镇定,微笑地朝钟擎笔直走了过来。 “钟擎,好久不见!”她愉快的打着招呼,故意表现出他们之间不曾出过问题似的。 钟擎瞪着她。“雨柔呢?”他问。 邵琪假装没听见,径自往大厅里走进去。 “嗯,你家有一些改变哦,我想如果我再不过来,大概要连门在哪儿都不知道了哩!”她笑着说。 “我问,雨柔呢?”钟擎火气逐渐地冒上来。 邵琪震了一下,飞快的跑到电梯前嚷着:“唉呀,这是电梯吗?这可方便多了,以后就省得我再爬楼梯……” 他死盯着她,黑瞳里冒着火,他再也无法忍受邵琪的顾左右而言他,气极败坏的咆哮起来。 “妳来做什么?雨柔呢?为什么车子载的是妳,不是她?为什么不是她回来?!” 邵琪整个人定住了,缓缓地转过头来面对他,她的眼底是受伤的、是难堪的、是充满爱恋的。 “是我,就不行吗?我到底是哪一点输给她?”她充满挫败的问着。 钟擎在她那双受伤的眼眸凝视下回避了视线,他将轮椅转向窗口。“小琪,我不是那个意思,妳知道的,妳和雨柔是不同的……” “哪里不同?”她奔到他的面前去,“看看我,求你看看我好不好?我长得不漂亮吗?我身材不够好吗?我不明白,我到底输在哪里?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我比她更爱你……” “我爱她!”他沉声道。 邵琪僵住了,她飞舞的双手停在半空中,双眼猛地瞪向他,接着泪水就冲进了她的眼眶,然后双手收了回来,她捣住唇啜泣了起来。 “你好残忍,你真的好残忍!”她咬着牙说,接着她竟然笑了出来,“你相信因果循环吗?你相信报应吗?”她盯着他问,眼底闪着报复的快感。 钟擎瞪着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口漾开。 而这时谷英昭也被客厅里的吵杂声惊扰,她正准备下楼看看,却不意在楼梯的转角处听到这奇怪的对话,于是定住了脚。 邵琪笑,笑的讽刺,笑的刺耳,她继续地嚷道:“我爱你,而你不爱我;你爱她,而她不爱你……哈哈哈……你瞧,这世界多么公平啊?” 比英昭惊跳了起来。谁爱谁?谁又不爱谁?邵琪说的是什么?! 钟擎全身震了一下,将轮椅推向前,抓住邵琪一个字一个字的问着:“妳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妳现在马上给我说清楚!”他手背上的血管都快爆裂了。 “什么意思?”邵琪嗤了一声,“我说人家不爱你啊!你不是在等你最爱的老婆吗?你不是很想知道,你最爱的老婆现在人在哪里吗?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她现在正和司徒奕在一块,说不定正在共进烛光晚餐呢!” 比英昭倒吸一口气。 “妳胡说!”钟擎大嚷,连忙甩开她。“我不要听妳胡说八道,妳现在就给我回去!” “我才没有胡说,是我亲眼看她坐上司徒奕的车子的!”邵琪吼,奔到钟擎的面前抓住他的手,大声咆哮着: “你的眼睛没有瞎,我的也没有,我们都看得出来司徒奕与你一样爱上她了,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如果她爱你,她就不会跑到学校去找司徒奕,找他做什么呢?诉苦还是叙旧情?哈,她原本就是一个饶富心机的女人,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全都看不出来,全都让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比英昭这会全听明白了,原来那个狐狸精对钟擎是虚情假意的? 好啊!这下子总算让她逮着小辫子了,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不过……谷英昭将视线停在邵琪身上,然后她扬了扬眉,眼底闪现另一层喜意。 啪!一个巴掌拍的响亮,邵琪摀住发烫的脸颊,不敢相信地瞪着刚才动手打了她的钟擎。 比英昭亦同时愣住,直瞪着钟擎。 “回去,妳马上给我回去!”钟擎全身鸷冷地喊道。 邵琪咬了咬下唇,泪水盈满了她的面颊,她受伤的瞪着这个她不知道已经爱了多少年的男人,一古脑的委屈冒上心头,接着,她就跺了脚往外冲去。 比英昭见状,赶紧由侧门追了出去。 “等等,小琪,我有话跟妳说!”谷英昭叫住邵琪。 邵琪带着颊上的泪痕回头,疑惑地看向谷英昭。 比英昭走上前去,关爱地抚了抚邵琪发红的脸颊。“很疼吧?钟擎那孩子真是的,对女孩子下手怎么那么重!” 邵琪直觉地退了一步,抹去泪痕。“伯母找我有事?” 比英昭审视了她一会,心中对她真是满意极了。“小琪,妳真漂亮,以前我就常在想,如果妳能成为我的媳妇那该有多好!”谷英昭试探地说。 “伯母?”邵琪嗅出谷英昭的言外之意了。 比英昭笑道:“钟擎不懂事,妳就别和他生气了,他那种火爆脾气一来谁也控制不住,不过我跟妳保证,他等会就后悔了,所以妳千万别和他呕气,以后还是得常来喔! 伯母一个人在家好无聊的,尤其是一看到那个狐狸精我就满肚子的火。咦!对了,怎么刚刚我好象听到妳说,司徒奕喜欢那个狐狸精?” 邵琪皱起了眉头,她虽然爱钟擎,可也不会小人的,在谷英昭的面前道方雨柔的不是,尤其是听谷英昭左一句狐狸精、右一句狐狸精,不用想也知道她们婆媳处的并不好,所以她更不会随便开口了。 “其实这样不是正好吗?”谷英昭暗示着邵琪。“反正我是恨不得钟擎能早点摆月兑那只狐狸精,我看妳就和我来个里应外合,咱们共同把那个孤狸精给撵出去,”谷英昭拉住了邵琪的手,亲昵地细声说:“也好让妳早点儿成为我的媳妇。” 邵琪震住了,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谷英昭。 这样的诱惑太大了!钟擎的妈都已经摆明要帮她了,她还有理由拒绝吗? 她爱钟擎不是吗?司徒奕也喜欢方雨柔不是吗?那她还在考虑什么呢? 咬住下唇,邵琪朝谷英昭点了头。 而此刻在屋子里的钟擎,压根不晓得外头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在邵琪离去之后,钟擎整个人往后一靠,全身虚月兑地呆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的,不知道坐了多久,脑海里响的全是邵琪说的话。 他痛心疾首,最后凝聚成一道嘶声叫喊: “啊——” 罢送走邵琪的谷英昭,脚才踏上阶梯就听见钟擎的嘶吼,她的眼底立即闪现一股鸷冷的恨意,望入屋子里的钟擎,她彷佛看到受伤的自己…… 懊死,这一对罪该万死、该遭千刀万剐的母女,她们所给予她及钟擎的痛苦,她会加倍地向她们索讨回来! 第十五章 晚上十一点多,在漆黑的花园里,投射过来两道刺眼的光线,钟擎不能适应地瞇起了眼。 他知道,他亲爱的老婆终于“约会”完,回来了! 他的手紧握轮椅的把手,在车子熄火后,他的眼瞳反射出一道冰冷骇人的光芒。 第11页 车子在大门前停下,方雨柔下了车。 “谢谢你送我回来。”她柔美的嗓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听来格外地悦耳,然钟擎听起来却显得相当刺耳。 司徒奕也下了车,走了过来,站在方雨柔的面前问:“需不需要陪妳进去,解释一下?” 司徒奕朝方雨柔身后的大屋看了看,屋里的灯火已经熄了。他微微皱了皱眉,心想,这么早就关灯,会不会有问题? 方雨柔循着他的视线往后望,然后回头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了,没事的,钟擎可能已经睡了。” 此刻,方雨柔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她今天一整个下午都陪着叶琳,她们谈着彼此的近况,知道这一段日子大抵上大家都很好。 虽然她们都刻意避免去谈敏感的话题,但是由叶琳的脸上,方雨柔看见了她充满矛盾的幸福,她不再去为难母亲,不去过问钟司,她明白很多事情是根本没法解开的。 避开了敏感的话题后,她们的谈话气氛就轻松、愉快多了,于是聊着、聊着,聊到忘了时间,直到司徒奕来接她时,她们还依依不舍,后来钟司刚巧回来了,又请他们一道去吃了饭,所以就拖到了这么晚。 但是方雨柔很愉快,因为她与妈妈约好,以后每个星期三都要见面,于是这样愉快的心情,让她压根忽略了钟擎正在家中焦急的等待。 司徒奕看方雨柔脸上洋溢着光采,心想她与钟擎一定相处的极好,于是他也就不再坚持了。 “那么我走了。”司徒奕说。 她点了点头,愉快地说:“再见。” 司徒奕坐上车,方雨柔直到目送他的车子离去后,才转身想进屋,但才跨进院子的大门,脚膝盖立即撞到了某样坚硬的物品。 “啊!”她轻呼了声,抬起头来,被钟擎突然的出现吓了一大跳。 “钟擎?”方雨柔拍了拍胸脯微笑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儿?怎么不回房间睡觉?”太过愉悦的心情让她减少了警惕之心。 钟擎用一对锐利而严酷的黑瞳狠狠地盯着她。“妳也知道晚了吗?”他的口吻有着明显的不悦。 方雨柔怔了住,为他太过鸷冷的口吻,接着她马上意会过来,钟擎一定是等她等的恼火了。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她充满歉意的说着,蹲子,手扶着他的轮椅,用乞求原谅的眼神凝着他。“今天刚巧遇到几位老朋友,大伙兴致一来,相约出去吃饭,没想到话匣子一打开就忘了时间,真是对不起,你一定等的很心急是不是?下回不会了!” 她说了谎,因为她不敢告诉他,她是回家看妈去了;她更不敢跟他提,今天陪她们一起吃饭的人是他爸。 钟擎定定的望着她,眼神阴晴不定地在她脸上搜寻,在月光的阴影下,注视着她那清新姣美的脸庞,顿时失望与痛苦两种情绪同时浮现于他的眼底。 她说了谎,她居然对她说了谎?!这代表什么?作贼心虚? 好半晌,他怒视着她,接着是更加阴冷的声音。“下午小琪来过了。” 方雨柔心口震了一下,表情有如在承认罪过般苍白。糟了!邵琪一定告诉他,她上午去过了学校,那么他是不是也知道她回妈那儿去了呢? 他的心狂跳着,他在等着她的解释,哪怕是一个补救的烂借口都行,只要她肯说出她与司徒奕去了哪! 在黑夜中,她的水眸灿烂晶莹,她的轮廓在柔和的月色下依然姣美的有如夜间精灵。 她好美,与他第一次在教室撞见她时一样的美,与在合欢山上同样的美;她没变,一点都没变,她还是那么地具有吸引力,她还是那个完美得近乎圣洁的女孩,而他呢? 钟擎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瞪着自己窝在轮椅里的双腿,看到自己的残缺,顿时强烈的感到自惭形秽起来;心里一阵刺痛,心旌动摇得无以排解沉积胸头的痛楚与煎熬。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他不再是众所瞩目的焦点,他不再与她郎才女貌,他不再配得上她,而这一些他所欠缺的,司徒奕都有! 方雨柔见钟擎低下头久久不再说话,她心口也莫名的狂跳起来。 花园里的气氛沉重凝肃地教人难以忍受,那种氛围就好象是暴雨风前的宁静般,充满了诡谲。 “钟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她有点胆怯地问着。 “妳呢?”他突然抬起头来,沙哑的问:“妳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他的黑瞳紧紧盯着她,他的表情混杂了好几种她所难以理解的情绪。 突然间,她心慌了,她以为他真的知道了,她的表情明写着她的不安。 望着她的反应,他的黑瞳所反射出来的是愤懑、沉痛以及失望—— “算了!妳现在什么话也不用说了!” 他颤抖而愤怒地转动着轮椅,可偏偏轮椅的轮子卡住了,任他怎么转也无法移动。 于是他激愤的情绪就愈益高涨,原已熟稔的动作,此刻竟变得艰困到令人发狂不耐,他泄愤似地摇晃轮椅,摇晃的方雨柔一颗心都快跳出口了! “钟擎——”方雨柔在轮椅翻覆之前抓住了椅把,她脸上苍白地望着他,心底充满了恐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的,我……” “够了!”他大吼一声,几近崩溃边缘的怒气,立刻被她这几声道歉撩的失控。 他脸色铁青,气极败坏地一把揪住她的胳膊,粗暴地把她扯到面前。 他呼吸急促,双眼冒火地紧盯着她,一字一句寒声地说:“不要跟我道歉,听到没有,永远都不要跟我道歉!” 方雨柔打了一个寒颤。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地愤怒,看来她还是低估了他对母亲的恨意。 方雨柔眼底浮动着泪雾,却努力地不让那泪水滚下来。 那是她的母亲啊,全天下没有一个女儿不会想念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他就不能谅解? “钟擎,请你听我解释,我……” 忽地,他把她拉进了他的怀里,激动的手臂像是钢条般圈住了她。 他不要再听她的解释,他不要让她有机会告诉他,她终于发现嫁给他根本就是一项错误! 他全身血脉偾张,害怕失去她的恐惧,幻化成不顾一切的热情。 激情如此强烈的刺激着他,让他几乎按捺不住原始的悸动,他火热的胸膛紧紧挤压着她,炽热的唇沿着她滑腻的颈项,游移到她的胸前,禁锢许久的立即焚烧起来,烧掉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忌…… 他火热的需索,让她全身酥骨彻底融化,她陷入前所未有的迷情之中,羞怯却热情的双手紧紧缠绕着他的颈项,她的心跳急促,双颊如火地反应着他。 激情染红了他们的脸颊,搅乱了他们的呼吸,他们紧紧箝住对方,拥吻着,探索着彼此每一吋滚烫的肌肤,如久旱逢春雨般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手指探入她的发问,扣住她的头颅,他的嘴深深地吸吮着她的唇。 她全身窜起一阵颤栗,感觉到胸脯也跟着发颤,乳峰硬挺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挪出一只手去揉搓她的乳峰。 她颤抖的更为厉害了,他粗鲁地用牙齿逐一解开她衬衫上的钮扣,透过月光望着那片粉女敕雪白的肌肤…… 啪的一声,花园里立即灯火通明。 他们惊吓地立即分了开来,接着谷英昭拔尖的嗓音响起—— “原来是钟家的少女乃女乃回来了!我还当是野狗跳进了墙,偷腥哩!” 比英昭的身后还跟了福嫂以及一些佣人,看来谷英是是存心要给方雨柔难堪。 第12页 方雨柔赶紧别过身子,慌张而颤抖的双手怎么也扣不上衣扣。 钟擎恼怒地瞪向谷英昭,神色迅速地强硬起来。“这么晚了,妈怎么还不去睡觉?” 比英昭怪叫。“晚?” 她冲上前去,用食指猛戳着方雨柔的头嚷道:“很晚了吗?你怎么就不问问她,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在外头与男人厮混到这么晚,到底是干什么『好事』去了?” 埃嫂皱了皱眉头,很不舍地别过了头,然后瞪了其它佣人一眼,大伙赶紧低下头,当什么话也没听到。 方雨柔全身瑟缩了下,她既恐慌又无助地看向钟擎,不知道该如何收拾残局。 钟擎伸手将方雨柔拉到身后,迎视着谷英昭,脸上露出骇人的神情。“我的老婆,我自己会负责,用不着妈来担心!” “你!”谷英昭气结。 她瞪视着钟擎身后的方雨柔,恨的牙痒痒的,一脸怏然地嘲讽道:“对,古人说的好,『讨了老婆忘了娘』,没想到你还执行的真是彻底!不过就怕你这个老婆不领你这份情,三天两头送你一顶绿帽戴……” “够了!”钟擎大喝一声,咬紧了牙,脸色发青,额上的青筋浮动,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不、要、再、说、了!” 比英昭被钟擎的怒气吓住了,她不明白其实钟擎此刻的愤怒,是因为她说中了他心头的痛处。 “不说就不说。”谷英昭嚅声地喃着:“我现在不说她,等到哪天她弄大了肚子,再来搞不清楚孩子是谁的,那才真是丢人哩!” 砰!钟擎泄愤地推倒一盆盆栽。 比英昭惊的跳了起来。 “啊!你的手流血了!”方雨柔惊嚷,快速地蹲子欲察看他的伤势。 钟擎却出其不意握住她的手腕,粗暴地将她扯到面前,俯下头去,带着愤怒地用狂猛的吻覆上了她。 比英昭被这一幕惊呆了,但惊吓过后的眼神却更加鸷冷,她狠狠的瞪着方雨柔,然后甩过了头,愤然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等着瞧好了,她不会让她的日子再过的这般称心如意! 埃嫂摇了摇头,挥挥手,示意所有人一齐下去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方雨柔瞪大眼,在钟擎怀中挣扎。他的吻不对劲,他在生气! 钟擎专制蛮横地将她抱得死紧,他的吻充满了占有性的掠夺。 她嵌在他的双臂中,怎么世无法挣月兑,“唔……钟擎,放开我……”方雨柔几乎不能呼吸地挣扎着。 他灼热的嘴唇不断吸吮着她,像要把她压榨干似的,她的耳际突然传来他粗嘎的声音—— “妳是我的……妳是我的……”他不断地喃语着。 方雨柔全身震了住,感觉到一股热热的液体冲上眼眶,紧接着,她就用激动的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前,直嚷着:“我当然是你的,我永远都是你的!我爱你,钟擎,我好爱、好爱你!” 突然,他定住了,全身僵硬的不能动弹,他的心脏怦怦地狂跳着。 她发觉到他的异样。 “钟擎?”她抬起小脸来看他,疑惑地望着他脸上怪异的表情。 他蹙着浓眉注视着她,放开她,缓缓地用手捧起她的脸庞,深深的望入她的眼底。 “妳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吗?”他不信任地问着,眼瞳搜寻着她的。 方雨柔用那双水灿的眼眸热切地凝望着他,面颊上散布着红晕,脸上扬溢着光采。“我说的当然都是真的,我爱你,钟擎,这一些你早就知道了……” “是吗?”他打断她,蹙着眉,眼瞳继续搜寻着她。“我该相信妳吗?我可以相信妳吗?”他的脸上出现痛彻心扉的表情,他咬住唇,深切的凝视她,内心在做激烈的交战。 方雨柔愕然地望着他,她摇了摇头,先退了一步后,又扑进他的怀中,抱紧了他,直嚷: “你当然要相信,你没有理由不相信的,我爱你,我是那么、那么地爱着你啊!” 他惊喘了一声,接住了她,跟着就深深的颤栗起来。他把她紧紧的拥在胸前,他的脸颊依偎着她的发顶,泪沾湿了她的秀发。 “不要背叛我,永远部不要,否则我会杀了妳的……”他喃念着。 第十六章 自那晚之后,钟擎镇日忙碌,一天二十四小时对他来说根本是不够的。 他为了不输给司徒奕,为了急着想要向方雨柔证明自己并非一个废人,白天他忙着公司的事情,晚上则动练复健,以及察看公司里的各项报表,每天都忙到筋疲力竭才肯上床睡觉。 在这样忙碌与努力之下,公司的业务确实有如坐航天飞机般的火速上升,然,却也相对地冷落了娇妻而不自觉。 相较于钟擎的意气风发,方雨柔则显得落寞而郁郁寡欢,她常常在微笑地目送钟擎上班后,回身就开始忍受着谷英昭的冷嘲热讽,在这种心里煎熬之下生活,没多久,就见她一日比一日更沉默,一日比一日更消瘦。 而这些事,她是不曾向钟擎提起的,她见他忙的那样起劲、那样开心,她当然就更不想绊着他了。于是,过日子就成了方雨柔的恶梦,一日复一日的辗转着,不明何年何月才能天明…… 什么都不知道的钟擎,还常常在半夜里搂着方雨柔熟睡的娇躯自喃: “等着看吧,雨柔,我一定行的,我绝对不会输给司徒奕,我不会让妳后悔嫁给了我,等着看吧,我一定能给妳幸福的!” 可是他哪里知道,方雨柔所要的幸福,并不是他为她取来全世界的财富,而仅是希望他能多拨点时间来陪陪她,如此罢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然,方雨柔真正的坠入地狱,始于邵琪进入了钟氏机构上班之后…… 邵琪自身的能力本就不可轻怱,再加上谷英昭的帮忙推动之下,她在毕业后很快的就成了钟擎不可或缺的左右手,与钟擎打下不少漂亮的战绩,名扬国际商界。 而方雨柔是以怎样的心态来看待这些成就呢?说实在话,她心底充满了恐慌。 一个老是待在家里的女人,如何比得上在商场上得意风发的女子?说不怕,那是骗人的。 然让方雨柔恐惧更深的最主要原因,则来自于钟擎愈来愈疏远的态度。 事业成功的钟擎,为什么会愈来愈疏远方雨柔呢? 起因,便是他那双腿。 事业上的成就并末让钟擎完全恢复自信,因为他的双腿依然不见起色,任他怎么动练,他的双腿就是得不到如事业般快速的回报。 于是他开始排斥复健,甚至恐惧复健,他认定了自己那双腿是废了,再也站不起来了,逐渐地他死心了,不再对站起来抱有任何希望。 白天,他可以在工作上得到成就感,但到了夜晚,他反而恐惧面对方雨柔,因为只有她看见了他的挫败、他的无能…… 于是在恶性循环下,他开始避着方雨柔,用了种种应酬当借口,每天总是忙到三更半夜才回来,然后就急匆匆地躲入棉被里头睡觉,甚至不敢和她多说一句话,而这样的情形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 好多次,方雨柔就坐在他的床边,望着他的背脊落泪,她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他会对她愈来愈冷漠? 她觉得自己愈来愈不了解他,不明白他心底在想些什么? 逐渐地,他们不再如以往那般恩爱了,随着钟擎的事业蒸蒸日上,他愈来愈忙,他们的夫妻生活也就愈来愈空虚。 第13页 ***.转载制作***请支持*** 酝酿已久的阴谋终要爆发…… 这日钟擎回来的特别早,他是与邵琪一起回来的,挂在钟擎脸上的喜色不需言表,教人一眼就瞧得见。 他一进门就急着找方雨柔,但福嫂告诉他,今天是星期三,雨柔固定要上瑜伽,会比较晚回来。 “对了,今天是星期三,瞧我,都忙昏了!”钟擎笑说。从半年前开始,雨柔就固定每个星期三上瑜伽,他怎么会忘了。 他今天的心情特别好,因为今天签下了一笔仟亿合约,而且这还是从司徒奕的手中给抢过来的,所以他特别的兴奋,急着想要与方雨柔分享喜悦的心情。 司徒奕毕业后就直接到他父亲的公司上班,现在与钟擎是事业上的竞争对手,然两人还是维持着好朋友的关系,只是钟擎常会暗中与他较劲。 “你确实是忙昏了!”谷英昭自楼梯走了下来。 埃嫂一见到她,弯了个身便退了下去。 “伯母。”邵琪甜甜地打着招呼。 “邵琪啊,看到妳真好!来,过来这儿与伯母好好的聊聊。”说着,她就拉着邵琪坐入了沙发。 “每天跟着钟擎东奔西跑的,快累坏了吧,瞧妳都瘦了一大圈了!”谷英昭关爱地瞧着邵琪,心疼地问着。 “不会啊,从钟擎那儿,我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挺占便宜的,一点也不累人。”邵琪很甜蜜的看了一眼钟擎。 “妈,妳今天没出门?”钟擎问,对于她们的话题并不感兴趣。 比英昭轻哼了一声。“你每天这么忙,忙的连老婆都管不了了,我要是再常常不在家,怕这家不早出事了!” 钟擎皱起了眉头。“妈,拜托妳别老是用那种态度对待雨柔好不好?” “我什么态度?!”谷英昭怪叫了起来。“我对她还不够好吗?我虐待她了吗?我告诉你,全天下的媳妇就没有一个人像她那么好命,嫁了人还照常与男人约会,玩到三更半夜回来也没人管她,她这样还不够好吗?” “妳这话是什么意思?”钟擎紧盯着谷英昭,口气并不是很好。“妳说什么男人,什么约会?” “我说的男人还不就是……” “伯母,别告诉他啊!”邵琪在一旁紧张地抓住比英昭的手肘低喃。 这下子,钟擎就更疑惑了,他的眼睛瞪的好大,黑瞳在谷英昭和邵琪的脸上轮流搜寻。 连邵琪都知道了,那么说这是真的啰?真的有那么一个男人……男人,难道是司徒奕?! 不!他摇头。 他不相信雨柔会背叛他,雨柔不会的,他要相信她才是,对,他一定要相信她! “妳们误会了,”钟擎颤抖地说,眼神是不确定的。“一定是妳们误会了……”他自喃着,那声音听来不像在否认,倒比较像是在说服自己。 “误会?!”谷英昭又在怪叫了,她霍地站了起来,走向酒柜拿出了一个袋子丢向桌面。 袋子里的照片散了出来,露出了好几张方雨柔与司徒奕在一起时被拍到的照片。这是谷英昭在这半年里请私家侦探汇集起来的照片,照片经取角以及刻意的扭曲合成后,张张看起来都相当耸动人心。 钟擎愕然地瞪视着桌上那几张露出来的照片,他没有更多的勇气去取饼来看,他的太阳穴抽动着,脸部的肌肉更是抽搐的厉害,黑漆的双眸宛如在地狱里受着莫大的煎熬般直盯着桌面。 “这是误会吗?三更半夜从男人车里头走出来,这算是误会?钟擎,我想你大概不晓得现在的人很流行车床族吧?”谷英昭故意引钟擎钻入牛角尖。 “本来嘛,人家司徒奕可以开着车带她去兜风,陪她上西餐厅吃法国料理,你呢?你只知道整天坐着轮椅,忙着你的事业,你哪里会知道她在暗地里都在搞什么鬼?女人哪,除了钱之外,还是不能缺少了『性』的满足!” 钟擎的黑瞳立即像两把锐利的刀,直射向谷英昭。 “你瞪着我看做什么?偷人的是你老婆,又不是我!”谷英昭怪叫。 比英昭话才刚落,跟着就听见了一阵车声。 大厅里的三人震了一下,同时望向屋外。 “瞧,这不就是你那个好老婆回来了,你有没有兴趣去瞧一瞧是谁送她回来的?”谷英昭讽刺地撇了撇嘴角,与邵琪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当然知道今天是司徒奕送她回来的,因为今天是方雨柔与叶琳见面的日子,方雨柔为了瞒着他们,星期三是不用车的,所以来回都是由司徒奕接送。 钟擎脸色立即变得苍白,他手扶着轮椅,双眼则瞪着屋外,就在他转动轮椅时,邵琪冲了过去,拉住他。 “钟擎,不要出去,求求你,不要出去!” “为什么不让我出去?”他瞪着邵琪,嗓音是瘖哑的。 “因为……因为……”邵琪假装无措。 “妳怕我会受不了打击?”钟擎讽刺地道。“因为妳一直都知道我的老婆在偷人?”他全身颤抖地问着,胸部剧烈地起伏,心中的痛楚在扩大。 而这时不明所以的方雨柔已经踏进了屋里,她一定进门,就被大厅里这么多人给愣了住。 她僵硬地点头微笑,这才发现每一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血液迅即由她脸上褪去,下意识地直觉就要有事发生了…… 迟疑地,她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妳说呢?”钟擎的眼里迅速地燃烧着一抹炽烈的火焰,痛楚和激怒飞上了他的眉梢。 “妳是不是该向我解释,妳今晚到哪去了?又是和谁在一块?”他的问话是犀利而森冷的。 方雨柔立即惊惶地苍白了脸,她有点尴尬、有点怯意以及不安地嗫嚅道:“我、我去练瑜伽了……你也知道我每个星期三……” “够了!”钟擎大喝一声,吓住了方雨柔。 望着她苍白的脸色,一种被欺骗的愤怒急涌而上,他的脸色于瞬间变得像一张白纸,他急怒地转动轮椅冲到方雨柔的面前,紧盯着她问:“妳到底想欺骗我到什么时候?妳这个可恶的女人!” 方雨柔傻了、惊呆了,她直视着钟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发现了,发现了她每个星期三与母亲的约会! “怎么不说话了?因为谎言被戳破了,找不到更好的借口了?”他逼近她,“还是妳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再也用不着躲躲藏藏了,妳急着想摆月兑掉我这个残废了,是不是?!”他抓住她,呼吸急促,双眼发红,激动地摇晃着她。 在猛烈的摇晃中,她瞪大了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什么意思?钟擎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会认为她想摆月兑他? “说啊,说话啊,妳怎么不说,说妳已经受不了我了,打算离开我了,说妳受不了每天晚上和一个残废躺在一块!妳说啊,大声地说啊,把妳心中的不满和委屈全都说出来呀!”他突然甩开她。 方雨柔突然失去重心地摔跌在地,她的身体开始颤抖,眼泪在她的眼眶中打滚。 不,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 “我没有,我没有!”她摇着头喃道,爬起身,直扑到钟擎的怀里。“你不可以那样冤我,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成一个残废,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你为什么还要那样冤我……”她的头埋在他的怀里,泪如泉涌。 钟擎的心再次震动了,他想相信她,但是心中的某一个角落对她却是不信任的;不,这样的说法并不完全正确,更正确的说法是,他想相信她,但是他对自己压根没有自信,他认为在某一方面,他确实是输给司徒奕的,而且是相当重要的一环,只因他是个残废! 第14页 而这就是钟擎之所以会让谷英昭三两句话,就撩拨的原因了! “我冤了妳吗?真是我冤了妳吗?”钟擎用苦恼、悲戚的眼神瞅着她,突然用力地把方雨柔一推。 方雨柔站不住,倒了下去。 钟擎转过轮椅靠近桌面,颤抖地拿起那一大叠的照片,用力地往方雨柔的脸上掷去。 “那么妳来告诉我,这又怎么解释?!”他吼。 方雨柔怔愣地捡起掉到地上的照片,然后瞪大眼。 她动作很快的一张看过一张,愈看她愈心惊,愈看她的脸色愈惨白,蓦地,她抬起头来看着钟擎,她瞠目结舌了。 她不晓得该如何对他解释这些照片,事实上她更需要有人对她解释,这些照片是怎么照出来的? 哦,老天,照片里的女人,真的是她吗? “妳瞪着我看干什么?辩解啊,我在等着妳的解释呢!”钟擎发急地吼道。他害怕她的沉默,她沉默不就代表这一切都是真的了? “你还想听她说什么呢?”谷英昭开口了,她走了过去好整以暇地捡起一张一张散在地上的照片,“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她还能有什么好狡辩的?”她对方雨柔瞥了一眼,幸灾乐祸地扯动了唇角。 这下子,方雨柔明白了,原来这是谷英昭的报复手段。 她摇头,猛摇着头。“不!不是这样的,这不是事实!”她冲过去,一把抱住了钟擎的双腿。“不要中了她的计,她是故意陷害我的,她……” 啪!钟擎甩给方雨柔一个响亮的巴掌。 方雨柔震惊地瞪大了眼,这是婚后钟擎第一次动手打她。 “『她』是谁?她是妳的婆婆,在妳还没能摆月兑我之前,妳都得叫她一声『妈』!”钟擎咬紧了牙,全身颤抖地瞪视着她。 “呦,我不才希罕哩!她没在我背后诅咒我早点死,我就阿弥陀佛了。”谷英昭尖锐而高昂地叫着,走了过去牵起邵琪的手又说:“哎,我就是没那个命,当初你娶的要是邵琪,我今天还需要受这种罪吗?” 像突然被一块大石头砸中般,方雨柔倏地掉过头去看邵琪。 邵琪见方雨柔一脸惨白,一副深受打击的神情;心底不由得涌上一阵恻然的情绪,但是一思及她所爱的钟擎,她立刻忍下心别开了脸。 对不起,雨柔,爱情自私的! 方雨柔摇头,她感觉到四肢开始冰冷,全身颤抖的更剧,脸色也更加苍白了。 “我明白了,我终于都明白了,妳们早就算计好了是不是?妳们联合起来污蔑我,那我还有什么话好说?!” 她站了起来,抹掉了满颊的泪。 钟擎注视着她的眼光愈来愈紧张。 她将背挺的直直的,望入了钟擎惶然不安的黑瞳,一字一句清楚地说: “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那么表示我没有爱错人;若你不信我,那么我也无话可说。” 他死盯着她,他的眼睛里在冒火。 “无话可说?!”他抓住她的胳臂,像要掐死她般的用力。“妳竟然告诉我,妳无话可说!” 她浑身颤抖。 他们的目光纠缠在一块,一股热浪冲进了方雨柔的眼眶,再度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柔弱、无力且凄凉地低语:“如果你压根就不信我,那么我说与不说又有什么不同?” 钟擎嘴唇毫无血色的瞪视着她,握着她胳臂的手更用力地收紧,紧的连指关节都泛白了。猝然,他放开了她的手,用力地转动轮椅背过了她。 “我信妳!” 话甫出,大厅里立即传来谷英昭以及邵琪的惊喘声;而方雨柔的脸上洋溢着欣喜,她几乎就要冲过去抱住他了。 然,他沉痛地咬住牙,又补上一句。 “就最后一次,我信妳!” 话落,他头也不回地推动轮椅按下电梯门,直到电梯门再度关上,他都没有再回过头来看方雨柔一眼。 方雨柔愣在那儿,咬着唇,酸楚让她控制不住泉涌的泪水,望着紧闭的电梯门,她的心汩汩地淌着血。 这也算是相信吗? 她该感到庆幸吗? 天啊,他们是怎么走进这样的漩涡的?难道这世界真没有属于她方雨柔的春天吗? 第十七章 相信?! 倒不如说是压抑吧! 钟擎虽然不再对方雨柔提起那天的事情,但是他的态度转变了,他变得更易怒,更暴躁,更多疑,更难伺候了。 而方雨柔自上回看了那些照片后,生恐再次落入谷英昭的陷阱,引来钟擎更大的误会,于是她连与叶琳的星期三之约也取消了,现在她尽可能的不要外出,不要与任何人联络。 可是在她这么委曲求全下,依然得不到钟擎的正面响应。 现在,钟擎常常背地里观察着方雨柔,尤其是她每次出门回来后,他看她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怀疑,但是他又不愿意开口询问。 夜晚,他则转过身体背对她睡觉,令她躺在他的身旁,都感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消除笼罩在他们之间的阴霾。 而这样的情况愈来愈严重,新婚时那般恩爱的日子早已消逝不见了。 他开始习惯在房里差使仆人,弄得方雨柔觉得连在房里都没有一点隐私权。 于是他们夫妻问的关系更加恶化了,言语更少了,到了最后,方雨柔根本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与他沟通了! 这样相对无言的日子是相当难捱的,于是钟擎又开始逃避,他的应酬更多了,有时还干脆彻夜不归,所以,钟擎当然也不会知道,方雨柔现在的日子是愈来愈难过,愈过愈彷徨了…… 对方雨柔来说,本来钟家唯一让她留下来的动力是钟擎,可是现在一切都走样了,她现在感到最难过的是,她常常看不到钟擎,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哪儿忙碌着,不知道他今晚会几点回家,或者他根本就不回家…… 另一方面,谷英昭也没给方雨柔好日子过,钟擎的忙碌让她逮着了更多为难方雨柔的机会,她常常会在方雨柔面前,冷嘲热讽说她是钟擎所遗弃的女人,说邵琪才是钟擎最正确的抉择,说她该认清一切,及早滚蛋……说得方雨柔的日子愈来愈难熬,愈来愈寂寞,愈来愈漫长…… 于是她常常一个人对着落地窗热泪盈眶,对她而言,在钟家的日子已经变得没有意义了,因为钟擎不再需要她,邵琪除了夜晚的时间外,几乎随时都跟在钟擎的身旁,于是她开始学会妒忌、学会猜疑,逐渐地,她也就体会到属于谷英昭的悲哀…… 比英昭最常对她说:“等着看吧,钟擎过不了多久就会向妳提出离婚了,这是报应……” 报应?! 或许是吧,用她的幸福换取妈的幸福,算是公平了吧! 一颗斗大的泪珠滴落她的手背,突然,一阵熟悉的车声惊动了她,她跳了起来,是钟擎回来了! 她迅速地抹去颊上的泪痕,飞快地奔下楼去…… “泰和的老板真爱说笑,什么三仟亿的订单……不过,钟擎,我倒觉得这件案子可以考虑一下,听说司徒奕也挺有兴趣的……”邵琪柔媚的嗓音在寂静的大厅里飘荡着。 “司徒奕……”钟擎的声音突然隐没了,半晌后他沉声说:“小琪,想办法把案子接下来。” 最近钟擎在商场上与司徒奕愈斗愈凶,几乎每一件司徒奕谈过的案子,钟擎都会去抢,所以很多客户在发觉了这一点后,都会利用它来达成削价的目的。 “ok,没有问题,我立刻着手。”邵琪俐落地答道,抬头正巧撞见了奔下楼来的方雨柔,她的眼眸闪过一抹示威的神采,然后大方地对方雨柔打着招呼。 第15页 “嘿,雨柔,这么晚了还没睡?”她的眼神是讽刺的。 闻言,钟擎直觉地转过头去,在乍见方雨柔时,他的心口猛地震动,眼瞳中闪过千百种复杂的情绪,接着他马上转开了头,几乎提不出勇气再看她第二次。 方雨柔没注意到钟擎那一瞬间的目光,因为她一下楼就立即因撞见邵琪而怔了住。 她没意料到会撞见邵琪,所以表情显得有点僵硬,她局促不安地点了点头。 邵琪愈来愈艳光四射了,她现在俨然是一副女强人的模样,浑身上下充满了女性的柔媚韵味,站在钟擎的身旁活像是一对出色的璧人,而这样的画面每每总会刺痛方雨柔的双眼。 “我才刚躺下,就听见了车声……”方雨柔艰涩地强迫自己发出声音,她的水眸偷偷地望向钟擎。 钟擎则回避着她的视线,转向邵琪说:“邵琪,妳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她怎么还没睡呢?她在等他吗?等他做什么呢?摊牌吗? 钟擎的内心顿时兴起很大的波涛,这一段早出晚归的日子,几乎要把他磨坏了,但是他却宁可这样没日没夜的折腾,也不愿意让她有机会开口与他摊牌,于是逃避就成了他现在面对方雨柔的方式。 他想,只要让她没有机会开口,那么她就永远属于他的,而他真的不能没有她,他爱她啊! 邵琪美丽的脸庞散放着自信的光采,她朝钟擎柔媚地一笑,由后将两手搭在他的肩上。 “是快累坏了,不过你也是吧,早点休息,别累坏了身子!”她亲昵地弯身对钟擎耳语,话毕,还故意看了方雨柔一眼,示意她别再缠着钟擎,该让钟擎休息了。 这样的画面,这样的对话,看在一旁的方雨柔眼底,就成了他们眼波交会,离情依依了。 方雨柔的心被深深的刺痛了,苍白如纸的小脸上有着悲愤莫名的痛楚。 邵琪看向她,娇媚动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但她很快的掩饰过去,露出了盈盈的笑意。 “雨柔,那我走了,记得别让钟擎太累了喔,因为明天我们还得跑一趟美加,他必须早起。” 去美加?方雨柔震愕地看着他们。 她怎么都没有听钟擎提起?几个人去?就邵琪和钟擎二个人吗? 方雨柔硬生生地咽下满胸的凄楚,强迫自己露出洒月兑自然的笑容。 “这样啊,那你们这次要去几天呢?”方雨柔感觉到自己连问话都在颤抖。 邵琪做了一个“妳怎么可能不知道”的讶异表情,然后对着她更甜美、更柔媚地微笑道:“对不起,我没想到钟擎还没告诉妳……” 说着,她又转向钟擎故意怪罪道:“钟擎你也真是的,哪有出差不跟老婆报备的?这样会让人家误会你们夫妻俩感情出了问题……” “妳的话太多了,邵琪!”钟擎愠怒地说了句,眼睛依旧不去看方雨柔。 邵琪很识时务的住了嘴,她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的隐去。 她微笑,好有风度地说:“对不起,瞧我这多嘴的毛病愈来愈严重,雨柔,妳应该不会介意吧?”她好似无害地甜笑着。 方雨柔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她在示威,而她绝不能显得懦弱。 “怎么会呢?”她的眼眸又飘向钟擎。 看看我吧,求求你,看我一眼吧!方雨柔在心底声声地祈求。 方雨柔的落寞与彷徨全写在她那苍白的脸上了,邵琪打量着他们夫妻,心底暗喜。 看来他们的婚姻就快结束了! 方雨柔是个傻瓜,她并不知道钟擎有多爱她!而这就是她的机会,她只要好好的利用这一点,并放出风声让司徒奕知道他们夫妻出了问题……邵琪唇畔逸出一朵艳丽的微笑。 “邵琪,妳还不回去吗?”钟擎不耐烦的赶人了。 邵琪不在意地莞尔一笑。“别赶人,我走就是了。”她朝钟擎睨了一眼,然后再对方雨柔又交代了一次。“记得,让他早点休息。” 方雨柔僵硬地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邵琪,她这样一再的交代,好似担心方雨柔会在她离开后,将钟擎生吞活剥了似的,这让方雨柔有点弄不清楚谁才是钟擎的另一半了! 邵琪带着胜利的笑容步出了钟家。 现在大厅里就只剩下他们夫妻两人了,气氛一时间变得相当凝重,在偌大的空间里,他们却几乎听见了彼此的心跳声。 钟擎掏出了香烟,背对着方雨柔开始猛抽着。 方雨柔则站在他的身后,凝望着他的背,不晓得该如何开口说第一句话。 真是悲哀,一对夫妻走到了这样的地步,怕是尽头了吧! 他们沉默地僵持了好久,直到满屋子的烟雾弥漫。 然后,他熄灭了烟,突然开口:“很晚了,回房间休息吧!” 方雨柔全身颤了一下,泪水就这样不预期地滑了下来。 钟擎转动轮椅,当方雨柔根本不存在般地朝电梯而去。 酸楚涨满了她的胸口,蓦地,她朝他奔了过去…… 迅速地,她奔入了他的怀里,连声的喊:“钟擎,求求你,我们别再这样了吧,饶了我吧,求你,饶了我吧!” 饶了我吧!这样的话听在钟擎的耳里,成了什么意思呢? 饶了我吧,请放我自由吧,让我去追寻我的爱吧…… 钟擎的手放在方雨柔的发上,他全身颤抖。 他的脸色是苍白的、是忍耐的、是痛楚的,他托起她的下巴,审视着她泪眼婆娑的脸庞。她瘦了,她更苍白了,她更憔悴了,为什么呢? 就因为他不愿意“饶了她”?! 他的眼底掠过一抹痛楚与苦涩,猝然,他搂紧了她,灼热的嘴唇一下子就覆盖上了她。 她昏眩着,喘息着,喜悦着…… 倏地,他推开了她,艰涩、瘩哑而震颤地说:“我们之间打的是一个死结,妳懂不懂?” 方雨柔的眼睛睁的好大,震惊的望向他。 她的嘴唇颤抖了,她用手摀住了唇,泪水又涌进了她的眼眶,不受控制的沿颊奔流。 她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角,缩在那儿,颤声地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看在钟擎那汩汩淌血的心里,他忍住那份痛入骨髓的揪痛,狠心地说:“妳还听不懂吗?我不会『饶了妳』,这一辈子妳都休想我会有『饶了妳』的那一天。妳早该明白的,在妳答应嫁给我的时候,妳就错了,那么就索性错到底吧,即使是地狱,我都要妳陪着我一道去!” 她像看一个陌生人般的瞪住他,她的牙齿打着颤,苍白的脸色变成死灰,泪持续地奔流。 他甩开头不去看她,按下电梯门躲入电梯内。 她咚的一声跌坐在地,全身乏力地痛哭失声—— “啊……为什么?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转载制作***请支持*** 棒天一早,钟擎与邵琪直往机场而去,飞向美加。 方雨柔在身心俱疲下逃回了叶琳那儿,她再也受不了谷英昭的冷嘲热讽,受不了钟擎那含恨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为什么? 她呆坐在客厅里,心情陷入了混乱的迷惘中,在迷惘之际,还带有委屈、受伤、矛盾,和痛楚的感觉。 她不明白是怎么与钟擎走到这样的地步,他们曾经走过误会、阻碍,然后在一切不可抗拒的阻力下结婚,但是那时他们恩爱过、同心过,可是这样甜蜜的日子是怎么消失的? 难道这一切的快乐与甜蜜,他全都忘了吗? 方雨柔的眼眶又湿濡了,她的心口好酸、好酸,酸的都要酦酵了…… 第16页 “雨柔?” 叶琳刚买了菜回来,一进门就瞧见方雨柔坐在客厅。她才纳闷着雨柔怎么跑回来了?她不是告诉她这阵子都没有空回来吗?接着她就发现了方雨柔颊上来不及擦拭的泪水。 “妳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叶琳焦急地放下菜篮,朝方雨柔奔了过去。 方雨柔转过身慌张地抹着泪水,然后回过头勉强地扯出僵硬的笑容来。 “没事、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她鼻音很重地掩饰着,但勉强挤出来的笑容却是愁苦的。 叶琳的眼眶蓦地红了。“傻孩子,我是妳妈啊,如果连妈妳都不能说真话,那么这世上还有谁能让妳诉苦呢?” 叶琳的话,深深的打进了方雨柔的心坎,勾起了她所有的愁绪…… “妈!” 一声凄楚的叫唤,方雨柔就趴在叶琳的身上痛哭了起来。她崩溃了,完完全全的崩溃了,她在叶琳的怀里悲悲切切地哭泣了起来,她确实是有满心的绞痛无处诉啊! 叶琳搂着她的头,拍着她的背,泪早已模糊住了她的视线。“说吧,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妳就别再瞒着我了吧!” 打从方雨柔结婚到现在,叶琳每回问起她婚后的情形,她总是笑着说一切都美好的不可思议,总说钟擎有多爱她、多呵护她、多宝贝她,他们夫妻过的是如何如何的甜蜜、如何如何的幸福。 每每叶琳望着她说的眉飞色舞,然见她的身形却一次比一次更憔悴,脸色一次比一次更苍白,她的心口就痛得无以复加。 那时叶琳就知道了,雨柔在骗她,雨柔在钟家过的并不好……但是这孩子太倔了,她怎么肯说实话呢? 而今天……怕是事态严重了吧! 思及此,叶琳一惊,扶起她的脸,带泪的眸子紧张地瞅着她,问:“你们离婚了是不是?她终于逼你们离婚了是不是?” 原来,叶琳一直认为方雨柔不快乐的原因,是来自于谷英昭的排斥。 方雨柔抬起了眼就接触到母亲那双焦急的泪眸,她的心猛一跳。 她在干什么?她怎么可以在妈的面前哭泣! 要是让妈知道了真实的情形,那么她一定又会把所有的罪过全往自己的身上揽,那么……老天,她想再看一次妈自杀吗?! “没有,我们没有离婚,我们怎么可能离婚……”方雨柔紧张地望着叶琳,着急地在脑海里想着其它的理由以搪塞刚才的失态。 “那么是发生了什么事呢?告诉妈,别再欺骗妈了!”叶琳忧心地注视着方雨柔。 方雨柔心虚地回避叶琳的注视,她支吾着:“也、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是、是……” “是什么?”叶琳紧张地问,双瞳依旧紧瞅着她。 “是……是钟擎出国了!”方雨柔冲地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出国?”叶琳愣了一下后,又急问道:“他出国做什么呢?要去多久呢?他丢下妳不管了吗?他……” “不是,不是。”方雨柔赶紧打断叶琳的猜测,解释着:“他没有丢下我,他只是谈生意去了,过几天就会回来的。” 叶琳疑惑地盯着她。“那妳哭什么呢?” “我?”方雨柔语塞了,“我、我害相思啊,妈!”她有丝窘态地急道。 叶琳又是一愣,然后就放心地笑了出来。 她搂过方雨柔的肩,轻拍着。“妈懂了,妈放心了,妈终于相信妳是吏砠的,因为只有相爱的人才会禁不起小别,不过妳放心,小别胜新婚哪!” 方雨柔有丝尴尬地笑了笑。不行,她不能待在这,再待下去,万一又失态了怎么办? 望着叶琳宽慰的笑容,方雨柔的心口一直响着警告的声音,她抓住皮包站了起来。 “妈,我要回去了!”她突然说。 叶琳蹙起了眉头。“怎么刚来又要走了?再等一下,我买了菜,吃完饭再回去不好吗?” “不用了,我怕钟擎打电话回来,找不到我会担心。”她搪塞着,然说这样的谎言心口是酸的,因为她知道钟擎根本就不会打电话回来。 如今他的身旁有邵琪陪伴着,说不定他们正在某个观光景点玩的开心呢,他怎么可能会想到她? 然这说辞,听在叶琳耳里是相当安慰与欣喜的,她仔仔细细地审视着方雨柔,用手模模她的发以及脸颊,低语着:“能看到妳这么幸福,妈真的很高兴。” 说着,叶琳的眼眶又红了,她急急地站了起来,笑说:“好吧、好吧,妳要回家等电话就回去吧,妈不留妳了!” “妈——”方雨柔激动地喊了一声,又扑向叶琳。 她紧紧的抱着母亲,心口好疼,眼睛好酸涩好想哭,但是她忍着,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那我回去了。”半晌后,她放开母亲,依依不舍地说。 叶琳笑着催促道:“快走吧,说不定他已经打过电话了,别让他等急了。” 方雨柔扯了扯唇角,再深深地注视着母亲一眼,转身离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离开了叶琳那儿后,方雨柔真的不知道该去哪儿了,她独砸蝗俗?谀炒??暗氖?噬希?沙嗳鹊陌滋熳?搅瞬悸?藓斓频囊雇怼? 她就呆呆地坐在那,呆呆地望着坐在对面咖啡馆内的情侣,那来来往往、双双对对的俪影刺痛她的眼,她从满心酸楚到最后的浑然不觉,她不知道她还哭不哭的出来,或许泪水也会有流尽的一天…… 方雨柔觉得自己就像是汪洋中的一条破船,浮啊沉沉,不知该航向何方,或许根本就动不了,只等着大浪一来,将她彻底翻覆…… 突地,一具熟悉的背影闪过她的眼际,她直觉地低下头以掩藏自己。 是谷英昭! 方雨柔希望她没瞧见她,依她现在的心情,她肯定受不了谷英昭在大街上对她冷嘲热讽,于是她悄悄地站了起来,准备逃开…… “讨厌,真是死相!”一声娇媚的嗓音发自于谷英昭。 方雨柔一愣,停下了脚步,直觉地回头。 然后她睁大了眼,有点惊讶,又有点惶恐。 她看见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绅士,竟然就在大街上搂着谷英昭拥吻了起来…… 就在方雨柔窘迫的不知道该不该回避视线时,他们分开了。 比英昭还依依不舍地依偎在男人的怀里,然后他们坐入了车内,车子发动了,方雨柔以为他们就要走了。 但没想到,他们竟然只将车子开到一旁较为隐密的地方停放。 方雨柔好生纳闷,好奇心促使她留了下来。 但是奇怪的紧,方雨柔等了好久,就是不见他们由车子里头走出来,于是她开始紧张了。 她想起了社会版上的新闻,那沭目惊心的标题写着某某人陈尸车内,或着某某地点火烧车等等。 她按捺不住了,着急的心情让她暂时将对谷英昭的恐惧摆到一旁,她急急的跑上前去,拍打着车门。 “妈、妈,您出来,您有没有什么事?妈!”她惊恐地在车窗外喊着,努力地在深墨窗口探看着车内的情形…… “啊!”倏地,一声惊叫来自于方雨柔。 她摀住唇,只见她脸色乍红乍白,身体却一径地往后退。 接着那辆车子发动了,光线刺激得方雨柔睁不开眼,她直觉地想要逃开,于是她拚了命地奔跑着。 车子果然朝她直冲了过来…… 她惊喊着,以为自己就这么完了,但又一次意外出现,司徒奕刚巧开车经过这儿,他一见到方雨柔就高兴地打窗口朝她喊: “雨柔,妳怎么会在这儿?” 第17页 这时,原就要撞上方雨柔的车子突然紧急转向,并发出一记好大声的煞车声,然后车子由方雨柔的身旁驶了过去,谷英昭摇下车窗以只有方雨柔看得见的角度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车窗再度摇上,车子也离去了。 方雨柔惊魂未定地瞪着那辆已经驶远的车子,到现在她还是不敢相信,她刚才所见的画面。 老天,怎么可能?! 哦,她究竟瞧见了什么?! “雨柔,妳怎么啦?站在马路上发呆很危险的,瞧刚刚那辆车差点撞上妳,要不是对方技术太好,不就出意外了!”司徒奕着急地奔了过来,责备道。 方雨柔愣愣地看着司徒奕。 不,那不是意外,她是真的想置她于死地! 惊吓后的泪水突然溢出眼眶。 司徒奕见状,着急地搂着她,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方雨柔余悸犹存,但她突然想起上回与钟擎所发生的争执,于是她很快的推开了司徒奕。 “我没事了。”她说,但心底却被一层很深的阴影所蒙盖。 司徒奕望着她,他看得出来这一阵子方雨柔都刻意回避着他,虽然他没有问什么,但由钟擎抢生意抢的那么严重来判断,他多少也猜到两件事有所牵连。 “走吧,我送妳回家。”司徒奕说。 方雨柔回望着他。 她不想回家,她害怕现在回家,钟擎不在,而她刚才又撞见了不该看见的画面,若回到家,谷英昭将怎么对付她? “不想回去吗?”司徒奕问。 方雨柔点了点头。 “那么我送妳去妳妈那儿。”司徒奕说。 方雨柔想了一下,摇摇头。 他沉思了一下,“那么我带妳去看看海、听听浪涛声,好不好?”他提议着,明知这是一个超烂的提议,但是看她现在这个样子,他还真不放心现在送她回家。 没想到方雨柔竟然点了头。 于是司徒奕不再说些什么,他领她入了车,车子直往海边驶去。 第十八章 夜深了。 钟擎燃着手中的烟,面对着阳台外漆黑的夜,这是一个无月无星的夜晚,好黑漆、好寂静、好清冷、好深沉,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痛楚而绝望。 今早他原该与邵琪搭机前往美加,但是他一坐入车内,心情就一直沉静不下来,他不断想起方雨柔那张清丽绝美的脸庞,想起她含泪求他“饶了她”的模样,于是他心底逐渐形成了一股很不好的预感,彷佛这一去,回来将再也找不到方雨柔,或者,她已经与司徒奕比翼双飞了。 于是,他突然决定不去美加了! 任邵琪说破了嘴,他就是坚持要她一个人独行,而他则立刻要求司机回转,他要立即回家,回家看住他的妻子!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她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他前脚一出门,她后脚就跟着走了? 在烟雾弥漫的阳台,钟擎又喷了一口烟。 他额上的青筋浮动,耳边响着谷英昭那嘲讽的声音说:女人哪,除了钱之外,还是不能缺少性的满足! “下流!”他怒斥一声,夹着香烟的手在颤抖。 一闭上眼,他彷佛就瞧见方雨柔与司徒奕两人果身在床上交缠的模样,他的烟抽不下去了,颤抖的手夹不住香烟,香烟掉到了地上。 他用双手捧住了欲裂的头颅,他的心一阵阵的抽搐,满心的疼痛、满心的彷徨,压榨着他每一根神经。 他瞪着自己的双腿——全是它害的!无能、废物! 突然一个可怕的冲动袭上他,他直想拿把刀把它们砍了! 就在他急怒的转动轮椅时,一阵车声打断了他恐怖的念头,他脸上浮上欣壹口。 是雨柔回来了! 他直接按下电梯,急急地将轮椅推出屋外,却在一出大门就撞见了刚下车的谷英昭。 他愣了一下,难掩满心的失落。 比英昭亦同时怔了住,她紧张而心虚地看着钟擎。 “你、你不是与邵琪去美加了吗?”她有些不安地问着,双眼直探向屋内,想知道方雨柔是不是说了什么了,否则钟擎怎么会出来迎接她? “临时决定不去了。”他随口应着,失落地转回轮椅,滑入屋内。 一见钟擎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谷英昭立即就猜到,八成是方雨柔还没有回来,钟擎刚刚一听到车声,准是以为方雨柔回来了,所以才会急匆匆的奔了出来。 “哼!”谷英昭打从鼻子轻哼一声。她就说嘛,钟擎怎么可能会出来迎接她? 不过,她眼珠子一溜转,想到了一个先下手为强的计谋,趁着方雨柔还没有回来,现在正是她的时机,把这个眼中钉连根拔除,免得留在家里夜长梦多! 比英昭前脚才踏进门,就扯开嗓门大嚷着:“福嫂、福嫂,人都死到哪去了?回来了也没半个人出来伺候!” 钟擎皱起了眉头,转身准备回楼上去了。 埃嫂搭了一件外套,睡眼蒙眬地奔了出来。“哦,是夫人回来了,需要消夜吗?我马上请厨子准备。” “三更半夜别折腾人家了!”钟擎看不过去地说了句。 “好啊,那叫你媳妇起来煮,媳妇伺候婆婆总算天经地义了吧。”谷英昭故意说,她扯了一个狡猾的笑容续道:“说真的,从她入门到现在,找还没吃过她煮的东西呢,她这个媳妇也未免当的太轻松了吧!” 埃嫂面有难色,她看看钟擎又看看谷英昭,小声地说:“少夫人好象还没有回来……” “还没有回来?!”谷英昭惊天动地地大嚷着:“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没有回来?哼,她倒比我这个做婆婆的还自由自在;对了,今晚我在公园好象撞见了她……”谷英昭做出思索状。 钟擎闻言,急急地转过轮椅,问:“她去公园做什么?” “这我怎么会知道!不过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这么晚了还待在公园,会做什么好事?”谷英昭嗤地一声。 “妳说什么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把话一次说清楚,我没有耐性听哑谜。”钟擎的脸色愈来愈差,口气愈来愈激烈。 “你别对我瞪眼睛啊,我只说好象瞧见了,又没有说真的看见了。”谷英昭故意撇清关系,接着又火上加油。“不过那个男的背影现在想一想,还真像足司徒奕……” “妳说是司徒奕?!”钟擎抓住比英昭的手腕,瞪着她问。 “我是说好象。”谷英昭假装迟疑着,然后提议,“要不,你现在可以打电话试试,如果他也不在家,那么就是了!” 埃嫂在一旁急坏了,她真的很担心被谷英昭给料中,那可怎么办好? 钟擎狠瞪着谷英昭,他也在迟疑着要不要去查证事实的真相,说实话,他真的好怕…… “怎么你不敢打吗?你的老婆有勇气偷人,你却没有勇气捉奸?”谷英昭揶揄着。 钟擎禁不起揶揄,事实上他比任何人更想明白真相,于是他拨了电话,电话响了许久后,才有人接听…… 钟擎只问了司徒奕在不在,然后就不再说话了,只见他的脸色愈来愈难看,接着电话就像和他结下了八百年的冤仇般,狠狠地被他掷向大门,匡啷一声,落地玻璃门碎了一地。 埃嫂与谷英昭都被他凶狠的举动吓的跳了起来。 钟擎瞪着碎裂的玻璃门半晌,然后转过轮椅准备回楼上去。 比英昭惊吓地回过神来,她急急地叫住钟擎。“司徒奕不在是不是?”她明知故问着。 钟擎握住轮椅的手泛白,全身剧烈地颤抖着。 “我就知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了,你就说什么要相信她最后一次,现在呢?哼,她变本加厉了,以为你出国不在,她就逍遥了,呵,你就没瞧见他们躲在车里,摇晃的有多厉害!” 第18页 钟擎倏地转过头来,他的眼睛紧紧地瞪住比英昭,里面燃烧着巨大的怒火,像要把所有人均焚灭般的愤怒。 “离婚吧,钟擎,那种女人你有什么好留恋的?邵琪要比她好上千百倍,你想清楚,至少邵琪爱的是你,她不像那个女人,到处给你找绿帽戴……” 钟擎猛转回头,急急地躲入电梯。 “钟擎,你要是再不解决这件事,就等着替别人养孩子吧!”在电梯门关上时,谷英昭又补上一句。 当电梯门关上时,钟擎的泪也跟着滑了下来,这次他是真的被击溃了,彻彻底底的击溃了! 他愤怒,他咆哮,他怒吼,但是一切的事实还是事实……方雨柔背叛他了,她真的背叛他了,或许他早就当了王八而不自知…… “方雨柔,我恨妳!”他嘶吼,泪落的更凶。“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妳要背叛我,为什么……” ***.转载制作***请支持*** 晨曦微漾天际之时,一辆房车悄悄地驶进钟家。 方雨柔一下车就发现了他们二楼房间的灯是亮着的,她愣了愣,转头看向司徒奕。 “有什么不对吗?”司徒奕关心地问。 她摇摇头。 可能是谷英昭正在房里等着她吧!她想。反正该来的躲不过,她总是得面对的,不是吗? 抿了抿下唇,她朝司徒奕道别。“我要进去了,昨晚谢谢你!” 司徒奕不太放心地又走上前来,搭住方雨柔的肩低声道:“小心点!” “小心谁?我吗?怕被我吃了吗?那就别回来啊!”他们身后突然发声。 两人直觉地像触电般急速分开。 而这种直觉性的动作,看入钟擎的眼里,倒成了偷腥的猫被主人逮着似的慌张。他的眼底,迅速地燃起一抹激怒的火焰,痛楚和愤怒明写在他的脸上。 “钟擎?”司徒奕与方雨柔同时出声。 司徒奕怔了一下后,很快的回复过来。“你不是与邵琪去美加谈乔治的生意吗?临时改变行程了?”他友善的走上前去。对于钟擎莫名其妙的敌意,司徒奕始终回以宽大的包容。 钟擎直视他的眼神相当锐利,直到司徒奕近身时,钟擎突然出其不意地猛向司徒奕的月复部击出一拳。 “唔——” 那一拳力道之大,司徒奕整个人被揍飞了出去,他捧着肚子痛得爬不起身。 “钟擎,你在干什么?”方雨柔惊喊了一声,跑向司徒奕。“你要不要紧?”方雨柔担心地问着司徒奕。 司徒奕摇摇头。“蛮痛的。”他皱着眉头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淡化冲突。 然这些画面、这些举止看入钟擎的眼底,全成了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 他眼神更加森冷锐利地射向他们两人,而这眼神里不只是森冷和锐利——它还揉和了嫉妒与仇恨,一种悲切而深痛的仇恨。 “哼!”钟擎哼了一声,挑衅道:“不甘心被我揍,那就过来揍我啊!起来啊,难不成你还怕一个坐轮椅的残废?” “你!”司徒奕气结,他站了起来,“我懒得理你。”他忍着气说,走向他的房车,但才走了两、三步又忍不住回头怒斥。 “不过说真话,要不是看你还没恢复,我还当真想揍你二拳,你这个大白痴,请你张开你的眼睛,看看你心爱的女人每天都怎么过日子的!” “呵,听起来你倒是比我这个做老公的,还清楚我老婆的委屈啊!怎么,她每天都向你哭诉了吗?你很心疼是不是?”钟擎冷笑,那带刀的言辞重伤了方雨柔的心。 司徒奕着急地看向方雨柔苍白的脸色,没想到他的好心竟然被钟擎如此扭曲。 他心急道:“该死,你要是不懂得珍惜她,那就干脆放了她吧!” 放了她! 钟擎的身体产生一阵震颤和痉挛。 他悲愤地怒视着他们。不!他不要放了她,要放手,倒不如一起同归于尽! 蓦地,钟擎推着轮椅猛冲向他们两人,脸上是一种要与他们共同毁灭的表情。 “钟擎!” 方雨柔瞥见他的动作,她惊喊,飞奔起,用身子去挡住斜坡上急速前进的他,但她的力道实在太小,眼看就要被轮椅压辗了…… 司徒奕赶紧奔了上去,由方雨柔的身后圈住她,猛推钟擎的轮椅,将钟擎的轮椅推离了斜坡。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司徒奕扶着方雨柔,着急地询问着。 “哈哈哈……”钟擎狂笑,“好一对狗男女,真是明目张胆,胆大妄为,竟然敢在我的面前公然的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方雨柔闻言迅速地推开司徒奕,她惶恐地奔向钟擎,忙摇头。“不,不是的,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误会我不是前脚刚走,妳就急着去会情夫?误会妈昨天在公园看见的人不是妳?还是误会你们昨夜没有共度良宵,直到今晨才回来?说啊,妳瞪着我干什么,妳说啊,我到底误会了妳哪一项?” 钟擎用力地捏握着方雨柔的胳膊,那对冒火的眼睛逼近了她的脸,黑瞳盛满了喷怒与屈辱。 方雨柔怔愣住了。 看来谷英昭已经先行告过状了,那她还能说什么?他现在这么地生气,说了也是白说,他一个字也不会信的,说不定她还会被扣上刻意污蔑的大帽子。 司徒奕看不过去,他拉开了方雨柔,朝钟擎吼道: “你少乱扣帽子了!我们昨天确实在公园碰见了,但那又怎么样?碰见了就一定像你想象的那么龌龊骯脏吗?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 “我小人,你君子?”钟擎瞪着他。“对,我这个坐在轮椅里的残废,个头当然比较小了,你神气了?不过你这个专偷『小人』老婆的『君子』,可也高段不到哪去!” 司徒奕再也受不了他的讥刺,“你这个该死、盲目、愚钝的浑球!”他火冒三丈一把揪起钟擎的衣领,猛地朝他酷俊的脸庞挥出一记重拳,打得钟擎从轮椅上仰翻而跌落地上。 “哦,不要!”方雨柔急喊,奔了过去拉住了司徒奕又要挥出的手求道:“你回去吧,拜托你快点走吧!” 钟擎趴在地上,仍盛怒地瞪视着司徒奕,像他们早结下了八百年的世仇般。“来啊,再来啊,你打不死我,就休想得到她!” “你!”司徒奕再次抡起拳头。 方雨柔用力地扯住他。“不要,拜托,求求你,回去吧!” 司徒奕凝视着方雨柔,见她泪眼婆娑哀求的模样,他心软了,明白了这是他们夫妻间的问题,他这个外人愈是插手,只会让事情愈加混乱罢了。 “好吧,我走了。”他又看了一眼钟擎。“不过妳自己可得当心些。”他最后交代着。 “我知道。”方雨柔说,接着就朝司徒奕弯身鞠了躬。“我代他向你道歉。” “算了,我也揍了他了,倒是妳……”司徒奕似还有话要说,不过最后仍然忍住了,“妳自个保重。”他说,然后就坐上了车,将车开走了。 方雨柔目送司徒奕的车子开远,她就定定地立在那儿,不知道该如何转回身面对钟擎。 “怎么妳的情夫弃妳不顾了?看来,他也不怎么爱妳嘛!”钟擎讽刺地撇了撇唇角。 方雨柔咬住下唇,缓缓地转过身来,那双水灿的眼瞳闪着怒光,直视着他。“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欠揍!” 钟擎瞪着她,他下巴紧缩,浑身僵硬,接着他就爆发出一阵凄烈而讽刺的狂笑,他笑的那么放肆而张狂,笑得眼泪都溢了出来。 “怎么,妳也想揍我吗?来啊,反正我现在只是一个残废,一个连女人也打不过的废物——”他笑的浑身震颤抽搐。“废物,一个无法满足老婆性需求的废物!” 第19页 啪!方雨柔终于赏了他一个巴掌。 他们两人彼此都怔住了,她看见钟擎那瞪得大大的黑瞳和倏地变成惨白的脸孔,她才恍然觉悟到自己刚才打了他。 她的愤怒与心口的痛,一下子都沉进了谷底,她的大眼睛逐渐布上一层泪影,迅速地泪影变成两潭深泓,盈满了那对灿烂的水眸。 “我……” 蓦地,谷英昭的尖叫打断了方雨柔未出口的话,“谋杀啊,这是谋杀啊!来人啊,快点来人啊……”她尖叫着,用力推开方雨柔。 不一会,由大厅里、由各个旁门跑出来了一大群人,他们惊呼着、窃窃私语着,动作快速地扶起倒地的钟擎。 然后钟擎被人推入了屋里,于是所有人都走了,几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偌大的院子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泪蒙住了她的脸……她打了他?她张开手,看着自己仍然发红发麻的手掌心,然后紧握成拳头塞进了嘴巴,她缩成了一团,无助地啜泣着。 ***.转载制作***请支持*** 方雨柔一步一步踏着阶梯,她的脚步既犹疑又迟缓,每迈出一步,她的心就抽痛一下,旧时的记忆浮上心头,她依稀瞧见第一次步上这座楼梯时的情景—— 方雨柔唇角漾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酸楚让她控制不住泉涌的泪意,她抹去了泪水,挺了挺背脊,坚定了步伐,一步一步地靠近他们的房间。 门连敲了三下后,里头才有响应。 “进来!” 方雨柔开门走了进去,她回身关好了门,然后站在门边直视着钟擎。 钟擎似乎没意料到敲门的人是她,所以他现在看起来神情有点紧张。 他在身上找寻着香烟,模了半天才取了出来,然后掏出打火机,却怎么也点不着,他的手指在颤抖,一连好几下,终于把打火机点着,燃着了烟。 他深吸了一口,在扩散的烟雾中,望着方雨柔那张过于平静的脸庞。 “怎么,忘了这是妳的房间了吗?呆在那儿做什么?”他依然不改讽刺,但听得出来他语气紧张。 她瞅着他看,似想把他的影像刻划入脑海般地专注。 “说话啊,妳哑了吗?”他受不了她的眼神,受不了她的沉默,那会令他感到莫名的恐惧,彷佛他就要失去了她般。 半晌后,她幽幽地开口了:“钟擎,我们离婚好不好?”她咬着唇,忍着心口的戳痛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钟擎眼前黑了一下,他瞪大眼,接着迅速转过轮椅面对窗外,他猛抽着烟,胸部剧烈地起伏。 她说出来了,她终于说出来了! 血色从他脸上消失,烟掉到了地上,他紧抿着唇,喉结上下剧烈地滑动,他的手紧揪住轮椅的把手,全身颤抖地进了一声: “别想!” 接着他突然转过身来,朝她冲了过去,在方雨柔还来不及反应之际,他抓住了她。 “啊——”方雨柔惊叫。 他的力道之大,一把将她按在他的大腿上,夹在床与轮椅之间,令她动弹不得,接着他掀开了她的裙子,一把抓下她的底裤。 她惊慌而恐惧地挣扎着,“钟擎,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她大声叫嚷,恐慌取代了所有的意识。 他的心脏跳的那么迅速,情绪又那样纷乱,浑身奔窜的激情使他失去了控制。 “我要上了妳,妳休想撇开我……”他狂怒地喊着:“妳要性是吗?我也可以满足妳!”他的眼神霍地转为凄凉悲苦。 她恍然大悟,慌张得想逃。 但是他的力道大的令她无法挣月兑,此刻他对她只有发泄,只有粗暴,只有男人对女人的原始需求,没有半丝爱怜。 “不!不要——”她尖叫。“不要……”她从未感到如此恐慌,他陌生的令她害怕。 刷的一声,他由后一把撕开她的衣服,她仅着的娇躯立即展现在他的眼前。 她的美好刺伤了他的心,他手触模着她修长而洁白的双腿,突然想到司徒奕或许也曾做过同样的举动,他的黑瞳立即闪现痛苦之色。 “知不知道和残废是什么感觉?妳马上就会知道了!”他残酷地进出这样的话来。 她惊悸着,全身僵硬。 不!这不该是他们第一次的方式,他们之间不能是强索的…… 他一手抓住她的一只大腿横跨过他,双手捧住她的臀部,把她用力按在他鼓胀的上,并残酷粗暴地说: “感觉到了吗?它和其它男人的有没有一样?” 方雨柔瞪大了眼,她一度以为是她的耳朵出了问题,她的眼睛张的那样大,那样不敢相信,悲痛、震惊地望着他。 “你……你刚才说了什么?”她的嘴唇颤抖着,她一直以为他说的只是气话,没想到他是认真的……他以为她真的跟其它男人…… 哦,不行,这样的误会太大了! 他的下颚紧缩,怒火在他黑瞳里快速地延烧,他的眼睛瞇成了一条缝,又大大的张开来。“我要妳比较看看,是我猛,还是司徒奕勇,妳这个下贱的女人!” 他的话有如一把锐利的刀,重重的划伤了她的心,她的脸色惨白,双眼凝聚着悲愤与心痛的水雾,她摇头,再摇头…… “不,不是的,”她急促道:“我还是处女,真的,请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要相信……” “相信?”他恶毒地冷笑。“倒不如让我亲自体验看看吧!” 说着,他的手粗暴地刺入她的,她马上感到传来撕裂般的灼痛。 “啊……钟擎!”她痛得流下泪来。 他沉沦于疯狂中,绝望加上妒火焚烧让他失去了理智。 害怕失去她的恐惧,以及不甘心被背叛的愤怒,再加上长久忍欲而进出的狂烈躁欲,沸腾成了回不了头的狂暴—— 他拉下便利更换的伸缩裤,露出他依旧强健勇猛的硕大,狠心地举起她的身体,一手将他的男性推入她紧窒干涩的花室。 “啊——钟擎!”她痛呼出声。 他拉掉她的,握住她的丰盈,将整个身子用力地往前挤,毫不留情地挺身戳刺。 未经人事的花室,怎经得起他如此粗暴的对待? 方雨柔感到双腿间传来如烙铁般灼烫的剧痛,疼痛传遍她全身的神经,她的身子彷佛被硬生生地撕裂成两半,泪水沾满她的双颊,滴落他的胸膛。 “钟擎……不要,钟擎……”她哀求着,热泪涟涟。 他抓住她,猛地上下戳刺,揪住她的头发令她往后仰,双唇急切地覆上她,吞噬了她所有的哭痛喊叫。 他的硕大长驱直入,深深地顶进她身体的最深处,毫不留情地攻掠她所有的私密,他激情高涨,欲火焚身…… 她痛……焚身撕裂的痛楚热辣辣地流窜过她的全身;她嘶声哭叫,却躲不过他的执意掠夺。 他狂乱如猛兽般,毫不怜惜地贯穿她娇弱的身躯,似要发泄出他几欲疯狂的,又似要给她所有的自己,他强硬的戳刺,无视她的哭喊挣扎…… 痛楚的迷雾使她晕眩,她再也无法承受这般剧痛,她筋疲力歇,感觉她就要死了…… “钟擎……我恨你!” 喊出那么一句话后,她终于瘫软在他的身上,痛昏了。 他绷紧了身躯,滚动的喉头发出一声男性的嘶吼,在最后一击时,于她体内释出灼热的液体。 斑潮过境,倏地,钟擎整个人僵住,他终于发现了方雨柔的不对劲。 “雨柔?”他捧起她软绵绵的脸,惊愣了住。 “雨柔!”他大喊,惊慌失措。 第20页 罢开始他一度以为她死了,他恐慌地将手指伸向她的鼻翼,直到她的呼吸拂过他的手指,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心中百感交集,又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一动也不敢动地留在她体内。 他的手拂过她满是泪痕的双颊,然后将自己的面颊贴上她,与她厮磨。 “雨柔,我爱妳,我真的好爱、好爱妳,妳不要离开我,我爱妳……”他喃喃着,眼眶潮湿。 半晌后,他缓缓地撤出她的身体,将她慢慢地放在床上,这时他突然沭目惊心地看见她双腿间流了血,而他的腿上亦遍布着她的血迹。 剎那间,钟擎的心脏停止了。 那鲜红的血阐诉着一件事实—— 她是处女,她真的还是处女! 哦!老天,他干了什么好事?! 他是混帐,他该死! 泪,倏地滑落他的脸庞。 然,再多的懊恼都弥补不了他对方雨柔所造成的伤害,他最后还是伤害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他抚着她,由小腿顺着那鲜红的血丝往上,经由膝盖、大腿,一直来到血源处,他吻着她,吮着她,抱着她,口里喃喃地忏悔着: “雨柔,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未明的昏沉中,她彷若听见一声声来自遥远的忏悔,一滴泪无意识地滑下眼角。 好累,她真的好累……像被解剖的支离破碎般,再也找不到完整的一角。 “雨柔?!”发现她眼角的泪珠,钟擎既惊又喜地唤着,握着她的手劲不自觉地用力握痛了她。 “疼——”她无意识地嘤咛了声。好疼,她全身都疼,疼的受不了…… 突地,她的身体被搂进一具温暖的怀抱中。 “对不起,雨柔,我错了,对不起……”一声声含着无限歉意的低喃,彷若来自遥远的外层空间。 她轻叹了一声,这怀抱是如此的熟悉,又如此的温暖,沉浮在半梦半醒之问,神志混沌地分不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 他亲吻着她两颊滑下的泪,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求道:“原谅我,雨柔,原谅我……” 忽地,她感觉到一道黑影压下,她惊恐地用力甩头,陷入梦魇之中…… “不要……不要,钟擎不要……” 钟擎慌乱地放开她,又急急地搂住她。 “别怕、别怕,都过去了,没事了、没事了……”他轻拍着她,将她的头按入他的胸膛,轻哄着。“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在他的怀中,她的不安逐渐平缓下来…… 是谁在说话?是谁在模她的脸颊?是谁在抚平她的眉心? 谁呢?还有谁会这样的怜爱她?这般怜爱的动作,揪得她的心口好痛…… “我爱妳,雨柔……”他的泪滑下脸庞,滴落在她的颊畔与她的泪交混,搂着她,他心口揪疼的无以复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妳,雨柔,再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热热的水珠滴在她的脸上,暖暖的,暖进心窝里,她下意识地更窝入他的怀中,寻求他的温度,悄悄地唇畔逸出一声叹息,缓缓地,她再次沉睡……这次,梦魇不再相随…… 第十九章 方雨柔感觉自己睡了好长一觉,她似乎已经很久不曾这么熟睡了。 睁开眼,首先她发现这个熟悉的房间,好象哪里不太一样了? 她坐了起来,记忆似有一段在她脑中空白了、中断了,她模糊着,手肘去触碰到一件冰冷的物品,转过头去,发现床边的小桌上,竟然摆了一盆她最喜欢的海芋。 她怔了下,忘记她有多久不曾在这房里插上海芋了,好象是在谷英昭回来以前的事了吧。 是谁呢?会是谁为她插上那盆海芋? 她奇怪着,紧接着又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 谁?是谁帮她换衣服的? 她发生了什么事吗? 靶到头有点疼,又躺了下去,蓦地,记忆串连成型,她想起了昨天的一切,又惊坐起。 是钟擎! 是钟擎叫人送来这盆花,是钟擎为她换下这身衣服…… 她用手蒙着脸,昨天的事情太过震撼、太过恐怖,她只要一回想起那个画面,就浑身颤抖。 钟擎强暴她! 心口像有几千把利刃在那儿刮割、撕扯着她,她的头好痛,心也好痛,身体更是疼痛不堪,像是几百匹马在她脑袋里奔驰、践踏。 她情绪相当地混乱,她恐惧、害怕、想逃…… 逃! 对,她受不了了,她要逃离这儿,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钟擎了,他不爱她,他认为她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 方雨柔跳下床,才感到双腿酸疼的厉害。失望绞痛了她的心,她眼眶又蓄满了泪。 怎么也料想不到,她与钟擎会走到这样的结局。 是报应,谷英昭说的对,是报应! 然,该偿还的她也偿还了,是她该离去的时候了…… 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服,再望了一眼她与钟擎共有过的房间、共睡的大床,她彷佛看见了钟擎躺在床上的模样。 默默地,泪又淌了下来;轻轻地,她抹去了泪,抿了抿唇。 走!成了当务之急,这个家已经没有她容身之地了。 转过头,她轻轻地拉上门,就像阻断她与钟擎所有的一切。 饼去了,全都已经过去了! 她悄悄地走下楼梯,所幸大厅里没有半个人影。真好,这样可以减少一些尴尬,方雨柔庆幸着。 然,她才一出大厅,就撞见了谷英昭。 比英昭先是脸色变了一下,接着眼尖地发现方雨柔手中的行李,她盯着她,冷笑着:“被钟擎赶出去了吗?我终于也看到这一天了!” 方雨柔不语,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站住!”谷英昭不甘心地大喝。 方雨柔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 “妳别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圣人的模样,我告诉妳,我谷英昭起码还有男人要,妳呢?呵,连一个残废都不要妳!” 方雨柔紧紧的咬住了牙,胸口燃烧着一盆火,她实在无法忍受谷英昭直指钟擎是残废。 她转过头来了,紧凝着谷英昭,突然间,她气消了,因为她觉得站在眼前的这个女人很可怜,真的很可怜—— 恨,蒙住了她所有的视线与知觉,就连她亲生的儿子,都可以作为她嘲弄敌人的工具?她,好悲哀啊! 比英昭猜不透方雨柔的想法,于是她心虚地回避她的视线。 “妳觉得就这样过一辈子,对妳自己是最好的吗?”方雨柔突然问,极诚恳的。 比英昭脸色一下子刷白,接着她挺直了身子,眉毛挑的好高好高。“妳休想威胁我!”她拔尖地喊着。 方雨柔摇了摇头。“我不需要威胁妳什么,我只是想提醒妳,人要懂得把握既有的幸福,如果妳真的爱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也是真心爱妳,那不是很好吗?又何苦拖着大家,这样做对妳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谷英昭怪叫,“妳到现在还不懂吗?我的好处就是拖着他们,让他们永远也别想名正言顺!这是他们欠我的,妳懂不懂?”她激动地喊着,怒火在她眼里燃烧。 方雨柔又摇头,她轻叹了一口气。“真正不懂、看不透的恐怕是妳自己吧!”说完,她转身又朝外走去。 比英昭愣了住,接着她追了上去,“妳别走!”她大喊,抓住方雨柔,逼近她,胸口剧烈地起伏,“妳给我说清楚,妳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咬牙切齿地。 方雨柔再一次凝视她,她看见谷英昭的挣扎,彷佛就像瞧见自己的。 “强摘的瓜不甜。”她对她说,然后将视线拋到外面,脸上有着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 “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就像一座坟墓,冰冷而残酷。”缓缓地,她又把视线调回谷英昭的脸上。 第21页 “说实话,我很同情妳,真的,尤其是在我经历了这段婚姻之后,我更佩服妳的勇气。我无法去想象妳如何能在彼此折磨、彼此怨恨、彼此伤害的同时,还愿意维持这个残存的名分? 妳自认为这么做是捆绑住了他们,而事实是,他们如今生活在一块,他们并没有被妳绑住,被绑住的人反而是妳自己。” 啪!比英昭用力地甩了方雨柔一个巴掌,她气得全身都在颤抖。 方雨柔抚了抚发烫的脸颊,意味深远的再凝她一眼,然后收拾起情绪,面无表情地继续朝外走去,这回她是真的不回头了。 方雨柔的话、方雨柔的态度,激怒了谷英昭心底最深的痛。她说对了,全让她给说对了! 她确实没有办法捆绑住钟司,尽避她是那么的爱他!她爱了他一辈子,也恨了他一辈子,然而在钟司的心底,或许根本就不曾有过谷英昭这个人进驻,他的心里一直只有那个女人,一直……不管是在她出现之前或之后。 起先她是为了报复,才开始了那段堕落、糜烂的生活。 她男朋友一个接一个的换,这么做的目的只为了激起钟司的嫉妒,以及证明自己仍是充满魅力的女人,然钟司根本无动于衷,他甚至不去管她,任她去玩…… 直到后来,她认识了杨凯,生活才算有了定位。 与杨凯在一起也已经十几年了,十几年来都是他尽心尽力地在照顾着她、呵护着她。 对于谷英昭来说,杨凯更像是她的老公,而他也一直是真心待她的,他关心她、体贴她,甚至还曾数度向她求婚,让她终于一尝被爱的感觉。 然而这些对谷英昭来说,是不够的,她并不因此而觉得快乐,因为在她的心底终究还是爱着钟司。 不是有人说过,得不到的东西往往是最美、最好的? 她爱他,相对的她更恨他,也恨那个一直占据了钟司心底的女人……她得不到,所以她要报复,她要所有人都得不到幸福! 然而,现在方雨柔短短的几句话,就迅速推翻了她长久以来的迷失,让她终于看清一切事实…… 没错,她捆绑住的人,不是钟司,不是叶琳,而是她自己,只有她一个人至今仍深陷其中,不得挣月兑…… 她愤恨地瞪着方雨柔飘然的背影,眼瞳燃烧着炽旺的愤怒。 蓦地,在谷英昭的眼中,方雨柔的背影与叶琳的重叠了,她彷佛看见了叶琳在嘲笑她,于是她的目光变得愈来愈狂野…… 那张充满仇恨的脸庞扭曲了、狰狞了……倏地,她往车房方向冲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当方雨柔走到大门时,在花园里剪海芋的钟擎正巧抬起头来,看见了她,他先是大喊了一声:“雨柔!” 方雨柔没有听见。 紧接着,钟擎就瞥见她手中的行李箱,他大惊失色,慌张地丢下手中的剪刀,推动轮椅朝她追去。 “雨柔,妳不能走!”他大喊。“雨柔……” 方雨柔听到钟擎的声音,直觉地回头。 这时钟擎突然瞥见谷英昭的房车,以极快的速度自车库里朝方雨柔的方向直冲过来…… “雨柔,小心!” 钟擎大喊,惊骇过度的他翻滚出轮椅,轮椅压在他的双腿上,一阵剧痛从他的大腿处传出,他脸色发白,冷汗从额上淌了出来。 “雨柔……” 方雨柔惊骇地要往钟擎的方向跑去,这时骤来的强光突然让她睁不开眼,她眼一瞇,惊恐地瞧见直冲而来的车子。 “啊——”方雨柔惊喊。 眼见谷英昭的房车就要冲撞上方雨柔…… “雨柔!”钟擎一声惊恐,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朝方雨柔直扑过去—— 在生死一线间,钟擎迅捷地抱住方雨柔做连续翻滚的动作,闪过了谷英昭的房车,避过了危机。 然方雨柔的头却在最后落地时,撞上了花园里的大石,鲜血从她额头淌了下来,接着,眼前一黑,她便昏厥了过去。 “雨柔!”钟擎抱住她嘶喊。 比英昭亦自惊骇中清醒,她坐在车内双手紧抓住方向盘颤抖不已,瞪着车外的混乱,她的头也混乱不清。 她做了什么?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杀了人了吗? 哦,老天,她杀人了吗? ***.转载制作***请支持*** “爱”与“占有”,这两个名诃常常被牵扯在一块,然而这是二种很难分辨的感觉,看似有交集,实则为各自独立的个体。 爱并不等于占有,相对的占有欲也不等于就是爱! 在经过了差点酿成杀人事件后,谷英昭终于茅塞顿开。 现在她的心情平和多了,看待事情的眼光也不同了,当她哭泣地奔入杨凯的怀抱时,她才体悟到,杨凯在她的心目中有多么的重要。 她现在明白了,她一直嫉妒着叶琳,而这份嫉妒让她以为自己深爱着钟司;然而嫉妒并不代表一定就有爱的存在,有的时候那只是一种占有欲,就像小孩子怕人抢了他的玩具似的,并不代表他只爱这个玩具,这是一种出自于本能的保卫战,根本与爱无关! 看清了这一点后,谷英昭释怀了,她愿意放手了。 放了手之后,她才能光明正大的去牵另一只真正属于她的手,何况,她也让他等的够久了,人生究竟还有多少韶光能任她蹉跎? 这该算是喜剧收场了,因一场意外事件,让所有的人都解套了,谷英昭与阳凯,钟司与叶琳,以及钟擎与方雨柔…… 第二十章 头好昏,四肢百骸彷佛散了似的,又沉又重…… 为什么没有人来拉她一把?为什么没有人来救她月兑离这团漩涡?为什么没有人…… 方雨柔飘荡在一团迷雾之中,她着急的想用双手拨开,然而愈拨愈乱,愈乱愈慌,她无论如何都挣月兑不出来,逃不开那网情潮的纠缠。 她的神志时昏时醒。 依稀,她听见教室的门口传来一声喘息…… “这么晚了,妳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看月亮……” 好酷、好有型的一张脸,然而她讨厌看见他脸上那抹得意的自信…… 自信的脸庞消沉了,他在说:“我爸有外遇……” 她皱起眉来。 他依旧在魔音传脑,“那是一个可怕的女人,一个像幽灵一样的女人,她把我们家搞的四分五裂……”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她挣扎着,喊着。 他又说话了—— “我要定妳了,方雨柔!” “不,不行!”她颤栗着。 他在笑,强悍而邪媚地笑着,笑声织成了一张网,罩住了她…… “我恨她,我恨那个女人!” 笑声扩大,她全身泛起鸡皮疙瘩。 “这是报应,报应……”另一个尖酸的女高音又加了进来。 “不、不……”她急剧的喘息,心脏难以负荷。 一道阴影鸷猛地朝她狂压下来,倏地,她整个人惊跳了起来,额上布满了汗珠…… 她急促地喘息,张望着陌生的房间,神思恍惚地看着盖在身上的白色床单,以及床脚的那台二十吋电视。 这是哪里? 辨律的哔哔声,一点一滴的穿破迷障,逐渐地唤回她的意识,她转过头去,看见了床边摆了一台很奇怪的机器,哔哔声源自于那台机器,机器旁架着高悬的黄色液体,透过管子与针头,连接在她的手背上。 病房?她住院了? 头部传来一阵剧疼,直觉地她用手去模模头,这时突然听见廊外传来钟擎的声音。 她跳起来,匆匆地扯掉手背上的针头,躲入浴室。 第22页 钟擎与医师在病房外对话了一会后,打开门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马上发现空荡荡的床铺。 “雨柔?!” 他大惊失色,闪进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雨柔离开了,于是急忙奔了出去,却忘了先仔细地在病房找寻。 方雨柔直到钟擎的脚步声奔远后,才泪眼蒙眬地自浴室走了出来。 他的腿好了?!他康复了!老天,他终于痊愈了,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她激动地震颤着,一颗颗满含喜悦与酸楚的泪水,沿着她的面颊滚滚滑落,他康复了,她能真正地放心了! 罢才在门后,她终于想起了发生的一切事情,也记起了她离开的决心。 这一年来,她彷佛走了一世纪般的长久,彷佛打了一场激烈的战争般筋疲力尽。 对于这种永无止尽的折磨,她厌了,也倦了,再无任何力量承受。 她要逃了! 就算是懦夫吧,她再也受不了那种无奈长夜人不寐,数声和月等天明的孤寂,更受不了他那含恨的仇视。罢了,多少恨,还诸昨夜梦魂处…… 再努力地眨回满眶泛滥的泪水后,方雨柔深吸口气,硬生生地将所有的情绪全数收拾起。 懊走了,再不走,他就要回来了! 转过身子,她急急地奔了出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方雨柔的消失把所有人都吓坏了,一群人像无头苍蝇般,在台北的大大小小街道做地毯式的搜寻,然三天下来,仍未发现半丝方雨柔的讯息,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般,任他们把整个台北翻过来,也找不到她的下落。 “她会去哪里呢?”除了钟擎外,其余的人都已经聚集在钟家大厅,他们各个手足无措地来回走动,就差没将地板的大理石给踩碎了。 “平常她并没有什么朋友……” 叶琳趴在钟司的身上,热泪涟涟。“都是我不好,她前几天才回来找我,我怎么就信了她的话……我是她妈啊,我养了她二十年,竟然猜不到她心里头真正的想法……” “不,这不能全怪妳。”钟司安慰着。 “对,不能怪伯母,最该死的人是钟擎!”司徒奕生气地吼着。 这时,一脸疲惫的钟擎刚巧踏进了大厅。 “你这个盲目、昧着良心的浑球!”司徒奕火冒三丈地一把揪起钟擎的领口,猛地朝他那满是胡渣的下巴挥出一记重拳,打得钟擎连退了三步,跌落在门边。 “不,不是钟擎的错,是我,这一切都是我……”谷英昭自杨凯怀里冲了出来,护住钟擎。“是我不好,是我一手策画一切,我明明知道司徒奕每个星期三会带她去见叶琳,但我却故意扭曲事实,造成他们的误会……” 钟擎震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谷英昭的背影,然后又将视线转到泪流满腮的叶琳身上。 “那么照片呢?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钟擎喃喃着。 “什么照片?”司徒奕与叶琳异口同声地问。 “现在的科技很发达,任何照片都可以合成。”谷英昭怯怯地说着,现在她也是满心的懊悔。 合成?他竟然相信了那些合成照? 他竟然为了那些莫须有的事情,对她造成那么大的伤害? 不,不对…… “那么那天晚上呢?”钟擎盯着司徒奕,“你们也是去爸那里吗?”他的问句是颤抖的,像是突然掀开一块腐烂的疮疤般,他感到一阵恐惧的恶心感。 “那天是……” 比英昭打断了司徒奕的解释,她鼓起勇气坦承一切。“那天真正的情况是,雨柔突然撞见了我与杨凯,我一时惊慌失措,差点就犯下杀人灭口的罪行,就在千钧一刻之际,司徒奕乍然出现,解除了危机。”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她说不想回家……”司徒奕恍然大悟。“我还以为她是心情不好,我问了她要不要回她妈那儿,她也说不要,所以我才想到带她去海边透透气。”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叶琳听的乱烘烘,心惊胆跳的。 “就是五天前……” “五天前?”叶琳摇摇头说:“不,她那天到过我那里,她已经有一阵子没来了,我本来还奇怪着她怎么又突然跑来了,可是她告诉我说,钟擎出国去了,对了,她还说要急着回家等钟擎的电话……哦,老天,这孩子隐瞒了一切,她是怕我担心!”说着,叶琳眼眶又泛红了,钟司紧搂着她安慰着。 真相大白了! 钟擎颓丧地往门上一靠,他就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突然,泪竟滑落他的脸庞。 他每听完一句话,便感到一根根尖锐无比的针,深深地扎入他的胸口,他感到无比的心痛、懊恼、愧疚、悔恨……天啊!他究竟给了她什么? 在她独自承受这么多的委屈时,他竟然还强暴了她! 他是禽兽,不,他连禽兽都不如! 他不是残了腿,而是瞎了眼,雨柔为他们的婚姻牺牲了这么多,而他竟然一次又一次的误会她、伤害她,莫怪她要恨他、要弃他而去了…… “啊……我是混帐,我是混帐……”他用力地捶着自己的胸口、自己的头,拉扯着自己的发。“我是混帐……我是混帐……” “钟擎不要……钟擎……”所有人急得拉住他,制止他再继续自残。 “现在不是责备任何人或忏悔的时候,目前最重要的是赶紧去把她找回来,想办法好好的补偿她,给她幸福,这才是当务之急!”司徒奕点醒他,看着他如此的自责与眼底赤果果的痛楚与深情,他就再也与他气不起来了。 钟司走了过去,拍着钟擎的肩说:“是啊,别再自责了,真要归咎起来,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月兑不了干系。但是,孩子,眼光要往前看,你看我们不也是走了过来,所以有什么事是不能补救的?” 钟擎望向钟司,然后转向他身旁的叶琳,再看向谷英昭与杨凯。是啊,他纠缠在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中太久了,以至于蒙蔽了心智。 现在他终于了解雨柔的话了,幸福是与所爱的人在一起才能得到。 而他,正要去寻回他的幸福……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二年后垦丁 又是一个早冬,受到冷气团的影响,使得平日挤满游客的海滨显得空旷而优闲,少了人声的吵杂,得了份世外桃源的宁静,却也让附近的店家少了丰润的盈收。 不过这都不关方雨柔的事,因为她只不过是附近某个店家的会计小姐。 掠了掠被风吹乱的长发,她由凉椅上站了起来,上班的时间到了。 二年来,她的变化并不多,除了头发长了以外,整个人看上去又多了点风姿嫣然的明艳,除此之外,她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外在改变,有的,应该是更深层的吧! 推开原木门,这是一间颇有异国风情的酒吧。 “嗨,上班了。”同事们招呼着。 “嗯。”方雨柔点头微笑。 “呵,我看今天准没生意上门。”一个年纪较轻的女孩大声说着。 “说话当心点,老板在后头哩!”另一位拿了木盘子敲了年轻女孩一记头。 “你们两个过来一下。”老板在后头叫唤。 “惨啦!”女孩们发出哀嚎。“早知道就多学学方姊,话少一些省麻烦。” 方雨柔微笑。“不会有事的。”她安慰道。 两个服务生无奈地乖乖在后头听老板训话去了。唉,生意不好,老板难免火气大些。 这时,门口停下了一辆房车,一具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第23页 服务生不在,方雨柔只得暂时充当一下,她走出吧台,拿起菜单与白开水朝客人所坐的桌子走去。 由于她一直低着头,所以没有看见客人脸上的表情。 那个男人正用一双灼灼逼人的黑瞳,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她,他的表情是激动的、是痛苦与急切的。 方雨柔放下白开水与菜单,然后以机械性的嗓音问:“请问先生要点什么?” 他望着她,心脏几乎收缩成了一团,握紧的手竟微微的出汗了。 “我要妳!”他说。 方雨柔倏地抬起头来,心脏差点冲出喉咙,笔和点餐单同时由她手上掉落。 她显得那样震惊,脑中像闪电般掠过一个念头——逃! 她转过身去,脚都还没跨出去,男人就冲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肩。 “雨柔,妳还想逃到哪里去?妳到底要避我,避到什么时候?!”钟擎满腔疼痛地嘶喊了出来。 泪滑下了她的面颊,她喉头马上就梗塞了。 “你认错人了,先生。”她勉强地挤出话来。 他一把扯过她,将她带往他的怀里,双臂像钢索般的捆牢了她。 接着,他二话不说地吻上了她,他的唇火热地贴住她的,像要将她吸干了似的吮着她…… “不再让妳逃了,不再了……”他喃喃地低呼着:“二年的折磨够久了,妳原谅我,和我回去吧,雨柔!” 她几乎就要点头了,望着这一生唯一爱过的男人,耳畔听着他声声的哀求,她差一点就要软化在他的怀中,然而往事历历,件件惊心动魄,她怎能答应? 她好不容易才逃出了那道枷锁,现在又怎能放任自己情感泛滥,又将自己推入其中? 她狠下心地说:“以前那个方雨柔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个重生的方雨柔,而这个方雨柔不想再重蹈覆辙……” “雨柔!”钟擎凄厉地急喊了一声,心急地箝紧了她的手臂,“求求妳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补偿妳,不要这么快就判我死刑好不好?”他的声音温柔的令人心碎。 她含着泪,咬着唇,摇头。 钟擎很想用力摇她,想对她大吼大叫,但他终究什么都没做,只是颓废地放开了手。 “如果妳硬要说方雨柔已经死了,那么如今我只剩下一个办法……” 这下换方雨柔震了住,瞪大眼的望着他,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什么办法?”她颤着唇发音。 他静静的望着她的眼,渴望自她脸上找到一点软化的迹象。 “死。”一个单音节,倏地让她脸上发白。 “不,你不可以!”她惊呼,冲上去抱住他。“你不能这么做,绝不可以!”泪水再度于她脸庞泛滥成灾。 泪同样糊了他的脸庞,“是妳逼我选择这条路的。”他指控,反手抱住了她,下巴紧贴着她的发鬓,在她耳畔缓缓低诉着他动人心魄的挚情。“和我回去吧,雨柔,求求妳,如果妳真的那么恨我,认为我罪无可恕,那么我就以死请罪,以消妳心头恨意。” “不,你不可以这样子逼迫我,这样做太卑鄙了!”方雨柔哭喊,心头痛极了。 “为了让妳跟我回去,我可以用任何最卑鄙的手段,即便是以死相逼。”他直直地望进她的灵魂深处,无法克制地哽咽成语。“雨柔,在我的生命之中若没有了妳,那与死亡又有何异?妳说,以前那个方雨柔已经死了,那么就让眼前这个该死的钟擎一起陪葬,那不是很公平吗?” “不,不要!”她慌张地覆上他的唇,伤心欲绝地吮着他。 他承接了那个吻,由被动化为主动封锁住那湿濡颤抖的嘴唇,将她整个人紧紧的箝在胸膛里。 泪水滑落了她的面颊,她瘫软在他的怀中。多少事,欲说还休? 半晌后,她悠悠地问:“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出现?” “我早该来了,要不是那群三流侦探,给了我那么多错误的讯息,我应该能更早找到妳的!”他含糊的应着,心知方雨柔已经软化。 她迷糊地仰头瞧他。“什么侦探?什么讯息?”她问,水灿的眼眸闪着不解。 他温柔地抚着她的脸庞,感觉身上的血液冲的好快。 “自从妳失踪之后,我们聘请了近百家的侦探社找寻妳,结果所得到的讯息竟然多的令人眼花撩乱,于是我们一群人在几百条线索里逐一的搜寻,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在今天让我找到妳了!”他双瞳炯炯发亮地凝视她,渴望再将她搂入怀中。 她更迷糊了。一群人?除了他与妈之外,还会有谁呢? “妈呢?”她忍不住地问,双眸紧瞅着他。“我妈,她还好吗?”这二年来,她为了逃的彻底,连叶琳都不曾联络。 钟擎眼瞳里有着释怀,他紧盯着她说:“他们结婚了,妳错过了妳妈和我爸的婚礼。” “啊?”方雨柔震惊地张大了眼。 他笑,抚着她水女敕的脸颊。“当时我们曾在各大报刊登他们结婚的讯息,希望藉此吸引妳回来,可惜,妳这二年来可能不常看报。” 泪又盈满她的眼眶。真的,妈结婚了?妈终于有了圆满的归宿……那谷英昭呢? 她又紧张地看向钟擎。“那妈呢?我是说你妈呢?” 他搂紧了她,她肯喊这声妈,表示她还是承认他们的婚姻关系。 “我妈也结婚了。”他告诉她,并紧凝着她。“听说,妳还曾与杨伯伯见过面,当时情况还相当危险。” “啊!”连这个他也知道了吗?那么这二年确实有了很大的变化。 不过,方雨柔感到相当欣慰。 她问:“妈幸福吗?我是指……” “我妈?”他笑,“咱们这样妳妈、我妈的叫,真是好麻烦,改天我们得想一个不一样的称呼方式,免得弄混了。”他心情非常的愉快,已经开始开着玩笑。 她却很紧张地望着他。 “她很幸福,真的。”他说,“杨伯伯等了她十几年,用了各种方式说服她与爸爸离婚,妈却怎么也不肯,没想到最后竟然让她媳妇给说服了,杨伯伯说要好好的答谢妳!” “我吗?”她指着自己,迷糊着。 “不是妳,还会有谁?”他笑,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面颊。“妈说,妳说的对,恨蒙住了她的视线,她自以为不离婚就能捆绑住所有人,却忘了被绑住的人其实是她自己……所以她走出来了,现在又海阔天空了,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么说,大家都得到幸福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脑海里又想起了一人。 “邵琪呢?邵琪她……”她没有和你在一块吗?方雨柔问不出来,她紧张地瞅着钟擎。 “她现在是剑桥的学生,正在攻读企管博士;临走前司徒奕问她,要不要顺便和他凑合、凑合,她笑答:爱情不能玩对对碰,否则她就答应了,用不着这么辛苦地跑到大老远去读书。” “哦,那……”她迟疑着,不晓得能不能问?最后,她做了一个深呼吸后,开口:“司徒奕?他,还好吗?” 钟擎深深的注视着她。“邵琪出国二个月后,他追去了。他说,镇定目标,勇往直前是成功的不二法门。” “真的?”方雨柔笑了,好开怀地笑着。“他真的这么说?” 钟擎有点吃味地凝视着她,“还有呢?”他急切地问。 “什么?”她不明所以。 “我呢?妳问了所有的人,怎么就不问问我?”他闪烁的黑瞳直逼着她。 突然兴起恶作剧的念头,她装傻地说:“你怎么样?” “我不好,我坏透了,所有的人都好,都幸福了,就属我最不好。这二年来,我饱受相思的煎熬,白天里想妳、找妳、寻妳,夜里辗转难眠,以往的点点滴滴不断地在我脑海里重演……我后悔、懊恼,可是我没有忏悔的机会,因为我不晓得妳到底在哪里?”他紧握住她的手,紧的颤抖。“雨柔,原谅我,求求妳原谅我,我爱妳,妳一定不知道我爱妳爱的有多深、多切、多狂,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失去妳实在是太冤枉!我……” 第24页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方雨柔喊了出来,扑进钟擎的怀里哭泣着。 她当然知道,她何尝不是这样呢? 这二年来,她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他啊! 他抓住她,眼睛更亮,更迫切了。“妳不知道,妳怎么会知道呢?妳这个笨女人,妳怎么会懂呢?妳要是懂了,又怎么会狠心地逃了二年,刚刚又那样狠心地拒绝我?今天要不是我找到了妳,说不定妳就要逃一辈子了……哦,老天,妳这个笨女人!”他喉音沙哑,眼里全是泪。 她瞪着他,又哭又笑。“刚才才说要忏悔,现在就急着骂我笨女人,你的忏悔辞还真是特别!” 他用手模着她的头发、她的脸颊,接着他就激动地搂住了她,又吻住了她。 泪水沿着他的脸颊滑下,和着她的。“老天,雨柔,和我回去吧!求求妳,和我回去吧!”他全身激动地颤抖着。 她把手圈住了他,贴在他的怀中低诉:“我当然要回去了,现在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回去呢?” 喜悦的浪潮淹没了他,他激动地跳了起来,抱起她疯狂地转着圈。 “真的吗?真的吗?老天,我又重新得到妳了吗?” 餐厅后的服务生与老板都冲了出来,见状全傻了眼。 方雨柔瞥见他们,窘迫地拍着钟擎的肩,擦拭着眼泪细声说:“快放我下来!” 钟擎放下了方雨柔,手臂仍紧紧搂着她,他咧着嘴弯了一个身,大声道:“我是方雨柔的老公,今天我要带我的老婆回家!” 服务生与老板面面相觑了下,接着就很有默契地拍起手来。 钟擎脸上迅速地绽放出一份狂喜的光彩,他转过头,又吻住了方雨柔。 “我们终于要回家了!” 掌声更热烈了…… 幸福终于在方雨柔的生命里降临! 编注:欲知锺擎与方两柔如何揭开纠葛情爱的序幕,请翻阅星语情话349 “爱情的关系(上)。” 后记 终于完稿了! 在上集时我已经向各位透露,我的幸运并没有延续到最后,事实上,下集我几乎是写了二种不同的版本。 第一遍,我就已经陷入了悲情的胶着状态,期望自己能写出一部好的作品,但功力实在不到火候,所以备觉压力沉重。 继而又考量着两辈之间的纠葛,生怕上一辈抢戏太重,又怕剧情交代不清,更怕男女主角的亲密戏太少,于是戏情走向就显得唐突而杂乱,情绪也一度跌落谷底。 就在这样反反复覆、停停顿顿的情形下,我勉强地完稿,将稿子e了出去。 一个星期后,我接到编辑的电话,犹记得,当时编辑在电话那头问:“怎么会这样?” “怎样?”我心急,但更多的是心知肚明,这样的稿子绝对出问题。 “本来看完上一集的时候,很期待下一集的发展,可是怎么会这样?叫人有点失望……” 咚、咚、咚……我的脑袋一度耳鸣,心里好难过。 但难过归难过,毕竟编辑说的也是事实,连我自己都觉得有问题的稿子,怎么可能让各位读者不失望? 于是我再度坐回计算机桌前,从头再来一遍。 我想写……想写……好想写……我不想让编辑失望,也不想让各位读者失望,更不想让方雨柔受委屈,她都已经那么可怜了,我怎么可以再让她败笔? 于是第二遍的下集出来了,我还是觉得自己的笔功不足,但我尽力了,整个人好象被掏空了似的浑身乏力,压在心头快要崩溃的悲情终于一泄而出。 不知道这样的故事,各位读者是否会喜欢? 人真的很奇怪是不是?像我,明明就是一个乐天派的女人,可是我就是喜欢坐在电视前面流眼泪、捧着小说流眼泪,可能是平常也没什么机会释放泪水,所以只要一逮着机会,就哭的欲罢不能,写这本书时也是这样,哭肿了眼睛,心头却好舒畅…… 镑位呢? 愿意与我分享心情吗? 雨虹也来办个活动好了! 活动的题目是:来信告诉雨虹,印象最深的是这二本书中的哪一段情节? 我会从中抽出十位幸运儿,赠送签名书。 名单在下次公布。 雨虹的伊媚儿是:mirabel.jenny@msa.h 雨点儿美食篇——葱油饼制作方式 材料:中筋面粉、水、盐、味精、葱花、香油。 作法: 1将中筋面粉倒在桌上堆成小山,中间再挖个洞,慢慢地倒入水搅和。(不要太干,也不能太软。) 2揉面。 3将揉好的面团杆开,成一张大圆形。(不圆也没关系啦,反正是自己要吃的,不用太在乎面相啦!) 4在面皮上洒入葱花、盐、味精、香油,再由下往上卷成圆柱形。(卷愈细愈好。) 5再由左至右卷成蜗牛状。 6再杆成圆形。(一样啦,不圆也没关系,甚至油和葱花跑出来都没关系啦!) 7热锅,放入锅中,煎成两面金黄色即可。 8切一切,趁热赶紧吃吧! 拜拜,下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