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蓝蓝的天(总裁的小麻烦)》 第1页 第一章 挑高天花板悬吊的水晶吊灯,闪烁着迷人的光华,映照着衣香鬓影、杯觥交错。这是上流社会经常上演的一幕,而今天的晚会是为了宣布程罗两家联姻而举行的。 程家是医药世家,不仅拥有一家著名的医院,还兼经营药厂和制造医疗设备。 今天的男主角,三十岁的程聿,年纪轻轻已取得医学博士学位,学成归国后在自家的医院服务,将来会接掌院长一职,是目前最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之一。 至于罗家,也是商界名流,两家联姻可谓门当户对。 今天的女主角罗致雪,不仅生得美丽动人,还拥有哈佛硕士的学历,目前正在大学任教。 晚会已经开始了半个多小时,还不见主人宣布好消息。宾客们耐心地等候,同时享受着主人提供的美酒佳肴,在大厅里四处游走,和生意上有来往的人谈上几句。 然而此刻大厅里最引人注目的,是并肩站着的三个高大挺拔的男子。 晚会上所有打扮得花枝招展、希望钓到金龟婿的千金,无不把他们视为超级大金龟。 站在左侧的,有一张性格的酷脸、浓眉、深途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方正的下巴,长相不如另外两个俊美,可浑身散发的王者气势,让人深深震撼。尤其是他亚曼尼西装也掩饰不住的强健体魄、贲起肌肉,要是能依偎在他强壮的怀里……哦!一干花痴女已经忍不住流口水了。 有女人鼓起勇气上前搭讪,却被他一个冷冷的眼神,吓得落荒而逃。 他就是雷霆科技总裁——雷天陵。 “啊,放轻松点嘛。”站在一旁有着迷人笑容的男人,是罗氏企业的副总经理——罗致非,也是今天的女主角罗致雪的哥哥。他俏皮地眨眨眼,“有花堪拆直须折,别浪费了良辰美酒,你说对不对,宝贝?”他问怀里的女人,反正他也记不住女人的名字,干脆一律称为宝贝。 女人发出刺耳的咯咯笑声。 “无聊。”雷天陵摇摇头,真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会沉溺在这些低级游戏中,还乐此不疲。女人都是些胸大无脑的动物,除了会发花痴,就是小鼻子小眼睛地斤斤计较。“你不关心一下准妹夫吗?” 站在两人中间的斯文帅哥程聿,正是今天的男主角。他不时地拉拉领结,伸长脖子向楼梯方向张望。 罗致非这才把注意力放在好友兼准妹夫身上。 “女人总会罗嗦一点,耐心等吧。” “不对!”程聿又焦躁地拉拉领结,“都快一个小时了,致雪怎么还不出来?” “聿,别急,女人化妆打扮都很花时间的……” “可是致雪不会花这么久的时间。”急性子的罗致雪一向最不耐烦化妆打扮那一套,这么久不出来,一定有什么事。 “今天特殊嘛。”平时不太打扮的老妹,也许是想给准妹夫一个惊喜吧。 “不,不行,我要上去看看。”程聿再也站不住了。 “幸!”雷天陵拉住焦急的程聿,下巴朝罗致非一点,“致非,你上去看看。” “我?”罗致非瞪大眼睛,要他丢开怀里的美人? “你是新娘的哥哥,你不去谁去?婚札前新人是不能见面的。” “可是今天又不是婚礼……”被雷天陵厉眼一瞪,他只好投降,“好吧、好吧,我去。真是的,只不过是订婚,那么讲究干嘛?” 罗致非不甘不愿地往楼梯口走,一抬头——哈,不用他走一趟了,那个穿着粉红小礼服急匆匆走下来的女孩子,好像是陪在老妹身边的人,问她就好了。 下楼的是程聿的堂妹程雅,她匆匆越过罗致非,来到程聿面前。“聿哥,致雪姊不肯出来。” “什么?致雪怎么了?”程聿一急,就想往楼上冲,却被雷天陵一把拉住。 稳住好友的身子,雷天陵瞟程雅一眼,“究竟是怎么回事?” “雷、雷大哥。”程雅总是不由自主地害怕这位不怒而威的商界矩子,“致雪姊说、说,蓝晰滢不来,她、她就不订婚了。” “蓝晰滢?”那是谁?姓蓝,不会是—— “是隶的前未婚妻吧?对不对?小雅。”罗致非特意加重“前”字,手轻地搭在程雅肩上。 “对、对,罗、罗大哥。”程雅脸红通通的,说话更结巴了。 “致非!”雷天陵警告地瞥一眼罗致非的手,这风流的家伙不会连好友的堂妹都想染指吧? “好啦。”罗致非悻悻然地挪开手。他又不会真的对小雅怎么样,只不过是习惯了嘛。连这也要管,唉!谁叫他是三人中的老大。 程聿没注意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一把抓住程雅,“致雪她这么说吗?” “是。”程雅点头,“致雪姊一直在问蓝晰滢有没有来,一听说没有,就哭起来了。” “致雪哭了?”程聿再也顾不了许多,挣月兑雷天陵的手往楼上冲。 “哭?”男人婆似的老妹也会哭?罗致非怪叫。除了吃女乃的时候,他就再也没见过老妹掉眼泪,连打架打输了、被野狗咬了都没有哭过。 “是怎么回事?聿不是和蓝家解除婚约了吗?怎么又扯上了什么前未婚妻?”雷天陵不解地问。 程雅被他目光一扫,急忙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 “我老妹和蓝家那只小老鼠是好朋友啦。”罗致非不明白老妹怎么和那个畏畏缩缩的女孩儿。交上了朋友,大概是喜欢当骑士的老妹,总算遇上了一个可以给她保护的对象,让她过一过当屠龙英雄的痛吧。 “而且她是因为那只小老鼠才和聿熟起来,进而发生奸……呃,恋情的,所以事才和小老鼠解除婚约。老妹一直心怀内疚,自觉对不起她。” “蓝家人没来吗?”雷天陵张望一下大厅。 “怎么会不来?他们才不可能放过进人上流社会的机会呢。”瞧,蓝家那只花蝴蝶这不是款摆生姿地飞来了。 “嗨,雷总。”蓝欣怡的目标锁定雷天陵,眨着涂了蓝色眼影的大眼睛,做出自以为最性感魅人的表情。 “蓝小姐?”鼎鼎大名的交际花? “雷总叫人家欣怡就好啦。”蓝欣怡甜孜孜地娇唤,想不到高高在上的雷天陵居然知道她,一定是被她的美丽吸引了。 “令妹来了没有?” “我……妹妹?”蓝欣怡有点错愕,“谁?” “蓝晰滢。”她没脑子吗?连自己妹妹是谁都不知道,还劳他提醒?哼,女人! “晰滢?”他问那个丫头干什么? “她来没有?”雷天陵不耐烦了。 “没、没来……” “为什么不来?”就因为前未婚夫和好友订婚?小心眼的女人。 “为什么?”蓝欣怡结结巴巴地重复,这样的场合她一向都不来,谁知道为什么。 “蠢女人!”雷天陵不想再和她说下去,转身便迈开大步走上楼梯。 他那沉稳有力的步态,挺拔傲人的身影……蓝欣怡一脸垂涎。 “晦,美女,口水流出来了。”罗致非不甘心自己被冷落。这个女人眼睛是被蛤仔肉糊到了吗?放着身边的大帅哥不理,净对着冰块男的背影发呆。 “你?”蓝欣怡对突然送到面前的俊脸皱起眉头,“让开啦,别妨碍我看帅哥。” 可恶!猛男不见了,花蝴蝶懊恼地瞪一眼嘻皮笑脸、自以为很俊的脸,“都是你,害人家没有把上雷总。” “把天陵?凭你?”谁不知道雷最讨厌女人? “凭我怎么样?哼!”凭她的狐媚手段,男人还不一个个手到擒来?不,只要抛个媚眼、勾勾手指,就会有一大票男人拜倒她的石榴援下。 第2页 看她眼神不时往楼上飘,罗致非挪一步挡住她的视线,“他不是你惹得起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她就不信天底下有她勾引不了的男人。 “你自己要碰得满头包,我也没办法。”罗致非耸耸肩,一副随便你的表情。 “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懒得和你哆咦。”蓝大美人横他一眼,又迈着摇曳生姿的步子走开了。 “喂——”居然有女人不甩他?罗致非傻眼地看着蓝欣怡和一个秃头矮子低语了几声,一会儿就见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大概是没捞到大鱼,先捉只小虾充饥去了。 可他也是条大鱼啊,这个女人为什么宁可屈就一个秃头矮子,也不肯和他来一段美丽插曲? 雷天陵走到准新娘休息室门前,敲了敲门。 “请进。”是程聿的声音。 扭转门把,推开门,就看见程聿搂着身着蓝色礼服的罗致雪,低声安慰,而罗致雪则把脸埋在他胸前。 “雷?你怎么来了?”程聿惊讶地问。 “究竟出了什么事?”雷天陵皱着眉问。 程聿明白他的关心,感激地笑笑。雷总是这样,他不会把关心、友情挂在嘴上,却总是默默地为他和致非解决问题,在三个人中就像大哥一样。 “呜呜……晰滢……一定……不肯原谅我……”罗致雪的声音埋在程聿的胸膛,模糊不清。 “不会的。晰滢不会这样,她不是说过祝福我们吗?”程事柔声安慰。 “呜…她心里……还是……不肯原谅我……不然……她为什么…都不来?”平时不爱哭的女人,眼泪一旦开了闸,就像洪水爆发一样。 “晰滢那么善良,又善解人意,她不会怪你的。”善良又自卑的晰滢从不会因自己的际遇而责怪任何人,她只会怪自己不够好。 “是我……都怪我……她一定……恨我……”都是她抢了好友的未婚夫。晰滢是那么高兴地把未婚夫介绍给她认识,让身为好朋友的她一同分享她的幸福,她却和幸迸出了火花,背叛了晰滢的友谊和信任。 “傻小雪别乱想,晰滢不会根你的。”那个女孩从来没有学会恨人。 其实他也觉得对那个女孩心存内疚,可是,如果要他因此放弃自己的真爱,是绝不可能的。所以只能对晰滢说抱歉了。 “反正……晰滢……不原谅我,我不能……嫁给你·” 程聿一听可急了,一向斯文温和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焦急和坚定,“不行,你一定要嫁给我。” 罗致雪抬起一张哭花了妆的脸,“不,晰滢一天下原谅我,我就一天不嫁。” “要是她一辈子不原谅你呢?”程聿眼里冒出危险的火花。 “我一辈子不嫁!” 程聿有时真恨她的倔性子,可他不是就爱这样的她吗? “好了!”雷天陵打断他们的争执,他已经明白来龙去脉了,“不就是因那个蓝什么、晰滢吗?那只要把她带来,让她说句原谅你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简单?如果晰滢是被迫说原谅她的,那她不要,她希望晰滢是打从心底原谅她。 雷天陵打开门,拦住一个经过的仆人,吩咐他下楼把罗少爷请上来,接着转身简洁地说:“叫致非去把那个蓝什么……晰滢带来就行了,你们还是准备准备,一会儿下楼宣布订婚。” “可是……”罗致雪有点惊讶他雷厉风行的举动,“晰滢不在台北。” “不在台北?”那就是说今晚来不及了?“她在哪里?” “在她老家的山里。” “山里?她跑到那去于嘛?”听到紧急召唤的罗致非赶到了。可恶,他正和一个美人天雷勾动地火,打算溜出去销魂一番的,没想到就被雷老大急令召来,害他只来得及偷了个香吻。“小老鼠就是小老鼠,专往角落缝隙里钻。” “不准你这样说晰滢!”罗致雪立刻忘了伤心,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捍卫好友。 “好,不说不说。”只要一批评那只小老鼠,老妹就会立刻变得张牙舞爪。 “致非,你去把蓝晰滢带回来。” “我?” 罗致非还没来得及反对,罗致雪已经大声反对。 “不行!不能让我老哥去,他这个公子,万一辣子摧花怎么办?”晰滢胆小又温柔,没有她在身边保护,她才不放心让花心的老哥去招惹她呢。 “辣手摧花?那只小老鼠?”罗致非怪叫。 老妹把他看太扁了吧?他再饥渴,也不至于看上那个相貌不够艳丽、又畏缩胆小的女孩。他身边的女人,哪一个不是风情万种的大美人? “你再说一句小老鼠试试看!”罗致雪跨前一步,威胁地冲着老哥挥一挥拳头。 “不说不说。好男不和恶女斗。”面对有暴力倾向的老妹,罗致非只好识相地缩缩脖子,闭上嘴。 “反正,不能让老哥去找晰滢。”罗致雪的眼光飘呀飘,定在雷天陵身上,“雷大哥……” 程聿、罗致非的眼光也都落在雷天陵身上,程聿的眼中有希望和请求;而罗致非则是一脸幸灾乐祸。 “好吧,我去。”只不过是带个女人回来而已,费不了什么事。 “太好了,谢谢雷大哥。”罗致雪高兴地扑上来要给他一个拥抱,被眼明手快的程聿箍住她的腰。 雷天陵瞥一眼好友一脸醋意的表情,无声地咧咧嘴。陷入爱河的蠢男人!“不过,我不认识她。” “我这有地址,还有相片!”罗致雪兴奋地打开随身携带的皮包。 程聿的表情更酸了,这小妮子居然随身携带别人的照片,就算是女人也不行! 雷天陵忍住笑,接过写着地址的纸条和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女孩子,一个笑得灿烂如花,手臂大刺刺地揽着另一个女孩儿,那个是罗致雪;另一个,怯生生如小兔子的眼睛看着镜头,那羞怯的眼神、娇柔的微笑,直直撞进他最冷硬无情的心· 见鬼了!雷天陵使劲摇头,挥去头脑中的错觉,“这个就是蓝晰滢?” “是啊。”罗致雪凑上来,却被未婚夫紧紧挽住了腰,“聿,放开我,你这样人家怎么跟雷大哥说话嘛。雷大哥,这就是晰滢,很可爱吧?” “可爱?”罗致非又怪叫一声,只有喜欢以弱小动物保护着自居的老妹,才会说这只小老鼠可爱。 “你那是什么语气?”罗致雪凶巴巴地两手叉腰瞪着老哥。 “没什么。”罗致非悻悻然地闭上嘴,免得这个火爆女人免费送他一双黑轮。 他可没忘记第一次见到小老鼠,就因为他忍不住嘲笑了几句,就落得她一个礼拜不敢出门见人的结果。 雷天陵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只要把她带回来就成了?”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就是很好摆布的样子。 “雷大哥,晰滢很胆小,怕陌生人,你千万别吓着她。”罗致雪殷切地拜托,“她如果不愿意回来,也别勉强她。”一想到晰滢不肯原谅自己,小脸又黯淡了下去。 “只要让她自愿回来就成?”应该不太难,那张秀致可人的小脸的主人,应该是很好说话的。 “总之,别勉强地。拜托了,雷大哥。”罗致雪慎重其事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没问题,放心吧。”把照片贴胸藏好,他眼前却不知怎地,竟晃动着那双像初生的小兔子一样的莹莹眼眸,羞怯怯的,闪动着单纯、好奇和胆怯的目光。 摇一摇头,甩去脑中的影像。蓝家的女儿,会有什么好货?看看她那一对贪婪的父母、下流的兄长、放荡的妹姊就知道了。 第3页 第二章 汽车行驶在狭窄的泥土公路上,突然发出一阵轰鸣,停了下来。 雷天陵低咒一声,转动一下钥匙,试图再发动汽车,可是这该死的车子一点反应也没有。 shit!雷天陵不相信地瞪大眼睛,这部宾士才买不到一年,每个月都花他一大笔钱保养,居然选在这个时候罢工!把他困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 还记得大约半小时前,他经过一个小村落——如果三户人家也能称之为村落的话——才拿着致雪写的纸条,向一个扛着锄头的村民问路。 那个老头用着台湾国语告诉他,这条路直走到底就到啦,说话的同时还一面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和他的车子。 一开上这条狭窄的勉强可以让车身通过的路,他立即醒悟过来那老头子为什么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雷天陵自嘲地咧咧嘴,脑海里筹地又闪过一双娇怯怯的盈盈美目。 宾士颠簸了半小时,前方还是只见到高大的树木和杂草,和一条不知道哪里才是尽头的崎岖山路。 雷天陵摇下车窗,让清新的空气吹到脸上,看能不能吹走一点心里的烦躁。 车子越往前开,他越忍不住在心里诅咒,怪不得致非叫那个蓝家女孩小老鼠,好好的都市不待,跑到这个鸟不拉屎、乌龟不生蛋的地方躲起来。 不就是未婚夫和自己解除了婚约,转而和好朋友订婚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像他的前任女友找到新的春天,他哪一次不是大方地祝福,还送上厚礼的?所以说,女人就是小鼻子小眼睛的。 不过,不管那只小老鼠躲在哪个老鼠洞里,他雷天陵既然受了兄弟之托,就不会半途而废。至于这可恶的山路,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忍耐一会儿,就会到了。 就在雷天陵努力驱散心头的烦躁,试图说服自己,要不了多久就会到达目的地时,这该死的宾士,居然给他抛锚在这更该死的荒山野岭! shit!雷天陵一拳捶在方向盘上,这该死的车居然在这时给他出状况! 等等!看看油量表,指标指向“0”,居然是没油了! 这下雷天陵简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该怪自己还是他的司机,居然没有保持油箱加满的状态,而且上山时也没有看一下油量表。真是有够该死! 雷天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秘书王松的号码。 “王松!” “总裁?” “我的车抛锚了,想办法给我弄一辆车来!”雷天陵简短地向他的万能秘书下令。 “总裁,您在哪儿?” “我在……”嘟嘟……雷天陵难以置信地盯着手机,看着“电量不足”几个字。连手机也选在这时候没电,简直是和他作对! 低咒着把手机往后座一丢,伸出长腿迈下车,狠狠地甩上车门。 雷天陵站在车旁,两手叉腰,望一下四周,除了山林草丛,什么也没有,要想请人帮忙,恐怕还要回到之前经过的小村落。 不过就两、三户人家的小村子,恐怕也找不到汽油,或者拖车,只能打电话向山下求救,如果那里有电话的话。 想到就马上行动,这才是他雷天陵的作风,否则他怎会在波橘云诡的商场闯出自己的一片天。雷霆科技能屹立不倒,不断壮大,靠的就是他精准的判断力和果断的行动力。以他现在所处的状况,他知道只能用自己两条在跑步机上锻练得结实有力的长腿,走下山去求助,而不是在这里怨天尤人,坐以待毙。 身着笔挺的亚曼尼西装、高级意大利皮鞋,一头服贴的头发,走在到处是坑洞石子的土路上。真是一幅奇怪的画面。雷天陵自嘲地想着,如果他的朋友,或是商场上的敌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不知会不会眼珠子凸出来,下巴掉到地上! 九月的天仍然热浪袭人。虽然今天没有火辣辣的太阳,空气中却有着门人的湿气。不到二十分钟,雷天陵的西装外套和领带已经挂在左臂上,衬衫也解开了三个扣子,露出一片被汗水湿润的结实胸肌,脚下的皮鞋早已充满污泥,发丝凌乱,而山下的小村还望不见影子。 这是当然的了,这段路他开车都要开半个小时了,如果他能用一个小时走到,就算是幸运的了。 小心眼的女人,雷天陵禁不住又想起造成他陷人眼前困境的罪魁祸首。 要不是那个小气巴拉的女人,不肯参加前未婚夫和好友的订婚典礼,还躲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他堂堂雷霆科技总裁也不会受托来这儿来逮老鼠,也就不会该死地陷人这个狼狈的境地。 包该死的是,为什么那双娇怯欲语的美目总是不肯放过他,在他眼前直闪! 一只胆大包天的小松鼠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冲到雷天陵的面前,雷天陵提起脚正要踏下,突然对上一个毛绒绒的大尾巴和骨碌碌的眼睛,猛地一缩,身子向后仰,想稳住要倾倒的身子,却还是砰地一声坐倒在地上。 小松鼠似乎对自己造成的灾难一点也不在乎,从容地从他面前跑过,窜上一颗松树,摘下一颗松果,大摇大摆地坐在树枝上,两只前爪捧着松果啃了起来,一双小眼睛还骨碌碌地打过着雷天陵。 “你这只该死的小老鼠!”雷天陵简直不该相信,自己竟因为一只该死的松鼠,而跌得如此难看! 币在手臂上的西装、领带甩在尘土里,衬衫、西裤、皮鞋,没有一处不沾满了黄土灰尘。手掌因为按在石子上,磨破了皮,伤口沾上尘上,火辣辣的疼,他实在忍不住大声诅咒了起来。 “该死的!”雷天陵冲着树上的松鼠挥一下拳头,“我干嘛要害怕踩死你而缩回脚?”反而害自己跌这么大一跤。 雷天陵没发现自己如此孩子气的行为,还冲着松鼠挥舞着拳头大声咆哮:“就不要让我逮到你,你这个小鼻子小眼睛的女人!” 现在在他眼前的小松鼠,已经变成了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小心眼女人了。 未婚夫和别的女人订婚,有什么了不起?居然就小气巴拉地躲起来,让他这堂堂的雷霆科技总裁跑到这儿来,和一只老鼠大眼瞪小眼! “小气女人,不过是未婚夫爱上你的好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气量这么狭小的女人自然长得小鼻子小眼睛,难怪没人爱!”他眼前不知怎地却浮现出一张柔柔的微笑脸庞…… “我发誓,让我透到你,非好好给你上一课,让你明白什么是好聚好散,什么是宽容大度!”雷天陵又朝天空挥舞一下拳头,发誓一旦见到那个小心眼的女人,一定用一根手指提起她,把她在空中甩上几圈,再用力把她的骨头摇散,好让她后悔自己的小气。后悔把他害得这么狼狈! 突然,老天像是为了呼应他的誓言似的,轰隆隆响起几声闷雷,大片乌云翻滚聚集到雷天陵头顶。哗啦啦,大雨兜头洒下来,把他从头到脚的泥土冲得一干二净。 雷天陵的牙咬得咯吱咯吱直响,“姓蓝的女人,你死定了!” 他发誓,不让这个小鼻子小眼睛的女人好看,他就不是雷天陵! 轰隆隆—— 浓重的黑云在天空翻滚,越来越低、越来越暗,像要压在人的头顶上。 蓝晰滢略略抬一下戴着安全帽的头,看一眼天空,慢慢停下机车。下了车,挪一下后座上的一大包东西,打开置物箱,拿出塑胶雨衣,用力抖开,被在身上。 今天礼拜天,是她固定下山补充一周民生物资的日子。这辆五十西西的小绵羊后座上的一大包,就是她未来一周的粮食。 第4页 她没想到回程会遇到雨,幸好她的雨衣总是放在置物箱里。 不过,雨水一冲,这条土路就会变得泥泞不堪,如果不想让她唯一的交通工具陷在泥浆里,最好还是快一点,抢在雨变大以前赶回山上的小屋。蓝晰建再次发动小绵羊,沿着碗蜒的山路行驶。 雨点哗啦啦地打了下来,抬起手抹一下安全帽上的雨水,蓝晰滢眯起眼,努力看清前方的路。 那是什么?是人吗?再次抹一下眼前的雨水,瞪大眼睛看着前方的身影,那真的是人吗?还是……天神? 他高大的身躯就这么大刺刺地挺立在正前方,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双臂抱在胸前,疯狂的雨点打在他的身上,却不能让他的身子有一点瑟缩。 黑黑的云就在他头顶翻卷,呼啸的风雨就在他身边肆虐,他却挺立着,以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傲立在风雨中。 他沾满泥浆的衣服被雨水浸湿,紧贴在身躯上,不但不使他显得狼狈,反而显出震慑人心的强悍和……性感。 对,就是性感,蓝晰滢脑子里不知怎地一下子闪过这个词,脸上也微微发热。 老天,她从来不曾把这个同和任何男人连在一起的。在她眼里,男人是有点奇怪、有点可怕的,她怎么会觉得这个站在风雨中,连面孔都看不清的男人性感呢?一定是长时间待在山里,与人接触太少,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 对,幻觉,这一定是幻觉。这条路只通往一家住户,就是她在山上的小屋,这附近没有其他人家。如果是观光客,也应该走另一条比较宽敞好走的路,那才会通往山那一面的观光区。 所以这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吱——”一声尖锐的煞车声传来,雷天陵俐落地一闪,才避免了被压在机车轮下的命运。 “该死的!你是瞎子吗?看不见我在招手吗?” 等了半天,才隐隐听到雨中传来车子引擎声,虽然只是辆小得像儿童玩具的小机车,也够让他喜出望外了。可是这个骑着玩具机车,把脸藏在安全帽后面的家伙。竟然无视他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路中央,直直朝他冲过来,要不是他运动神经发达、反应快,就被她撞上了。 “啊?”不是幻觉,是真的人。一声怒吼让蓝晰滢从痴迷中惊醒过来,她手忙脚乱地停住车,跳下车跑到男人面前。 “先生,对不起,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她急急拉住他的手,想看清他身上有没有伤。 都怪她,脑子里不知道迷迷糊糊地在想什么,竟然把一个人当成幻觉,真是…… “女人?”轻轻柔柔的声音传人耳中,雷天陵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虽然她的声音柔得像三月的和风,甜得像山里的流泉,该死的好听,好听得让他突然想把这个声音捏在手心,天天听,时时听……可是,他不认为一个骑着小绵羊的女人对自己目前的处境,能有什么帮助。 “先生,你伤着哪里没有?”蓝晰滢拉着他的手,目光焦急地一路从他如刀刻般的俊容、湿衬衫紧贴着的健壮胸膛、挺直的腰、紧窄结实的臀、笔直修长的腿,一直看到被水泡变了形还沾满泥浆的皮鞋,确定没有看到血迹或伤痕,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撞伤他,否则罪过就大了。 “女人,看够了没有!”雷天陵狠狠甩开她的手,虽然她的手柔柔软软,模起来真舒服……呸,她不过是另一个花痴女人罢了,一见到他就扑上来动手动脚,投怀送抱,想不到深山里也能遇上这种女人,雷天陵不屑地从鼻子里呼出一声。 “对不起,先生,都是我不好。”手被甩开,又听到他明显蓄着怒火的声音,蓝晰滢无措地双手绞扭在一起,低着头猛道歉,“请原谅,请你原谅我。” 要是他很生气,不肯原谅她怎么办?早知道就不该下山,只要碰到人,她就总是什么也做不好,怎么办?怎么办? “光道歉有个屁用!”没看到风雨这么大吗?她还站在这儿不停地说些废话,她倒好,穿着雨衣,没看到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吗?还一个劲儿地罗嗦!蠢女人! “那、那…”他果然不肯原谅她,蓝晰滢眼角沁出了泪珠。 “还不赶快带我去避雨?”居然还要他提醒。雷天陵火气直往上冒,声音也大了起来。 虽然平常他对女人就冷冰冰的不假辞色,但从来不曾又吼又叫的。因为任何女人只要他利眼一瞪,立刻逃得比免子还快,能让他撕破冷静面具的女人,到现在还没有出现,除了这个脸藏在安全帽后面的女人。 不,不对,他只是被一连串倒媚事给气得失去了冷静,才会把火发在这个女人身上而已。 “啊?好、好。”蓝晰注总算反应过来,她手忙脚乱地月兑下雨衣,踮起脚,将雨衣披在雷天陵身上。 “你先披上,这儿离我家还有一段距离,我用机车载你,喂,你弯一子,你这么高,我够不到啦。”对他的担心一下子让她忘记了惊慌和害怕,按着他的肩膀努力想把雨衣披在他身上。 “笨女人,谁要穿你的雨衣!”雷天陵手一挥,抓过雨衣裹在她身上。 真是笨,在大雨中把雨衣月兑下,瞧,就这么一下子,衣裳就湿了大半吧? “你还是自己穿着,我的衣裳已经湿透了,再淋也没差,再说,你的雨衣那么小,我穿得下吗?”让一个女人月兑下雨衣给他穿,他还算男人吗? “可是…”这件雨衣好像真的有点小,以他至少一百八十公分以上的身高,的确穿不下,蓝晰滢愣愣地任他又把雨衣裹回自己身上,不知怎地,她就是能感觉到他恶声恶气背后的关心。 “没有可是,还哆噱什么?快走。”雷天陵双臂一收,像抱一个小女圭女圭一样把她抱起,准备放在机车后座上,可一对上后座那小山似的一大包东西,只好把她放下。“快上车,我载你。” “可是” “别可是,快点。”雷天陵跨坐上座位,却一下子傻了眼,他开过赛车、跑车、房车、越野车、重型的哈雷机车,可就没骑过这玩具似的小绵羊。 “还是我载你吧。”蓝晰滢适时解除了他的尴尬,“这一大包东西,我坐在后面可拿不动。你坐在后面,可以把它背在背上,这样就没问题了。” “也好。”雷天陵咕噜一声,长腿一跨下了车、拎起后座的大包,往背上一甩。不轻耶!可以想像,这个小女人要是背着这个大包,非被压垮不可。 蓝晰道坐上车,发动了车了,雷天陵再次长腿一跨坐上车,机车的后轮也为之一沉。 “坐稳了,我要启动了。”蓝晰滢怕他叽不见,大声喊。 “罗嗦,走啦。”雷天陵刚才的一肚子火气不知不觉消们了许多。努力缩着腿,以免拖在地上。“你抱着我的腰,不然会坐不稳哦。”蓝晰滢回头叮嘱。“知道。”雷天陵的大手隔着雨衣圈住她的纤腰。机车在泥泞中向山上驶去…… 第三章 即使隔着湿冷的雨衣,他也能感觉到她的腰纤细柔软,好像他略一使力,就会折断。 真是奇怪,他居然会觉得他的手就该放在这里,这纤细的腰就该被他的手臂留住,这玲珑身躯就该偎在他的怀里。 敝哉!他的手臂圈过许多女人的腰,隔着薄如蝉翼的丝质礼服,甚至还有毫无一丝一缕阻隔的,假肢主人的面孔有艳丽、有甜美……他也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古怪的感觉…… 第5页 也许回市区以后,他可以试试让女人戴上安全帽、穿着雨衣,抱一下看看,会不会有这种灼热又温馨的古怪感觉。 这一定是错觉,他就再搂紧一点,贴近一点,看看还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他的大手就放在她的腰间,灼热的感觉穿透雨衣、衬衫,烙印在她的肌肤上,带来让人颤栗的感觉。 从来没有人这样亲密地搂着她的腰,就连前未婚夫程聿,也只是在过马路时,绅士地托着她的手臂,在舞会上礼貌地轻揽她的背而已。 现在她居然让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搂着她的腰! 她变得胆大了!她一向最怕人,尤其是陌生人,所以才会躲到山里来的。今天她怎么会主动带一个陌生人,还是个男人,回她的小窝,还主动让他接她的腰? 不,她只是为了帮助他,他一个人困在风雨里,这附近又没有其他人家,她如果不帮他,他会因为淋雨生病,甚至得肺炎,甚至会死……所以她不能不帮助他…… 可她一向很怕人的,尤其是男人。连致雪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大哥,她也怕。可她为什么不怕这个陌生的男人呢?他的长相可比罗大哥更冷硬,表情也凶恶多了,还对她大吼大叫,可她就是不怕他。他的手放在她腰上,她的背只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温暖……等等,她的背……他的胸膛? 车子在山路上危险地拐了起来。 “笨女人,抓稳!”雷天陵松开揽着她的腰的手,抓住她握着车把的手,稳住机车的方向。 这样一来,他的胸膛更是紧紧地贴在她的背上。 一股幽幽淡淡的馨香索绕在他鼻端,像半醉半醒时分,那种醺醺然又飘飘然的感觉· 雨势渐渐小了,渐渐变成小雨点。就在雨点越来越少,完全停止前,机车在拐了七、八道弯之后,到了路的尽头,停在一间木屋前。 蓝晰滢急急地跳下车,拉住雷天陵。 “先生,我家到了,你进来吧。”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不赶快冲个热水澡,换下湿衣服,会感冒的。 雷天陵不悦地哼了一声,这女人这么急干什么,他都还没有抱够,她就急着跳开。连那缕让人半醉半痴的馨香也一下子消失了。 “急什么,反正雨也停了。”嘴里低咒着,长腿还是配合地跨下机车,迈上台阶。 “啊,我都忘了。”蓝晰滢没听清楚他咕吨什么,倒是眼睛瞟到他背上的大包包,“把包包放下来吧,我来拿。” 雷天陵挥开她的手,“快开门!”这女人太不自量力了,这一大包东西放在她背上,非把她压成肉饼不可。 “怎么能麻烦你呢?这东西很重的。”蓝晰滢不死心地想拿过包包,这包包里都是她买的东西,怎么好意思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帮她拿呢? “既然知道你还抢、那么想被压成肉饼?”雷天陵眼一瞪,好歹他是一个人男人,能眼看着一个小女人被重物压扁吗?那不是太侮辱他了?‘“还不快开门厂 “哦,是。”他无意中流露出的威严,让她不自觉乖乖地开门,嘴角却忍不住贝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冷硬又可怕,其实他人很好呢。 开了门,两人进入了屋内。 雷天陵只扫了一眼,就看清了屋内的所有陈设。和木屋的外表一样朴实无华,基本的设施还算都有,老旧的沙发,古朴的茶几,上面还考着几本书。 只站了片刻,雷天陵身上淌下的雨水已经在玄关形成了一摊水渍。 “哎呀,快进来。”蓝晰滢拉住他的手,“你得先月兑下这身湿衣服,洗个热水澡,快跟我来。” 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还带着一丝沁凉,雷天陵破天荒地没有挥开一个女人主动伸过来的手,也没有用冻死人的眼光,让不识相的文人退避三舍。 低头瞥一眼握着他古铜色大手的白皙小手,反手握在手心,好给那双小手一点温度,同时任小手的主人牵着他穿过小客厅,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脚印。 打开浴室的门,蓝晰滢忙不迭地推一下雷天陵,“快冲个热水澡,好去去寒气。” 他高大的身躯一动也不动。 “快点呀。”蓝晰滢奇怪地看着他,“洗个热水澡才不会着凉,听话,乖,着了凉会发烧,头还会痛哦。” 雷天陵翻个白眼,她以为她在哄三岁小孩吗? “你不会让我就这样进去冲澡吧?”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又提高了,遇上这个古怪的小女人,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总是有崩溃的危险。 “哎呀,瞧我!”蓝晰建双手一拍自己的脸,拍到的却是安全帽,“来,你把包包放下来,交给我。”说着她便伸出手,想接下他背上的背包。 雷天陵哼了一声,取下背上的包,却没有交给她,反而问道:“”要放在哪?“ “什么?不用麻烦了,交给我就行了。”蓝晰滢仍然伸着双手。 “我说,要放在哪?”声音又提高了。 “哦,放厨房。”蓝晰滢乖乖地回答,这个男人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早说不就得了。雷天陵绕过她,决定不再问她,自己找厨房的位置也许还比较快。 打开一扇门,床、衣橱,一看就是卧室;打开另一扇门,料理台、冰箱,这就是厨房了。 蓝晰滢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傻傻地看着他的举动。看着他砰地一声把包包丢在厨房地板上,回转身,差点撞上身后的她。 “你跟在我后面干嘛?”雷天陵皱着眉瞪她。 “对、对不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怕我偷你的东西吗?你这破屋子比我家的厕所还小,送给我也不要。”想到她对自己的不信任,他心里莫名地不悦。 “对、对不起。偷?没、没有。”下意识地又低头道歉,回想一下他的意思,又急忙猛摇头。 “好了,别摇了,当心头摇掉了。”雷天陵迳自越过她,走进浴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好一会儿,蓝晰滢才反应过来,拿起拖把抹干地板上一摊一摊的泥水。 蓝晰滢把去山下采购的东西,一样一样从背包里拿出来,听着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唇边不知不觉地勾起一抹微笑。 这样的感觉好像一个家呢。那个男人,虽然脾气似乎不太好,可她就是觉得他是很温柔、很体贴的人呢。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雷天陵的吼声又响起,“喂,我穿什么衣服?” “对不起,我这儿没有男人的衣服,你只能将就一下,穿我的衔袍吧。”蓝晰滢隔着浴室门喊。 她这儿没有男人的衣服!闻言,雷天陵的心情莫名地好起来。 他吹着口哨拿起挂在架子上的天蓝色花袍,穿在身上。长度只到他的大腿,袖子也刚过肘部,在镜子里看起来,挺滑稽的。不过浴袍上有那种幽幽淡淡的馨香,像是刚才在雨中闻到的香味。 雷天陵吹着口哨,用浴巾擦着头发,打开门走出浴室。 他丢在浴室门口的湿衣裤已经不见了,连地板也光亮干净,没有了一摊摊的泥水。吹着口哨,赤脚走过客厅,看到前门开着,而门外,一个小女人的身影正在庭院里忙碌着。 她正在晾他的衣服。雷天陵倚着门,擦头发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她大约一百六十五公分高,头顶大概到他的下巴。这样一低头就可以……呸!他怎么动起色色的念头来了? 她的身材窈窕纤细,穿着碎花衬衫和米色长裤,像一只小粉蝶一样轻盈地忙碌着,把已经洗净的西装、衬衫、长裤晾在绑在两棵大树间的绳子上。 第6页 她乌黑的长发在颈后松松地绑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甩动,发梢似乎一下下地刷过他的心,让他的心痒痒的、麻麻的、酥酥的…… 她白皙的小手抹过他的衣服,她抚平上面的皱语,好像抚过他的胸膛,顿时他体内窜起一股灼热的火流,雷天陵不由得申吟一声。 背后细微的声响惊动了蓝晰滢,她猛回头,长发划过一个弧形,看见了倚在门边的昂藏身影,“咦,你洗好了?” 他好帅!半湿的头发垂在前额,修长的身子倚在门边,显得短小的浴袍前襟半敞,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肌,两条光果的长腿在脚踝处交叉,深沉的目光凝视着她,像一头摘懒的猎豹盯着自己的猎物,那模样,性感得让人心跳停止,危险得让人窒息。 她有一双盈盈如秋水的明眸,纯净灵美,让人恨不得溺死在那一潭秋秋里。 她有莹白如玉的粉颊,粉女敕得让他好想咬一口,却又舍不得让这无暇细女敕有一丝丝损伤。 她有一张女敕女敕如将熟未熟的樱桃小嘴,让他好想尝一尝那份微酸的诱人滋味。 她清灵得像山中的精灵,似乎随时都会融化在这森林中漾着绿彩的微光里。 此刻,她正用那双娇盈盈似会说话的眼眸凝视着他,白女敕的脸颊上有着淡淡的红晕,小嘴微张,露出一排细白的贝齿,简直就是在引诱他犯罪! 如果她再用这种可爱到不行的表情对着他,用那种诱人得要命的目光看着他,他发誓,他会、他会…… 他干嘛用那种喷火的眼光看着她?还咬牙切齿的,会不会生病了?蓝晰滢蹩起眉头,担心地走到他面前。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她伸出手,模他的额头,“有没有发烧?头痛不痛?” “别碰我!”雷天陵瞪着她,退后一步躲开她的手。这个小女人究竟有没有危机意识?居然主动靠近他这只大野狼。 “我、我……”蓝晰滢被他一声大吼吓了一跳,无措地缩回手,拧着衣角。 “该死的。”雷天陵狠狠地低咒一声,他吓着她了。 “我、对不起……”蓝晰滢晶莹的双眸蒙上了淡淡的泪光。 她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从来没有人喜欢她,连他也讨厌她、。 “我不是骂你。”他是在骂自己。雷天陵抹一下脸,懊恼地解释。 瞧他做了什么,把她吓得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等等,受惊的小兔子?那娇怯怯的眼眸好像在哪里见过· 照片?对了,罗致雪给他的照片!雷天陵下意识地伸手往胸前一模,才发觉身上穿的不是西装。 “我的衣服呢?”照片放在西服口袋里。 “对不起,因为你的衣服脏了,我就把它洗了。虽然我知道你的衣服不能水洗可是因为已经被雨水淋湿了,只好……而且我没有烘干机,只好晒在外面”好歹也出身富有人家,蓝晰滢自然看得出他的衣服都是高级品、一下水等于全毁了。可是她没有别的衣服给他穿,只好把他的脏衣服洗了。 他不会是生气了吧。一面低着头道歉一面抬眼从眼角偷看他。 “我西装口袋里的照片呢?” “照片?”该不会是她从西装胸前口袋里掏出的那团纸浆吧?完了,会贴身收藏的照片,上面一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人,这下他真的会很生气、很生气……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小小的头快垂到了胸前肩膀也缩了起来。 雷天陵再也看不下去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些,“算了,没关系,我问你,你是不是姓蓝?” “啊?”蓝晰滢惊愕地抬起头,小嘴微张,颊边还挂着一滴泪珠。“你怎么知道?” “蓝晰滢?”雷天陵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啊,你认识我?” 懊死的,她怎么和油头肥脑的蓝家夫妇一点也不像?和流里流气的哥哥、狐媚放浪的姊姊一点也不像?她怎么可以这样清灵娇柔? 他刚才还发誓要拎着她的衣领肥她甩上三百圈,再捏住她的肩膀,狠狠地把她的骨头摇散,再用绳子把她捆成肉粽打包,快递回台北,可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 他只是伸出本来要掐住她脖子的手,圈住她纤巧的身子,用不让她感到疼痛的力道,把她锁在怀里,眉头皱得死紧,一双利目狠瞪着她,咬牙切齿地吼:“为什么不去参加程聿和致雪的订婚典礼?” 害他得跑到深山来逮她,才会遇上车子抛锚、手机没电、被大雨淋的倒婚事,这是他有生以来最狼狈的一天。 但是,如果遇上她就是上天对他的补偿的话。他一点也不在乎再狼狈几回。 闻言,蓝晰滢愣住了。 看见她呆愣的模样,他板着脸,轻轻地把怀中人儿放在客厅沙发上,接着立刻摆出三堂会审的架式,双手抱胸,“说,为什么不去参加程聿的订婚宴?” 他怎么知道程聿?还知道程聿和致雪的订婚宴?蓝晰滢迷惑不解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请、请问,你是谁?” “我是谁?”雷天陵下巴抽动了一下,她居然不知道他是谁!也对,躲在深山里的小老鼠当然不会知道他是谁!“我是雷天陵。” “哦。可是……雷先生,呃,你是什么人?”蓝晰滢看他的脸色似乎越来越难看,声音也越来越低。 “我是……什么人?我是程聿的朋友!”她竟然连雷天陵三个字都不知道。她到底是生活在哪一个老鼠洞里。可真正让他生气的不是这个,“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居然就把我带到你家来,让我用你的浴室,穿你的浴袍?” “可是……你的衣服都湿了…除了浴袍,我没有别的你能穿的衣服·”他不喜欢穿她的浴袍?嗯,看起来是有点好笑,可她也没办法呀。 “谁跟你说浴袍,我是个男人,男人!” “我知道呀!”他那么高大,也不像女人呀。 可恶,她又用那种小兔子一样的无辜眼神看他。“知道你还把我带回来?” “可是……”她带他回来不对吗?还是他比较喜欢继续淋雨?看见他凶恶的模样,蓝晰滢吞了下口水,下意识地缩缩身子。 “现在才知道害怕,不嫌晚了吗?”看她总算露出一点害怕的表情,雷天陵满意地点了一下头,“随随便便让一个陌生男人上门,万一遇到坏人或怎么办?你一个单身女人住在山里,居然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危险上门的话,你怎么办?连呼救都没有人听到!我要是坏人,现在你已经死了一百次了!以后要小心一点,不要随便把人带回家……喂,你到底在听没有?” 怎么他破天荒地步嚷了一大串,她反而一脸感动欣喜地看着他,美眸还泪光闪闪? “我听到了。”他真好,还关心她的安危。 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她,除了程聿和致雪姊,可是他们……唉,这个男人根本不认识她,却对她又温柔、又体贴,真心地关心她。“你真是个好人。” 雷天陵下巴又掉下来了,他像个管家婆似地咦叨了半天,她的结论就是“他是好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说不定我是呢?” “你是吗?”她的莹莹美目又柔柔地凝睐着他了。 “我不是。”雷天陵泄气地问声答,虽然他也没把握自己会不会变成大野狼,一口把可爱的小白兔吞下肚。 “我就知道。”她又露出小白兔一样娇柔天真的微笑。 雷天陵更郁闷了,“总之,别随便带男人回家,也别让别人穿你的浴袍。”当然他除外。想到有别的男人跟小白兔回家,也穿过这件香香的浴袍,他就郁闷得直想磨他的狼牙。 第7页 “我没有随便带人回来呀,你是第一个。平时这条路根本没有人来。” “这还差不多。”确定自己是唯一享受小白兔香香的浴袍的男人,雷天陵的心情莫名地好起来,“好吧,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我饿了,有什么吃的?” “哦,真是的,天都黑了。”蓝晰滢不好意思地拍一下自己的脸,“你等一下,我去准备吃的。”说着便从沙发上跳起来,翩然地飞进厨房。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雷天陵才费力地收回目光。 老天,再面对她清灵柔美的娇容、明净如水的眸子,他怕自己真的会变成大野狼,尤其是在他只松松地裹着一件散发着她芳香的裕袍,里面什么也没穿的时候! 五分钟后,蓝晰滢已经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端上权充餐桌的老旧茶几。 “雷先生,你饿了吧?我特地给你泡大碗的,还加了蛋幄。” 她小脸笑盈盈,眼睛也亮闪闪的,雷天陵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可是—— “这是什么?” “泡面啊,红烧牛肉口味的幄!”蓝晰建笑眼盈盈,“快趁热吃吧!” 雷天陵不理会她递过筷子的手,死瞪着那碗里还冒着热气的东西,“你就让我吃这个?” “不然呢?”蓝晰滢有点傻眼,他的脸色好像有点不高兴暧!“不喜欢红烧牛肉口味的?那,你吃我的海鲜口味的好了,不过只有一颗蛋幄。”考虑到他个子比较大,比她更需要营养,所以他那碗加了两颗蛋呢。 “谁管什么口味!你究竟知不知道泡面合防腐剂?” “知道呀。”不加防腐剂很容易坏嘛。 “知道你还吃?” “偶尔吃一点没关系的啦。”这个男人看来很重视健康咧。 “偶尔?你确定是偶尔吃一点吗?”雷天陵怀疑地眯着眼。 “呃……”她是经常拿泡面当正餐吃啦,可是看他凶恶的表情,她该不该老实回答呢? 她居然露出那种迟疑的神情?她该不会天天吃这个该死的泡面啊?雷天陵沉着脸,端起茶几上的碗走进厨房。 “喂,你做什么?”蓝晰滢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看见他把一整碗泡面倒进垃圾桶。“喂!你于什么?浪费粮食会进天打雷劈的耶!” 小白兔发怒了,还用那种指控的眼神看他,雷天陵哼一声,“我不吃泡面。” “你不吃泡面,给我吃好了。”她好辛苦才从山下买回来,还加了两颗蛋呢。 “你也不准吃。”雷天陵眼尖地看到流理台上还有一碗泡面,立刻快手快脚地又把它倒进了垃圾桶。 抢救不及的蓝晰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晚餐喂给了垃圾桶,只能气愤地狠瞪着这个大坏人,“讨厌啦,人家的晚餐没有啦。” 可惜她的瞪视一点威力也没有,雷天陵用更强大的火力给她瞪回去,“你敢说你的晚餐就是泡面?” “我?”她好不容易培养的勇气,顿时消失了一大半。 “明知道泡面里有防腐剂还敢吃,你不怕变成木乃伊?”她敢把自己粉粉女敕女敕的身子,变成又干又硬的木乃伊,看他烧不饶得了她! “人家……”他的气势好吓人,大有她敢说是就掐死她的架式,她最后一点勇气也消失了。 “让开!”他也不想这么恶声恶气,可这个小女人就是有本事让他失控。 “什么?哦。”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还是乖乖地往左挪开一步。 “不是这边。”她这样正好挡在冰箱门前。 “啊!”她困惑地眨眨眼。 “你…唉。”她小兔般的可爱眼睛一眨,他的气势立刻弱了许多。干脆双臂一搂,把她抱起来,放在一边,再打开冰箱的门。 原来他是要开冰箱呀,蓝晰滢这反应过来,脸也慢慢红起来,她还以为……这个人真是,老是仗着自己个子大,把人像米袋一样提来提去的。 头埋在冰箱里,雷天陵的脸色又变青了,“怎么只有鸡蛋和鲜女乃?没有别的吃的吗?” “还有泡面。”蓝晰滢傻傻地接口。冰箱旁边有两大箱呢。 “砰!”雷天陵狠狠甩上冰箱门,“你还敢说?” “哦!”下意识地缩缩脖子,都忘了他和泡面有仇,听见这两个字就会露出要杀人的表情。 这个丫头,又露出那种可怜兮兮的小白兔表情,害他一肚子火气都没办法向她发,“想不想吃蛋炒饭?” “啥?”蛋炒饭在哪里? “我问你吃不吃蛋炒饭?”声音又提高了,都怪她那娇怯惹人怜的迷糊样子,让他好想咬一口呢,他肚子更饿了。 “要,我要吃蛋炒饭。”答快一点,免得他又发火了。可是根本没有蛋炒饭呀,他不会是要效法古人画饼充饥,给她画一碗吧? “有米吗?” “有、有。”蓝晰滢眼睛一亮,原来他是要吃现做的蛋炒饭幄。“”不过,现在洗米煮饭,还要等一会儿幄,如果你饿得受不了,可以先吃泡……呃!“怎么又提泡面了!她急忙掩住口,睁着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 算她识相,知道及时住口。“好了,你到外面去等着,一会儿我会叫你。” “可是,我要洗米煮饭,你到客厅去休息一会儿吧。” “罗嗦!”等地客套完,他都饿死了。干脆健臂一抄,再次把她当成米袋提起来。 “哎呀,放我下来。”刚才是因为惊吓反应不过来,这次她总来得及抗议。 “好。”如她所愿,把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她刚要站起来,被他利目一瞪,又坐了回去。 “乖乖坐着休息,饭好了,我再叫你。” “哦。”傻傻地点头,她看着他高壮的背影消失在厨房,傻傻地笑了。 原来他是要煮饭给她吃呢。他真好,是除了程聿和致雪姊,第三个对她好的人。 厨房里哗啦哗啦的水声、锅碗的碰撞声,好像催眠曲,蓝晰滢的大眼睛眨了眨,慢慢闭上了…… 第四章 这丫头是少根筋还是神经大条,居然放一个陌生男人在家里,就这么大刺刺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把洗好的米放进电锅,走出厨房,雷天陵就看见一幅海棠春题图。 她要不是不把他当男人。就是太放心他了。难道他刚才费了半天口水作的危机教育,都白费了?这丫头真不受教! 不自觉地放轻手脚,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吱——”老旧的沙发立刻配合地发出声响,吓得雷天陵僵住了身子,紧盯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一动也不敢动,直到看到小女人舒展开眉头,确定她还香香甜甜地沉睡着,才小心翼翼地放下臀部。 她这模样简直是在诱人犯罪。雷天陵瞪着她甜美的睡容,看得入了神。 她长长的羽睫轻掩着秋水明眸,白玉似的粉颊上透着淡淡红晕,粉女敕的樱唇微微上翘,好像在作着什么甜美的梦。 她梦见了什么?笑得那么甜……他突然很想伸手把她摇醒,好问清她究竟梦见了什么?哼哼,她最好不要说是梦见了哪个野男人 她的羽睫颤了颤,突然睁开了清灵的娇服,雷天陵的呼吸也紧了,她迷迷蒙蒙的眼波落在他身上,小嘴甜甜一笑,撒娇地打个哈欠,又向上眼睫。 这丫头!雷天陵笑了,没发现自己一向冷硬的脸上,笑容多温柔。 好了,他还是去炒饭,好喂饱这丫头的小肚子吧。 他进厨房将饭炒好后,再走进客厅,她仍沉睡着。 “喂!喂!蓝…呃…晰滢,嗯,醒醒,快醒来,吃饭了。”雷天陵摇着她的肩膀。 “嗯……” “丫头,起来吃饭了。” 第8页 “好困哦。”娇憨地打个哈欠,揉着迷茫的杏眼,想看清眼前的人,“致雪姊,人家还想睡嘛。” “再睡我就把饭吃完,让你饿肚子。”没想到他堂堂雷霆科技总裁,居然恫吓起小女孩了。 “不要啦。”蓝晰模立刻睁大眼,总算看清眼前一碗香喷喷、热呼呼的蛋炒饭和……一个酷帅的男人,咦,不是致雪姊? 这丫头不会是一觉醒来就忘了他吧?嘴张那么大,不怕蚊子飞进去啊? “快吃!”一匙蛋炒饭喂进了大张着的小嘴_ “”晤…“把香喷喷的饭吞下肚,总算想起她收留了一个男人的事实,”是你啊,雷……嗯……先生……“ “天陵。”又一口饭塞进小嘴。 “什么?” “我叫天陵,不叫什么先生!”脸色又阴沉下来。 “呢,先……天陵。”看着他的脸色,她还是乖乖地听话。 这还差不多。 “可是先……呃,天陵,我和你不熟。” 他的脸色又变了。“你知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知道呀。” “我也知道你的名字,谁说我们不熟?” “可是?”熟人的定义是这样的吗? “我是程聿的朋友,程聿你认识吗?” 点点头,小脸不由得黯淡下来。程聿,她的前任未婚夫,第二个对她好的人,现在是她最好朋友的未婚夫。 她那是什么表情,居然为别的人摆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所以我和你应该很熟,知道吗?”而且总有一天她跟他会比和程聿还熟。 “是这样吗?”还没来得及厘清,嘴里又被塞了一口饭,“哎呀,雷……呃,天陵,我自己可以吃。” 后知后觉,都己经被喂了半碗饭才反应过来。雷天陵把碗、汤匙往她手里一塞,自己端起茶几上的大碗,大口吃起来。 一面秀气地小口吃着饭,一面偷看他大口吃饭。他吃饭的样子,好像饭很香,嗯,本来就很香。蓝晰滢的胃口顿时好了起来,舀了满满一匙饭塞进嘴巴。 “嗯——”天哪,要噎死她了。蓝晰滢排命拍着胸口,努力想把梗在食道的饭吞下肚,越急越难受,泪花在眼里闪动。 “笨蛋!吃个饭也能噎着。”雷天陵飞快地把水递到她嘴边,坐到地旁边帮她拍背,“吃那么快干什么?又没有人和你抢!” “晤……咕。”总算把饭送下了胃,他的力量好大,差点拍断了她的骨头。 “真是个笨丫头,来,再喝一口。”一手再把水杯递到她唇边,一手轻揽着她的肩。 真不知道这个笨丫头一个人在山里,怎么活下来的,居然没有走路跌死、喝水呛死。 就着他的手一口气喝了半杯水,呼口气,“好好吃。” “好吃也不用抢,锅里还有半锅,够你吃的。”早知道应该煮个汤,可是冰箱里什么也没有,最多只能煮个蛋花汤,“你八百年没吃过饭吗?” “嗯。”一触及他危险的目光,点头立刻变摇头,“不是,不是。”虽然她真的好久没吃过饭,都是在吃泡面度日,“是雷……呃,是天陵炒的饭太好吃了嘛。” 哼,算你转得快。“吃饭吃慢一点,细嚼慢咽才有助于消化。”不知怎地就把秘书常叨念他的话搬了出来。 “哦、”傻傻地点头,“雷……天陵,你怎么会煮饭呢!”他看起来不像是会下厨房的男人。 “”那有什么,在国外念书时一个人住,吃不惯外面的食物,只好自己动手。“何况煮个饭而己,有比商场并购案还难吗?”你不会下厨,以后我煮饭就好了,不准吃泡面,听到没有?“自己还没发觉时,承诺已经月兑口而出。 “不……呃,好,好吧。”拒绝的话刚要出口,一触及他的利目,立刻又变成了同意。 他只是不好意思白吃白住,为了报答她的收留之恩才煮饭给她吃,反正他不会住多久,最多几天,他爱煮饭就让他煮吧。 其实她不是不会煮,相反的,她的手艺还挺不错的,连程率和致雪姊都爱吃她煮的菜呢。只是一个人没有心情……唉! 她的小脸怎么又黯淡下来?答应吃他煮的饭有那么为难吗?刚才她不是还夸他炒的饭好吃吗?他堂堂雷霆科技总裁自愿当她的煮饭公,别人想都不敢想,她还敢嫌?哼!气呼呼地端起碗,猛扒口饭。 “那是我……”的饭,呢,他眼光好凶,他爱吃就吃吧。 一碗饭扒完,抬头才看见她还傻傻地望着他。“你怎么不吃?光看就能饱啊?” “可是,你把人家的饭吃完了。” 真的耶,他居然端起她吃了半碗的饭,吃得干干净净,“怎么不早说!” 因为你好凶!小嘴委屈地嘟了起来。 好像是他不对。看见小白兔娇怯怯的眼睛,雷天陵叹口气,端起自己的大碗,“张嘴。” “啊?”嘴里又被塞了口饭。 “来,喝口水,才不会噎到。” “好。” 他居然用喂过她的汤匙挖起一匙饭,送进自己的嘴巴。 “你怎么自己吃了?” “怎么?我不能吃?”他还没吃饱呢。 “不是…”嘴里又塞进一匙饭可是,两个人用一个汤匙,吃一碗饭,不是太、太亲密了吗? 大口吞下嘴里的饭,怀疑地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你怎么了?又噎着了?” “没,没有。”含含糊糊地嚼着饭,天哪,他们这样你一口,我一口,不是致雪妹说的“间接接吻”吗?好羞人幄。 “怎么了?脸烫烫的。”模模她几乎可以煎蛋的面颊,“快喝水,笨丫头,叫你吃慢一点,又噎着了吧?真是!”手忙脚乱地又准水,又拍背,反而弄得她咳嗽连连。 “没……没有……谢……咳……谢……”虽然被他拍得骨头快散了,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可是她心里……好甜幄,他……对她真好…… “我吃饱了。”好胀,肚子里再也塞不下一口了。 “真的吃饱了?”怎么吃的比小鸟多不了多少? “真的!”用力点头,加强可信度。 “好吧。”三两下把剩下的饭塞进嘴里,端起杯子咕略咕咯灌了几大口开水。 呆呆地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一滴水顺着嘴角滑下方正的下巴,滚落半掩在浴袍下的胸膛。好……好性感……蓝晰滢觉得自己的脸快冒火了…… 放下杯子,雷天陵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没什么……”好丢脸,她居然瞪着男人的果胸发呆,还被人家抓包!“我、我去洗碗。”她飞快地拿起茶几上的碗筷,像被野狗追的兔子一样跑进厨房。 “洗碗跑那么快干嘛。我又不会和你抢。”雷天陵摇着头咕咕着,舒服地把脚跷上沙发,“我煮了饭就该你洗碗,这才叫合作无间嘛。” 转开水龙头。让水哗哗的冲着碗筷,蓝晰建双手捧住发烫的双颊。 罢才要不是他突然出声,说不定她的手就模上他的胸膛了……哎,怎么可以这样,虽然他的胸膛结实得没有一丝赘肉,平坦光滑像丝绸一般,看起来很好模的样子…… 幄!她简直成了致雪姊说的那种了?脸好烫,泼点冷水,看会不会降温…… 等了半天也不见蓝晰溢出来,雷大陵不耐烦地走进厨房,就看见她小脸整个埋在水槽里,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你干什么?”大手急忙抓住她的头发,把她从水里捞出来。 头发一紧,耳边就听到雷天陵的大吼,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我……” “你想死啊?想死也不要选这种死法!你知不知道这样死很难看?” 第9页 “我……我…只是大热·”他吼得像在耳边打雷,她只能缩缩脖子,小小声解释。 “太热?”他瞪她的样子好像她头上长了角,“太热就把头埋在水槽里?你是笨蛋还是白痴?拜托你不要测试我的心脏强度!” 他要是晚进来一分钟,她是不是就成为第一个在水槽里淹死的人了?他的心脏再有力,被她这么吓几次,也要衰竭的。 “我……那个…”他好像要用眼光把她吃了哦。 “笨丫头,以后要是再做这种事,我就打你的小!”说着还在她圆翘的臀部轻轻拍了一下。 “哎哟!”他、他怎么打人家那里……脸上又烧烫起来了,水呢?她要水降温啦。“我…·你…我要洗澡啦。” 她火烧似地冲出厨房。接着传来浴室的门“砰”的声响。 “总算知道害怕,还没笨到家。”摇摇头,“啊,丫头,你碗还没洗……”才说她没笨到家,她在厨房里半天,都做了什么啊?要是不把她拴在身边,总有一天她会笨死。 嗯,决定了,明天就带她下山,聿和致雪还等着呢! 愉快的口哨声又响了起来。 冲进浴室,“砰”地一声关上门,转开水龙头,把水泼到脸上,浇熄她快烧上头顶的火苗。 好奇怪,为什么一看见他,她的脑子就不听使唤。自动播放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哦,这是不是致雪说的满脑子黄色思想? 完了,蓝晰滢,原来你也是十大。 “天哪,让我死了吧。”坐在马桶上,她双手蒙住脸申吟。 她这个样子怎么见他嘛!只要一站在他面前,她就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赤果果地摆在他面前。要是他知道她脑子里尽想些有的没的……天哪,她真的不要活了。 “叩叩!”门上响起两声敲门声响,接着是他浑厚好听的男中音,“晰滢,你在里面干什么?” “啊?我……我在洗澡……”对了,洗澡。从马桶上跳起来,快手快脚地月兑去身上的衣服,转开水龙头,让热水哗啦啦地从头浇到脚。 “那你慢慢洗,碗我已经洗好了。”他的脚步声慢慢踱开。 长呼口气,蓝晰滢才想到自己本来就该洗澡了,把沐浴乳涂在身上。手突然又停住了,等等,他刚才叫她……晰滢? 温热的水花冲在身上,像温柔的手,蓝晰滢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思绪飘啊飘,又飘到门外那个人身上。 好奇怪,她一点不怕他,还会想到一些莫名其妙的……这是第一次! 虽然他脸上的线条看来很冷硬,大吼大叫的声音像打雷,可她就是不怕他,就是觉得他冷硬、暴躁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温柔的心。 他对她好,她知道,虽然他们认识还不到半天,她就是知道,他是第三个对她好的人。 第一个是致雪姊。 十四岁时,她从南部转学到台北市的贵族学校,一副土包子的样子,功课也跟不上,还有天生的胆小,常常受同学欺负,致雪姊就像天神一样突然降临在她身边,像母鸡护着小鸡一样,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 她还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晴朗的春日—— “当当当——”下课钟一响,教室里的学子立刻像放出牢笼的拘,欢呼一声,也不管老师还站在讲台上,就往门外冲。 等人都走光了,蓝晰滢才从抽屉里拿出便当盒,走出教室,沿着走廊转个弯,走出教学大楼,一直到图书馆后面的一棵香樟树下。 这个地方是她才发现不久的清静之地,这几天她中午都躲到这儿,才避开那些想欺负她的人。 打开便当盒,里面是已经冷掉的米饭和菜,她不在乎地拿起筷子吃起来。饭是冷的有什么关系,今天还有一颗荷包蛋呢。比前些天她的便当总是被抢,只能饿着肚子上课好多了。 “蓝晰滢!”一声厉喝突然响起。 手一颤,便当掉到了地上。 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是班上的大姊大方恬恬,带头来欺负她了。 还是躲不过吗?蓝晰滢任命地闭一闭眼,幻想睁开眼时会发现,这不过是自己太过恐惧的幻觉。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睁开眼时,就看见一个身着紧身t恤和热林,头发挑染成金色,脸上化着五颜六色的彩妆,一只耳朵还较了七只耳环的女生气冲冲地跑来。当然,她后面还有着两个和她形影不离的跟班。 “你竟敢躲我们?”方恬恬冲到她面前,一脸火气地直指着她的鼻尖。 反射性地缩编脖子,她还记得方恬恬第一次抢她的便当时,她不肯放手,以至于头发被抓下一大提时的疼痛。 “你的便当呢?”其实她根本不希罕这个丫头的寒酸便当,只是看不惯这个土包子。 她们就读的可是有名的贵族学校,哪个学生的身家背景不是一流?这个土里土气的丫头,简直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让人以为他们学校降低了格调,也间接侮辱了她们的身分。 其实看不惯她的可不只她们几个,只不过别人不好出面给她难看,对她们的行为可是都从心里觉得痛快的。 “大姊,她居然宁可把便当扔在地上也不肯给你。”一旁的跟班郭丽君指着掉在地上的便当说。 “你好大的胆子!”方恬恬不满地卷起袖子,“”居然敢不买老娘的帐?“ “我……不是……不是…不小心…”低喃着开口,生怕这些人一个不满意,她又会挨打。 “什么不小心,分明是故意的!”另一个跟班王美香在一旁扇凤点火,“大姊,她这几天一到中午就不见人影,分明是故意躲你,不肯向你进贡嘛。” 方恬恬一听,火气更旺了,“死丫头,连老娘的面子也敢不买,你是不是皮在痒了?” 这些人存心找她的碴,解释也没用,蓝晰滢只能强忍住泪花,低着头。希望自已的沉默能让这些人感到无趣,早些离去。 “大姊,等一等。”郭丽君阻止方恬恬的摩拳擦掌,“蓝晰滢,我叫你给我抄的笔记呢?” “在……这里。”蓝晰滢从书包里模出笔记。 罢转学过来,要跟上进度本来就很吃力,上课又要抄两份笔记,根本就顾不得听课,她什么都没有听懂。 “丽君,真有你的。”王美香觉得的丽君这一招真聪明,“蓝晰滢,你还有笔记吧?拿来给我。” “那是我的……” “少废话,交出来。”王会香从蓝晰滢手上抢过笔记本。 “哼!”方恬恬不满地瞪着两个跟班。这两个女人忘了她吗? 冰丽君立刻媚地奉上笔记,“大姊,我是帮你要的。” “这还差不多。”方恬恬满意地点点头,“你先拿着,考试时给我抄就是了。” “是,大姊。” 王芙香懊悔自己不像郭丽君那样会讨好,难怪方恬恬更喜欢郭丽君呢,她要想办法补救—— “蓝晰滢,今天你替大姊值日。” “今、今天……我有事…”今天是妈妈的生日,家里要举行晚会,她必须早点回去,帮忙做事。 “你敢拒绝?”方恬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土包子竟敢反抗。 “不·是……我今天…真的有事……”不回家帮佣人干活,妈妈会生气的,而妈妈一生气,她就会挨打。 她竟然真的敢拒绝,方恬恬一把抓住蓝晰滢的头发,“你再说一句试试看?” “我……对不起……”头发被拉得好痛,她只能扭着脖子困难地开口。 “啪!”蓝晰滢脸上立刻浮起了红红的手掌。 “死丫头,敢不听大姊头的话,当心我划花你的脸!”方恬恬拿出一把小刀,在她脸颊边比划。 第10页 蓝晰滢感觉冰冷的刀锋在脸上移动,吓得紧闭着双眼一动也不敢动。 “大妹,有人来了。”王芙香紧张地拉拉方恬恬的衣服。 方恬恬急忙收起刀子,放开了手。她已经被记过一次大过,可不希望又让人抓到,被退学。 远远走来的是一对卿卿我我的男女。 是蓝球队的夏学长和蓝学姊。 “有人。”女生眼睛一瞟,总算发现了四个目瞪口呆的女生,忙把男生模在自己胸前的手拉开。 男生悻悻然地放开她,本来想趁午休找个僻静地方快活快活,没想到遇到不识相的人,真是扫兴。 “夏学长。”看到帅哥,几个小辣妹眼里立刻冒出粉红爱心。 “学妹好。”小女生爱慕、崇拜的目光,让男生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居然当着她的面对着她的男人流口水,女生不高兴地板起了俏脸。 “蓝学姊!”她是高两级的校花,有名的花蝴蝶、狐狸精,有一大票裙下之臣,她们可不敢惹,好像有传言说她和土包子是…… “姊!”一声怯怯的呼唤。 几个小女生倒吸口气,立刻换上僵硬的笑脸。 “蓝学姊,我们我们没欺负她” “我们在联络感情,对,联络感情” “我们是好朋友,嘻嘻……”方恬恬夸张地揽住蓝晰滢的肩,一副亲呢的模样。 要是被蓝学姊知道,她们正在找她妹妹的麻烦,只要她动动嘴,自有一大票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生帮她出气,那她们就惨了…… “别叫我姊,我可没你这样的妹妹。”蓝欣怡高傲地昂起下巴,冷眼着蓝晰建。 “姊……”虽然从被父母从南部接回台北,姊姊对自己就谈不上友好,但至少也没像爸爸、妈妈和哥哥一样,动手打过她,所以听她这么说,蓝晰滢忍不住有一丝伤心。 “住口!”蓝欣怡厉喝一声,美丽的脸蛋布满仇恨,“拜托你照照镜子,土里土气的乡下丫头,也配当本美女的妹妹吗?” 她仇恨的眼光让蓝晰滢呆住了,为什么,为什么姊姊会这么恨她?她做了什么吗‘! “你这个扫把星!倒婚鬼!自从你出生,周围的人都跟着你倒楣,爸爸生意失败,公司差点破产;生你时,妈妈差点难产死掉;哥哥被车撞,我也跌断了腿。要不是把你丢到南部外婆家,全家人都要被你害死了!” “我……”蓝晰滢无措地摇头,这些不能怪她呀。 “还有,你一到外婆家,就克死了外公,现在又克死了外婆。真不知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接你回来?让你这个扫把星,又回来害我们了?” “我没有……” “还说没有!你一回来,就害爸爸的公司丢了一个合作案,哥哥联考失利,和人打架被打到住院,妈打牌总是输……”最重要的,是她的初恋惨遭滑铁卢,失身又伤心,所以干脆自暴自弃,变成一只游戏人间的花蝴蝶。 这是她胸口永远的痛,也是她恨这个扫把星的真正原因。 真的吗?真的是她害的吗?明知道这一切都是迷信,但想到从小被外婆嫌弃,回到父母身边,又不被亲人接受,还被外人欺负想到这一切,她只能凄楚地摇头落泪。 几个小女生和一个男生都睁大眼睛,看着这亲姊姊欺负妹妹的一幕。 “哭,哭什么?都是被你哭衰了!” “欣怡,算了吧。”男生有点看不过去了,劝阻盛怒中的美人:“你们终究是姊妹……”这个小女生长得还不错,泪光涟涟,更显得楚楚可怜。 “谁跟她是姊妹,我才不承认。”蓝欣怡狠狠瞪蓝晰滢一眼,“少废话,你究竟是哪一国的?帮她还是帮我?” 眼看美人要翻脸,男生急忙换上讨好的笑脸,“当然是帮你。谁叫你是我最心爱的人呢。”她要是翻了脸,到口的肥肉不就飞了?他已经箭在弦上,一定要发啦。 “哼。”男生的甜言蜜语让蓝欣怡心里的怒火稍稍平息。 “好啦,别生气了。”男生讨好地搂住她的香肩,“午休时间这么短,可别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嗯?”说着用在她臀部摩擦一下,让她感受自己的火热。 “嗯。”蓝欣怡忍不住低低申吟一声,心思顿时转移了。 “姊……”见搂在一起的一男一女就要离开,蓝晰滢恐慌地唤道。 难道就把她留给这几个小太妹? “我说过不准叫我姊。”蓝欣怡厌恶地回头瞪她一眼,又露出恶意的笑,“你们几个好好沟通感情,我就不打扰了。”她当然看得出来那几个小太妹想干什么,不过她才不想管,那个扫把星…活该被欺负。 第五章 炳哈,原来是这样。几个女生诡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原来还担心欺负这个土包子会惹到蓝学姊,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蓝学姊说她是扫把星耶!”郭丽君卷卷袖子,“咱们替蓝学姊教训教训她。” “你们……”蓝晰滢被她们不善的样子吓得连连后退,背抵住了香树,无路可退了。 “她一定是衰神附体,说不定打她一顿,会赶走衰神呢。”王芙香恶笑着添油加醋。 “现在没人帮你了,看你还怎么躲?”方恬恬满意地看着全身瑟瑟发抖的土丫头,“啪”地给了她一耳光,“怎么样?被打的滋味爽吧?” 脸上火辣辣的疼,牙齿咬到舌头,嘴角沁出了血丝,可蓝晰送只能噙着泪,咬着牙默默地忍受。 从小到大,经验告诉她,求饶、反抗都没有用,只会换来更大的凌辱;除了忍受,等待风暴过去,她什么也不能做。 “咦,还敢哭,那就再来一下!”方恬恬抓住她的头发,又是一巴掌。 冰丽君也送上一拳。 “还有我。”王芙香踢上一脚。 蓝晰滢不哭也不叫,只是缩着身子任她们拳打脚踢_ 连亲人都欺负她,外人的欺负算得了什么?她们的拳头比不上爸爸硬,巴掌比不上妈妈大,踢人比不上哥哥疼,她早已习惯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在乎她、关心她、疼惜她,也许就这样让她们打死也好一反正不会有任何人为她伤心。 “住手!” “嗯?”打的正顺手,居然有人不识相的人来管闲事,方恬恬不悦地抬起头来,看见一个高挑的短发女孩跑过来。 “你们干什么?” “少管闲事。”郭丽君双手叉腰。 “哈,偏偏我罗致雪最爱的就是管闲事!”短发女生双手抱胸,治治地斜眼几个小太妹。 “滚开。”郭丽君上前一步推她一把,没想到手还没碰到她,已被对方俐落地一把擒住,反扭到背后,痛得她杀猪似地直尖叫。 “放开我的人!”郭丽君是她的跟班,居然人像提耗子一样扭住,她这老大脸上都没光了,“打狗还要看主人,你好大胆子,敢动我的人?” “我不但敢动她,连你也一样敢动!”罗致雪手一甩,把郭丽君丢在地上。 方恬恬冲上去,又如法炮制想抓住她的头发,甩她一耳光,可是人还没接近,就见罗致雪一个漂亮的回旋踢,把她端到三公尺之外。 “还有你!”罗致雪冲王芙香勾勾手指。 “我我…”王芙香吓得后退两步。 “芙香,给我上!”方恬恬躺在地上,凶牙咧嘴地朝王芙香喊。 “不、我……”王芙香连连摇头,一边后退:“大、大姊,她·她是那个、那个罗致雪……” “你说什么?罗、罗致雪”方恬恬也结巴起来。 罢从地上爬起来的郭丽君,倒一口气,“跆拳道社社长?” 第11页 “校际联赛冠军?” “对!就是本姑娘!”罗致雪抬起了下巴,轻蔑地扫一眼几个欺善怕恶的小人,“怎么样,还想打吗?” “不,不了、”方恬恬摇着头。 “我们怎么敢冒犯罗学姊?”郭丽君一脸诌,“对不起,对不起,你人人大量,原谅我们有眼无珠……” “对,对,我们不是故意的……”王芙香点头哈腰。 罗致雪冷哼一声,“还不快滚,还等着打一架吗?” “不、不,啊,是、是,我们这就滚、这就滚。”方恬恬飞快地爬起,顾不上摔得腰酸背疼,拔腿就跑。 “等一等!” “啊?”三个人的脚一下子僵住了,不安地回头。难道罗学姊还不肯放过她们?她们几个加起来也不够给她扁的… “她!”罗致雪大拇指指指还缩在地上的蓝晰滢,“以后她归我罩,敢动她的人,就是和我过不去!” “是!是!我们一定不动她,不动她。”方恬恬答得飞快。 “以后她要是有什么损伤,我就算在你们头上!” “这……”方恬恬苦了脸,她们可以饶过土包子,可是欺负她的好像不只她们耶。 “怎么?不行吗?”罗致雪拉长了语调。 “行,行,当然行。”郭丽君偷拉方恬恬一把,“我们一定寸步不离地保护她,不让任何人伤到她。” “对!对!”王芙香随声附和。 “哼!寸步不离就算了,经常看到你们几个,我还怕伤眼呢。只要你们离她远点,还有,放出话去,就说她归我罩,想找她麻烦的人,直接来找我过招就行了!” “是!”方恬恬咬着牙答应。 “还不滚!” 几个小太妹立刻连该带爬地跑开。 罗致雪这才转身看着缩在地上的蓝晰滢。 像每一次挨打一样。蓝晰滢早已把自己的灵魂抽离了,假装正在挨打的是别人的身体,以免忍不住椎心刺骨的疼痛。直到一双温柔的手扶起她的身子,她飘远的灵魂才回归身体,迷茫的眼神才渐渐有了焦距。 眼前是一张英气勃发的年轻女孩的脸,清亮有神的大眼,浓黑飞扬的眉,显示出女孩焕发着青春的活力,与她十四年来晦涩灰暗的生命,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还好吧?”罗致雪皱眉着神志恍愧问的清秀女孩。 “我……”一说话,嘴角就抽痛。 “伤得严不严重?能站起来吗?” “能……”以她的经验,身上应该只有皮肉伤,她曾经受过比这更重的伤,最后还是挺过来了。 罗致雪手用力扶起她,“到保健室去检查一下吧。” “谢、谢谢……”蓝晰滢借着她的力量支起身子。 “来,慢慢走。”罗致雪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一步一步着,“我是高一二班的罗致雪。你是初中部的学妹吧?叫什么名字?” “二年四班,蓝晰滢。” “蓝晰滢,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有什么事尽避找我,有我保护你,没人敢找你的麻烦。”罗致雪豪爽地拍拍胸脯,手一松,蓝晰在虚软的身子立刻下滑。 “哎呀!”罗致雪惊险万分地扶住她,免去了她和地面亲吻命运,“对不起,都是我,一下子忘了。这样走好慢,干脆我来背你。” “不不用……” 罗致雪不理会她的拒绝,直接把她拉上自己的背,“别哆噱了,再耽搁就要上课了,我可没请假,把你送到保健宝我还要上课呢!” 痹乖地趴在她纤瘦有力的背上,蓝晰滢隐忍多时的泪水终于流下来。 “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妹妹,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罗致雪不驯的发梢轻刷着蓝晰漠的脸,也轻拂过她心。 她是世界上第一个关心她,在乎她的人啊! “致雪姊……”带泪的脸上露出一个怯怯的微笑。 “叩叩!”敲击声把蓝晰游从回忆中唤醒。 “晰滢,洗好没有?” “啊?”蓝晰滢用手抹一下脸上的水,眼睛涩涩的,脸上是水花还是泪水? “你都进去半个小时了,还没洗好啊?”声音透露主人的不耐烦。 “马上就好了。”蓝晰滢手忙脚乱地关了水龙头,一面用毛巾擦干身上的水气,一面……完蛋了,她没拿干净的换洗衣服进来。 “快一点。”雷天陵咕噜着离开浴室门口,又回到客厅的沙发上。 女孩子就是这么罗嗦,他已经在沙发上窝了半个小了,她还没洗完,他都已经准备了一箩筐话,等她出来好好谈一谈。 一会她洗完澡,他就开门见山要求她明天跟他下山,参加程聿和罗致雪延到这个周末的订婚宴。 怎么又过这么久了,这丫头还窝在浴室里不出来?不会昏倒在里面了吧?雷天陵眼前仿佛看到她娇弱无助地倒在地板上的画面,脸色一下子变了,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过去猛拍浴室的门。 “滢滢,你怎么了?快出来啊!” “我……”蓝晰滢又惊了一跳,天哪,怎么办,她没穿衣服,连浴袍也被他穿在身上。 “你还好吧?出了什么事?”他的声音透着焦急。 “我……没事。”她已经快哭出来了。 一听她带着哭音的声音,雷天陵更着急了,“究竟怎么了?快开门,让我进去。” “别进来!”蓝晰滢尖叫一声,团团转着想找遮身的东西,可手上只有一条小毛巾,根本遮下了什么。 “再不开门,我就踢门了。”雷天陵后退两步,做好准备姿势。 “不!别踢,人家……人家没穿衣服啦!”蓝晰滢尖叫出声,羞愧的泪水也跟着流下来。 雷天陵呆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模模鼻子,粗声粗气说:“那还不快穿上衣服出来。” “人家…人家没拿衣服进来。”蓝晰滢的声音好低好低,雷天陵还是听见了。 麻烦的丫头!“衣服在哪里?”雷天陵用粗声粗气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 想到门后的那丫头全身光溜溜……他全身血液就往脑门冲,脸d也发烫。 见鬼了,他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还会脸红?不,是天气太热,对!太热了。 “在卧室……衣橱里……睡衣在床上……”蓝晰滢羞愧地把脸埋在毛巾里。 天哪,让一个几乎算陌生的男人帮她拿衣服,羞死人了 “咳!我去拿,你等着。”雷天陵逃跑似地冲进卧室。 拉开衣橱的抽屉,袜子,再拉开一个,就见到折得整整齐齐的内衣裤。 就像他想像的,全是朴素的白色棉质内衣,没有蕾丝,没有缕花。 食指一挑勾起一件,全罩杯,三十四d,看不出小丫头瘦归瘦,身材还有料的嘛。这件纯白的棉质内衣,服服贴贴地包裹住她的丰满圆润……不行了!他控制不住身体的某部分忠实的反应。 见鬼了!他的历任女友哪一个不是丰满艳丽的大美人?她们的内衣花样百出,透明的、蕾丝的、性感的,他已经司空见惯,不会有任何反应了,今天怎么对着小处女的纯白内衣想人非非,像个没见识过女人香的纯情处男似的? 尤其小丫头的小内裤也是纯白的,还有小kity的图案,简直就是小女生才会穿的。他的上任女友穿着只在关键部位有一朵玫瑰花的薄纱丁字裤,在他面前跳艳舞,他也没像现在这样全身火热。 见鬼了!难道这小丫头有什么魔法不成? 打个喷嚏。缩着身子,搓搓胳膊,好冷那个人拿个衣服怎么要这么久?不会是找不到吧?在衣橱里随便拿一件能遮体就行了。 “叩叩!”门敲击了两下,“晰滢,衣服拿来了。” 浴室门开了一道缝,一只莹白如玉的小手慢慢伸出来。 第12页 好可爱的小手,白女敕女敕的像上好的玉石,还有光滑细女敕的手臂……喷火的目光顺着手臂向上移动,可惜,手臂消失在门背后……手臂连着的是圆润的香肩,香肩下是……轰…… 伸出手在冷空气中颤抖的人儿,又打了个大喷嚏。 他顿时回过神来,把手上的衣服往小手一塞,“快穿上,别着凉了。” 懊死,他发什么呆,看到一只小手就能联想到人家的全身,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下流龌龊了?真是该死!狠狠敲一下脑袋,急步走到屋外,让夜晚的凉风冷却自己全身的火热。 一场大雨洗去了空气中的闷热,四周弥漫着芬多精的气味,树木在微风中沙沙地低语,草丛里的小虫也叽叽地应和。 在这里,时间似乎停顿……平时紧绷的神经得到完全放松,盘踞脑海的企划、合约、应酬……可以完全抛在脑后。 举起手臂做个扩胸动作,用力吸一口芬芳的空气。 “雷……天、天陵……”身后响起怯怯的嗓音。 回过身,从室内照出的膝陇灯光,勾勒出一个单薄的身影,差点让他以为是天使。 是她,穿着棉质的保守睡衣,双手正不安地绞扭着。 没有性感的装束,简单的睡袍却勾勒出她无邪的风情;长长的发丝技在背上,夜风吹拂过,发梢轻轻飞扬,她就像误落尘世的精灵,那样纯真、那样无邪,却又性感迷人。 雷天陵怔仲地看着她纤巧的双肩、轻扬的发丝、娇女敕的粉颊、红瀚的樱唇…… 蓝晰滢不安地绞扭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想向他道谢,可刚才那一幕太羞人,她实在开下了口。 可是他为什么也不开口呢?黑暗中,他高大的身影充满了力与美,她想看清他的表情,但黑暗给了他掩护,她只能感觉到他火热的目光流转在自己身上。虽然灼热,却不会让她感到不自在,只有温暖的感觉。 长呼口气,她几乎想闭上眼睛,像冬天在主人的火炉边烤火的猫咪,慵懒地陶醉在这舒适的温暧里。 “嗯——” “你……” 两个人选择在同一时间发声。 “什么事?”蓝晰滢总算克服了羞怯,闪着莹亮的眼睛看着他。 “你先说吧。” “我……没什么事,你说吧。” “你……冷不冷?”言不及义的一句话。 “不冷。”身子却在这时打了个冷压。 “笨蛋!都打冷颤了,还说不冷。” 看来他还是不适合彬彬有礼地嘘寒问暖,大手一揽她的肩头,边往屋内走边叨念:“洗澡完也不拔件外套就出来,你知不知道山里风大啊?亏你还是个山顶洞人。而且头发还是湿的,也不吹干,你想冷死啊?着凉了怎么办?告诉你,我可不是医生……” “没有电可以用吹风机……”被他温暖的手掌拥着,耳边听着他的大嗓门,她紧张的神经反而放松了。 “那不会用毛巾擦干吗?笨死了。去!拿条干毛巾来。” 蓝晰滢乖乖地进房去拿了条于毛巾,“咯,干毛巾。” “坐下。” “哦!”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大手用力搓着她的头发,几乎搓痛了她的头皮。 “啊?” “嗯?” “睡着了吗?”要不怎么都不说话? 他以为他擦头发的动作,会让人舒服得睡着吗?可是她不敢抗议,只能闷声回答:“没有。” “明天跟我下山。”这是告知,不是询问。 “做什么?”他今天才上山,就急着走? “咳,我来是带你去参加聿的订婚宴的。” 原来是这样,莫名地,她心里突生一股怅然……她沉默片刻,才再度开口。 “程……大哥和……致雪姊的订婚宴……不是举行过了吗?”她收到了请柬,却不想参加,才躲到这里。 “延后了。因为你没去,致雪哭着不肯订婚、他们希望你能参加。” 又是好一会儿沉默,“明、明天不行。”蓝晰滢的声音带着鼻音,“今天下了大雨,明天道路一定很泥泞,没法开车。” “那就等天晴了。”雷天陵很高兴自己达成了任务。“等路较好一点就下山。对了,我的车还抛锚在半路上,你这里有没有电话?” “没有。”鼻音更明显了。 “没有?连电话都没有,你这儿还真是原始部落!你窝在这儿当山顶洞人呀?”心情一好,就轻松地开起玩笑来了。 “我……我…”她就是穴居人、就是土包子、就是躲在山洞里的小老鼠,怎么样?又碍着谁了?为什么不放过她呢? 她已经一个人躲到深山里了,为什么一定要把她拉出来,拉到那些可怕的人中间,让她伤得体无完肤呢? “怎么了?”雷天陵察觉异样,握住她的肩让她面向自己,可她侧着头不肯转过来。 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入眼的是一张带泪的娇颜,“怎么哭了?是我的手劲太大,弄痛你了?” 她拼命地摇着头,眼泪却不断地落下。 “那是怎么回事?快告诉我。”眉头紧锁,她究竟哭什么?不说他怎么知道。 “你可不可以……别对我好?”哽咽地说出一句话,让他愣在当场。 “什么?” “别对我好,拜托你别对我好!”猛地挥开他的手,从沙发上跳起来,“别对我好,求求你,别对我这么好,” 对她好有什么用?这世上仅有的关心她的人也背叛了她,反正都会背叛、都会离开,一开始又何必对她好?她受不了,与其最后承受背叛、承受失去,不如一开始就不要! “晰滢,你怎么了?”雷天陵错愕地伸手想拥她入怀。 “走开,别理我,你走!你走!”蓝晰滢失控地挥开他的手,转身冲进卧室,砰地一声甩上门。 “晰滢!”雷天陵拍打着门喊。 “别理我,你走!走开!” “晰滢,”雷天陵伏在门板上,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低泣,心里一阵揪疼,“晰滢,究竟是什么让你伤心哭泣?告诉我。” “别对我好。”蓝晰滢在床上,咬着被角,让泪水沁进枕被。 反正对她好的人最后都会选择离开,没有谁会在乎她的感受。 第六章 缩在堆满杂物的阁楼一角,蓝晰滢的脸几乎埋在书本里,心情随着书中人物的命运而起伏。 “死丫头!死丫头跑哪儿去了?”楼下隐隐传来蓝夫人的人嗓门,“阿香,看见扫把星没有?” 阿香的回答听不清楚。 “那个扫把星才眨个眼就躲得不见人影,等我找到,非扁死她不可…”蓝夫人喳呼的声音渐渐远去。 直到听不见妈妈的声音,蓝晰滢才长长地吐出憋了半天的气,放下了不知不觉紧按住胸口的书。 在蓝家,没有人叫她的名字,也没有佣人叫她二小姐,“死丫头”、“扫把星”、“衰女”…她有数不清的代称。 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书,只好等下次再看完了,现在还是赶快趁没人发现时溜回房间吧。 在蓝宅,只有阁楼这一角,才是她安全的天地。她可不能让这最后一个藏身之地让人发现。 围手蹑脚地溜回房间,一个原本用来堆杂物的小房间,刚在床边坐下,门就被一脚大力踢开。她一点也没受到惊吓,因为已经习惯了。 “死丫头,妈叫你去见她。‘进来的是蓝家老大蓝辛龙,俊俏的脸上有着过惯夜生活、纵情酒色的苍白晦暗,眼也有纵欲过度的浮肿疲累。因为被人从床上挖起来,没能睡到过午。脸色比吃了大便还难看。 沉默地站起身,走出门,经过蓝辛龙身边时尽量缩着身子不碰到他。 他没有动作,没有拉她的头发,扯她的耳朵,可是她一口气还没呼出来,已经被瑞了一脚,一个踉跄趴在地上。 第13页 “你这个死丫头!”蓝辛龙气冲冲地指着趴在地上的人,“有种就躲在耗子洞里一辈子不要出来,整天和老妈捉迷藏,他妈的,老子昨晚累了一夜,睡得正香,被揪起来找你,你存心害我睡不好,是不是?” “达令!”一声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呼唤起。 蓝晰滢悄悄侧过头,看见大哥房间门口站着一个裹着被单的女人,很明显被单下一丝不挂。 “宝贝,你再睡一会儿,我就来。” “快一点,人家等你哦!”女人抛了个媚眼,还故意让被单下滑几寸,露出半边浑圆,这才退回房里去。 蓝辛龙吞了吞下口水,悻悻然地了还趴在地上的妹妹一脚,“还装死?老妈点召,还不快去?”懒得理这个死丫头,还是回房再战三百回合去吧。 像一只无声无息的猫咪走到蓝夫人身后,不断地作心理建设,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总要面对…站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还是比小猫叫大不了多少。“妈,你找我?” “扫把星!”蓝夫人回身掐住蓝晰建的手臂一拧,动作纯熟,一气呵成,“像个鬼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想吓死我啊?不孝女!没克死老娘不甘心,是不是?” 像以往一样,蓝晰滢忍住疼痛,低着头一声不响地听。 骂得口水快干了,又不甘心地拧了两把,蓝夫人才说到正题。 “今天哪里也不准去,中午跟我去吃饭。” 相亲!蓝晰滢知道吃饭的另一个含义,“可……不……可以……”妈给她安排的净是些脑满肠肥的色鬼。 “休想!”蓝夫人的肥手指到了她的鼻子尖,“你吃了蓝家二十几年饭,也该回报一点了,没用的家伙,除了嫁人有什么用、至少嫁给对蓝家生意有帮助的人,算是回报一下父母的养育之恩!你给我乖乖听话,不准搞什么花样!不然我饶不了你!上次叫你陪马经理出去走走,你竟然给我趁机逃走,害我得罪了人家!” “可……那个马经理那么老……”而且第一次见面,就要拉她去宾馆开房间。 “老?人家才五十多岁,还身强体壮,田里老了?人家肯带你去宾馆,是看得起你,人家可是宫正企业的经理,我们和德正的订单憧在人家手上,你让人家怎么样一下会死吗?”害公司没拿到德正的订单,她一想到这件事就气,哼,要不是一会儿要参加相亲宴,她非痛扁这死丫头一顿不可。 “我……” “快上楼换衣度,不准穿素得像死人的衣服。你没有,就到欣怡房里拿一件,还要化点妆,脸白得跟个鬼似的,能见人吗?去,别让我丢脸。” 经过蓝夫人的亲手妆点后,蓝晰滢跟在蓝夫人身后来到约定的饭店。 “蓝太太。”一个半老徐娘起身招呼,她身边还坐着一个男人,不过蓝晰滢垂着眼,不敢看他的模样。 “徐太太。”蓝夫人热络地上前,“抱歉,来晚了。”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程聿,程氏的少东,目前在自家医院服务,他是留美的医学博士呢。这是蓝家大大,后面这位是蓝太太的女儿……” “晰滢,我女儿叫蓝晰滢。” 啧啧,真是个优秀的青年才俊,配死丫头实在浪费了点。都怪欣怡爱玩爱闹,在外面名声不好,人家言明不要欣估,不然她哪会把这个机会让给死丫头。 “蓝伯母,蓝小姐好,请坐。”声音温和醇厚,还绅士地为两位女士拉开椅子。 蓝晰滢还是不敢抬头,紧张地鞠了个躬,端坐在母亲身边。双手也规规矩矩地摆在膝盖上,好像等着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程聿不由得轻笑。看来这位小姐很紧张呢。 “蓝太太,你女儿很有礼貌呢。”媒人开始尽自己的义务,夸赞双方多速配。 “那当然,我这个女儿自小痹巧听话,不知有多可爱。你瞧,她遗传了我的美貌,皮肤白得像牛女乃,眼睛大……” 耳朵里听着蓝夫人的夸奖,徐太太瞟一眼一直低着头的女孩,忍住呕吐的冲动,礼貌陪笑着。 天哪,一张巴掌大的小睑画得红红绿绿,像打翻了调色盘,眼睛像熊猫,夸张的紫红色唇膏勾勒出血盆大口,本来该是紧身性感的大红洋装,松垮墙地挂在没几两肉的身上,过低的v字颌露出内衣的边缘,还是白色纯绵的保守内衣耶。这女人,纯粹是来让男人倒胃口的! 徐太太膘一眼程聿,他也一脸兴趣缺缺地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不过还是礼貌地坐着,心不在焉地听着蓝夫人高八度的大嗓门。 “……你看我们晰滢呀,虽然瘦了一点,但大,一定能生,将来嫁到程家,要生几个都没问题……” 安静的餐厅里,每个用餐的人都把目光投向这一桌,好笑地看着这明显是在相亲,又极不相配的一对。 蓝晰滢的头几乎埋到桌子底下,这时她只希望地上会突然出现一个洞,好让她钻进去,把自己埋起来,永远不要出来。 “嗝——”突然,自她口中冒出一道打嗝声,响亮的声音全餐厅都能听到。“对、对不起,嗝——” “喝点水吧。”眼前突然出现一杯水,温和的声音出自今天的男主角。 “谢、谢,嗝——”蓝晰滢感激地接过杯子,抬起头,看到一张年轻俊秀的笑脸。 “快喝吧,喝点水就不会打嗝了。”斯文帅哥温和地提醒她。 “呃,好,嗝——”怎么今天相亲对象不是脑满肠肥的色叔叔,反而年轻英俊呢? 一身西装的他有着康酒出众的外貌,温和的双眼,微笑的表情,浑身散发儒雅不凡的气质。怎么回事?她的相亲对象怎么是个优质男人?蓝晰滢好半天都没从震撼中惊醒过来。 这个女孩的妆扮虽然超级恐怖,可是那双被差点五颜六色的眼影淹没的眼眸却黑白分明,纯净得没有一点杂质,所有心思都一清二楚地写在里面,望着他的眼神娇怯怯的,可爱得像一只小兔子。 这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呢,程聿笑了。 一看程聿对着死丫头笑,死丫头却愣愣地拿着杯子发呆,心急的蓝夫人在桌下偷拧她一把。 “啊——”蓝晰滢吓了一跳,手一抖,一杯水全没在程幸的西装上。 蓝夫人发出高八度的尖叫,急忙抓起纸巾帮程拳擦身上的水渍。 “对不起,对不起。”回头看见闯了祸还在发呆的蓝晰滢,一个巴掌甩了过去,“你这个死丫头,偏要和我作对是不是?叫你相个亲,你就给我搞破坏,还把程先生的衣弄湿。程先生,对不起,我一定会好好教酬这个夭寿固仔。” “没关系。”程聿看到这个女人竟当场傍女儿一巴掌,心里对她更反感了,“蓝小姐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 “这丫头就是这么笨手笨的,你大人大量,不要计较,这饭店有房间,你去把衣服换下来,我拿去烘干熨好,你再穿上。” 程聿的眼睛落在捂着脸垂头不语的蓝晰滢身上,“好吧,不过让蓝小姐陪我去就行了。”他正好可以用这个借口,解救这个可怜的女孩子。 蓝晰滢的肩膀抖了抖,让她陪他去…房间……天啊,难道这个男人也是个下流胚子? “好啊,好啊。”蓝夫人热切的态度像是她自己被君王点召宠幸一样,“晰滢,快陪程先生去房间,一切听程先生的吩咐,听到没?” 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警告:“你给我听话点,不要搞什么花样,不然回家有的你苦头吃。” 第14页 一转头面对程聿,她又是一脸笑意,“呵呵,程先生,我们家晰滢就交给你了,别客气,别客气啊。”就差没说出“尽情享用”几个字了。 没见过这么急着把女儿送入虎口的母亲。程幸忍住心里的不屑和厌恶,温文有礼地点点头,“那我和蓝小姐上去了,蓝夫人,徐太太,尽避享用这里的美食,记在我帐上就行了。” “呵呵,慢走啊!”蓝夫人满眼金光,几乎看见和程氏结亲的美好远景。 蓝晰滢没有任何反应,只能随人摆怖。 程聿把蓝晰滢从椅子上拉起,然后托着她的肘,她被动地跟着他离开餐厅,跟着他到柜台拿了钥匙,又走进电梯。 一进电梯,程幸就放开她,退后一步,倚着电梯壁打量曾跟前几乎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对不起。” 他温和好听的声音让她困惑地抬眼看他,他还是温和地笑着。 “麻烦你陪我上去换衣服。不过不这样,你逃月兑不了你母亲的魔爪,对不对?”说着,他还俏皮地对她眨眨眼。 蓝晰滢紧张的神经放松了一些,“谢谢你。” “不用谢。”程聿笑着,“把小白兔救离狼爪,是绅士的义务,不是吗?” 他把她比作小白兔,还把妈妈比作狼,和致雪姊一样耶。感觉好亲切,蓝晰里笑了。 “叮!”电梯停了下来。程聿又托住蓝晰漠的手肘跨出电梯。 一步步走在走廊上。蓝晰滢的心也越跳越剧烈,当走到房间门口,程聿用钥匙开门时,她几乎忍不住脚软,要不是他的手还托着她的肘,她一定会瘫倒在地上。 “你怎么了?”程聿察觉她的不适,一面推开门,一面回头问:“不舒服吗?” “没……没有……”她连声音也发抖了。 “不舒服要说,正好我是医生。”程聿带她走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不……我……”这下牙齿也在打颤了。 程聿皱着眉模一下她的额头,“真的没有?” 蓝晰滢说不出话,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修长柔软,温柔得像云絮。咬咬牙,罢了,反正迟早有这么一天,至少地该庆幸,第一次的对象是一个年轻滞洒的帅哥。而不是又老又丑的猪丹。 见她一副豁出去、视死如归的表情,程率突然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 蓝晰滢睁开眼,迷惑地望着他,不懂他笑什么。 “你放心。”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却还是掩不住嘴角的笑意,“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原来自己会错了意……蓝晰滢着得几乎无地自容。 “好了,你进去浴室洗个脸吧。你的睑不冰救,明天会瘀青的。” “好。”蓝晰滢听话地走进浴室,随意瞟一眼,被镜中的人吓了跳。这个花脸的恐怖女人,是地吗?天哪,她居然顶着这样一张脸出门见人!申吟一声,蓝晰滢把水泼在脸上。迫不及待洗去母亲亲手化的妆。 洗去厚厚的脂粉,镜子里出现一张清秀苍白的脸,清灵的杏眼透着迷茫,左颊上还有五指红印。 手指轻触脸颊,立刻因疼痛而飞快地缩回了手,苦笑一下,伸出手描摹镜子中的轮廓。 “你什么时候才能摆月兑这一切?”她轻轻地问,却没有人能回答,迷茫的双眼只有无助和…忧郁…… 房间内的程聿召来服务生,把西装外套交给他去烘干,打开房间的冰箱,拿出一罐啤酒,垃开拉环,喝了一口。 浴室的门打开,穿着大红洋装的女孩慢吞吞地走出来,洗去脂粉的她,露出一张清丽可爱、我见犹怜的面容,那双娇眼,怯怯地望着他,任何男人被这双眼睛望着,都会兴起怜惜之心吧? 程聿尽量放柔声音,以免吓着可怜的小白兔。“过来。” 小白兔怯怯地走近几步,就停了下来,不敢再上前。 “让我看看你的睑。”程聿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看她脸颊上的伤,那个女人下手真狠,“用冰块敷一下,明天才不会肿得见不了人。” 除了致雪姊,从来没有人在意过她身上的伤痕,可是致雪姊高中毕业就出国了,这几年她都是孤单一人。 程聿打开冰箱,抓出冰块。用毛巾裹住,放在她脸上。 “嘶——”突如其来的冰凉让她倒吸口气。 “很疼吧?忍着点。”程聿声音里有着温柔和怜惜。那个老太婆可真狠,居然因一点小事就下重手。 “没什么,习惯了。”蓝晰滢不习惯这样的温柔,垂下眼睫掩饰住内心的感动。 程幸不语,默默地看着她,这么清丽月兑俗的女孩子,生在蓝家真是糟蹋了,尤其从蓝夫人对她的态度,从她清瘦苍白的模样,和总是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的眼神可以看出,她在蓝家并没有受到很好的对待。 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反正为了让父母满意,他也需要一个妻子,这个女孩子乖巧可爱,符合他的要求,他也不讨厌她,甚至可以说颇为喜欢。 虽然他很讨厌蓝家人,不过她应该和其他蓝家人不同,他就当是做一件好事,把这只小羊从那群豺狼中解救出来吧。 “蓝晰滢。” “蓝小姐,嗯,晰滢——”他的声音温柔如风,生怕吓着了小白兔,“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惊吓地抬起眼,蓝晰滢张口结舌答下出话来。 “我是诚心诚意的。”程聿温和而耐心,“我希望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如果合得来,过一段时间我们可以考虑订婚,当然,我尊重你的意愿·” 他是说真的!他的眼睛真诚而温和,写着对她的怜惜和…·尊重。 除了远在国外的致雪姊,他是第二个在乎她、关心她的人。 泪水慢慢浮上晶莹的双眸。“我愿意。” “愿意什么?” “愿意订婚!” 一阵寒意让蓝晰滢打个冷颤,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趴在床上睡着了。 四周一片黑暗,窗外透进微弱的星光。已经是深夜几点了?坐起身,揉揉酸涩睛,想起刚才哭着哭着不知不觉睡着,明天眼睛一定肿得吓人。 轻轻打开房门,外面无声无息。他呢?她哭着冲进房时,他的呼喊声透着焦急和忧心,现在怎么不见了? 他也走了吗?像致雪姊和程聿一样? 她心里为什么会有怅然若失的感觉?他只是个刚认识的人,基本上算是陌生他根本没有义务管她、留在这里陪她,走了很当然啊,她没必在难过。 反正他迟早会离开,像致雪姊、程牵,所有曾经关心她的人,最后都会离开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人在意她,没有人爱她,她只是一个不被期待的生命,不受欢迎的存在… 可是为什么呢?就因为她是扫把星?她天生带衰? 她不相信,那些都是迷信,为什么要把生命中的无常归罪在她身上? 蟋缩着身子坐在地板上,把头埋在膝盖间,任泪水无声地浸湿衣衫。 好久没有这样痛快地流过泪了,今夜她想哭,哭出心理所有的痛、所有的委屈。 “砰、砰——”身下的地板随着重重的脚步声震动,可她不想抬头,不想理会,只想尽情地流泪。 斑大的身影来到她身边,有力的手臂将她揽入胸膛。“别哭了,丫头。” 她不动,也不挣扎,静静地伏在他胸前流泪。 “再哭就要闹水灾了。今天才下了一场大雨,你不想引起洪水、土石流之类的天灾吧?” 她知道他在逗她,她也想配合地笑一笑,可泪反而流的更凶了。 “我以为你走了。”埋在他胸膛的声音小小的、闷闷的。 “我不会丢下你走的。”想到她是因为他离开而哭泣,胸中奇异地涌起淡淡的喜悦。 第15页 “是哦……”他的任务就是带她下山去参加订婚宴,没完成任务怎么回去交差?“程……大哥和致雪姊……什么时候举行订婚宴?” “这个周末,你准备好要参加吗?” “嗯。”虽然害怕面对伤痛的一幕,可…就当回报他们曾经对她的好吧。 隐约察觉她声音中压抑的悲伤,握住她的肩把她推开一点,想看清她的表情,可黑暗中只隐隐看见脸颊上的晶莹。 “真的准备好了吗?”雷天陵突然不确定,硬把她拉到订婚宴上,究竟对不对。他只为程聿考虑。没有站在小丫头的立场想一想…… “别担心,我会去参加订婚宴的。”她的声音轻幽飘忽。 这么容易就说服了她,雷天陵心里反而没有一点轻松愉快,只觉得沉重和迟疑——他这么做究竟对不对? “我想睡了。”蓝晰滢打破了沉默,“你一定也累了,都是我不好,耽误你的休息了。” “滢滢!”雷天陵感觉到她的声音中压抑着什么,却无法说清那是什么。 “你睡卧室吧,我睡沙发。”蓝晰滢从他怀里挣扎起来。 “不,我睡沙发。” “你这么大个子,沙发可装不下。”走进卧室,抱起一床棉被,“还是我睡沙发吧。放心,我有棉被,不会着凉的。” “滢滢!”蹩起眉,他不喜欢她过于轻快又有礼的声音,不喜欢这种被她当陌生人的感觉。 馨香的身子从他身边飘过,走向客厅的沙发,“雷大哥,晚安。” “天陵!” “雷……好吧,天陵,晚安。” “晚安。”诡笑一下,究竟听谁的,还下一定呢。 均匀的呼吸声渐渐响起,一个高人的身影轻捷如豹,无声无息地走向客厅的沙发,低头看着沙发上熟睡的人儿。 手指轻触可人儿的脸颊,柔软细滑,泪痕已干。 “程大哥……致雪姊……”沙发上的人儿无意识地低哺。 浓眉皱了起来,她竟然在梦中还唤着她的“前未婚夫”!想到她的眼泪可能就了“前未婚夫”而流,他心里就乌云密怖。 连人带被抱起熟睡的人儿,走进卧室,轻轻地放在床上,再月兑了鞋上床,区在她身边。反正这床够大,而她这么纤细,也占不了多大地方,就和挤挤算了。 熟睡的人儿一点也没察觉自己被大搬家,小脸在枕上蹭了蹭,更偎近他。 雷天陵无声地笑了,心情愉悦地轻手托起她的头,伸出长臂,让她枕在他的臂弯里。 搂着怀中的人儿,雷天陵满意地睡着了。 第七章 “叽叽喳喳……” 吵死人了!浓眉皱起来,不耐烦地翻了身,想避开这吵死人的声音。 “嗯……” 究竟是什么声音?吵得人睡不安稳。浓眉一锨,睁开了眼皮 入眼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雷天陵呆愣了几秒,们过头,才看见吵醒他的罪魁祸首——只小鸟正站在窗台上吱喳地叫着。 这是在山里……丫头呢?雷天陵回过神来,蓦然发现臂弯空空,蓝晰售早已不在身边。 “滢滢!”坐起身,试探着呼唤。 “滢滢?”还是没有声音,长腿一迈,光着脚走出卧室,客厅、厨房、浴室,都没有佳人的影子。 “滢滢?”顾不得身上还里着短短的亡或治拍十个历山市土。着庭院大喊。小丫头不会逃走了吧,面对她祛祛的日,似乎然惊慌了起来。 “滢滢!”该死,他为什么睡那么沉,为什么不吝觉一点,连枕在臂弯中的人儿不见了都不知道。 转身走回小屋,寻找自己的衣服,他要去把她找回来,不是为了带她去参加订婚宴,是为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一定要找到她! 他的衣服折得整整齐齐。放在客厅上,他急急忙忙拿起裤,往身上套。 长裤缩了水,只到脚踝,而且皱得不像话,皱着眉咕噜一声,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他要快去找送售。一定是他把她逼得太紧了,她才会逃走。 回去面对前未婚夫和好友的婚礼,她一定很痛苦吧?他真该死,干嘛答应程聿,她不想去就不去吧,他不想勉强她,不想让那双清灵的眼睛,蒙上忧郁的泪光,不想她压抑着痛苦低泣,那会让他心疼。“ 抓起西装往身上套,一张纸随着飘落,这是什么? 雷先生,我出去采点蘑菇,你的衣服已经干了,你可以换上。 蓝晰滢 怎么还叫他雷先生?心里松了口气,不觉皱皱眉,计较起称谓来。 “这丫头笨笨的,说不定会在山里迷路,我还是去找她吧。”哺南地为自己找了个借口,完全忽略了对这座山,她可比他熟得多,反正他就是想去找她。 套上严重变形的义大利手工皮鞋,忍不住又皱皱眉,他这个样子就和外头的流浪汉差不多,可是没办法,这里只有这么一套他能穿的衣服,总不能整天穿着那件短短的女式浴袍吧?虽然他很乐意穿那件有她味道的香香浴袍。 将一把野菜丢进小竹篮里,直起腰,抬起手遮住树叶缝隙漏下的一、两点跳跃的阳光,深深吸一口雨后山林里充满泥土芬芳,和不知名花香的空气。 昨天下过一场大雨,在树林里到处可见一簇簇的蘑菇,像撑着一把把色彩亮丽的小伞,不过,越好看的越有毒,不能吃的。 在山里住了一段时间,蓝晰滢已经认得了几种能吃的蘑菇和野菜,这里没有新鲜蔬菜,有时她也会采一点来加菜,今天是因为有客人,尤其这位客人又挑剔地不肯吃泡面,她只好想办法加点菜了。 想到那个突来的客人,蓝晰滢伸向一丛野菜的手停顿了一下,心里不知怎地冒上一种又期待又害怕的感觉。 他模样醋酷的,替她煮饭、喂她吃饭却又显得那么自然,好像他做惯了似的;对她大吼大叫中,却包含着对她的关心,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想到早上醒来,一睁开眼就看见一张放大了的俊脸,蓝晰滢的脸又有点发烫,天气真怪,林间的风好像有点热呢…… 她的思绪又转到那张俊容上,他真的很帅呢!一醒来发现自己枕着他的手臂,还偎在他怀里,吓了一大跳之后,却忍不住欣赏起他的睡容来。 他没有程聿那样清俊斯文的脸,也不像致雪姊的大哥那样俊美,他脸上的线条刚硬,鼻梁高挺,一双浓黑的剑眉,如果他醒着,那双浓眉一定酷醋地蹩着,黑眸总是射着锐利的冷光,他不俊,却是个很有味道的性格帅气男子。 睡梦中,他放松了冷硬的线条,竟然让她觉得有一丝天真可爱。 天真可爱?如果他听到她这样的评语,浓眉一定又会皱起来,然后用那种吓死人的眼光瞪她吧?可是她一点也不怕他耶! 偷偷掩嘴一笑,却见睡梦中的他眉头又皱起来,吓得她僵住了笑容,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不过他并没有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咕咕一句,又舒展了眉头。 轻轻掩往因紧张而怦怦乱跳的心,不行,她要快起身离开,不然一会儿他醒来…·好尴尬的! 她一点也想不起昨夜自己怎么进了卧室,模上床,还不吝臊地偎在人家怀里……她不会是梦游吧?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白天就一直想些有的没的,想他的胸膛看起来很好模的样子……所以可能……一梦游起来,就把白天所想的付诸行动了…… 万一他醒来看到她,一定会认为她是个不要脸的,觊觎人家的男色…… 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再留恋地回头看一眼,他依然睡得香甜。 第16页 不知他现在醒了吗?会不会肚子饿了?蓝晰滢低头看着篮里的蘑菇和野菜差不多了,顺着来路准备返回,丝毫没察觉心里正牵挂着那个在她的小屋里的陌生男人。 “滢——滢——” 好像有呼唤声。蓝晰滢停下脚步,仔细倾听,接着自嘲地一笑,摇摇头,她真傻,怎么可能会有人呼唤她? “滢——滢——”这一次声音近了许多。 真的是在叫她?是那个男人——雷天陵,只有他会这样称呼她。蓝晰滢欣喜地迈向声音传来的向。 “滢滢!”纤秀的身影一映人眼帘,雷天陵立刻绽开欣喜的笑容,“我可找到你了!这儿的路可真不好走……哎哟!”脚被树根绊了一下,脚踝扭了一下,该死,疼痛的感觉让他知道,脚扭伤了! “小心!”蓝晰滢看着他的惊险动作,吓得月兑口惊呼。她急忙跑到他身边,扶着他的手臂。“怎么了?伤着没有?” “该死的,脚扭伤了。”浓眉又持了起来。 “我看看。”蓝晰滢蹲,伸手去月兑他的鞋。 “不用,没什么。”他想缩回脚,不习惯让一个女人这样关心。 “不行,让我看一下伤得怎么样。”蓝晰滢抓住他的脚踝不放。 小丫头坚定的语气让他吃惊,不知不觉放弃了挣扎。他用另一只脚撑着身体的重量,任她月兑去他的鞋袜检查。 咸鱼干一样的皮鞋看起来真的有点好笑,可是蓝晰滢的注意力全放在他微微肿起的脚踝上,她用一根指头按了按。 “肿起来了,最好暂时不要用这只脚。”这里没有医生,连跌打药酒也没有,只能慢慢静养了。 雷天陵低声诅咒着,烦躁地耙了耙头发。他是走衰运吗?不然怎么所有衰事都落在他头上。昨天车抛锚、手机没电、步行遇上大雨,今天又扭伤脚…shit!这次回去一定要狠用程聿一笔,让他赔偿自己的损失。 “来,我扶你回去。”蓝晰滢忘了对陌生人的害怕,拉起他的手臂留在自己肩上。 “不用,我自己能走。”他一个大男人让小女人搀着走?这太侮辱他了。而且他敢打赌她的重量只有他的一半,要是他把全身重量放在他身上,非把她压扁不可! “不!”蓝晰滢总是娇柔胆使的眼神,难得地显现出坚定,“勉强走路会加重伤势的。来,听话,把手放在我肩上。” 他的小女人居然有这样坚定执着的眼神!雷天陵吃惊地张着嘴,任由她又把自己的手臂拉到她肩上。而他震惊得没发觉,自己竟自动把这个小女人归成了“他的”。 嘴角抿出固执的线条,用力支撑起他的重量,蓝晰滢白皙的脸颊深红了,额上还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雷天陵心疼地看着蓝晰滢因为用力而微微紧绷的小脸,他小心冀翼地移动一下重心想减轻压在她肩上的重量,谁知却跟跄一下 “小心!”蓝晰滢大惊,拉住他的手臂。 “呼!”稳住身子,雷天陵吐了口气,“好险,差点跌一跤。” “你为什么要这样?”蓝晰滢放下受惊吓的心,立刻板起了小脸,“告诉你我能支撑得住,你为什么要把重量移开?你差点跌倒知不知道?在这样的坡度跌倒,我可能拉不住你,你会滚下山坡,受更严重的伤?你真是太胡来了!” “啊!”她好严肃。 “你不用怕压坏我,如果支撑不住我会说的,我们也可以休息一下。你这样做太危险了”饱受惊吓的情绪让她忘了对人的惧怕、胆怯,竟然对着一个大男人训斥起来。 “咦?”她略显生气的小脸好可爱,娇盈盈的双眸散发着迷人的光彩,“你真美!” “什么?”蓝晰滢差点没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说什么?” “我说你真美。”雷天陵盯着她瞧。 “我……你……人家…在说……正经的……你……”蓝晰滢一下脸红了,双眼无措地左看右看。 他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她在正训他呀……她、她竟然训起人家来了?她好像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长的话,刚才居然对着一个比自己高上一头的大男人,用老师训小学生的语气训斥人家一顿,她、她…天啊! “滢滢?”他的语气不知不觉地放柔。 “什……什么……”双眼看着他皱巴巴的皮鞋。 “你的脸快冒烟了。” 蓝晰滢立刻用双手蒙住了脸。 “哈哈哈……”雷天陵看着她从指缝中露出盈盈双目,偷偷望着他,笑得更愉快了。他的滢滢真是可爱。决定了,她从此归于他的羽翼下。“我的滢滢,这称呼不错!” 绕过一小片密林,一座小湖出现在眼前。 “我刚才怎么没看见这湖?”雷天陵怀疑是不是走错路了。 “你刚才走的是近路,很不好走。这条路虽然远一点,但比较平坦,你的脚受伤了,所以走这条路比较好。”蓝晰滢解释着,“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好 两人坐在一根倒下的树干上。 蓝晰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双眼凝视着前方的小湖。 宁静的湖水像一面澄澈的镜子,映照出蓝天、白云、森林、绿草。这里是她的世界,每当心灵受了伤,她就会躲在这里,独自舌忝科自己的伤口,让伤痛在湖光山色的洗涤下,慢慢淡去。 “很美,是吧?”她前前低语。 “是很美。”他的眼凝视的是她平静的侧面。一缕细细的发丝月兑出了发带的束缚,在微风吹拂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他咬着牙,才忍住了想要伸出手把那缕发丝拂到她耳后的冲动。 “这是镜湖,我取的名字,你不觉得它像面镜子吗?” “像。”他的眼里还是只有她,压根没看什么像镜子的湖。 “蓝天映在湖里是蓝的,白云映在湖里是白的,绿树映在湖面是绿的。多好啊,像镜子一样,单单纯纯,是什么就是什么。你不用相心会扭曲,不用去猜测它的虚假,它永远是那么真实。” 她凝视着远方的双眸变得迷们,眉梢染上淡淡轻愁。 “为什么人心不是这样?”为什么人心总是那么复杂,想着名利、金钱?为什么人心不是简单透明的,总是让人猜不透里面藏了多少恶意?为什么人心是变幻莫测的,关心、友情可以在顷刻间变成背叛和伤害?为什么? “滢滢!”她的眼角有那么多忧郁,隐约的泪光让他的心也跟着惊动。 “为什么人心那么复杂?你猜不透别人想什么。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伤害你?不知道关心你的人什么时候会背叛你,甚至不知道这世上……究竟有没有……在乎你的人……”她的声音梗住了。 “滢滢。”雷天陵张开双臂,将她轻颤的身躯拥进怀里,“别怕,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我在乎你,我不会背叛你。”坚定地对相识仅一天的小女人许下承诺,他知道,他庄严地在许下一生的承诺。 伏在他的怀里,她想说一句感谢的话,却因为要拼命忍住涌上鼻头的酸意而无法开口。 沉默了片刻,雷天陵下定了决心,“滢滢?” “嗯?” “你不想去参加程聿的订婚宴,就不要去吧。”如果去参加订婚宴会让她这样伤心,他宁可对程聿失信。 “不,我会去参加的。”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轻轻拭一下眼角的泪水,“如果我不去,程大哥和致雪姊会不快乐的,我会去。”她的声音里有压抑的痛苦。 “滢滢,”雷天陵犹豫着开口,喉咙有点发紧,“你是不是很……爱程聿?” 第17页 “爱?”迷茫的眼光又投向湖面。“我不知道!程大哥是第二个真心关心我、对我好的人,致雪姊是第一个。” 曾经因为致雪姊出国留学而孤单寂寞的日子,因为程聿的加入而有了希望;曾经把逃离地狱似的家的希望,寄托在程聿身上,以为他是来解救她的王子。 致雪回国时,她是那么高兴地和程聿一起去接机,她想让自己最重视的两个人能认识彼此,她是那么高兴啊,可是…他们却爱上了彼此,然后在这个世上,她又是孤单一个人了…… 懊死的程聿!懊死的罗致雪!雷天陵在心里暗咒,不知不觉心态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是不是根本不会有人在乎我?曾经关心我的人也会一一离开我?”喃喃地问着没有人能回答的问题,“我是不是……根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不是!”激动地吼了出来,“谁说关心你人一定会离开?我就不会!谁说你不该来到这个世界?如果你不来到这个世界,我怎么会遇上你?”现在他甚至感激程聿交给他的这个任务,才让他有机会遇上她、爱上她! 她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得呆愣了一秒,旋即感激地笑了,“谢谢你,雷大哥,谢谢你安慰我。” “我不是安慰你!还有,叫我天陵!” “好吧,天陵。”他真有趣,对一个称呼这么坚持,‘’你不明白,我的出生就是不受期待的。我妈妈生了哥哥姊姊后,就不打算再生了,却意外怀了我,生我时又是难产,差点没命。偏偏这时爸爸的生意也出了问题,几乎破产。妈妈请一位大仙算我的八字,大师说我命中带煞,专克亲人,有我在,总有一天会家破人亡。“ “这是迷信!”蓝家夫妇那对俗气又自私的暴发户,哪里配拥有这么美好的女儿,他们只配当那个浪荡于和花痴女的父母。 “我明白。”苦笑一下,她也是这样安慰自己,可是却无法说服别人。“妈妈把我送到南部外婆家,谁知不到半年,外公就中风去世了。” 外婆恨她克死了老伴,从没给过她好脸色,“扫把星”成了她的名字,在学校里,同学老师都知道这个专克亲人的扫把星,不少人落井下石地欺负她,要不就是从不理睬她。 “我说过那是迷信。他们太愚昧了,人都要死亡,这再正常不过。” “可是人们却不这样想。十四岁时,外婆去世了,妈妈不得已又把我接回台北,可是一回家,哥哥联考就失利了,又和人打架受伤住院:姊姊被初恋情人抛弃,吃安眠药自杀,幸好及时抢救回来,但她却从此自暴自弃;爸爸的公司被人跳票总之,发生了好多事……”她也是在这段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的时候,认识了致雪姊,有了致雪姊的保护,她躲过了好多欺负和殴打。“所以他们才会讨厌我。” “难道他们把这些也怪在你头上?你那个哥哥联考要是不失利才奇怪!何况是他自己要打架又太肉脚,才会受伤住院;至于跳票,商界每天都发生几百次,难道这也要怪你?”生气地捏紧了拳头,如果蓝家那几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忍不住傍他们一拳的! “他们……也没办法,一切不顺心的事……总要找个原因……有个发泄的…对象”她总是安慰自己,伤害她的人也有许多不得已,这样才不会陷入恨的泥淖。 他惊讶地瞪大眼,“你还以为他们是不得已的?” “他们不是故意的……” “这样还不是故意的?你竟还为他们辩解?”这只小白兔这么好欺负,连恨那些伤害她的人都学不会,能活到今天真是奇迹。 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激动,“我不是辩解,人都会有情绪不好的时候、需要发泄的管道。像学校里欺负我的同学……” “你在学校里也被人欺负?”双眼快喷火了。 “是、是啊……”悄悄地点点头。 “谁?都是谁欺负你?”让他逮到那些欺负他的小白兔的人,非要他们好看不可。 “别生气,他们也是学业压力大,需要发泄…” “所以你就成了发泄的对象?你的小脑袋究竟怎么想的!”终于忍不住吼了起来,“就这么任人欺负?还为那些可恶的人找借口!”砰地一拳捶在树干上。 蓝晰滢纤细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双手抱住膝盖,瑟缩着身子,把脸埋在臂弯。难道……他……也会打她吗? 四周一片安静,她的身子微微颤抖。 真是气死他了,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息下心里的怒气,松开了捏紧的拳头。 “滢滢……你怎么了?”开口唤她,才察觉她的不对劲,伸出双臂去揽她。 可她微颤的身子缩得更紧了。 “你……”雷天陵突然醒悟,她是在害怕,她以为自己的怒火会发泄在她身上!“你以为……我会打你?”他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的伤心。 悄悄地抬起眼,看他的表情好像被雷击中一样,有惊讶、不信和……痛苦。 “你真的以为我会伤害你?” “雷……”她想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不知怎地,她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伤害了他。 “该死的!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伤害你,我也下会!你竟然……”他的胸膛急速起伏着,说不下去了。 “天陵!”内心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蓝晰滢忘了害怕和羞怯,扑到他怀里,伸出双臂圈住他的腰,“对不起,对不起。”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只知道她不要他伤心、不要他难过。“是我不好,对不起。” 她小小的柔软身子贴在他的胸膛,奇异地平息了他的怒气。 反手围住她的身子,下巴在她芳香柔软的发丝上摩挲,“本来就是你不好。”她怎么会以为他会像别人一样伤害她?他宁可捕自己一刀,也舍不得伤她分毫。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是一声声地道歉,“对不起。” 软玉温香抱满怀,他满意地眯了眯眼,“好吧,我不怪你了。要记住,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你可以不相信别人,不准不相信我。知道了吗?” “知道了。” 她的乖顺令他心情大好。她用的什么沐浴乳?香香的,让人忍不住心猿意马。 “我……”蓝晰滢抬头想离开他的怀抱,却被他厉喝一声吓住。 “别动!”她怎么又不乖了,“乖乖地别动。”他还没抱够呢。 蓝晰滢一动也不敢动,静静地伏在他的胸前。 他的胸膛坚硬又温暖,像裹着一层丝绒,清爽好闻的味道,是她的沐浴乳的香气。这让她脸红地想到,他们身上有着同样的气息。被这微醺的香气包围着,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他怎惑人的男性气息,田得她像要醉了。 雷天陵懊恼地发现,多呼吸一下她醉人的芳香,就越无法放开手,而他的身体,也发生了某种变化,诚实地反应出他的大野狼本质。 努力平顺紊乱的气息,他可不想早早暴露大野狼的本来面目,吓坏他可爱的小白兔。 “滢滢?”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嗯?”好羞人,她竟然像喝醉了酒一样,反应都慢了好几拍。 “有一群小鸟在天上飞。”他必须转移一下注意力,不然恐怕真的会忍不住扑向小白兔。 微微偏过头,她看见一群岛儿从头顶飞过。然后是几缕淡淡的白云,和蓝得晶透的天空—— “你看天好蓝!” “是啊,好蓝!”纯净无暇,就像她的眼睛。 第18页 “滢滢,你看这蓝蓝的天,无论经过多少风雨变幻,最终总会是蔚蓝一片,出现在你眼前。风也好,雨也好,都会过去,乌云也会散去,它永远会回归纯真一片,就像你一样。” 蓝晰滢深深震撼了,呆呆地凝视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以为他只是个养尊处优、精明霸气的富家子弟,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感人的话。 “所以,滢滢,过去的都让它过去,从现在起,你的天空只会是晴朗蔚蓝,也许会有一片云,会有一点小雨,但更多的时候是阳光灿烂,和风徐徐,滢滢,让我做你的天空!” “你、什么……意思……”他不会是…是说…… 不会的,不会的,世上根本没有人会在意她。喜欢她,甚至爱上她!她不相信,一定是她胡思乱想,他没有那个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看到一脸呆愣的模样,他有点好笑、有点坏心地俯,在她微张的小嘴上烙下一吻。 “轰——”这下蓝晰滢真的像被雷劈到了。 第八章 雷天陵大刺刺地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把受伤的脚跷在茶几上,享受着小女人的贴心照顾。 “滢滢,我渴了,要喝茶。”这丫头已经在厨房里磨菇半天了,洗个碗要那么久? “哦,来了。”蓝晰滢好像一点也不在意雷天陵把她当佣人一样的使唤,应了一声,端了个杯子走出来。 “这是什么?”雷天陵狐疑地盯着杯子里东西,黄色的混浊液体,上面还浮着可疑的泡沫,他怀疑这是…… “这是茶……啊!”蓝晰滢惊叫一声,一把夺过杯子,慌慌张张地冲进厨房,把杯里的液体倒进水槽。 天啊,她居然把洗碗水当茶给他喝,她究竟是怎么了? “哈哈哈……”看着小女人慌慌张张的背影,雷天陵放声笑了起来。 可怜的小白兔,自从昨天那蜻蜒点水似的一吻之后,她就陷入失神的状态,不是把洗碗精当沙拉油,就是走路撞到门柱,而他这个罪魁祸首,却很享受小白兔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模样,她真是可爱极了。 听到客厅传来的大笑声。蓝晰滢差点又把脸埋进水槽里。 这个坏男人,这么喜欢看她的笑话,也不想想是谁害的!平白无故地吻人家,那是她的初吻耶! 连程大哥和她订了婚,也没有一点越轨的举动,他才认识人家一天,就夺走了人家的初吻……哎呀,脸又发烧了她不敢走出去见他啦! “哈哈!”突然,门上响起了敲门声。 “漠症,有人敲门,去看看是谁?”小丫头不知道还要在厨房里躲多久? 慢吞吞地走出厨房,怀疑地睨他一眼。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人上门找她?他不会是故意骗她出来的吧? “你那是什么眼神!”雷天陵好笑地伸伸腿,“要不是我受了伤,才不会叫你出来开门。” “咚咚!”再度传来的敲门声证明了他的诚实。 好吧,是她多疑了。蓝晰滢抱歉地笑笑,走过去拉开门。 “晰滢,真的是你?”门外的人一脸惊喜地扑上来,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的拥抱。 “你?”出乎意料的人让蓝晰滢呆住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他们已经好多年没见面了。 “怎么,晰滢,不认识我了?我是李文豪啊,我找你找的好苦。”李文豪以为蓝晰滢不认识他了,着急地提醒。 “你?”蓝晰滢开口想问他怎么来的,下一秒身子突然被人一拉,从李文豪的怀里挣月兑,落到后方另一个怀抱里。 “你是谁?”雷天陵眼里喷火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可恶!要不是自己动作快,这小白脸不知还要吃建建多久的豆腐。 这个笨丫头,被人吃豆腐也不知道挣扎,罔顾他的权利,哼! 蓝晰滢被他瞪得莫名其妙,想从他怀里挣月兑出来,“文豪,是你?” 她有好多话想问,可是雷天陵双臂一紧,制止了她的挣扎。 “你又是谁?”李文豪感受到眼前的男人强烈的敌意和压迫感,虽然有丝胆怯,还是硬着头皮反问。 “我是晰滢的男朋友!” “我是晰滢的男朋友!”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宣布。 完了!蓝晰滢暗暗申吟一声,感觉到雷天陵吃人似的质问日光,和李文豪难以置信的伤心眼神一起投在她身上。天哪,她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 “咦!吧嘛挡在门口?”一个性感而慷懒的声音,让蓝晰建申吟出声。 怎么她也来了,这下真的乱成团了。 蓝欣怡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李文豪,大刺刺地跨进门。 “死丫头,是我带你的老情人来的,干嘛不请我们进去?你应该感谢我,像我这样的好姊姊不多了…啊?雷、雷总裁……”母鸡似的咯咯声立刻变成哆嗲的娇呼,趾高气昂的表情也换上风情万种的笑脸,还刻意眨眨染了蓝色睫毛膏的大眼,奉上个妩媚的眼波。 蓝晰滢的头开始痛了。 小小的客厅里一下挤进了四个人,顿时变得拥挤,四个人、八只眼,你瞪我,我看你,场面像四堂会审一样。 蓝晰滢端坐在沙发上,低眉垂眼,头都不敢抬,生怕一抬头,就迎上雷天陵莫名指控的眼神、李文豪热情如火的凝视,和蓝欣怡敌意族护的目光。 天哪,她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麻烦人物全找上门来,凑在一起了! “死…嗯,晰滢,我渴了。还不去倒茶。”蓝欣怡不顾雷天陵的怒视,死命巴在他身旁,习惯性地指使蓝晰滢。 “哦,好。”蓝晰滢也习惯地答应着,准备起身去倒茶。 “不准去!”雷天陵一手按住她的身子,回头瞪一眼巴在另一侧的蓝欣始,“要喝自己去倒!你凭什么指挥她?” 死女人,以为她是谁?小白兔倒的茶只能给他喝,除了他谁都没这权利! “我…”蓝欣怡吓得缩缩脖子。 “没关系,我去给姊姊倒茶。”蓝晰滢又想起身。 雷天陵干脆用力把她揽在怀里,“我说了不准!她自己有手有脚,渴了不会自己倒茶?她是谁呀?要你伺候?如果懒的倒,干脆渴死算了!” 蓝欣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关系,我不渴了。” 这男人表面在喝斥死丫头,句句都在讽刺她。她蓝大小姐从来都是被男人捧在手心平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可是……形势比人强,只有先忍气吞声了。 这十死丫头真是走了狗屎运,刚飞了个未婚夫程幸,连躲在深山里,都有雷霆科技总裁这样的超优男人送上门。凭什么?她又没自已漂亮,又没有自己的妩媚风情,又没自己会哄男人,凭什么遇上的净是超优男人?她下服气!她一定要把雷天陵抢过来。 哼!走着瞧吧,那死丫头怎么能和她比?诡异地转转眼珠,脸上又恢复了自信妩媚的微笑。 “你,过去和他坐!”雷天陵指着坐在对面的李文豪,对着蓝欣怡说。 “人家要坐在你身边嘛。”蓝欣恰娇声说,还故意挪挪身子,让丰满的胸部紧捱着他的手臂。 “这老沙发承受不住三个人。”没看见他正搂着他的小女人吗?还死皮赖脸地巴上来,厚脸皮的女人! “那……让死……嗯,晰滢坐过去嘛。” 闻言,雷天陵立刻露出必杀凶光,“你身上的味道熏死人了,走开!” “哪有,人家用的是香奈儿五号……” “臭死人了,快滚开!”哪有滢滢身上清清爽爽的味道好闻,简直就是在茶毒他的嗅觉。 他突然一吼,吓得蓝欣怡缩了缩脖子,为了小命,她还是先听话的好。“好吧,我坐过去。”她悻悻然地起身,坐到李文豪身边,在心里暗暗诅咒这个坏脾气的男人。 第19页 李文豪的眼晴一直含情脉脉地望着蓝晰注,看得她头也不敢抬,双手观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晰建,这些年你好吗?我一直都很想你。”李文豪深情地倾诉。 解决了身边讨人厌的八爪女,雷天陵的注意力全放在敢来和他抢小白兔的头号敌人身上。 “她好得很,不用你想!”他还故意搂紧蓝晰滢,示威地瞪着对方。 李文豪被雷天陵形诸于外的威势、霸气,弄得有点忐忑不安,但看看他一身酸菜一样的西装、一双鱼于似的皮鞋,一只脚还大刺刺地架在茶几上,看样子也不会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怎么能和他这个大公司的经理比?这样一想,又立刻恢复了自信。 他不屑地扫一服这个没水准的野蛮人,又重新含情脉脉地凝视蓝晰滢。 “这些年我一直忘不了你,只是一直找不到你,要不是碰上欣……嗯,你姊姊,我还不知道你住在山里。” “我……”蓝晰洼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们已经有好多年不见了,她的记忆中也早已淡忘了这个人,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提醒她努力遗忘的过去。 他是怎么找来的?姊姊又怎么知道她住在这儿?除了致雪姊,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地方啊?一向宁静的小屋竟接二连三地来了不速之客,难道她无论在哪里,都躲不开人世间的纠葛吗? “晰滢,你还是那么清纯可人,不,你变得更美,更有气质了。这些年我一直把你的身影珍藏在内心深处,等待重逢的一天。”李文豪强忍住被雷天陵虎视眈眈的目光紧盯的不自在,试图用深情的眼神和低声的倾诉打动她。 “我……那个……谢谢…”蓝晰滢面对这样深情的低语,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她早忘了他吧? 雷天陵犀利的目光从李文豪身上移到蓝晰滢身上,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谢什么?谢谢他的光临,还是谢谢他的爱?于嘛不干脆把他赶出门? 还是她舍不得?难道说她对他…恨恨的目光又瞪着李文豪,这个小白脸有什么好?居然敢打他的洼洼的主意!哼,晰滢是他的,他绝不会放弃,他一定要把小白脸踢出局。 “晰滢……”李文豪被雷天陵瞪得浑身不自在,清清喉咙,“晰滢,我们出去走走好吗?我有话想和你说。”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根本无法倾诉情意。尤其是那个男人的眼光,像要吃人一样。 “呃……好,”她低低的声音还没传到李文豪耳朵里,就被雷天陵打断。 “不行,我脚疼,不能出去,要去你自己去,走好,不送。”说着还夸张地把腿放在茶几上。 “我和晰滢出去走,又没邀请你去、你脚痛,你留在家里好了。”这个男人真可恶,处处和他作对,李文豪有点生气地拉下脸。 “是啊,雷先生。”蓝欣怡唯恐天下不乱地插嘴,“毕竟这是人家小俩口的事,老情人叙旧,我们在中间当电灯泡不好吧/说着还媚笑着送个眼波。 老情人?雷天陵耳朵一捕捉到这十词,心里立刻翻涌酸气。“不行,滢滢必须和我寸步不离!”想和她单独相处,门都没有!他以为他会给别的男人吃掉他小白兔的机会?想都别想! “你是什么人?”李文豪也生气了,“我是在问晰滢,不是问你,你凭什么插嘴?” “凭我是她的未婚夫!” 这句话引来两声尖叫。一声是蓝欣怡,另一声则是莫名其妙就成了别人未婚妻的蓝晰滢。 他怎么成了她的未婚夫?蓝晰控睁着小兔般的眼睛,困惑不解地问:“雷,嗯…天陵,你怎么这么说·我们不是……”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他的瞪视中。 “晰滢,你什么时候和雷先生订婚了?我怎么都不知道?”蓝欣怡的脸因嫉妒而扭曲,双眼几乎喷火。 这个死丫头,凭什么有这样的好狗运?她看上眼的男人,都还没有勾引上手,她居然毫不费力就搞定了,真是气死地了。 “订婚居然不告诉家人,你是没把爸爸、妈妈放在眼里,没把我和哥放在眼里了?”要是她早一点知道,也好从中破坏。 以前只要有男人对死丫头表示兴趣,她就会施展魅力将他们勾上手,死丫头害她初恋失败,她也要让她尝尝失恋的滋味。 哼,把她这个大美人和死丫头放在一起,有眼睛的男人都会选她的。 “没,没有……”蓝晰建连连摇头,长久以来对家人的惧怕,使她急忙解释,“我们没有……订婚,他也不是我的未婚夫,真的。”说完,下意识地低头回避雷天陵威胁的目光。 李文豪大大松了口气。挑衅地朝雷天陵一扬下巴,“晰滢说你不是她的未婚夫,你根本无权于涉她的事。” 当年他是一念之差,放弃了蓝晰滢,经过这些年,他也交过几个女朋友,才发现蓝晰滢才是他理想中的那种贤淑的好女孩,他也常常为此后悔。后来偶然遇上蓝欣恰,才知道蓝晰滢还没有男朋友,所以又燃起了希望,希望能挽回蓝晰滢的心。 “对哦。”蓝欣怡趁机扇风点火,“人家和晰滢是初恋情人,一定有好多旧情要说,我们就别打扰他们了。如果你怕寂寞,我会在这儿陪你的u”说着还眨眨眼,暗示她说的“陪”可不单纯。 本来已经因蓝晰滢否认两人的关系大大不爽了,再听到李文豪挑衅的话,尤其是捕捉到蓝欣怡口中“初恋情人”几个字,雷天陵心里的醋海翻起滔天巨浪。 女孩子都会对初恋情人念念不忘,尤其是晰滢这种纯情的小女人。她否认自己是她的未婚夫、男朋友,虽然他是自作主张,但她…… 难道是因为她对这个什么初恋情人念念不忘?酸泡泡在心里不断翻搅,雷天陵再也克制不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手紧搂着蓝晰滢往卧室走。 “天、天陵·”蓝晰漠一头雾水地被他揽着走。 “雷先生,雷……”蓝欣怡想喊住他。 “喂,你干什么?”李文豪站起来想阻止他,“放开晰滢!” “走开!”雷天陵一把将他推开,挟着蓝晰滢走进内室,砰地一声甩上门。哼,他要把他们彻底隔开,不让他们有一丁点相处的机会。 “雷先生,你不会对蓝晰滢怎么样吧?”蓝欣怡追到门边喊。 她当然不担心死丫头被打或受虐什么的,她只是担心雷天陵会不会就这样关起门把死丫头吃了,造成既成事实。她不甘心。 李文豪一听可急了,急忙冲到门边敲起门来。 “开门,开门,你这个野蛮人,你想对晰滢怎么样?快点放她出来。晰滢,晰滢。你还好吧?别怕,我会救出你出来的…” 把两个讨人厌的家伙关在门外,雷天陵立刻放开蓝晰滢。 “你给我说清楚,外面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天、天陵……”蓝晰滢吃惊地瞪着他的脚,“你是自己走进来的吗?” “废话,难道还是你抱进来的?”他这么大个子,不自己走进来还能让她背吗?“别想转移话题,快说!” “说什么?”小兔般的眼睛困惑地看他一眼,又盯着他的脚猛瞧。 “说,外面那个男人是谁?”她低头看他的脚干什么,他脚上有长花吗? “哪个男人?” 耙给他装糊涂!雷天陵忍无可忍,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好让她的眼睛对上自己的,“门外那个!” 门上持续传来敲门声和李文豪焦急的喊叫:“晰滢,你有没有怎样?别担心,我来救你、” 第20页 “你是说文豪哥?” “文豪……哥?”雷天陵的牙根酸得发紧,“他是你什么人初恋情人?” “初……嗯,是,也不算啦……”蓝晰滢被他的火眼金睛盯得双手绞扭在一起。 “是?不算?”别想敷衍他!人家都己经找上门了,她还想这么模棱两可地蒙混过关?两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一摇,“说清楚,到底是还是不是?” “这个……我不知道啦……”蓝晰滢被摇得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他是我的学长,对我很好,后来……” 雷天陵突然不想听了,他不想知道他们是怎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想听他们是怎样谈起纯纯的恋爱,他只知道,他也许出现的比外面那个小白脸迟,但现在晰滢是他的,他要牢牢抓住他的女人。双手一紧,用力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天陵,你的脚……”他这样冲进房来,都没有要他扶,又一直站着,脚不会痛吗?蓝晰滢被动地偎在他的胸前,还担心着他的脚。 “去他的脚!”其实他伤的没有那么重,只是为了享受小女人贴心的照顾,才假装完全不能动的样子,不过这可不能让她知道。 而现在,她鲜女敕可口的红唇就在他面前一张一向,勾引他犯罪,他当然立刻就给她狠狠地扑上一个狼吻! “晤…”他又吻她了!蓝晰滢吃惊地瞪大眼睛,所有神经都处于当机状态。“你…晤” 品尝着她芳香的津泽,雷天陵得意之余却有点不满意了,强迫自己稍稍离开她醉人得让他情愿溺死的芳唇,低哑地命令:“傻丫头,闭上眼。” 她两眼瞪得像钢铃一样,叫他怎么吻下去? “哦。”脑袋处于当机状态的蓝晰滢,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这还差不多,满意地点点头,大野狼又迫不及待地扑向小红帽。 “咚咚!”身后的门板又杀风景地被猛捶了几下,“晰滢。你没事吧?野蛮人,我警告你,快放开晰湾,不然我·” 浓眉皱了起来,雷天陵不耐地低咒着,勉强自己离开她的芳香,看着怀中小女人双颊配红,一脸陶醉的诱人模样,忍不住又俯身轻啄一口。 “晰滢,我来救你了!”门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整个木屋都跟着震动起来。 “出了什么事?”被巨大的响声惊醒,蓝晰滢昏茫茫地睁着大眼,还没从刚才的热吻中完全清醒。 “该死!”雷天陵狠狠地抓了抓头发,猛地回身拉开门。 “晰…”李文豪正要用力撞门,门突然打开,他止不住前冲的力量,差点跌倒。 “你鬼叫什么?”雷天陵阴沉着脸。可恶,打断他甜蜜的热吻,找死啊? “晰滢你……”李文豪的眼睛一触及蓝晰滢红肿的唇,和迷蒙的眼,立刻呆住了。就是白痴也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你们……”他一脸心碎地望着蓝晰滢,用控诉的眼神指责她,“晰滢,你竟然让他对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怎么了?文豪哥?”蓝晰滢诧异地看着他一手捂着心脏,一手颤抖地指着她。他不会是心脏病发了吧?糟糕,山里可没有医生 “是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跟着进来的蓝欣怡,愤恨地瞪着经过热吻洗礼显得娇艳欲滴的蓝晰滢。 这个死丫头有什么好?凭什么她看上的男人对自己不屑一顾,反而把这个死丫头当宝?输在死丫头手上,她说什么也不服!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文豪?他一直把你珍藏在心里,对你一往情深,你竟然这样回报他!你真是绝情、无情、滥情!” 她真的做错事了吗?蓝晰滢单纯的脑袋面对这样伤心的指责,和义正辞严的声讨,又开始当机了。她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又让人家对她不满了? “对不起。”直觉地她月兑口道歉。好像她每次遇上别人的指责,就只会道歉,虽然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屁放完了没有?”雷天陵看着小女人的头又低了下去,火冒三丈地怒吼:“这是我和晰滢之间的事,关你们屁事。给我滚到一边去!”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真是没知识、没水准的野蛮人” “对,我就是野蛮人!”面对这个敢和他抢晰滢的小白脸,他不介意变成野蛮人。挽起袖子,一拳揍上他早看不顺眼的脸,得意地看着小白脸在两声尖叫中飞了出去,撞翻了旧茶几,狼狈地倒在地板上。 “文豪哥,你怎么样了?”蓝晰滢顾不上谴责身边的肇事者,急忙想过去看看倒在地上申吟的被害者。 “不许去!”雷天陵一把拉住想冲向前的小女人。她竟想当着他的面去关心他的情敌!?当他是瞎子还是死人? “可是他也许受伤了?”看看横眉瞪眼的霸道人男人,再看不断申吟着的可怜小男人,一脸为难。 “你在乎他,还是在乎我?” “什么啊!文豪开可能受伤了”他怎么扯起在乎不在乎的问题来了? “你在乎他?”他紧拉着她的手,不准她去关心那个装可怜的情敌。 “可是……”为难地看着申吟得更大声的李文豪,“文豪哥看起来很痛的样子,也许需要看医生…” 又是文豪,还哥哩!“你不准去看他,管他去死。” “你别这样,文豪哥……” “说,你究竟关心他还是关心我?”大声地打断她的话,咄咄逼人地追问。 “文豪哥……” “好,你选择他是不是?好!我走!你去看你的初恋情人!”手一甩,甩掉她的小手,气冲冲地从她身边冲出卧室。经过李文豪身边时,抬起脚,很想再给这个装死的小白脸一脚—— “天陵——” 身后的娇呼让他的怒火一泄,恨恨地瞪他一眼,冲出了大门。 “这……这是……雷……天陵……”那个冷硬无倩、沉稳如山的雷霆科技总裁?蓝欣怡忘了顾及形象,呆呆地张着嘴。 天陵被媒体称作无情硬汉的雷霆总裁,竟然会表现得像个吃醋的傻小子,这……这这……她不相信,她不相信!怀疑地瞥了蓝晰滢一眼,凭这个平凡的臭丫头,能让雷天陵改变?她不信,她拒绝接受! “天陵!”蓝晰滢呆呆地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消失不见,心也好像被他带走了。 “晰滢,我好痛”李文豪一手捂着胸口,一手颤巍巍地向蓝晰滢伸出手,那个野蛮人出拳真的很重,不过也有一半是假装,好唤起佳人的同情心。 “我……文豪哥……”虽然他看起来一脸痛苦,可是蓝晰滢有一丝内疚地发现,自己心中挂念的,竟是负气跑出去的男人。 “晰滢!”李文豪看出佳人脸上的犹豫,立刻夸张地大声申吟,“天,我的肋骨一定是断了,好痛幄·” “我……”咬咬唇,决定选择忽略良心的提醒,“对不起,文豪哥。让姊姊照顾你吧,我要去看看天陵,他的脚受伤了,一个人跑出去会出事的。”勉强用雷天陵的脚伤告诉自已,这样做不是偏心,也不是重色轻友,反正……文豪哥有姊姊照顾,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初虽然他先追的是自己,后来还不是和姊姊好了?有姊姊的照顾,他应该会高兴才对。 “晰滢!”李文豪愕然地看着印象中那个优柔胆怯的小女生,一脸坚定地从身边跨过,走出门去。她、她选择了那个男人? “死丫头?”蓝欣怡也一脸吃惊,不相信这个胆小又心软的丫头,居然就这样把李文豪留给她,自己跑去追男人了!“该死的!” 第21页 忿忿地跺一下脚,也想跟在她后面追出去。无论如何,她不能让他们有单独相处的时间,怎么也要去搞破坏。可是经过李文豪身边时,却被他抓住了脚踝。 “欣怡!”李文豪可怜地求援,“扶我一下好吗?我站不起来了。” “你,放开!”蓝欣怡恨恨地瞪着他,“你这个没用的男人,叫你把死丫头弄到手,你居然让她和别的男人跑了,你猪啊你!” 带这个没用的家伙来,不但帮不了忙,反而给她添麻烦,真是气死她了。不过她不甘心,她一定要找机会破坏他们。 凡是看上死丫头的男人,她都不会放过,她要报这支扫把星害她初恋被人玩弄感情的仇。 当初李文豪就是这样她被勾上手的。要不是看他殷勤地追求死丫头,她根本不会看上这个没用的死男人,可笑的是,他还以为她是真心爱上了他,连这次带他上山找死丫头,他也以为自己是真心为他好。 呸!她蓝欣怡除了自己,才不会为任何人着想呢。 她以为凭她的美貌,只要勾勾手指,男人就会向她爬过来,没想到在程幸身上,她第一次尝到失败。不过没关系,程聿被死丫头最好的朋友抢走了,她也被气得躲到山里来,真是大快人心啊。 现在又有一个优质男人对死丫头有兴趣,她要不把他们拆散,她就不叫蓝欣怡! 凭什么这些年她在男人堆里打滚,早就一身污浊,死丫头却能享受幸福?恨恨地啃着手指甲,蓝欣怡再次发誓:绝不让死丫头有幸福的机会,她要她和自己一起沉沦! 看着蓝欣怡美丽脸上的阴沉诡橘,李文豪颈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第九章 几乎是一迈出门,雷天陵就后悔了。 笨哪,居然给情敌和小女人独处的机会,他真是笨到家了。 初恋情人又怎么样?只不过是比他先认识洼洼而已,反正他已经认定了她,吻也吻过了,睡也睡过了——嗯,虽然是趁她睡得人事不知的时候,才把她搂在怀里——但反正她就是他的女人,他绝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初恋情人也不行! 就算现在小白兔比较在乎小白脸又怎么样?他绝对有信心把小白兔的心抢过来! 转过身正准备回到屋里,就看见小白兔气喘吁吁地追了出来,急忙顿住脚步,转过头假装眺望远处的山色。 “天陵,你怎么样了?”蓝晰滢关心地问。他刚才急匆匆地跑出来,脚伤不会加重吧? “没什么。”虽然故意板着脸,可看在她还是比较关心他的份上,他心里已经原谅了她刚才的立场不坚定。 “痛不痛?” “什么痛不痛?” “你的脚啊。” 什么?他的脚?搞了半天她问的居然是他的脚?不是问他心情好不好?不是问他生不生气,也不安慰他受伤的脆弱心灵。这个笨女人,真是气气气死他了! “真的很痛吗?”看他的脸恨恨的板着,可能痛得很厉害。 “是!很、痛!”咬牙切齿地迸出几个字。 “啊?那你还站着做什么?来,我扶你。”拉过他的手绕在自己肩上,想把他扶在庭院里的长木凳上坐下来。 笨女人!迟钝女人!一点也不明白他在气什么,痛什么!不过,软玉温香投怀送抱,拒绝的是大傻瓜。雷天陵乖乖地让她扶着自己坐下。 “说吧。”等到她也挨着他坐下,雷天陵才伸展一下长腿,等着她的解释。 “说什么?” 真是迟钝到家了,不过有什么办法,谁叫他就是喜欢上这个傻乎乎的小女人?他仲手自然地揽着她的肩,“里面那个男人。” “你是说文豪哥了?” 又是文豪哥,她非得叫得这么亲热吗?“废话,里面就一个男人,还能有谁?说,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文豪哥是……他是我高中学长。”在他的瞪视下,自动改了口。“那时他对我很好,常常送我回家,帮我整理笔记,还保护我,不受同学的欺负……”致雪毕业离开学校,多亏有文豪哥的陪伴,她才能安然读完高中。不过看着雷天陵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 “后来你们就谈恋爱了?”语气酸得可以。 “也不是,他毕业那天。在送我回家的路上向我表白,说他一直很喜欢我,要我和他交往……” “你就接受了?”该死,小白脸居然敢在多年前,就想拐走注定属于他的女人。 “呃……没……”实际上,如果不是他一说完,就恰好走到她的家、恰好就遇上要出门夜游的蓝欣怡,引起一连串变化,也许她就接受了。 虽然对文豪哥没有特别的感觉,但她一直都感激他的关心和爱护,也一直记得他对她的好。更何况,她从来不知道如何拒绝别人,总是被动地接受,不管是想要的,还是不想要的…… 这一声“没”简直是天籁,让雷天陵心里的酸气立刻飞到了九霄云外,揽住她的手臂紧了紧,语气也轻松了起来。“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放学回家,姊姊的房门没关,我看见姊姊和文豪哥在床上!”想起那一幕,仍忍不住脸红。 “”该死的,狗男女!“鄙夷地唾弃一声。不过也幸亏小白脸禁不起花蝴蝶的诱惑,还被晰滢当场撞见,今天她才会属于他。 “其实,我不在意的,真的。”感激地望着雷天陵的侧脸,不明白他像在生气又像很高兴的表情。他真好,替她抱不平。当初致雪姊听说这件事,冲动地说要去扁狗男女一顿,被她拦住了。 “别在意那两个狗男女,那个小白脸根本配不上你!” “别这么说文豪哥。”虽然他的脸真的很白,连致雪姊也这么叫他,但是……“毕竟他曾经对我很好。” “你忘不了他?”雷天陵的双眼立刻睁大,‘“还为他的背叛伤心?” “没有。”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其实当时看到那一幕,除了害羞和…·恶心之外,我没有伤心。也不是……伤心是有一点,我想自己真的这么糟糕,世上根本没有真在关心我、在意我的人。我知道姊姊是为了打击我,才勾引文豪哥的,而曾经关心我的文豪哥,竟也轻易地背叛、离开了我。我想,一定是我自己太糟了……”想到连曾一心护着她的致雪姊最后也离开她,禁不住又是一阵黯然。 “胡说!”心疼地搂紧她,“是他们有眼无珠,不明白你的好!不过也感谢那些有眼无珠的人,把你留给我,让我有机会拥有你的美好。退换,答应我,向前看,相信自己、珍惜自己,也让我珍惜你,滢滢。” 睁大眼凝望着他略显激动的脸庞,刻意忽略内心的一种莫名悸动,“天陵,你真好,这样用心安慰我。” 他这样深情告白,竟换来佳人一脸感激?雷天陵差点没吐血。究竟是这个女人太迟钝,还是他表白的功力太差劲?连他自己也不确定了。 “我才不是安慰你!”最后只能粗声粗气地表达内心的懊恼。 “我知道自己很差劲,根本就不会有人喜欢我,只有你才这么好心地赞美我、鼓励我,想增加我的自信,就像致雪姊我想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我才不是鼓励你!”雷天陵终于忍不住大声打断她的蝶华不休,“我是在向你表白啊!” 蓝晰滢的双眼圆眸,小嘴也张成了o形。 表白?什么表白!她没听错吧?他说的表白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总算有点不同的反应了,雷天陵的激动稍稍平息了些,“你就是我的未婚妻,谁敢说你不美好?我不是安慰你,我只是实话实说。 第22页 蓝晰滢已经被他霹雳的宣言弄得晕头转向,“可是……我不是你的未婚妻呀!” 她还敢否认?“我说是就是!记着,我是你的未婚夫,你是我的未婚妻!” “可是…”被他霸道的气势吓得声音低了一半,可还是固执地坚持事实就是事实,“我们没有订婚…·” “订婚?这好办。”拔下左手的尾戒,拉过白皙的小手,不让她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把戒指套进了她的中指,宣布:“好了,订婚完成,现在我们是未婚夫妻了。” 他得意地端详着可爱的玉指上,戴着有狮子图案的戒指,这是他在苏富比拍卖会上买来的英王亨利四世戴过的戒指,他一直戴在手上,今天用来套牢另一半,真是不枉他花大笔钱买下它。 “这……哪有这样的……”订婚好像不该这么简单吧?至少也该有个仪式,还有双方长辈亲友,像上次和程聿订婚那样,再说……“我们根本不是男女朋友,怎么能订婚?” “谁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她都戴上他的戒指了,竟然还说他们不是男女朋友!他用力地把她拥在怀里。“不是男女朋友会像这样抱在一起吗?”接着煌蜒点水地在她唇上轻啄一下,“不是男女朋友会接吻吗?不是男女朋友会像我们夜夜睡在一张床上吗?没有关系的人会做这些吗?” 蓝晰滢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像不会耶,可是他们不是男女朋友,不也做了这些?这么说来也不是只有男女朋友才会做……还是做了这些,就成了男女朋友…… 哎呀,她已经被搞糊涂了! “所以,我们当然是男女朋友!”列举了一连串的证据之后,理所当然归纳出一个结论。 “可是…那些”终于觉得有一点点不对劲了,小小声地反驳:“那些都是你,又不是人家自愿的……” 像夜夜睡在一张床上,都是他趁她睡熟了,把她从沙发抱到床上,怎么说得好像他们夜夜春宵似的!还有拥抱、吻……都是他不由分说就抱过来、吻过来,根本不容人拒绝·虽然她也不是很想拒绝……但总之,他很霸道耶! “你说什么?什么不是自愿的?”他直瞪着她。 “没、没什么……”反驳的话又自动吞了下去。 “你说你不是自愿让我吻的?” “不、不是……” “那你是自愿的喽?” “是是的…” “这就对了,既然你自愿被我吻,我也是自愿吻你,那我们当然就是你情我愿的男女朋友,现在你套上了我的戒指,我们就是未婚夫妻了。这简单的道理明白没?” 虽然利用小白兔胆小又优柔寡断的个性逼她就范,有点卑鄙,但是如果等她那打结的脑筋厘清对他的感情,他怕要等到齿摇发秃了。 “明白了……”明白了什么?她一点也不明白! “那就好。”忍住快选出嘴角的狡黠笑容,满意地点点头,“那么一个未婚夫吻他的未婚妻,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当然不会。”人家未婚夫妻接吻,她能有什么意见?可是下一秒,当她的唇再次被吻住时,她才恍然明白,原来他说的未婚夫吻未婚妻是指…… 他好诈哦,让她不知不觉就跌进他的圈套,乖乖地把自己卖给了他……她的哀怨只持续了几秒,就被他热情的吻卷进了激情的漩涡,忘记了一切… “不行!我不同意!” 当雷天陵挽着一脸娇羞的蓝晰滢,大声宣布他们订婚的消息时,蓝欣抬的尖叫声几乎震破众人的耳膜。 雷天陵懒洋洋地瞥她一眼,从蓝晰滢的碗里夹一块蘑菇,“我只是告诉你一声,不是征求你的同意。” 她以为她是谁呀!要不是看在她和小丫头都姓蓝的份上,他根本懒得理她。 蓝欣怡知道在他那儿讨不了好,把矛头指向了埋头吃面的蓝晰滢。“死晰滢,你怎么能这样做?一个女孩子家随随便便就和男人订婚,真是太不自爱了!你真是丢尽了蓝家人的脸!这要是传出去,你让爸妈、哥,还有我的面子往哪儿放?” “不是我,是他……”蓝晰滢仿佛又回到了总被迁怒、训斥、责骂的日子,下意识地月兑口辩解,可是一接触到雷天陵的目光,话就自动拐了弯,“呃,是我自愿的” 算她转得快。雷天陵哼一声,悄悄在桌下捏一下一脸心虚的小女人的手,一转向蓝欣怡。立刻板起了阎王脸。 “你说什么?和我订婚很丢蓝家人的脸吗?”蓝家那脑满肠肥的暴发户,要不是看在小丫头的份上,打死他也不愿和蓝家扯上一点关系。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能和雷霆科技拉上关系,是蓝家作梦都想不到的好事,不过要订婚,也应该是跟她,她是长女,又比死丫头漂亮,“我只是觉得妹妹太轻浮随便,我这做姊姊的有义务教导她。” “她哪里轻浮随便了?和我订婚就是轻浮随便?像你这样才端庄矜持?”这社交界有名的花蝴蝶也配说别人轻浮随便? “不是。”被他咄咄逼人的讽刺弄得狼狈地红了脸,蓝欣怡只能忍着气开口:“我是说,晰滢要订婚,应该先告诉父母,父母同意了,再择日举行订婚典礼,告知亲朋好友,以免让人家说闲话,以为蓝家女儿订婚偷偷模模的,见不得人似的。” “这些好办。”雷天陵一挥手,“我会另找时间上门提亲,也会安排订婚仪式的事,不用你们操心。”虽然很烦,可为了小女人,就忍受一下讨人厌的蓝家人吧。 “就让晰滢先和我回家,我们等雷先生来提亲。”先想办法把他们分开,再私下叫死丫头不准和雷天陵订婚,谅她也不敢不听!蓝欣。冶己经打好了主意。 “不行!”雷天陵一口否取让他和小白兔分开,一天也不行!“晰滢和我一起,我提亲时会带她回去。” “可这样于礼不合” “管他台不合!就这样决定了!”雷天陵一挥筷子,端起碗呼啦呼略地把面汤喝完。回头看看还在发呆的蓝晰滢,“怎么还没吃完?快点吃,吃不完给我。” “哦。”蓝晰滢把碗推过去,雷天陵立刻埋头吃起来。 她感觉到一道恶毒的目光投射而来,回过头,是蓝欣怡毫不掩饰的怨毒的瞪视。她心里突然有一种作梦似的感觉,刚才……三言两语间,她的一生好像就决定了。 接着对面是一道哀怨又深情的目光投来,李文豪捧着面碗,却一口也没吃,双眼哀伤又责难地流连在蓝晰滢身上。 “晰滢…” “嗯?”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是这么爱你呀!” “呃…咳!”蓝晰滢吓了一跳,差点被口水呛到。 “这几年来我对你朝思慕想,一直把你放在心里,你怎么能背叛我们的感情和别人订婚?”哀伤倾诉变成了严厉的指责。 背叛?是说她吗?她背叛了谁?他们根本就没有交往过,哪来什么纯洁的感情? “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我已经解释过了,当年我只是一时糊涂,禁不起诱惑。为什么你这么小心眼,不肯原谅我呢?” “呃,文豪,其实我不怪你……” “你不怪我?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原谅我。我知道你太爱我,不会轻易离开我。你和别人订婚只是为了和我赌气对不对?”李文豪眼睛一亮,又是一连串追问。 “不是……” “不是?难道你真的变心了?”语气又变成了指责。 “也不是……”她根本没爱过他,哪来变心一说? 第23页 “如果不是,你立刻告诉这位先生,你不和他订婚了,只要你取消婚约,我可以不计较你的过去,还是会和以往一样爱你··”李文豪又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 “我听你在放屁?”雷天陵终于忍不住,把碗重重一放,“滢滢现在是我的,你这个路人甲滚到一边去!” “你!”李文豪被他骇人的气势,吓得缩了下脖子,但马上又壮着胆开口;“”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娶晰滢?你能给她什么了“ “我能给她我的一切!” “一切?只有穷光蛋才会这么说,你的一个月大概不到三万块吧?我可是雷霆科技的部门经理,年新百万,能给晰滢优幄的生活,你能吗?”看他凭什么和自己这个青年才俊比。 “原来是雷霆科技的经理,很好,你被开除了。”雷天陵双手抱在胸前,冷冷一笑。 “什么?”李文豪得意的笑容僵了一下,“你以为你是谁?”雷霆科技的总裁?哈哈…“遇上个吹牛大王,真是笑死人了。 “很不幸,我正是雷霆科技的总裁。”笑吧,看他还能笑到几时。 “哈……笑死人了……”这家伙真会作梦!李文豪笑得弯下腰。可是不对劲,怎么屋里只有他一个人的笑声? 抬头看看,雷天陵噙着冷笑的脸,蓝晰滢不忍的目光,蓝欣怡古怪的表情……难道……“你真是雷、雷总裁?” “我是雷天陵,如假包换。” “呜呜!”李文豪白眼一翻,栽下了沙发。 轻松地打退了情敌,雷天陵心情好得吹起了口哨,口哨声伴着哗哗水声从浴室传出。 蓝晰滢还对着手指上的戒指发呆,她真的订婚了?成了某个男人的未婚妻?以后要和这个男人一起生活… “臭丫头!” 是梦,不是梦 “臭丫头。我在叫你,听到没有?”居然敢不理她,蓝欣怡气愤愤地上前推她一把。 “啊?什么事?” “我说不准你和雷总裁订婚!” “可是他……” “没有什么可是,你把戒指交出来!”说着,她就扑上去抢她手上的戒指。 “不!”这是蓝晰滢第一次反抗姊姊。 “你敢不交,想死了!”蓝欣怕抓住她的手用力想扳开。 “不,这是天陵给我的,我不能给你。”紧紧握住拳头,握得手都发疼了。 “松开!”啪啪打了她紧握的手两下,“把戒指给我,雷总裁要订婚也只能和我,也不去照照镜子,你配得上雷总裁吗y” 是啊,他那么优秀,她配不上他。没有人会喜欢她,大家只会害她……蓝晰售的手不知不觉地松开了。 就知道死丫头没胆子和她作对,蓝欣怡得意地把戒指往下拔。 “你一向就是个扫把星,只会害人倒楣,你以为雷总裁会看上你?他只不过是同情你没人要害了……”可恶,这么紧,怎么都拔不下来,“死丫头,手指伸直…” 他只是可怜你没人要…… 这话像一根针刺进了蓝晰滢的心,雷天陵温柔的霸道的、深倩的、吃醋的……各种表情在她眼前门来门去…… “不——”蓝晰滢叫了出来。 “死丫头,吼什么!吧嘛把手握紧,我还没拔下来呢。” “不,我不给你。”蓝晰滢紧握住手,让戒指贴在手心,“这是天陵给我的,代表他对我的心、对我的珍惜、对我的承诺。我谁都不给,即使我配不上他、即使有一天他不再在乎我,我也会永远珍藏这份曾经拥有的情感。” “死丫头,你敢不听我的话?”眼看就要拔下来了,死丫头却像吃错了药似的反悔了,“人家只不过骗骗你、可怜你,你也当真?说不定明天他就改变主意了。” “就算是假的、就算短暂,我也珍惜,绝不把它交给任何人!”晶莹清灵的双眸发出坚定的光芒。 也许她注定无法得到真情,也许她注定受人嫌弃、被人伤害,可正因为这样,每一分关怀,无论真心假意,她都格外珍惜,即使只有短短的一瞬,也要心存感激。因为这让她黯淡的生命有了一丝光亮,像致雪姊、像程聿、像……天陵…… “你!”死丫头好像变了,怯生生的眼神不见了,反而大胆地和她对视,“你拿不拿出来?” “不!”她索性把手藏在身后。 “拿出来!”蓝欣怡目露凶光,“再不拿出来就要你好看!” “拿什么?”一个浑厚的声音计蓝欣怡吓了一跳,雷天陵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问,身上还穿着那件短短的女式浴施。 “天陵!”蓝晰滢回头看见他,眼睛一亮,翩然地扑进他怀里。 “别急,丫头、”手上的毛巾差点被撞飞出去,雷天陵急忙稳住身子,抱住她,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一走出浴室就迎接这样热情的大礼。 “天陵。”紧紧揽住他的腰,小脸在他胸前摩蹭了几下。 原来他身上的气味这么清爽好闻、他的胸膛这么宽阔结实、他的心跳这么沉稳有力,让人心安,让人想永远就这么靠着他。“天陵,我跟你下山,去参加致雪姊的订婚宴。”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雷天陵狐疑地挑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的小脸,“怎么了?” 她的表情、眼神似乎不同了,不再是娇柔可怜,反而晶莹剔亮,对,像经过琢磨的钻石,晶亮迷人,让人睁不开眼。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明白了。”即使致雪姊和程聿相恋曾让她感到受伤,但他们对她的好,是她黑白人生中的彩色一页,她会永远珍惜、感激,她要真诚地祝福他们。 “真的想明白了?”仔细看着她的眼睛,想看出她是不是真的从心底原谅了他们,他绝不让她心里有一点委屈。 “嗯。”坚定地迎着他的目光,用力点点头,“想明白了。”不仅想明白了过去的事,也想明白了未来,不管和天陵在一起的时间有多短暂,她都会好好把握。 “那就好。”高兴地用力抱她一下,而她揽着他腰的手也回应地紧了一紧,让雷天陵内心起一阵惊喜的狂潮。她接受他了,不是被他半强迫地,而是自愿地、主动地接受他了? 低头再审视她的小脸,她坚定而含情的凝视,给了他肯定的答案。他的心涌现陌生的狂喜,像要把他带上天堂。 处在幸福巅峰的雷天陵,不由分说把李文豪和蓝欣怡甩在小客厅,准备和蓝晰滢占据卧室。蓝欣怡则抗议。他立刻眼一瞪。宣称不睡客厅。可以去睡外边,然后就搂着蓝晰滢,大刺利地走进卧室,一甩门,把两个罗嗦的讨厌鬼挡在外面。 “呃,”虽然前两夜也都是和他同睡在这张床上,但那是在她熟睡后被他抱进来的,可是现在·她无措地坐在床边,双手绞扭在一起,想说点什么,可又说不出什么。 往后一仰躺在床上,雷天陵舒服地呼了口气。 “滢滢,还发什么呆?躺下来睡吧!” “我、还是去睡沙发……” “什么!?不准!”他倏地坐了起来,总算注意到她腼腆别扭的神情,“你怕什么?怕我吃了你?放心,要吃也要等外面那两个讨厌鬼走了再吃。”他才没兴趣演活给人看。 “不……是……咳!”闻言,蓝晰滢脸更红了,“只是……我是主人,让客人睡沙发,不太好……” “又不是我们请他们来的,算什么客人!没赶他们出去喂蚊子就不错了!”雷天陵己经以主人自居了,“反正我就是要睡床。”别想要他把床让出来。 “那,我叫文豪哥进来和你一起!”总不能让姊姊和他睡。 第24页 “休想!我和小白脸可是有仇的。”是情敌,“你不怕我半夜掐住他的脖子,让他去见上帝?”双手一比,做了个掐人的动作。 她相信他不会杀人啦,可是万一在睡梦中拳打脚踢怎么办?文豪哥已经很可怜了·“嗯,天陵,可不可以不要开除文豪哥?” “什么?你还惦着他?”雷天陵简直不爽到了极点。 “不是,我只是……觉得,他没犯错,你不该开除他。” “公司是我的,我爱开除谁就开除谁!”商场战神顿时成了个别扭的大男孩。 “人家会说你公私不分,”她不希望他是那样的人。 “谁敢说我就开除他!” “这样对他不公平。”小女人也固执起来。 “你对我才不公平,总是念着文豪哥、文豪哥,把我放在哪里?”用力把她搂在怀里,向后一仰,倒在床上,“睡觉,不准再提小白脸。” “可是……”她挣扎着还想说什么。 大手轻按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胸膛。“没有可是,心里只准想着我。不准提别的男人。” “只是……”她只是提一提。 “只是也不行!” “哦。”他的霸道没有让她生气、反感。紧贴在他的胸前,听着有力的心跳,感到从未有过的心安和满足。脸颊在他的胸前轻轻摩挲一下,听到他的吸气声,“天陵?” 这丫头知不知道她在玩火?简直在考验他的自制力,“什么?”强忍住宾烫的闷声问。 “没什么。”她只是想叫他。 一阵沉默,黑暗中只有她满足的叹息和他浊重的呼吸。 饼了好一会儿。 “滢滢?” “嗯……”星眸半睁半闭,她已经快睡着了。 “我不开除小白脸了。” “哦!”坠入梦乡的瞬间,她露出甜美的微笑,像只娇柔的小兔子在他怀里摩蹭。 “嘶——”这次他的吸气声连窗外的鸟儿都听见了。 第十章 夜深人静,确定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蓝欣怡悄悄从沙发上爬起来,就着窗外的月光,月兑下自己的衣服,直到全身只剩下贴身的内衣。 她就要用最拿手的本领来勾引雷天陵了,她就不信雷天陵这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会拒绝她这样的大美人赤果果地投怀送抱,以前不管多正经的男人,都抗拒不了她这一招。 想像他欲火焚身、拜倒在自己面前的情景,忍不住冷笑地两声,接着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 “雷总,醒醒。”蓝欣恰压低声音,轻轻摇晃着雷天陵的身子。 “谁?”雷天陵缓缓地睁开眼。 “是人家啦。”蓝欣治的声音嗲嗲的,还要注意不惊醒蓝晰滢,以免坏了她的好事。 “你?”一看出眼前是谁,他浓眉皱了起来,“半夜不睡觉,跑来于什么?” “人家伯雷总一个人孤单,特地来陪你嘛” “谁说我一个人?”他有滢滢呢。 “死……呃,妹妹只是个青涩的小女孩,根本不懂男人的需要,还是让人家陪你吧。”说着把几乎赤果的身子往他身上靠。 好像有争吵的声音,蓝晰滢无意识地皱紧眉,摇头想甩开恼人的噪音,是爸爸、妈妈又吵架了:}还是妈妈又在骂人?掩住耳朵,不想听烦人的嘈杂声,可是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是紧追着她不放。 “滚出去!”雷天陵用力在黑暗中瞪着蓝欣怡,还小心地压低声音,生怕惊醒了怀中的小女人。 “雷先生……”蓝欣怡娇惯着嗓音,只穿着内衣裤的火热娇胭贴在雷天陵身上,“别拒绝人家,是人家不够美吗?”她相信自己惹火的胭体,借着窗外的月光,他一定能看清,她可比死丫头那于扁四季豆强多了,不信句不起他的。 “再不滚,我就不客气了。”死女人,要不是怕动作太大,惊醒了小丫头,他早不客气地把她一脚踢飞了。 不要脸的女人,居然半夜月兑光了模进来企图勾引他,她就这么饥渴?别以为他会像苍蝇一样,见到她这块烂肉就迫不及待扑上去。 “雷……就让人家陪你一晚嘛……”不安分的手抚模着他的胸膛。 “我说快滚!”察觉怀中女人不安地翻来覆去,雷天陵咬牙切齿地低吼,“吵醒了丫头,我就要你好看。” 以为他是顾及身旁有人,她急忙惊喜地建议:“要不我们到外面去,那儿没人……” 低头看看怀中的小女子,“好吧,出去再说。”到外面再打发掉这死皮赖睑的女人。 轻轻放开怀中的宝贝,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才放轻手脚下床出门去。 两个人影无声地消失在门外,床上的女子睁开了眼睛。 难道,历史又要重演?她注定要再次失去关心、在意她的人? 一走出大门,蓝欣恰立刻回身,迫不及待地往雷天陵怀里扑,却被他一闪身躲开,差点跌个狗吃屎。 她故作风情万种地抚一下头发,回头娇嗔,以掩饰尴尬的狼狈,“讨厌,你不会接住人家吗?” “你要跌就跌,我干嘛接?反正有地板会接住你。”雷天陵不客气地回道。 “你……”蓝欣抬忍住挫败的怒容,再次巴上来,“别这样嘛,人家是大爱慕你,才自愿献身,不会要你负责的。”有自动送上门的肥肉,又不必负责任,就不信会有男人不吃。 昂责?婬妇荡妇也敢说什么负责!雷天陵冷冷地挑挑眉,索性继续看她的低级表演。 蓝欣怡双手揽住他的后颈,让丰满的娇躯紧贴上他的胸膛,看他没有推开,心中一阵暗喜。 她贴着他的身体缓缓蠕动身体,“雷,外面好冷,你抱抱人家嘛!” “怕冷还月兑光衣服?”雷天陵嘴角噙着冷笑,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山里蚊子可很多哟。” “是,是啊……”蓝欣怡忍住伸手到背后抓痒的冲动,继续在他身上施展媚术,“咱们到车上好不好?” “车?”雷天陵有了兴趣。 “是啊,人家开来的车……在车里,人家任你摆布,想做什么都可以,好不好嘛?”诱惑地低语着,唇贴在他的顿边,对他的耳根轻轻吹气。 “什么车?油加满没有?”雷天陵兴盎然地追问,可是他的兴趣和蓝欣怡想的完全不一样。 而蓝欣恰以为他同意了,喜出望外,更加卖力地诱惑。 “一辆喜美,加满了油……”他问加满油没有干嘛,又不用耗油…管他的,不想了,丰唇贴在他的唇边低语:“快,开车门,人家等不及想和你……嗯·哦……”捺不住火热的,她一边不断地吻他的脸、喉结、胸膛,一面逸出暖昧的申吟。 悄悄立在门后,蓝晰注睁大眼睛望着这一幕,小手紧紧掩住唇,抑住就要逸出口的吸泣,却无法忍住晶莹的泪珠一串串滑落。 她的噩梦,摆月兑不了的噩梦,又成真了吗? 直到两个扭在一起的人影消失,直到……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拖着酸麻的腿转身回房。 客厅的沙发上,李文豪正鼾声大作,一双腿还吊在地板上。 小心地绕过他进人房间,蓝晰售又想起那一对,此时他们是不是正在翻云覆雨?泪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呆呆地坐在床上,茫然地瞪视着窗外,一手按住胸口,感觉那里像有什么被挖屈的疼痛,疼得胸口一阵阵抽紧、抽紧…她快不能呼吸了!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她以前没经历过。父母的打骂、兄姊的欺负凋遭人的嫌弃,还有致雪姊和程聿的背叛时…她都没有这种感觉,没有过这种心碎了似的感觉。 她不知道、也无法思考为什么,只知这种感觉让她窒息,让她疼痛,让她…无处可逃! 第25页 “天陵……”无意识地低哺着,“为什么……为什么…天陵?” 突然客厅里传来了脚步声,惊醒了呆坐的蓝晰滢,茫然看一下四周,才回想起身在何方。她急忙躺下,用被单蒙上脸,她不想让他知道她醒着,知道她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shit!”雷天陵差点被李文豪伸在地板上的腿绊了一跤,喃喃地低声诅咒。 要不是怕吵醒小丫头,他非一脚把这个小白脸踢到门外,让他和被自己手刀劈昏的放浪女人作伴,一起躺在院子里喂蚊子。 一想到自己一个手刃劈上那个放浪女人后颈,她昏倒时那副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的表情,他就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咧开嘴。 轻手轻脚走进卧室,小女人睡得正香。被单从头包到脚,也不怕闷坏,宠溺地笑笑,拉下跌住她脸的被单,手指竟触到冰凉的孺湿。 “滢滢?”语气中有点疑惑。 蓝晰滢用力闭紧跟,屏住呼吸,害怕吐气稍重一点,就让他察觉自己清醒着。 手指又小心翼翼地触一下面颊,“怎么睡着了还在流泪?真是傻丫头。” 他语气中的爱怜让她眼角又沁出一滴泪珠。她心病狂地叫喊:别对我这么好,别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这样会让我以为自己被珍宠着,会让我想贪求更多…更多…… “别哭,晰滢,我在这儿。”连人带被抱在怀里,轻轻摇晃。 像是回到摇篮的婴儿,蓝晰滢轻轻嘤泣出声。 “别哭,滢滢,我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了。”雷天陵以为是半夜找到自己吓哭了,笨手笨脚地摇晃着她,柔声安慰:“我在这儿,就在你身边别怕。” 吸泣声渐渐微弱,渐渐消失。 “滢滢?”雷天陵低头轻唤。 “睡着了吗?” 蓝晰滢仍旧闭着眼,就让他以为自己睡着了吧,因为她不知道要如面对他。 确定小女人睡着了,雷天陵立刻开始了行动。先换上自己皱巴的西装,然后一脸为难地看着熟睡的女人。 要给她换衣服吗?还是不要考验自己的心脏吧。一咬牙,把她连人带被地抱起来,放松轻手脚走出门。 他要做什么?蓝晰滢不敢睁开眼,感觉他的胸膛随着脚步而震动,感觉他们穿过了客厅,穿过了玄关,感觉微弱的山风吹在自己身上…… 抱着小女人走在院子里,雷天陵低低地笑了,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震动,传进她的耳膜。 真想不到,他雷天陵也有当个偷香窃玉的小贼的一天,感觉像古代的维京人,模进戒备森严的城堡,把看上眼的女人打包扛走。 耳边响起开车门的声音,蓝晰滢接着感觉到自己被轻轻放在椅上。 另一侧的车门打开,然后砰地一声,接着是一声低咒。悄悄睁开眼,看见他苦着脸一手模着头,一定是撞在车门上了,谁叫他没事长那么高,蓝晰滢偷笑一声,看到他坐进驾驶座,向她凑过来,吓得又闭紧眼睛。 “滢滢,咱们回家了。” 看看身边熟睡的娇颜,喜悦涨满胸膛。回家啊,有了她,家就不再是一座空荡荡、冷冰冰的房子…· 车子发动了,沿着碗蜒的山路行驶。 哼!就让那两个倒楣鬼自己走下山吧,他要带着他的女人回家了。 社交界年度盛事,雷霆科技总裁的订婚宴。 热闹豪华自不必说,最让人跌破眼镜的是:与雷天陵订婚的幸运女郎,竟然是上流社会所唾弃的暴发户蓝家的女儿! 政商名流几乎都聚齐了,不少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理来的,想看看蓝家不见经传的二女儿凭什么掳获排名第一的黄金单身汉。 除了准新人外,蓝家夫妇大概是最高兴的人了。 想不到没用的丫头居然为他们攀上了这样一门好亲事,从此他们可以跨入上流社会,走路都有风了! “我说女婿呀……”蓝太太一身大红,恨不得把所有珠宝都挂在身上,“你看我打扮得够不够富贵?这条金链子是不是细了点?我本来要银楼打粗一点,可银楼老板说这就是最粗的了。真是小家子气……” 雷天陵看着那条几乎可以用来当狗链的金项链,厌恶地皱起眉。 “女婿呀,酒席安排好了没?今天来了好多尊贵的客人哟…”其中还有一向瞧不起他的王议员、李董事长,现在见了他还不是要巴结?蓝正武胸凸肚一副长辈的架子。 雷天陵皱着眉,朝罗致非一使眼色,他现在只想快点把晰滢娶回家,以后就不必理睬这两只臭虫了。 罗致非立刻会意,一手挽住一个往外走。 “蓝伯父,听说你对名酒很有研究,家父收藏了几瓶极品,请你品尝一下;蓝伯母,你可以观赏一下家母收藏的珠宝、…”回过头,他给了雷天陵一个“你欠我一次”的眼神。 程聿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一幕,‘’还是致非有办法。“ “蓝家那两个小的呢?” “致非安排了一个交际花对付他,现在人已经溜出去开房间了。”环顾四周,果然不见蓝辛龙的身影。 “花蝴蝶呢?” “没看见她。”致非也安排了一个牛郎,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看见蓝欣怡出现。 “该死!”订婚宴搞得像间谍战,可别有漏网之鱼才好。 新娘休息室—— 一身洁白礼服的蓝晰注像误人凡尘的仙子,美的不可方物。 “晰滢,你好美。”罗致雪搂着她的肩,把她拉到镜子前。 “可是…”镜中那上了细致彩妆的美丽女人好陌生,那是她吗?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美丽。 “吉时到了,咱们该出去了。” “可不可以,不要出去‘!”一想到外面来了好多人,她的人群恐惧症好像又要发作了。 “他们都是来祝福你们的,想想雷大哥,他在外面等着你,什么都别怕。” “致雪姊,可不可以,只有我们几个人举行个简单仪式就好,不要这样声势浩大作了。 “你不是答应雷大哥,要为他勇敢起来吗?你一直都做得很好,今天也一定能克服。别怕,来,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 “砰——”房门被一脚踢开,闯进来的是一身粉橘色紧身小礼服的蓝欣怡。 “你来于什么?”罗致雪挡在蓝晰滢前面,双手叉腰质问。 她最好别安什么坏心眼,她可是贻拳道三段,准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来看看小老鼠呀。”蓝欣怡绕过一副母鸡护小鸡架式的罗致雪,来到蓝晰怡身前,上下打量,“看不出你这丫头打扮起来还挺标致的嘛。” “姊” “狗嘴吐不出象牙!”罗致雪气忿忿地瞪她。 “别这样,致雪姊。姊,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你还叫我一声的姊嘛!”清清喉咙,“我是来告诉你,你的男人不错,自己抓紧点,不然别怪我不讲姊妹情分把他抢过来。” “你还有姊妹情分?”罗致雪冷冷地说。 “谢谢姊姊的关心。”蓝晰滢真诚地说。 蓝欣怡脸色有点暗红,“你的男人我已经替你测试过了,他居然对我的勾引不动心,你可以放心了。”而且还把她扔在院子里喂了一夜蚊子,害她满身红斑,躲在家里好多天不敢出门见人。 “嗯。”其实她已经知道,那晚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反正你这个人软弱又没用,以前那禁不起诱惑的男人根本不适合你。” “这么说你总是勾引追求晰滢的男人,还是为她好?”罗致雪一脸讽刺。 “当然是……要你管!”蓝欣怡狠瞪她一眼,“还不出去。吉时到了,当心新郎等得不耐烦,不要你了,那样正好,我等着接收。” 第26页 “谢谢姊姊。”蓝晰滢柔柔一笑,提起裙摆走出门。 “谢什么,我又不是好心。”蓝欣怡低声咕噜,跟随在她们后面走出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接近大厅,已经可以听见嘈杂的人声,蓝晰滢的脚步渐渐慢下来。 “致雪姊,我……我……”紧紧捏住罗致雪的手,“我…我走不动了……” “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可、可是,我的腿……”她的腿实在抖得不像话。 “怎么不走啦?”蓝欣怡在后面不耐烦地开口,“小老鼠又想缩回老鼠洞啦?” 罗致雪回头瞪她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偏要说!你要是胆子小,不敢走出去,就把外面那个优质男人让给我。” “不!”蓝晰滢不知哪来的勇气,稳住了虚软的双腿,“我绝不把天陵让给别人。” “你要让他还未必肯呢,我看他多半会打你的一顿。”蓝欣怡咕咕一声,又粗声粗气地说:“走不走?不走我要踢你的了!” “你!”罗致雪刚要发火,蓝晰滢突然放开了她的手。 深深地吸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蓝晰滢推开了大厅的门。 无数的目光和喧嚷扑面而来,可是她眼睛只看得见一双深情凝视的眼神,像被蛊惑一般,她迈步走向那深情的目光。 即使世界上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也不再害怕。因为在千万道目光中,她只看得见那道写满珍惜、宠爱。坚定、执着、承诺的目光,召唤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他的天使!他的天使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他可以看见她透明的羽翼轻轻拍动,看儿美丽的光环环绕着她,带着喜悦和幸福,踏着轻盈的舞步向他走来 她笑了,绽放着美丽的笑容,照亮了整个大厅,也照亮了他的心。 他伸出了手,用爱恋的目光鼓励着她。 她轻盈地飞到他身边,让小手滑进他的大掌,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们的目光紧紧纠缠在一起,眼里只剩下彼此……—— 转自晋江文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