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法三千,我心法一剑》 第一章 江枫大梦初觉醒,小院忽得少年身 大梦初觉醒,浮生一场空。 七岁的江枫睡眼惺忪,揉着眼睛。 他刚才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一个称为地球的世界生活了一生。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这个梦太长、梦里的东西太多,以至于令他七岁的瞳孔内多了一丝浑浊。 这一点一丝的浑浊中有道不尽的深邃。 但这些很快就消退了。 已至傍晚,凉风渐起,他收紧单薄的衣衫,自小院一棵树下自己打造的躺椅上起身。 小院虽然简陋,却垒放的整齐干净,身后的小屋内只有一方桌椅和几个家具,床上的被褥也打了不少补丁,尚能保暖。 小院外则是一条小溪,溪水不远处有一亩良田,一把锄头。 这就是江枫的爷爷为他留下的所有家当。 而他的父母,许多年前从军打仗,至今未归。 他需要做的就是,淘一些粟子生火做饭,待饭煮熟后从小院的菜园里摘几片蔬菜放到锅里。 然后吃。 吃完了他还要去那一亩耕了一半的地里继续耕地。 他耕地很慢,胳膊还没锄头的把子粗,但他必须在这几天内耕好。 否则来年就交不上赋税。 他会被充军,即便八岁也得去。 好在他有几个好邻居,趁着午饭的时间帮他耕了不少。 但他不想让别人帮忙了,他还不上恩情。 中午送走邻居,他实在太累了,只能在院子里躺了一会,却一不小心躺到傍晚。 现在他心里满是悔恨,谴责自己睡过了头,而今他只能晚上摸着黑继续干了。 锄头的把很长,上面一截光滑无比,那是他的爷爷留下的痕迹,他够不到那里,只能握在中间处。 别人一锄头翻的地,他需要挥三次。 他除了手上的泡比别人多,其余都比别人少。 夜上星光时,他拖着身子回家,路过小溪边趴河里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 关上嘎吱响的院门,又打了几桶水浇在菜园里,他这才躺在了床上。 夜晚的气温还比较高,并不是很冷,但他还是盖了两层被子,飢饿令他身体内异常冰冷,只有保持温度才能降低消耗。 他睡得很香。 脑海中闪过了最近几天经历的事情。 隔壁大花家里的小黑狗生了一窝,他想养一只,他没养成,养不起,没有狗粮。 林叔叔刚娶了个老婆,新娘子很好看,他去参加婚礼了,鸡腿很好吃。 镇上大户人家的小姐被修仙者看上了,带上仙宗修仙去了。 他不知道修仙是什么,但听说管饱。 他很羡慕。 「这么快天就亮了吗?」 江枫记得自己明明刚躺下,隔壁的鸡就已经叫了。 透过窗子,外面天确实蒙蒙亮了。 他急促的呼吸着,试图唤醒血液,让身体热起来。 掀开被子,他呆呆的坐在床上,看着眼前的一切,最终看向爷爷的画像。 「爷爷你在天上过的还好吗?天上管饭吗?」 他想爷爷了,爷爷在的时候,他只需要跟在爷爷屁股后面,拿着爷爷刻的小木剑去砍几朵花,去河里摸几条小鱼,都能惊喜好久。 现在爷爷已经去世了,但爷爷刻的那把小剑却永远留在了他的心中。 「爷爷我一定会努力的!」 江枫攥着拳头。 「我会好好吃饭,会好好种地,将来长大了娶个媳妇生一堆孩子。」 江枫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他抹着泪花扛起锄头就出了门。 凌晨,雾气蒸腾,已经有不少汉子起来陆续往田间走去。 江枫热心的和这些汉子打招呼,这些叔叔伯伯帮了自己太多。 「哟,小疯子你也起来了啊,真是好孩子。」 林叔叔刚娶了老婆,这几天正是开心的时候,干活都比以前有力气了,他摸着江枫的脑袋,眼神里说不出的喜悦。 江枫憨笑着,腼腆的挠挠头。 「快去干活吧,待会林叔叔干完了,去帮你,去吧。」 江枫低下头,他知道林叔叔家里置办婚礼已经消耗无几,此时正是需要耕种更多的时候,他不忍心让林叔叔帮忙了。 「林叔叔我干的很快的,马上就完成了。」 「噢,真的吗?」 林叔叔看向江枫的那一亩地,表情惊讶,居然真的干了不少。 「林叔叔,我干完了去帮你哦。」 江枫举一举锄头,满脸笑容。 「哈哈,那咱们比一比谁干的快。」 中午。 江枫尴尬地看着站在地头的林叔叔。 他只耕了三分地,林叔叔却已经干完了。 「小疯子啊,耕地还得看你林叔!」 说完,他撸起袖子,锄头飞舞,泥土翻飞,很快就超过了江枫一上午的成果。 等剩下的地也干完的时候,江枫想请林叔叔去家里吃饭,却始终开不了口。 因为他只有栗子和菜园子里几颗菜。 在他想的时候,林叔叔已经开始走了。 「小疯子,待会到叔叔家里吃饭,你嫂子做了好吃的。」 江枫双手急促不安地搓着衣服。 林叔叔却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傻孩子,等将来你长大了再请叔叔吃好吃的。」 江枫被硬拉着来到了林叔叔家里。 林叔叔家里还挂着新婚的对联,穿过门庭可以看到屋里面几件新的家具,老爷子和老太婆忙碌着烧柴火,新娘子则用针线缝着衣服。 看到林叔叔回来,新娘子赶忙站起来接过林叔叔的锄头,顺便笑着和江枫打招呼。 江枫有点认生,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天中午,江枫吃到了一年多以来最温暖的一顿饭。 傍晚,他把菜园里所有的菜都摘下来,放到了林叔叔家门口。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回报。 晚上他躺在床上,寂静将他包裹,屋子里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想起中午林叔叔家里热闹的场景,内心焦躁不安,他知道自己可能永远也不能像林叔叔那样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起了。 小小年纪的他又怎么懂得,他所羡慕的林叔叔家,这种生活得来的有多么不容易。 林叔叔名为林有才,其上还有两个哥哥,至今他两个哥哥的遗像还挂在大堂里,这一切都是他两个哥哥从军身亡换来的。 正是因为如此,别人家才会放心的把女儿嫁给他。 根据法道皇朝的律令,凡从丁两人及以上者,若不亏赋税,其余子可免除兵役。 所以在江枫所在的这个村子里,甚至整个皇朝,都在不停地生孩子,他们如野草一般,割过一茬,很快又会长出一茬。 这也导致,村子附近所有的资源都被消耗一空了。 山林间的野果,河里的游鱼,几乎都灭绝了,甚至天上的飞禽也会被打下来吃掉。 如果出了村子,跨过镇上,走到大城市里,更是饿殍遍野。 没有人会在乎别人是怎么死的,他们只在乎别人口袋里有没有吃的,为了一口吃的便会大打出手。 普通人的出路除了去从军,便是守着耕地,渴望上苍给个好丰收。 法道皇朝徵收赋税的原则是每户每人一石,这对普通人来说是非常恐怖的,尤其是天灾不断的情况下,很容易颗粒无收。 接下来的日子,江枫每一天的生活都是站在田间观察粮食长势,以及向邻居学习一些除草除虫、防水防旱防冻的技巧。 偶尔的时候,他脑海中也会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点子,用在耕地上居然出奇的好。 四季轮转,循环往复,十数年过去。 转眼间,江枫已经长成了小伙子。 黝黑的皮肤,坚硬的臂膀,再也没有人说他是小疯子了,他已经变成了村里有名的种地小能手。 就在这一天,村里传来了一个震惊世人的消息。 「法道王朝,战败了!」 第二章 法道皇朝终战败,万民陪葬祭生旗 树桩清脆,应声而断,林有才已经噼了十几年的柴,他的心就如他的手一样稳。 坐在炉子旁烧火的是他的新媳妇,他的新媳妇已经娶了十几年,已经不新了,在他心里却还是和新的一样。 林有才平常噼柴的时候不经意间会看新媳妇几眼,今天却看了很多眼。 因为他的心已经乱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村子里的人和往常一样出门劳作,这样的劳作也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但今天却出现了很多争吵声,即便在田间劳作,也能听见村子里妇女低声哭泣的声音。 这些低声的呜咽,像是背上的黄土一样,紧紧缠绕在这些汉子的心头。 只有一个人耳朵聋了一样,什么也没听见。 天已经大亮,江枫在床上睡了几个回笼觉才慢悠悠的起来,打了几个哈欠,将被子随意扔在床上,走到院子里看着蔫了吧唧的菜园,又看了眼几天前打的那桶水。 他在思索,这些水还能不能喝。 经过几番权衡,在拉肚子和再打一桶水之间,他选择了拉肚子…… 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强壮的如一头牛,即便是拉肚子也是几个呼吸间就能解决的事情。 能让他坚持起床的,也就剩下那非常容易饿的胃了。 他变懒了,生活却好了很多。 不仅将那祖传的一亩地开垦到了十亩,也将挥锄头的速度提高了十倍。 如果七岁那年他的速度是别人的负三倍,现在他则是村里普通汉子的三倍有余,就连自称『种地还得看你林叔』的林有才都对江枫自嘆不如。 江枫最风光的时候,是有一次村里唯一的一头牛受了惊,他快步跑过去一只手就将其制服。 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看着满仓的粮食,江枫甚至以为再过一两年自己就能娶上媳妇了。 现在村子里已经有几个大闺女看他的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他决定再等等,他要挑一挑,好好的分辨一下哪家的闺女身体更好。 他像往常一样出了门,扛着锄头悠哉的行走在田埂上,村子里呜咽的声音都在他的好心情下被自动忽略。 林有才家的地和江枫的地挨着,他远远地瞧见林有才扭着腰蹲在田头休息。 对林叔江枫是十分尊敬的,但随着自己体力超过他,林叔伟岸的身影在他眼中减弱了很多。 有时候江枫都觉得林叔已经老了,他都准备好将来把林叔家的地也干了,让林叔少干点活。 自己身后虽还有十亩地未耕种,江枫却跑到了林叔地里。 他打算先帮林叔干完,自己剩下的地抽空也能轻轻松松解决。 「林叔,搁这搁着呢?」 江枫几步跑过去,想逗一下他的林叔,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哪来的,就好像是突然一道灵光就会了,他觉得很有意思。 「好你个小疯子,都敢调教你林叔了。」 林有才看到江枫非常开心,他在家里作为一家之主很多话都不能说,也就是江枫这小疯子可以什么话都能讲,这么多年来,他已经把江枫从当初的跟屁虫,化为了好朋友。 「小时候您老调教我,现在可让我逮着了,还不得好好调教回来。」 江枫嘻笑着坐在林有才旁边,坐下的时候他发现林叔的鬓角旁多了几道皱纹,霎时间心脏如同裂了一道缝,心情迅速沉降下来。 这几道皱纹令他想到了自己的爷爷,爷爷脸上的皱纹更多,皱纹意味着衰老。 此时他忍不住想:「是不是林叔脸上的皱纹和爷爷一样多的时候,也会离开我?」 看着江枫低头在那不说话了,林有才不知道江枫怎么了,这小子突然的变化还真是捉摸不透。 但他也没有安慰江枫的心思,他心里也有愁心事正在心头堵着。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干坐着,谁也不言语,气氛变得有点沉闷。 「小疯子你听说城里传来的消息了吗?」 林有才率先打破气氛。 江枫最近悠哉的过着小日子,两耳不闻窗外事,消息闭塞,哪关心过城里。 「什么消息?」 林有才吃惊的看着江枫,良久才舒心一笑,似乎知道了原由。 「你小子啊,现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看着林有才略显严肃的口吻,江枫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林叔教导自己的时日,不自觉拿出了他的标志动作,挠挠脑袋憨笑几声。 「还别说,我还挺羡慕你的。」 林有才看着远方的山谷,眉宇间的凝重似乎随着视线飞到了山谷之外。 「林叔,城里有什么消息?」 江枫感觉事情不简单,好奇的偏过头看着林叔。 「法道皇朝,战败了。」 林有才幽幽地嘆了口气。 「呃,狗皇帝终于战败了吗?那以后是不是就不用交赋税了?」 林有才干巴巴嘿嘿笑了几声,笑声有畅快,也有担忧。 「确实不用交赋税了,哈哈。」 江枫大喜,他种了十亩地,原本按每个人头交一石,他还有十八九石余粮,后来不知道哪个龟孙子把他举报了,硬生生的给他来了个特殊照顾,变成了二十余石粮食,交一半! 当时气的他好几天睡不着觉,都扛着锄头跟别人去造反了,后来被林有才追了十里地捏着耳朵拽回来了。 现在听到法道皇朝战败了,他开心的想扛着锄头在地里跑几圈。 「但有比交赋税更大的麻烦来了。」 林有才语气中说不出的担忧。 「啊,啥麻烦?」 江枫和林有才两人都是家里从丁两人不用从兵役的人,以江枫的脑子已经想不出来比交赋税更麻烦的事了。 「你听说过修仙者没有?」 林有才靠近江枫耳边,小心说道。 江枫思索良久才回答。 「小时候听说过,不是镇里有个大户人家小姐被修仙者看上,带到仙宗里去了吗?」 说完江枫又想到了重点, 「听说包吃包住……」 林有才没好气的看江枫一眼, 「你小子从小就知道吃,长大了还是就知道吃,脑子里就没想过别的事吗?」 听到别的事,江枫腿一哆嗦, 「有啊,最近村里有几个大闺女悄悄看我呢,我正打算讨个老婆呢。」 「啊?」 林有才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了江枫几眼, 「还真没发现,小疯子都到讨老婆的年纪了呢。」 江枫面额微红,有一点羞涩,作为一个未经人事的小伙子,对这方面的谈论还非常保守。 林有才摇摇头,惋惜的拍了拍江枫的肩膀, 「你讨老婆的事,估计得推迟几年了,或许是十年,也说不定。」 江枫不开心了, 「林叔,你别吓我。我们老江家可就指望我这根独苗呢。」 林有才不忍心打击江枫,但还是决定告诉他一些事情, 「其实我们法道皇朝上面还有一个仙宗管着呢,据说仙宗管理着数不尽的皇朝,我们法道皇朝只是其中之一。」 「虽说管着吧,实际上他们根本不关心下面的这些皇朝,皇朝对他们来说就是游戏的筹码。」 江枫脑子一团浆糊,哪听说过这么复杂的事情,但他对游戏还是了解一点的。 只能不懂似懂的问,「什么游戏?」 林有才对此也不是很了解,只能举个例子说道, 「咱们种地得交赋税对吧?」 江枫点头,「啊,对。」 「其实那些仙宗也得交赋税,因为他们之上还有更强的仙宗。 「显然这些仙宗是不想交赋税的,于是他们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们几个仙宗之间打算玩一个游戏。 「游戏的规则就是,仙人不可干预凡间事物,然后挑出两个凡人间的皇朝互相争斗,输得那一方所代表的仙宗就得替赢得那一方交赋税。」 江枫恍然大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林叔,你还别说,他们挺会玩的。」 林有才冷哼一声, 「你可知道输的皇朝有什么下场?」 江枫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什么下场?」 林有才呼吸忽然变得沉重,就连嵴背都直不起来了,像个泄气的养囊袋。 「作为惩罚,输的皇朝,所有人将会被祭练成法器。」 江枫不懂什么是祭炼,也不懂什么是法器,但听得出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问了林有才,林有才也说不清是什么道道来,但林有才有一句话说的很明白, 「就是我们还剩几天可活了。」 第三章 轮回梦转觉他生,村长益壮不惧神 接下来的一整天江枫都心神恍惚,脑子里不停地念叨祭练两个字。 作为一个只会种地的凡人,江枫不知道该怎么办。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他就像其它村民一样,依旧还在地里干着活。 他们就像猪圈里待宰的猪,知道自己要被杀了,却无可奈何,既然什么都做不了,或许可以再多吃点猪食? 至少食物还是好吃的。 夜晚,村民们搬出了珍藏的美酒、美食,聚集在谷场上。 既然都快死了,何不痛快的享用一次? 林有才把自家养的猪杀了,煮了一大锅肉,喊上迷迷糊糊傻愣着的江枫,一家人围在一口锅旁。 虽说江枫体格比林有才壮实,也比林有才高,此时却像个孩子一样低着脑袋,痿缩在林有才身旁,身上一点气势都没有了。 林有才看他这怂样,没好气的笑着从锅里夹出来一根大骨头,放到江枫饭板上,对江枫道: 「男子汉大丈夫,何足惧哉?」 江枫并不怕死,他怕的是他所拥有的一切都要被别人夺走了,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有人会凌驾于别人之上, 「林叔,为什么仙人可以掌控我们的生死?」 林有才不懂什么是仙人,但他知道那些修仙者是神仙,林有才只能回答: 「因为仙人是神仙,神仙不可亵渎,不可直视,不可直呼名讳,不可违背。」 江枫想起来小时候爷爷供奉的那些泥疙瘩,当时觉得并没有什么,还当尿壶玩过几次,被爷爷好一顿打。 现在他才感受到那些『尿壶』庞然如山的压力。 这些神仙只是一个消息,就压的整个皇朝的人直不起身。 江枫甚至打心底里认为神仙是不可战胜的,他扫过谷场,眼中看到的村民似乎也都和他一样, 都打算认命了。 「唉……」 江枫耷拉着脑袋, 「哥们这辈子还没玩呢,就已经到头了。」 林有才正在大口的吃着肉,平时这些肉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吃,而且只有几块,剩下的猪肉还得拿出去卖掉,哪吃过这么丰盛的,再给自己老婆孩子叉出来几块后,就开始狼吞虎咽了。 林有才听到江枫在那抱怨,嘴里口齿不清的对江枫道: 「你别管这辈子到没到到头了,今天还没到头呢,这……这么多肉,你见过吗?」 「呃……」 江枫确实没见过,更没吃过。 即便他是村里的粮食大户了,也没这么奢侈的吃过肉。 「啊,真香。」 要不说美食抚人心呢,江枫刚啃了几口,就把烦恼全忘在脑后面了。 他突然明白了,怪不得前世总有一些抑郁的人,抑郁着就变成了胖子,实在是吃好吃的太快乐了。 「等等,前世?」 江枫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亮,犹如漆黑的幕布中猛然划过一个口子,又迅速合上。 他想要抓住这个光亮,这个光亮却隐匿到了记忆中。 「难道哥们这辈子还经历过什么奇特的事?」 他思索的他此生,发现除了种地、睡觉,好像真遇到过什么特牛逼的事。 就这么想着,想到了七岁那年。 那年,一个少年,在院子里树荫下躺着睡着了,做了一个非常漫长的梦。 「抓到你了!」 江枫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那一个午后,他跟随着这道光亮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那一世,他是个卖羊肉串的…… 无数的画面在眼前匆匆闪过,涛水般起伏的情绪在江枫脸上迅速转换, 他经历了很多, 在四十岁那年,他把攒的所有钱都花在了勾栏听曲上,大笑一声离开,从头再来。 四十五岁那年,他把所有钱都捐给了一个破烂的道院, 成为了一个道士, 六十岁那年,道院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三日后,他在醉酒中呼唤着一个女人的名字长眠。 「草!」 江枫满头大汗豁然惊醒,嘴巴里喊出了一句在梦中学到的新词。 林有才一家正伸长了脖子震惊地看着江枫,这玩意一会哭一会笑表情丰富极了,他们都差点以为江枫承受不住打击傻掉了。 「你没事吧?」 林有才按住江枫脑门, 江枫刚才有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如果不是他极力挣扎,自己的思维可能就永远陷在那个梦里面了。 醒过来的他顿时后怕不已,惊的满头都是冷汗。 他看着身旁的林有才,这才安心下来,但瞳孔中还在不断浮现着梦中经历的画面。 「林叔,我特么,刚才做了个梦!」 林有才瞪大了眼睛, 「啥?大白天坐在这,还吃着肉,就做上梦了?」 江枫擦掉脑门上的冷汗,着急说道, 「对呀,这梦可老鼻子长了。」 林有才感觉江枫应该是精神崩溃了,有点疯癫的趋势,不过看在没几天活头的份上,他又觉得疯癫了也算是个好事吧,至少没啥痛苦了。 所以他顺着江枫话道: 「有多长啊?」 林有才看江枫的眼神逐渐温柔。 江枫感觉林有才突然变得奇怪起来了,坐的离林有才远一点才回答, 「有从村头到村尾那么长。」 林有才表情大惊,不住点头,一看就很假, 「那确实挺长的。」 「林叔,你怎么了?」 「我怎么感觉你看我,像在看一个傻比?」 林有才干脆不搭理江枫了,猛啃几口大肉,随意答覆: 「啊,对对对。」 「啊?」 江枫摸不着头脑,看着林有才一家对自己若有若无的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眼珠子咕噜转,引得林有才的女儿咯咯笑道: 「江哥哥是傻比!」 林有才看到自己女儿居然口出狂言,瞬间严肃起来,一巴掌拍她脑门上,小姑娘立马哭着跑了。 林有才的老婆早见怪不怪了,自己这个女儿整天跟着江枫到处混,学的比村里男娃子玩的都花,俨然成了村里小孩的大姐大。 她甚至能猜到,别看这小妮子哭着离开,扭过头就会换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待会又不知道去欺负谁去了。 有了这个插曲,江枫冷静了许多,神志也在梦境中完全抽离,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只是眼神中若有若无还是有点浑浊,仔细看还会看到只有老年人才有的那种沧桑,完全和他的年龄不相符。 林有才这会已经吃饱了,打了个饱嗝,他也发现江枫似乎恢复正常了,也没有在意江枫刚才的状态,此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走,林叔带你去找村长讨要杯酒喝,有肉没酒怎么能行?岂不是不完美。」 酒是一种比粮食更稀有的东西,毕竟酿酒需要浪费很多粮食,这在这个时代是绝不允许的。 平民想喝酒只能去镇上县衙专门开设的酒坊去买一点,留作过节用。 在他们这个村子,只有村长保存了一罐酒,那是只有在每年的祭祖庆典上才能喝的。 听到喝酒,江枫眼前一亮,立马走快了几步。 他上一次喝酒还是在上一次,那都一年了。 确切的说,他喝酒的次数已经不少了,只是每年只能喝一口。 「小疯子,待会喝酒的时候安静点,村长有话要讲。」 村长是个老头,佝偻着身体,拄着比他自个儿还高的拐杖,站在祖庙前看起来和小孩儿差不多,又瘦又小。 江枫小时候就记得这个小老头,当时晚上不敢出门大多数是因为他,任谁大晚上在漆黑的路口看到这么一个小死老头都会吓一跳。 江枫和其他村民一样站在台子下,恭敬的看着这位老村长。 在这个年代,家族的辈分还是居然十分的权威的,别看这村长一根手指头就能戳倒的样子,他说的话村民那是必须得执行的。 在这个村子里,谁也不敢忤逆老村长。 平时这老村长深入简出,江枫已经很久没见到了,正当他好奇的数着老村长脸上有几道皱纹的时候, 林有才戳了江枫几下,表示老村长要讲话了。 老村长说一句话就要咳嗽几下,说顺当的时候那些话好像也得在他喉咙里拐动几下, 「杂……纵……漕的……仙人……也是人!」 江枫臀大肌一紧,精神一震,他还是第一听说仙人也是人,他一直以为仙人是仙人他妈生的来着。 「嗝儿……你们,也是人!」 老村长说了几句,似乎顺当了很多。 「都是人,凭什么他们让你们死,你们就死!」 老村长的气拐杖直捣地。 江枫看着老村长的眼睛,莫名的后背上生出一股寒气,那眼神和苍老的身躯似乎不是一个人,眼神中酝酿着冰冷狂暴的杀气,但身体却已经连动弹都需要人搀扶了。 「今天,我们就要对仙人说,不!」 老村长激动的差点就直起腰来了。 江枫看的脸直抽抽,他离台子最近,生怕看到老村长腰一下断了,脑袋连着上半身卡吧折到脚上。 江枫真没想到,老村长随时要咽气的样子,居然能说这么久,直到连江枫也站的腰疼了, 老村长这才满意的喝一口水,颤悠悠被人扶着回到祖庙中了。 不久后,江枫和林有才小心的端着两杯酒,慢慢挪步到煮肉的大锅旁,一路上生怕撒了一滴。 「叔啊,这酒咱们是一口喝呢,还是一滴一滴的喝?」 这是个很头疼问题。 林有才皱眉看着桌子上两杯酒,一时间十分苦恼。 「这样吧,咱们一人喝半杯,剩下的一杯存起来,等以后再喝。」 江枫感觉林叔分配的太好了,一口和半口其实也差不多。 至于林叔说的以后再喝,江枫此时也有点信心了。 因为他在祖庙前站的腰酸背痛,听到最后才听明白老村长说的是啥意思。 他本以为老村长讲的热血沸腾是要扛着傢伙造反呢, 原来是要跑路…… 第四章 出逃路上细斟酌,防兽防盗心惊惧 两人在祖庙前站了半天,肚子又饿了,在又狂啃了几根大骨头后,才惬意的喝下半杯酒。 酒水在嘴里滑动了好几次,他们才依依不捨的咽下去。 瞬间有一种上头的感觉。 林有才被老婆扶着回家了, 江枫就惨了。 晚上他一个人睡。 半夜的时候他辗转数次,一直睡不着,突然有点后悔喝酒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脑子里一会想村里的几个大闺女,一会想老村长。 心情莫名的冲动,想赶紧撑到天亮去村头集合和老村长一块跑路。 凌晨,江枫是被林有才一巴掌呼醒的。 一晚上没见,江枫发现林有才气色都好了不少, 而林有才一脸坏笑的看着江枫的黑眼圈。 两人扛着大包小包,轮流推着马车跟在村子长长的队伍后面。 「小疯子,我现在才知道咱们村长是个牛人啊。」 「怎么说?」 「昨天我听他们几个爷们喝多了说,咱们村长以前可是江洋大盗越货无数,就连仙人都找不到他的踪迹,后来的时候搜罗的财宝够多了,才来到咱们这里安享晚年。」 江枫直呼:「牛逼!」 他平时连个鸡都不敢杀,不敢想像老村长当时越货无数得杀多少人。 江枫瞧了一眼队伍最前面被几个大汉抬着的木轿上,端坐的小老头,感觉小老头的身形又拔高了不少。 「林叔,你知道村长要带咱们去哪吗?」 林有才也不是很确定, 「咱们村子本来就在皇朝边上,距离另一个皇朝并不远,应该是可以逃出去的。」 江枫对此将信将疑,如果能逃出去岂不是有很多人都在逃了? 江枫把疑问告诉林有才, 林有才经历了这几天,见识已经多了不少, 「那些有权势的人确实已经逃出去了,这些都是仙宗默许的,毕竟他们需要的不是财宝而是人,那些逃出去的人在整个皇朝庞大的基数面前,连九牛一毛都不如。」 江枫很佩服林叔,好像他的所有疑问林叔都能多少回答点。 他觉得如果林叔不是困在这个小山村,应该会是个很厉害的人。 林有才后背上隆起的肌肉并不比江枫逊色多少,此时他正轻松地推着马车,马车上坐着自己的老婆和女儿。 江枫手持菜刀在马车的旁边护卫, 根据村长传来的命令,要随时警惕路边的草丛里,草丛里随时都有可能蹦出来几个流民或者强盗,他们拿了东西就会跑,稍不注意脖子上还会挨一刀。 江枫并不怕和人打架,他怕的是一不小心把人打死。 此时他正纠结着如果遇到坏人,该用多大力气,他从未出过村子,也没有遇到过坏人, 遇到过最坏的的东西,就是镇上来收赋税的人,但那些人也仅是坏在道理上,很少对村民用过武力。 江枫所在的赵家村这些年来风平雨顺,粮食收成非常好,赋税交的也足,存的粮食着实不少。 一方面是因为老村长管理的很好,村民们都很和睦,另一方面多少和林有才、江枫研究出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点子有干系。 午时至,正是强盗活动的时候,村民都紧张的守护着自己的家人和马车上的粮食。 这些马车都没有马,只能人来推,所以行进的很缓慢。 江枫从马车上掏出昨夜吃剩的猪骨头,边走边啃着,一头猪想吃完还是比较难的。 他现在顿顿吃肉,都吃腻了还是得吃,反正不吃一两天就坏了,扔掉就太可惜了。 走了这么久,江枫已经彻底转晕了。 从未出村,江枫满心好奇,在路边见到不少奇花异草,他本来还想摘几个果子,却被林有才大吼一声制止了: 「你看见的所有能吃的,都有毒!」 江枫很听林有才的话,立马缩回了手, 林有才耐心对江枫解释道: 「外面的凶险你不懂,这片土地上所有能吃的都被流民吃干净了,剩下的都是剧毒的东西,有的你摸一下都会瞬间化成枯骨。」 江枫暗『草』一声,他刚才不仅想摸还想放到嘴里来着,幸亏林叔吼的及时,不然现在已经凉了,都不用仙人出手。 林有才伸出手,指点着不远处几处白粉, 「看见没有,这些都是那些饿极了的流民误食了毒果,不仅血肉化掉,就连骨头也会被毒虫吃掉的。」 一路上江枫跟着林有才学习村外的知识,村民的队伍渐行渐远。 由于村子位置在皇朝的边缘,属于了无人烟的地界,所以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多少行人,偶尔几个流民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就被吓跑了。 就这样过了半日,村民的队伍不知道走出了多远,未来的路也不知道多长。 他们休息了一个晚上, 凌晨,村民被警戒的人惊醒,他们发现林间已经被一片茫茫的大雾包裹了,只能看见身旁一两个人范围。 江枫看着雾气中有东西涌动,和林有才一前一后护住马车,刚才村长传来消息,说队伍已经被包围了,让大家小心一点。 江枫握刀的手有点颤抖,他已经下定决心,如果有人敢伤害马车上的母女以及粮食。 他一定会一刀砍下去。 村长让村民围成一个圈,马车的车头顶在外面,这样敌人来的时候就无法拉走马车,也能做成一个防御圈保护圈内的妇孺。 现在没有人知道外面迷雾等待的是什么,他们只能屏住呼吸。 村长坐在圈中间被几个赵家壮汉保护着,他的眼睛和身体静止了一样,如同一个死人, 木杖笔直地插在地上,这一刻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握住木杖的那只枯手上。 随着一股刺鼻的气味飘来,村长死水一样的表情中才有了一丝诧异,他挥手叫来护卫。 江枫和林有才通过护卫口中得知,这些刺鼻的气味来自不同的野兽,这意味着迷雾中正有难以估计的野兽在盯着他们。 村长还告诉他们,这些山林中是不太可能有野兽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外面的野兽必定是有人驱动。 「什么样的人会闲的蛋疼驱动野兽,冒着被仙人灭掉的风险来攻击他们这些普通凡人? 「即便是流民,或者强盗也不会冒这么大风险来攻击一整个村子的队伍,其它村子更不可能,他们逃命时间上还来不及呢。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 「来犯者,正是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