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配麻》 第1页 第一章 靳如音,年轻企业家的淘气小妻子。 林如乐,大学名教授的乖乖小娇妻。 虽然不是亲姊妹,但两人一路从国中到大学都是同班同学,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呢,感情之好有时还会令双方老公吃味咧! 包巧的是,两人怀孕的时间差不多,乾脆就翻翻黄历择定同一个良辰吉日剖月复生产,让两人的小宝贝同年、同月、同日,还同时呱呱落地。 如音生了个白胖可爱的儿子,取名为韩钧天。 如乐生了个又瘦又黑的女儿,取名为冷冰冰。 产房内,她们互相交换抱著对方的孩子“玩”。 如乐笑模著钧天胖嘟嘟的脸颊。“麻。” 如音笑捏著冰冰红通通的小嘴。“红豆。” “好可爱喔!”两人异口同声。 苞随著两个孩子一辈子的小名,就此抵定。 ******* 在韩家位於南投的度假小木屋里,如音和如乐在厨房里忙著准备晚上烤肉的食材,两人的老公一起去溪边垂钓,再四个月就满五岁的钧天和冰冰则刚从屋外带著小圆罐和玩具铲进屋。 “一、二、三、四、五……” 两个孩子赤脚并肩坐在面窗的木桌旁,四只小手动呀动的,两张小嘴有些含糊下清地数著数,下晓得在玩些什么。 “你们两个在做些——” 如乐好奇地走近一看,话还没问完就“咚”地一声直接给它昏了。 “如乐?!” 如音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扶起她,两个小萝卜头则是认真到根本没听见大象倒地的巨响,继续埋头数数。 “蚯……蚯……” 才悠悠醒转,如乐立刻一脸惊恐地指著两个小毛头,连话都说不成句,浑身直打哆嗦。 “什么呀?” 如音俏脸上满足疑惑,感情再好也猜不出她在说什么,乾脆直接走过去看。 “……” 虽然如音号称“靳大胆”,但是一看见满桌爬的大大小小、红红黑黑的蚯蚓祖孙三代,还是张大嘴,一连后退了三步,鸡皮疙瘩从脚底一秒内冒上头顶。 “红豆麻!” “有!” 像雷劈一样的吼声总算是敲进了他们俩耳膜里,一回头,瞧见如音的火眼金睛一瞪过来,两个人立刻害怕地抱成一团。 “你……” 原本如音一手叉腰、一手直指他们,准备好好教训两人一顿,可是一见两张满是泥土的花猫脸,她抿著唇、绷著脸,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憋不住,“哗——”地放声大笑。 “哈……好……好可爱喔!” 钧天和冰冰对看一眼,“噗!”地一声也指著对方哈哈大笑。 “天天小花猫!” “冰冰也是小花猫!” 有洁癖的如乐可笑不出来,她按按麻疼的太阳穴,硬撑著从竹椅上坐起。 “你们两个还笑?”她板起脸孔。“说,你们抓那么多蚯蚓做什么?” “比赛呀!”冰冰仰著小脸,笑得甜滋滋的。 “乾妈,我赢了冰冰耶!”钧天小脸上满是得意。 “谁说的?”冰冰不服气地从口袋里抓出一团蠕动的“生物”。“我这里还有呢!” “冰冰!”如乐浑身冒起一阵哆嗦,这么“恐怖”的女儿当真是她生的吗? “你们两个还不快把蚯蚓全拿到屋外丢掉!”如音连忙拦住快捉狂的好友。“下次不准再捉蚯蚓,不然妈咪就要把你们两个捉起来打屁屁了,知道吗?” “喔……” 两个小表头还算会察言观色,虽然一脸的不情不愿仍旧飞快兜起一桌蚯蚓往外冲。 再回来,如乐已经放好了洗澡水,不管两个小家伙嘟著小嘴再怎么不想洗澡,照样被她剥个精光往浴白里丢,不一会儿,刚刚还吵著不下水的两人已经打起水仗,玩得不亦乐乎。 “如乐,你可不可以出来一下?”如音在浴室外叫了一声。 如乐叮咛两个小孩别调皮,便开门出去探看。 “妈咪!” 突然,拔高八度的惊叫声从浴室传来,正在厨房的如音和如乐吓得转身就要去查看,跑到半路瞧见也飞奔出来的两个小娃儿,反倒双双僵住。 “冰……” 如乐娟秀的娇颜绿了一半,连女儿的名字都喊不成句。 “妈咪、乾妈,天天快变狗狗了!”冰冰粉女敕的小脸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你们看,他长尾巴了耶!” 看著被她慎重捏在右手上的“铁证”,如乐脸上挂满了成排黑线,如音则双颊鼓胀,看得出来她很努力不让自己破口大笑。 “妈咪……” 钧天比女孩子还清秀漂亮的小脸满是惶恐,大大的眼珠子求救地望著他很没良心的老妈。 “我真的会变成狗狗吗?” “哇哈哈……” 如音再也忍不住,捧月复大笑到肚疼;如乐支手覆额,真想再昏过去算了。 “冰冰,别抓著天天,快放手!”如乐一边吩咐女儿,一边赶去拿了两条小浴巾裹住他们。“天天,你别担心,你不会变成小狈狗的。” “真的?”他半信半疑,伸手就往冰冰身上一模——“可是冰冰就没有尾巴!” 如乐脸一黑,连忙把他的“小魔爪”移开,还得留心撑著亲切笑容免得吓到小朋友。 “冰冰是女生,所以没有,只有男生才会有——呃,『尾巴』。” “那个叫『小鸡鸡』啦!” 好不容易止住狂笑的如音天外飞来一句,如乐听了差点没口吐白沫。 像是没见到好友快不支倒地的虚弱模样,如音玩心大起,蹲在冰冰面前露出奸奸的笑容。 “红豆,我们家麻被你看过、模遍,已经是你的人了,你一定要负责喔!” 冰冰睁著水汪汪的大眼,有听没有懂的吮著拇指看著乾妈。 “负责喔!”钧天虽也听不懂妈咪的话,倒是很懂得附和地重复著她的话。 “怎么负责?”一向正经八百的如乐当了真,有些忐忑地跟著问。 “那当然是嫁给我们家麻啦!”如音笑嘻嘻地看著冰冰。“红豆,等你长大做麻的新娘子好不好?——不对,是你一定要做麻的新娘子喔!” 冰冰粉脸上布满疑惑。“『新娘子』是什么东东?好玩吗?” 如音手掩著口,笑得贼兮兮:“好玩,很好玩喔!如果你做麻的新娘子,你喜欢什么他都会买给你,你想去哪里玩他都会陪你去,你开心的时候可以抱他、亲他,不开心就捶他、揍他……” 如乐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这全是好友的“经验谈”吗? “好啊、好啊,我要做天天的新娘子!”冰冰拍著双掌,笑逐颜开。“爸爸都不买嘟嘟车给我,天天,等我做你的新娘子,你要买很多、很多嘟嘟车给我唷!” “好。”钧天老实地点点他的小脑袋瓜子,傻呼呼地跟著她笑咧嘴。 “如音,别开玩笑了!”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喔!”她笑嘻嘻地一手拥住一个宝贝:“如乐,你们家红豆以后就是我们家麻的未婚妻了,红豆配麻……嗯,超速配咧!” “红豆……配麻?” 如乐一脸的哭笑不得,如音是不是饿昏头了啊? ******* 十年后 “我瞪……” 冰冰一双大眼努力地瞪、狠狠地瞪,瞪到发酸了也不眨,恨不得坐在她正前方那个理平头的家伙能被她瞪到缩成蚂蚁一只,让她一脚踩扁好泄愤。 成绩单发下来了,她是全班第二名。 英文朗诵成绩揭晓,她是全校第二名。 作文比赛奖状刚颁发,她是全市第二名。 “第二名”三个字像一块又一块的巨石不断从天而降砸上她脑袋,都快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从她有记忆以来,不论任何成绩、任何比赛,她永远都逃月兑不了第二名的“噩运”。 第2页 这些,全该归咎至她与生俱来的“孽缘”! “我好恨啊……” 她紧紧握著原子笔杆,老师在讲台上说得口沫横飞,她却满脑子想痛揍前座那个无时无刻都跟她争夺“第一名”宝座的冤家。 蓦然,她脑中灵光一闪,唇边霎时浮现一抹奸奸的邪恶笑容。 韩钧天是个欠揍的超级大白痴! 丁壮壮是只没大脑的笨猪! 字条上,她用左手歪七扭八地写下两行宇,愈看愈满意、愈看愈觉得自己简直是聪明绝顶! 丁壮壮是何许人也?就是三年级那个头大、肚大、脚大、嘴更大的流氓学生,她早看那家伙不顺眼,顺便写上去,一心想著待会儿一下课,“有人”背后贴著她的“至理名言”出去四处招摇,肯定会十分轰动,搞不好半路真被丁壮壮看到他背上的字条,一气之下还会“赏”他几拳呢! 坐在最后一排的她贼兮兮地往右一瞥——很好,坐在她右边的男生正在打瞌睡;往左一瞥——更神,坐在她左边的男生正认真地看著课本……里头的漫画书。 天时、地利、人和,真是天意如此!冰冰得意一笑,撕下随意贴的便条纸便往前座男孩的背上一贴—— 得手了! 暗爽不到半秒,她手才离开了纸条一厘米,突然就被平空冒出的另一只手给活逮。 她骇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家伙后脑袋难不成有长眼啊?! “放手啦!” 她弯低身,又急、又气地低喊,可对方仿佛是存心故意,反而握得更紧。 冰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从“扑通、扑通”变成“咚、咚、咚、咚、咚”,快得像坐在云霄飞车上一样。 “放手啦!” 她又说了一次,还伸长腿踢了踢他椅子,可他偏偏无动於衷,继续握得死紧。 衰、衰、衰,简直是衰到地狱最深处去了! 像是见到黑衣死神拿著一把勾魂斧在身旁朝她嘿嘿冷笑,冰冰浑身冒冷汗,用力抽、努力拔,偏偏就是收不回自己被他紧紧握住的小萝卜手。 这……要是被其他同学看到他们两个“大手握小手”,她肯定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啦! 小学时的“沉痛”记忆再度浮上她脑海,自从二年级时不晓得哪个王八蛋在教室写下“冷冰冰爱韩钧天”的“经典名句”后,接下来的四年她可是顶著“韩太太”的头街“忍辱偷生”地熬过。 好不容易上了国中没人提起这件事,她可不想再来一次呀! “麻!” 她真的快捉狂了喔。 “什么事呀?”钧天回眸一笑。“亲爱的红豆?” 嗯…… 冰冰整个身子往后一缩,她最怕见到他这种“关爱”的笑容,就好像猫跟老鼠打招呼一样,让人不寒而傈,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就她记忆所及,每回瞧见他露出这种“无邪”笑容,她十之八九都会…… 死得很惨! “哇呜——” 一枝粉笔由讲台上如箭射出,钧天脖子一歪,不偏不倚地掠过他,直接命中冰冰眉心,痛得她哇哇大叫。 “你们两个上课不听课在说什么悄悄话?!” 火大的老师一发飙,前排的学生无辜地承受了一场口水雨。 “老师,你谋杀啊?差一点就射中我眼——” 说到一半冰冰才突然发觉,自己揉著眉心的不正是刚刚被紧握不放的右手吗? 她再一看——咦,贴在钧天背上的字条到哪去啦? “韩钧天,你说,你们两个刚才在说什么?!”老师气呼呼地质问。 他站起身,清秀俊朗的姣好面容漾起一抹浅笑。 “没说什么。” 冰冰吁了口气,总算这家伙还有点义气。 可惜,她误会了。 “冷冰冰她只是……” 钧天侧身看了她一眼,冰冰这时才发现他手上正拿著她写的那张字条。 “写了几句爱慕我的话递给我而已。” 什么?! 就像被十块大石砸上、十个雷劈下、十头牛踩过,冰冰觉得自己快灵魂出窍了,整个天地全在她面前旋转不休。 “我……我才没有!” 一回神,她双颊火红,双瞳喷火,一拍桌,立刻站起身狠狠瞪著眼前这匹披著羊皮的恶狼。 “冰冰……” 钧天像是被她的“凶恶”吓了一跳,明澄清澈的大眼无辜地望著她,轻颦眉,还“情意深浓”地带些幽怨喊著她的名。 一阵寒意顿时顺著冰冰背脊一路窜麻上头顶,这……这家伙又想要什么把戏了?! “唉……” 他幽幽地看她一眼,愁怅地轻叹一声,比女孩子还精致美丽的迷人容貌直教班上一“拖拉库”的爱慕者为之倾倒、跟著他暗叹,一致将责备的眼光无情射向“理直气壮”的冰冰。 “我真的没写什么爱慕他的话嘛!”她气得直跺脚,大家全当她是花痴吗?“我写的是——” “对不起!” 钧天突然正经八百地向她鞠躬致歉,所有人全愣住,连大吼到一半的她都不由得当场呆掉。 “我不该被老师一问就老实招供,没顾虑到你的面子。”他望著她,一脸百分百的感动。“不过你写的很令人感动,我答应你,一定会仔细考虑的。” 啥?! 冰冰瞪大眼,下巴快掉到地上去,他这算哪门子的道歉?根本是在愈描愈黑嘛! “你——” “韩钧天,把字条拿过来。” 老师打断了冰冰的话,更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虽然字条上没写什么爱慕话,可是那两句“名言”肯定会让她这资优生一下子沦为全班笑柄的。 呜……从小到大她成绩没赢过韩钧天,连吵架、打架、恶作剧也没胜过他,金氏世界纪录第一名的衰人根本就非她莫属嘛! “啊?!” 低首垂肩等著“死刑”来临的她突然听见全班一致发出的惊呼,猛抬头,正好迎上钧天那双满漫笑意的淘气黑眸。 “韩钧天,你干嘛把字条吃下去?!”老师被这全年级第一的资优生所做的异常举止吓傻了。 冰冰也吓了一大跳,难道他嘴里嚼个不停的是她写的那张字条?! 钧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咽下了字条,却一派轻松地笑露一口白牙。 “老师,对不起,事关隐私权,我不能将女生写给我的情书给第三人看,那会让对方很伤心的,万一她想不开去跳楼怎么办?”他敛住笑,一脸无奈又为难。“真的很对不起,老师,全怪我不专心上课,回头跟她说话,不管你要怎么处罚我都没关系,我知道老师全是为我好,是我错了,但是请您不要处罚冷冰冰。” 好——厉——害! 真是长见识了!冰冰真想为他敲锣打鼓外加放串鞭炮,这小子装“圣人”的功夫简直是与日俱增哪! 瞧他说得老师一脸感动、同学一脸崇拜,fbi实在应该把这么有“天赋”的少年早早捉去从小栽培才是,放他专门“荼毒”她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她真的……好想……海扁他一顿啊! “算了、算了,你们两个坐下听课,不准再说话了!” 老师挥挥手放了两人一马,钧天立即坐下,冰冰却是咬牙,握拳,想著头上顶著一个千斤鼎硬把她压回座。 “识时务者为俊杰……识时务者……” 她咬牙切齿地坐著低声默念,来逼自己忍住想搬桌子砸昏韩钧天的“渴望”。 她可不想成为全班笑柄,更不想被记过,打是一定要打,因为不揍他她一定会气到吐血,不过,怎么样也不能在学校动粗,她可是“淑女”唷! 忍…… “冰冰,要不要一起回家?” 下课钟刚敲,老师前脚才踏出教室,钧天就转身“亲切”问她。 冰冰白眼一翻,恨不得瞪死他!明明说好进国中后绝不能再张口、闭口只喊她“冰冰”,更不能让同学知道他们打从娘胎就“熟”到现在,这家伙是故意找碴,不气到她吐血不成吗? 第3页 “别跟我笑嘻嘻的!”她一肚子火气。“我要跟乾妈说你欺负我,哼!” 没错,她早想好了要使出“借刀杀人”之计,乾妈可是把她当心肝宝贝疼著,她只要使出女孩子最厉害的武器去撒娇告状,包管他吃不了兜著走! “别忘了,我也有乾妈的。”他听然一笑,扬手在她眼前挥挥。“如果让乾妈知道你长那么大了还玩这种幼稚的游戏欺负我,我想,她不开骂一个小时以上是不会停的吧?” “那个……”她杏目圆睁,看著他手中挥扬的字条。“你不是把它吃下去了?” “你当我白痴呀?只要一点简单的障眼法就能『偷天换日』了,干嘛真吃?” 冰冰不由自主地带著些崇拜的眼神看著他,在全班四十几双眼下他还敢玩“障眼法”?!这么奸狡讥诈的怪物真该剖开他脑袋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 “要……要说你就去说嘛!” 她抬头挺胸,一脸无惧,绝不能让他看出她有多害怕老妈正经八百对著她念上整本金刚经。 望著她倔强又固执的表情,钧天唇角泛起一抹笑。 “放心,我不会去告状,又不是小孩子了,那么做实在幼稚。” 她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幼稚?他拐著弯在骂她对不对?而且她才不信他那么宽宏大量呢。 但是,钧天真把字条还给了她,然后,倏——地帅气背著书包站起。 “是吗?你想陪我走回家呀?” 他绽露迷死人不偿命的魅惑笑容,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冰冰,宏亮的声音把还没离开教室的所有同学全列为“听众”。 一时措手不及的冰冰瞪大眼,他又想怎么整她了? “好啊,我无所谓。”他一副斯文有礼的君子风度,又是一笑。“我们走吧!” “哟,谈恋爱喔……”一群好事的男同学闻言立刻鼓噪起哄。 冰冰胀红脸,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在地球上! “韩——钧——天!” 她气呼呼地将桌上所有课本、文具全扫入书包,立刻千里追杀先她一步跑出教室的“冤家”。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你死定了啦!” 钧天站在别班教室门口,看著傻呼呼又气呼呼的她完全没瞧见他就抡著书包往前猛冲,唇畔满是笑意。 “啧、啧,真有活力呀!” 他十分乐意让她追他一辈子。 这可是他人生最大的乐趣呀! 第二章 “韩钧天!” 每个礼拜至少都要上演个一、两次的追逐戏又开始了。 憋了一肚子气,一下课,钧天又快一步逃走,冰冰则在后头猛追,什么淑女形象完全弃之不顾了。 “臭小子,每次都跑得那么快……” 从校里追到校外,才一个转弯她又在巷子里把人追丢了,亏她今天还是尽全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都怪他长太快了,才一年就长高了七公分,而且还全长在腿上,以前她笑他短腿,现在倒换他笑她腿短了,更惨的是他愈跑愈快,她已经完全追不上了。 “乾妈是都喂他鸵鸟吃的饲料是不是?” 她咕哝著,一脸的不服气,拿袖子往鼻梁上抹抹又要继续追,她可不是那么容易死心放弃的人喔! “啊!” 才转身,她像是撞上了一堵墙,配上她自己的加速度往后弹,差点没跌坐於地。 “喂,你走路没长眼睛啊?”被她撞到的男学生朝她大吼。 “对不起。” 她匆匆道个歉就要走,不想耽搁太多,没想到就在经过对方身边时却被他突然握住她手臂。 “放开我!不然——” 冰冰火气十足地抬头一瞪,这才看清她撞到的不是别人,竟然就是那个恶名昭彰的丁壮壮,块头足足大上她一、两倍的流氓学生。 锵!她好像听见了替她“送行”的佛经声。 “不然怎样?” 他眉一横、手一掐,冰冰咬著唇忍著不叫出声,可是手骨仿佛快被他捏碎了,痛得她额头立刻冒出豆大冷汗。 “臭女生,撞到我这样就想走啊?” 他粗壮的臂膀一甩,冰冰单薄的身子立刻被他重重摔上水泥墙,痛得她几乎快站不住。 “你到底想怎样?!”倔强的她抬起微尖的下巴,明明吓得浑身发抖还逞强硬是凶回去。 他两片肥似热狗的厚唇一张。“怎样?给钱赔偿呀!” “凭什么?”她不怕死地指著他的葱头鼻叫嚣。“丁壮壮,你这算恐吓勒索喔,我要去跟教官说!” “怕你喔!” 他一脸不屑地用鼻孔朝她哼气,二话不说就动手拉扯她的书包,偏偏巷里竟没半个人经过,瘦弱的她使劲吃女乃的力气书包还是被他夺走了。 “还给我!”她的喊声已经夹带哭声。 “欠揍!” “住手!” 丁壮壮正握拳要朝冰冰脸上打下,却突然有人厉声大喝,当场吓愣了他一下。 因为见不到冰冰追来而又折返的钧天,像只猎豹从巷子的另一端狂奔而来,他黝黑的双眸烧著熊熊怒火,双拳握著满满杀气紧贴身侧,一眨眼的工夫就来到丁壮壮面前,一记直拳如虎扑出。 丁壮壮魁梧的身躯异常敏捷地闪开,可就在这一瞬间,钧天也将冰冰护在了自己身后。 虽然钧天出场气势惊人,两人身高也不相上下,但丁壮壮足足比他粗壮一倍,简直像是猿人,闪过了这一拳再也没将钧天放在眼里。 “怎么,想英雄救美吗?”丁壮壮看著他的眼神不掩轻蔑。 “钧天,帮我把书包抢回来!” 冰冰躲在他身后,不管他有没有这能耐,也暂时不管两人之间的小冤、小仇了,先求他抢回她重要的书包再说。 “你的手怎么了?” “痛……” 钧天眼尖地发现她指著书包的右手腕上出现了大片瘀青,后知后觉的冰冰被他伸手一碰触到,立刻哇哇大叫。 “他刚刚想捏碎我的手腕,还把我当肉包往墙上摔,好痛喔……” 冰冰眼眶含泪,真的好痛喔,就连从小和她斗到大的钧天也从来没有真打过她,她真的被吓到了。 “你竟敢打她?!” 钧天怒目射向丁壮壮,清秀的俊颜顿时射出阴狠眸光,二话不说便冲向前和他扭打成一团。 有件事丁壮壮估量错了,钧天虽然外表看来斯文俊秀,却有柔道黑带三段的身手,再加上冰冰的泪水助长了他的怒火,让他气极败坏地连连主动出招,十字压肘、半十字勒颈,再狠狠地来个后摔、抛摔,打得丁壮壮毫无招架之力,连逃都不成。 冰冰在一旁噙著泪,看得目瞪口呆,她是知道钧天有在学柔道,但有那么厉害吗? 丁壮壮少说也有八、九十公斤吧?怎么被钧天那么轻易就抓起来摔来摔去?难不成钧天先前几次挨她捶打全是故意让她? “钧天,够了!” 眼看丁壮壮已经鼻青脸肿快去了半条命,冰冰连忙抱住钧天左臂,免得真打出人命。 “丁壮壮,你给我听清楚了!”钧天保持备战状态,慎重而严厉地警告他:“你有什么事全冲著我来,就是不准你再欺负冰冰,你敢再碰她一根头发我就跟你拼命!” 冰冰几乎快拉不住他,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他发那么大的脾气——不,该说是她根本没见他发怒过,激怒人他倒是一流高手。 这样的他竟然为了她跟人打架还撂狠话,看来自己在他心目中还挺有地位的嘛! “啐!” 丁壮壮朝地上吐了口口水,虽然很不甘心,不过还是趁冰冰捉著钧天的空档趁机拔腿先溜。 “你没事吧?” 人一逃,钧天也不想穷追猛打,转身两手扳著冰冰纤瘦的肩膀,眼神满是担忧。 第4页 “有没有受伤?你不是说他把你摔上墙,有没有摔伤背?” 他将她转上一圈,好像怕她像瓷女圭女圭会哪里缺了一角似的。 瞧一向洒月兑,好像世上没有任何事能困扰、牵绊住他,这会儿却那么紧张她,冰冰是眉也笑、眼也笑,满脸暧昧兮兮地瞅著他,什么痛全忘了。 “嘿、嘿、嘿……” “……干嘛?” 钧天放开她,被她贼眉贼眼的贼笑笑得心里直发毛。 她伸指戳戳他胸口,一副抓住他小辫子的得意小人脸。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上我啦?” 他一愣,傻眼了三秒钟之后,“啪”地一掌打上她光滑亮洁的额头。 “喂,很痛耶!” 她一手猛揉著发疼的额头,一手马上捶他胸口一记,一双杏眼喷火似地瞪向他。 “还知道痛,那就没被打傻嘛!”他一脸狐疑地瞅著她。“怪了,那怎么会发起神经问这种白痴问题呢?” “你才白痴咧!”她气噘起嘴。“你不是喜欢我,所以才那么紧张我吗?你刚刚还警告丁壮壮不准欺负我,不然要跟他拼命呢,这表示我对你而言比你的命还重要,不是吗?” 他露齿一笑。“是啊,我好紧张你、好喜欢你呢!” 一簇烟火瞬间从冰冰心头炸出七彩斑斓,她胀红了脸,完全傻眼。 要死啦!她……她压根儿没料到这个比狐狸还狡猾的家伙竟然……竟然那么爽快就认了!那她要说什么呢?直接躺在地上装死可以吗? 钧天像嫌她心跳不够快,非但又往前跨近她一步,还伸手握抬住她尖俏的下巴。 “真的,你这个迟钝的小傻瓜,到今天你才知道你对我而言有多重要吗?” 冰冰怔怔地瞪大眼,紧张得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手心直冒冷汗,这家伙准备向她告白了吗? “冰冰……”他恍若深情地凝注她盈盈双眸,唇瓣轻轻掀起……“你都不知道,天底下再也找不到像你这么傻的小傻瓜了,逗你玩是我生平最大的『乐趣』,捉弄你是我最大的『嗜好』,我好『喜欢』看你气极败坏想砍人的模样喔!” 他捏捏她粉女敕的面颊,当作没瞧见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又一笑。 “肥水不落外人田嘛,我欺负你就够了,怎么可以让别人也来分享这份『快乐』呢?万一你被打死了,我以后要『玩』什么?当然得拼命——” “啊——我掐死你这个大混蛋!” 没等他说完,冰冰一把捡起书包就当“凶器”追著他砸。 “,冰冰,女孩子要温柔一点,你这样子实在太粗暴了。”他一边躲她的攻势,一边浅笑消遣。“不必因为我喜欢看你生气你就立刻气给我看嘛!咦,难道你喜欢我呀?” “我喜欢你去死啦!” 她真的……真的快被他气到爆血管了啦! ******* 升上高中的第一天,冰冰一踏进校门就恍如置身天堂,感动得快要飙泪。 左看、右看,转个圈放眼看,这是个没有男学生的纯女校,也就是说—— 她终於摆月兑像血蛭一般跟她“形影相随”的韩钧天了! “啊,好自由的空气喔!” 她用力深吸了几口气,一想到全班考上这所女中的只有她,再也没人会提起她和韩钧天的大小糗事,就算得一个人离乡背井来求学也不觉得苦了。 “嘻、嘻,说不定少了他,我还能连拿三年的第一名呢!” 一想到终於有机会跳月兑“老二世界”,冰冰暗爽在心,一脸的春风得意,上起课来也有如神助,老师说什么她就懂什么,简直快怀疑自己是天才了。 下了课,她踩著如在云端的轻松步伐离开教室,乾妈说会派司机来接她去“宿舍”,那是乾妈在台北投资的房地产之一,一间在精华地段的二十坪小套房,听说还有住户专属的泳池、健身房和视听中心,外加24h的社区保全系统,而也是这最后一点才让她爸妈点头答应她住进这么奢华的“学生宿舍”。 “可是,我又不知道接我的司机是哪一个?” 她到现在才想到,如果对方拿著写有她名字的纸牌在校门口晃,那她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蓦然,她远远地瞧见校门外似乎有辆招摇的加长型礼车停在那,而那个身高已经快逼近一八o,环抱著双臂背倚著车门,自以为是明星一般在那接受所有女学生惊艳眼光“膜拜”的家伙,不就是…… “冰冰!” 她明明听见他喊她了,可是她的反应却是立刻没入人群中,还故意半蹲著走路来隐匿自己身影。 “你什么时候变猩猩了?” 一堵高大的身影突然挡住了她去路,她一抬头,正好迎上一双笑意满溢的晶亮明眸。 “去、去、去,离我远一点啦!”冰冰连连后退数步,像看见瘟神一样惊恐。 “冰冰……” 他仿佛受伤的眼神凝望著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冰冰身体一僵,这种感觉太熟悉了,每回他一露出这种表情,就代表她在劫难逃啦! “我怎么可能离开你呢?”他说著便一把握住她的手。“我们可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注定一辈子都不能分开,没有你我说不定会活不下去喔!” 这家伙还真敢讲耶! “我管你死不死,你再不放手我就喊救命喽!” 冰冰又羞、又慌、又气,偏偏手像被蟹钳夹住一样怎么甩也甩不开,她不用看都知道两人已经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你如果那么想成为全校风云人物,我一定会配合你扮坏人的。”他笑露成排白齿。“等我妈到警局时,我绝对会说是我自愿陪你演这出戏的,谁教我就是这么『疼』你呢!” 疼……心疼哪! 冰冰气揪著胸口,咬牙切齿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这家伙就是有这能耐把她吃死死的! 她觉得自己活像是孙悟空,纵使有翻天覆地的能耐也逃不过如来佛祖的五指山。 “算你厉害,我上车就是了!” 冰冰发一甩,唇一噘,鼓著双腮认命上车,反正她要是再跟他斗下去肯定会暴毙在校门口。 “晚餐想吃什么?” 司机一将车开动,钧天便询问坐在身旁的她,但她别过头去,根本不理人。 他弯唇一笑,自顾自地说:“我看去吃牛排好了。” “你想气死我啊!”冰冰瞪他一眼。“你明知道我不吃牛肉的。” “那你想吃什么?” “你付钱吗?” “当然。” “好。”他那么有诚意,她就不客气了!“我要吃五星级大饭店最贵的套餐、淡水的阿给、永和的豆浆、深坑的豆腐,还有……还有九份的芋圆!” 她眉一挑、眼一勾,故意开个上山下海的menu给他看著办,谁教他爱惹她。 “没问题,你开心就好。” 钧天一口应允,立刻倾身向司机交代行程先后次序,没有露出半丝为难。 瞧他那“落落大方”的模样,冰冰再度感到沉重的无力感,要是换成他做出这种要求,她肯定海k他一顿再叫他去吃屎算了。 她真的搞不懂,这家伙有时候好像很宠她,简直可以让她予取予求:可是有时候又好像是存心故意要气到她吐血,害她出大糗,真是太古怪了! “乾妈叫你来找我的吗?” 冰冰一直不懂,他们俩明明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可是不管是她妈还是乾妈老把她当小孩,却把钧天当大人看待。 “嗯。”他侧身看她。“她本来想亲自上来的,因为她担心你头一次一个人住会害怕,也不太放心清洁公司整理的结果,可是她跟我爸今天要去香港开会,所以就交代我亲自来接送公主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添购的。” 第5页 鲍主? 冰冰听得浑身不自在,他帅得像白马王子,人长得高,脑袋聪明,还是纬达集团未来的继承人,说他是王子没人觉得恶心,而她呢? 身高号称一五八,也不晓得还有没有长高的希望,天生比人家黑一点的肤色大概用漂白水泡澡也没得救,鼻子塌了一些,连头发都得靠离子烫才能制住那些qq毛,平凡到她自己看了都觉得索然无味。 长相没救了,家世更不用说,弟弟出生后,妈妈成了家庭主妇,不喜欢争权夺利的老爸大概已注定是个“万年教授”,这样一个小康之家出生的女儿大概也只会被父母当成公主吧? “你在想什么?” 他突然伸指戳戳她微蹙的眉心。 “我想你大概会被雷劈。” 因为她跟公主一辈子也扯不上关系,他说谎喽! “又在发神经了。” 钧天莞尔一笑,不当一回事。 “对了,晚上我跟你一起睡。” “什么?!” 冰冰一说完立刻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满脸通红,不停拍著自己胸口来顺气。 “我……我才不要!”她一能发声立刻冲著他大嚷:“韩钧天,你少恶了,我才不要跟你睡觉呢!你敢用强的小心我阉了你做『油炸香肠』喔!” 他愣了一下,随即会意过来而哈哈大笑。 “呵……真服了你,连『油炸香肠』这种话都想得出来!不过……”他止住笑,瞅著她说:“我们早在一起睡过n次了,你有必要反应那么激烈吗?” 她一张脸红粉粉的。“那是小时候,我们现在是大人了,你当你自己还是小孩子啊?” “大人跟小孩有什么分别?我又不会非礼你。”他淡淡说完,顿了顿,继而笑勾著她问:“我懂了,你怕你自己会忍不住半夜偷偷侵犯我吗?原来你那么『哈』我啊!” “『哈』你个头啦!”她气得跺脚。“真是会被你气死!” 他拍拍她的背,哄小孩似地说:“别气、别气,你要是气死我会很伤心的。” 她白眼一翻。“是喔,因为没人让你『玩』了嘛!” 他抿唇一笑,频频点头。“不错、不错,变聪明了嘛!” “唉……” 冰冰哀叹一声,颓丧地垂下双肩。 好重的无力感喔…… “钧天,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她突然心生一计。“我们班有个大美女喔,等我跟她混熟了就把她介绍给你,那你就天天跟她约会,不用『拨空』整我了。” “不好。”他手肘撑在大腿上,斜托著腮,一双星眸熠熠望著她。“美女我见多了,不稀罕,我只要有你就心满意足了。而且讲『拨空』太见外了,就算相隔遥远,我也一定会尽量挪出所有时间『陪』你的。” “呜……我怎么那么命苦啊……”她听了就想哭。 “乖、乖、乖,不用那么感动嘛!” “哇……” ******* 人算不如天算,虽然钧天“立志”就算相隔遥远也不会放弃捉弄冰冰的乐趣,但是距离一旦从台北跟台中变成台北跟加州,想见面就不容易了。 “不过还真想不到,那小子竟然是个天才啊!”冰冰一边泡澡一边喃喃自语。 钧天一直神秘兮兮地不告诉她究竟上了哪所高中,没想到答案一揭晓,他竟然得到加州大学的入学申请许可,直接跳过高中直升大学了,真是超厉害! “难怪我老输给他,赢不了天才是应该的嘛!” 这么一想,她心里舒坦多了,尤其是如愿以偿在这次考试拿了个全班第一,她的心情更是有生以来最得意的一次。 只不过…… “一下子没有人可以斗嘴,还真是有点无聊耶!” 她裹著浴巾,偌大的套房她一个人住还真有点孤单,不由得想起钧天要飞美国的前三天硬跑来跟她住的时候,虽然少不了被他气得半死,可是他会陪她去逛夜市,跟她下西洋棋,还会准时叫她起床上课,连早点都帮她准备好,那种有人陪伴的日子还真是不错呢! “真是的,我怎么会觉得跟他住不错呢?真是白痴!” 她敲了敲自己脑袋,才换好衣服,就接到管理员打电话通知她下去签收一个国际包裹。 一看,她差点没傻眼,包裹重是不重,可是却大得可以塞进一台小冰箱,害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搬回房间。 “钧天寄来的?” 她不放心地用指头戳戳纸箱,再把耳朵贴上去听听,就怕他在里头塞了什么怪东西,犹豫了片刻还是禁不住好奇把纸箱拆封。 “好漂亮喔!” 箱子里摆著一个缝缀著许多有色彩石,远看有如马赛克拼贴印第安人物像的牛仔布包,冰冰看看钧天所附的卡片,才知道这是他在sanjosefleamarket这个号称全球最大的跳蚤市场里挖到的宝。 “好漂亮、好漂亮喔!” 她捧著包包高兴得又叫、又跳,她对名牌没兴趣,而搜集各式各样独一无二的特殊包包可是她最大的嗜好,这么别具风格的手工布包对她而言简直是极品了! 不过…… 兴奋了好一阵她才发现箱子里还有一个气鼓鼓的超大透明塑胶袋,她对著那半人高的袋子端详半天,就是猜不出钧天送一个空袋子给她的用意。 铃——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她一接,电话那端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收到我送你的礼物了吗?” “嗯,收到了。”她的声音仍掩不住开心。“我好喜欢喔!” “是吗?你喜欢的是哪一样礼物?” 咦,哪一样? “就一样礼物而已,你还问我哪一样?”她盯著纸箱,想了一会儿又问:“难道那个塑胶袋也是礼物之一吗?” “当然。” 她双眉一皱。“包包我是收到了,可是袋子里空无一物,你是不是忘了把东西放进去了?” “放了。” “放了?”她拿起塑胶袋,睁大眼再仔细看个清楚。“放什么?化学毒气吗?”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清朗笑声。“是喔,还放了我的屁呢!” “什么?!韩钧天,你好恶心喔!”她一把将塑胶袋丢得远远的。 “笨蛋,你还当真啊?” “你到底放了什么啦?”她又爬过去拾回袋子,可还是看不出里头有什么“礼物”。 “我放了加州的空气。” 电话两端突然陷入冗长的沉静…… “你脑袋秀逗去啦?你大老远的从美国寄一大袋空气来给我?!”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在摇晃,她快晕倒了。“人家说天才跟白痴只有一线之隔,果然没错!你嫌钱太多是不是?空气就是空气,台北跟加州有什么不同?真是败给你了!” “当然不同,因为我人不在台北,只有加州的空气里才有我的气息,这是治你『相思病』的药,懂吗?别太想我喔,bye!” “谁想你啦!我——” 她嚷到一半才发现他已经挂断电话,再拨过去,他也很聪明的不再接听,让她只得忿忿地放下话筒。 “这个自恋狂,谁『哈』他的气息啊!当我花痴吗?” 冰冰气呼呼抬起右脚,正要往塑胶袋踩下去时,又突然犹豫了一会儿,缩了回来。 “怎么说也是他一番心意嘛……”虽然是很古怪的心意啦!“而且,寄包裹也花了他不少钱吧?我不可以暴殄天物,会被雷劈的!” 她点点头,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懂事了,再怎么怪异也是份礼物,她应该拆来闻闻,反正她绝对、绝对不是因为好奇有他气息的加州空气是不是真跟她此刻所呼吸到的台北空气有什么不同喔! 铃—— 她打开袋子,正努力吸、用力闻的当下,又响起了电话铃声,她随手便接听了。 第6页 “我在大伯家前面的玫瑰花圃旁装的空气,有没有闻到玫瑰花香呀?” “什么玫瑰花香?我闻了半天根本就——” 直率地回答到一半,冰冰突然张口结舌,脸上刷下三条黑线。 “你果然闻了,真乖!没事了,bye!” 钧天哄小孩似的说完便挂断电话,冰冰却扁著唇,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气死人了!他怎么都猜得到我会做什么呢?这下他该不会真以为我为他害相思吧?!” 她拿著话筒敲脑袋,又被他整了啦! ******* “真浪漫啊!” 币上电话,钧天唇边噙著笑正要回房,才发现堂姊正一脸暧昧地笑瞅著他。 韩芳晨有一半的美国血统,亮金的烫染长发和琥珀色的迷离眼珠让她有著猫一般的神秘气息,而说起话来慵慵懒懒的语调更是迷倒了一堆裙下臣,才刚满十九岁的她和钧天就读同一所大学,却也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服装模特儿。 “寄给她有你气息的加州空气,是想告诉她,你巴不得她能立刻飞到你身边,和你在同一个地方呼吸相同的空气吧?” “是这样吗?”他不答反问。 “就是这样!”她一脸肯定。“我才觉得奇怪,怎么你在学校那么受欢迎,一大堆女孩子要跟你约会你都不答应,原来是已经有了女朋友呀!” “我有吗?” 她听了又好气、又好笑。“还说没有,不然刚刚跟你通电话的那个人是谁?” “她吗?是我的未婚妻。” 钧天微笑说完便转身上楼,留下一脸诧异的韩芳晨呆在原地,整个人傻了。 第三章 五年后 一走出社团教室,冰冰便瞧见林芷涵已经在等著和她一起回家了。 从高一开始就同班的两人,幸运地考进了同一所大学,虽然就读科系不同,但冰冰在乾妈的同意下让芷涵跟她一起继续住在套房里,几乎每天一同上、下课的两人感情就像姊妹一样好。 “今天是情人节吗?”冰冰一见芷涵手捧的玫瑰花束就联想到那。“好像也不是你生日嘛?” 芷涵嫣然一笑,露出两个甜美的小梨涡。 “你问这花吗?我要来找你的路上被两个男生拦下来,其中一个给了我这束花和这张字条。 冰冰一看,字条上是个男孩子的名字和手机号码。 “原来是你的仰慕者送的啊!”她好奇追问:“感觉怎样?长得好看吗?” “长得『这样』——” 宇条被芷涵揉成团,二话不说就扔进了一旁的垃圾筒。 冰冰看了有些於心不忍。“你既然不喜欢他又何必收他的花,让他心存希望呢?” “如果我在他朋友面前拒绝他,不是让他更难看吗?而且在我正式拒绝他之前,他至少还能拥有一阵子能做我男朋友的美梦不是吗?最重要的是……”芷涵甜甜一笑:“我虽然不喜欢他的人,可是我喜欢他送的花,不收白不收嘛!” “歪理。” 冰冰握拳往她头上一敲,芷涵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对感情的态度随便了一点,偏偏有著甜姐儿脸孔和34e魔鬼身材的她是有名的校园美女、联谊之花,追她的男生有如浪花一波接著一波,她的男友也一个换过一个,就是没见她真心定下来过。 “这不能怪我嘛,”芷涵勾著她的臂弯撒娇。“谁教你不是男的,不然我一定乖乖做你女朋友,什么『备胎』都不要,对你一心一意,因为我最喜欢你了!” “是喔!”冰冰乾笑两声。“还好我不是男的。” 芷涵瞪她一眼。“你嫌弃我呀?” “不敢,我嫌弃我自己。” “少来了!” 芷涵笑推她一把,两个人说说闹闹的搭上捷运,沿途上不少男生对芷涵投以爱慕眼光,她全装作没看见,一有人想行动,朝她走来,她便似小鸟依人般地偎进冰冰怀里,当场又教对方后退三步,打消搭讪念头。 “你这个邪恶的小妖姬,我要是交不到男朋友全是你害的!”冰冰斜睨她一眼。“每回遇到不顺眼的男生都用这招,早晚我会被传成同性恋,爱慕你的那些男生肯定会海k我。” 芷涵掩唇轻笑:“哪有那么严重,而且每回联谊我不是都有找你一起去,也有男生约你呀,是你自己眼光太高,不肯给人家机会,才会到现在恋爱经验还挂零,根本不干我的事。” 冰冰将她的头从自己的胸口推开,一脸踩到狗屎的倒楣样。 “还说咧,被你甩掉的那一『拖拉库』男朋友中的任何一个都比追我的那些男生好,有时候我真怀疑自己是块烂掉的五花肉,才会只吸引一些苍蝇来叮。” “唔……噗——” 芷涵忍不到两秒就从捂住口的五指间迸出大笑,笑得旁若无人,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笑得冰冰脸青了一半。 “哈……五花肉……” 她一边笑、一边跺脚、一边拍著冰冰肩膀,整个车箱的乘客全皱眉向她们俩看,害得冰冰真想“杀人灭口”。 “美女,你的形象快破坏殆尽了!” 冰冰才气急败坏地说完,芷涵立刻“变脸”,非但在一眨眼的工夫将狂笑变成迷人的浅笑,还斯文秀气地抽出面纸轻拭眼角泪痕,拨了拨发,像刚刚笑到爆的人不是她一样。 “对不起,吵到大家了。” 茫涵起身用她那嗲到冰冰听了都快化成一摊软泥的声音一道歉,车箱里所有下至十岁、上至九十的男人像是刚刚全瞎了聋了五分钟,这会儿才恢复,全用宽容又巴结的眼神色迷迷地瞅著她。 冰冰用崇拜的眼神看著瞬间又变回优质美女的芷涵,简直快看见她头上有著闪亮光环了。 “好厉害的假仙美女喔!” 芷涵听了又好气、又好笑,伸指戳了戳她腰窝,惹得她又躲、又笑。 “不玩了啦,我跟你说正经的,”冰冰握住她挠她痒的手,小声说:“快点帮我找一个称头点的男朋友,我有急用。” “急——”芷涵这回可捂紧嘴了,免得自己又像疯婆子大笑不止。 “你又怎么了?”冰冰可不记得自己刚刚有说什么笑话。 “冰冰,没想到你原来也满大胆的嘛!”芷涵瞅著她笑得好暧昧。“竟然要我快点找个男生给你『急用』,那我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外宿,好把床位全让给你们呀?” 像是掉进了红漆桶里一样,冰冰一张小脸红到不能再红。 “你要死啦!我说的不是那个啦!”冰冰很不怜香惜玉的往芷涵手臂揍上两拳。 “好啦、好啦,那你说的是哪个啦?” 芷涵笑揉著手臂回问她,不敢再开她玩笑,免得力气不小的她真一拳捶昏她。 “钧天这几天就要回来了,”冰冰一想到就头疼。“我前几天不小心在电话里骗他我交了一个很帅的男朋友,没想到昨天乾妈就打电话告诉我,他这几天就要回台湾,到时候那家伙一定会吵著要看我男朋友,我一定要变出一个给他看,不然我丢脸就丢大了啦!” 每次只要一讲到韩钧天,她就变得孩子气又好强,但是也生气勃勃。 虽然没见过他,但芷涵接过他的电话,也看过他的照片,还从冰冰那听过他的家世背景,总觉得那是一个优秀到举世无双的最佳男友人选。 但冰冰却放著那么好条件的青梅竹马在一边“纳凉”,天天嚷著没好男人出现在她眼前,真怀疑她是不是瞎啦? “你干嘛跟他说你有男朋友啊?”芷涵狐疑地盯住她。“你该不会是想试试他会不会嫉妒吧?” “你以为我会白痴到以为他喜欢我吗?”她嗤之以鼻。“我是不想让他知道我到现在还没交过半个男朋友,那他肯定会乐得大笑不止,看衰我丑到没人要!一想到他那副得意的嘴脸我就想撞墙了啦!” 第7页 她说得惨兮兮,垂眉垂眼又垂肩的,像天真快垮了一样。 “我知道了,包在我身上!”芷涵够义气地拍拍她的肩。“只要你听话接受我的改造,我包管你明天就会有一个能拿得出去见人的男朋友了!” “改造?” 冰冰有些忐忑地瞅著芷涵闪闪发亮的双眸,怎么她觉得有股不祥的预感呀? ******* 站在入境大厅里,冰冰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为什么非要我来接机?他又不是三岁小孩还找不到路回家……” 本哝归咕哝,她还是乖乖站在那等著钧天,一边忍受著身旁一大群追星族举著布条和旗子在那兴奋地大聊特聊,等著他们心目中的偶像出场。 “啊!” 蓦然,一群女生齐声尖叫又大喊,冰冰双手捂著耳朵都挡不住那魔音穿脑,连忙往一旁撤离,就怕一不小心被兴奋过度的她们给踩死,却也不免好奇地看看到底让这些小女生疯狂的是什么人。 但当她往出关的人群中一看,来自日本的偶像男星并未留住她眼光,她的视线马上被随后出来的韩钧天给完全吸引住。 他去求学的这几年一直没回过台湾,可是因为常通电话,所以冰冰一直不觉得他不在台湾有什么不同,也从乾妈那知道有关他的一切,像他这天才青年连大学都跳级念,硕士文凭已经到手,正在攻读博士,聪明到冰冰还真想剖开他脑袋看看他到底哪里异於常人。 可是她没想到,他竟然变得更帅了! 他走得愈近,她看得愈清楚,以前还会三三两两冒在他脸上破坏画面的青春痘全消失了,英挺的脸孔像是大理石刻凿的一般深邃、光滑。 如鹤立鸡群的他,身高已然跨过一百八大关,宽松的棉质t恤下,合身的鬼爪牛仔裤完全展露出他匀称毫无赘肉的修长、强健双腿,简直出色极了! 钧天也一眼就瞧见了她。 她几乎没什么变,身高只多了三、四公分,倒是短发留长了,鼻梁上的雀斑也多了几颗,削肩的印花上衣凸显出她还满有料的胸围,在外的一双匀称米肤色手臂显得健美又性感,让她多了几分女人味。 冰冰看著他笔直朝她走来,不明白他的表情为什么那么莫测高深,几年没见了,瞧见她却好像当她是司机老王一样,看她的眼神好陌生,还有些冷淡。 “装什么酷嘛!” 她嘀咕了一句,随即朝他挤眉、吐舌、扮鬼脸,然后头一甩,拽拽地瞪著天花板不再看他。 “冰冰。” 他终於来到她面前。 “干什——” 视线一挪回,冰冰诧异地发现他又变回了当年那个爱笑男孩,脸上挂著她再熟悉不过的灿烂笑容,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好想你喔!”他双臂一伸,结结实实地将她抱个满怀。 冰冰正想抗议自己快被他勒得不能呼吸,一抬头,却见黑鸦鸦的一片阴影罩下,两片温热的唇瓣吻上了她微启的双唇,地球立刻停止运转,她的脑袋也全空了。 “冰冰,”钧天抿住笑。“你呆了。” 她张大嘴,一时不晓得自己该说什么,真呆了。 “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他坏坏地在她耳畔说:“你不会想告诉我说,这是你的初吻吧?你不是交过『n个』男朋友了吗?” “我——” “自作孽不可活”六个大字咚、咚、咚地直往冰冰脑门上敲,她听乾妈说钧天在美国有一大堆女生倒追,好胜心强的她自然不甘示弱,也在电话中骗他有很多男生追她,天晓得她连个牵牵小手的男朋友都还没交过,就被她这个宿世冤家把她珍贵的初吻给“啵”走,真是欲哭无泪啊! “当……当然不是!”她额角冒出一滴冷汗,否认得好心虚。“可是……” 她愈想愈不甘心,立刻挣离他怀抱,狠狠瞪著他。 “可是就算我『经验丰富』,你也不能没经过我的同意就给我亲下去啊!你找死呀!” 她气呼呼地挥出一拳,却被钧天轻易闪过。 “红豆妹妹,你是不是看得太严重了?我只是跟你亲亲小嘴打个招呼,这是国际礼仪,你不会不懂吧?”他一脸坦然,嘻皮笑脸地轻轻拍拍她发烫的面颊。“在美国这可是稀松平常的事。” “我又不是美国人!”瞧他一派轻松的模样她更气。“下次你再敢吻我我就把你阉——” 话说到一半,冰冰的眼尾余光突然瞥见好像有摄影镜头对著她。 她一愣,这才发现身旁那群浩浩荡荡的追星族早跟著偶像离开,她和钧天不知不觉中成为大厅里最受瞩目的一对,更离谱的是竟然有记者真把摄影镜头瞄准他们这两个“平民百姓”拍个不停。 “韩先生。” 被冰冰用死鱼眼一瞪,还拿著麦克风的女记者先是一愣,继而牵出腻死人的甜笑,领著她身旁的摄影师当作没见到冰冰,笔直来到钧天面前。 “您好,我是xx新闻台的记者林芬芬,专程来采访您的。听说纬达集团最近并购了美国v&t电子,而且是您一手促成的,请问……” 听著对方流利的问话,冰冰才想到,自己是平民百姓没错,但钧天可不是。 她几乎都快忘了,他这个天才留学生兼纬达集团未来继承人,出国时也是条电视台各家记者争相采访的大新闻呢。 那个什么并购的新闻她也有看到,乾爹在电视上笑得合不拢嘴还被她逍遣了一番呢!她听乾妈说这个并购案替韩家打进了欧美市场,创造了可预期的庞大利润,一开心还买了一个lv的限量包包送她,害她被不知情的老爸骂到快臭头,以为她是趁机向乾妈揩油哩! 难道钧天出国不是纯读书,还身兼拓展家族事业版图的秘密任务? 天哪,他又会玩、又会读书、又会做生意,简直是怪物嘛! 不过,她现在可没空理会那个猛朝他抛媚眼的女记者在和他谈什么,她的“目标”是那个摄影记者。 “你刚刚有拍到我吗?” “有。”对方老实回答。 冰冰再忐忑地问:“这带子会播出吗?” “嗯。” 对方当她是想上电视出出锋头的小女生,懒懒地回了她一声,从头到尾眼睛跟镜头都对著女记者和韩钧天,摆明了不想理会她这闲杂人等。 镜头里出现一只“巨掌”,把所有画面一次占满,“喂!”冰冰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漠视,他可惹火她了。“把带子交出来,不然我告你侵犯隐私权喔!” 她一手按著镜头,一手叉腰,眉一扬,下巴一抬,十足大姐头的架势。 “小姐,请你不要打扰到我们工作好吗?” 身材魁梧的摄影记者总算正眼看她,可是只一秒他就忙著擦他的镜头,一副十分嫌恶刚刚被“脏东西”碰到一样。 冰冰像青蛙一样气鼓双腮,感情貌不惊人的她是被这两个记者瞧扁了,当她是钧天的爱慕者还是路过和他亲个嘴打招呼的花痴吗? “不准访问了!” 她气呼呼地站到钧天和女记者之间,大张双臂阻止他们采访。 “韩先生没空,请你们『不要打扰到我们工作好吗?』”冰冰马上重复方才对方所说的话。“要访问可以,要先跟我预约。” 瞧那两人傻眼的模样,她得意地从皮包里拿出一本记事簿,装模作样的翻了几翻。 “我看看……”她头一抬,煞有其事地看著女记者说:“你们运气真好,他还有空,等他做百岁大寿时就能让你们专访了!” 女记者一张俏脸一下红、一下白。“小姐,请你不要胡闹,我可是——” 第8页 “我才不管你怎样,你倒是给我听清楚了!”冰冰手指著摄影记者放下的机器,“要是让我在任何一个电视频道或平面媒体看到你们播出我的画面或照片,我就告你们侵犯我的隐私权,求偿天价,再天天到你们两个家里和公司举白布条抗议——唔……” “真是对不起。” 说话的同时,钧天把冰冰的脸一把按压在自己胸前,再不准她发言。 “我刚刚不小心惹火了她,所以她心情很不好,她一生气就会乱说话,你们千万别放在心上。” “没关系、没关系。” 林芬芬一见到他温柔又迷人的笑靥,再被他满是歉意的深邃眸光一盯住,脸儿红、心儿跳,什么都嘛没关系了啦! “唔……唔唔……唔……” 冰冰拼命想挣月兑,钧天乾脆双手将她牢牢抱住。 “她说,她刚刚不该迁怒,她觉得很不好意思,请你们见谅。” 他风度翩翩地代为解说她的“月复语”,让两名记者全露出欢颜。 “唔……”韩钧天……“唔唔……”你好胆就别放开我……“唔唔唔……”不然你就死定了…… 对於冰冰的“发言”,钧天以再溺爱不过的口吻继续解读: “林小姐,关於采访的事我答应你,改天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详谈,但我希望你也能表现出你的诚意,将刚刚所拍的带子交给我,因为『她』如果曝光而成为歹徒绑架勒索我的目标,我会很伤脑筋的。” 林芬芬面露为难:“韩先生,能不能退一步商量?我们可以将这位小姐的画面以马赛克处理——” “林小姐,”钧天打断她的话。“我想你应该也不希望日后成为纬达集团所有记者会及酒会的拒绝往来户吧?” 钧天唇瓣仍挂著迷人微笑,但从他炯炯双眸射出的锐利视线却透著不容反驳的冷硬。 林芬芬早听闻过,这纬达的少东年纪虽轻,也总是笑脸迎人,却是头比他老爸还精的笑面虎!本来她还以为是大家言过其实,可现在空气中透露的紧张气氛可让她见识到他慑人的气势了。 “少爷!” 在外一直久候不到冰冰和他的韩家司机兼保镖阿k,一双酷似蜡笔小新的浓眉高高扬起,快步走到他身边,以警戒的眸光扫向二名记者。 “有麻烦吗?” 阿k一副随时等候下令k人的狠劲,一双铜铃大眼才往林芬芬一瞪,立刻吓得她花容失色。 “没事,林小姐他们正要走。”钧天看向林芬芬:“林小姐,你要给我的东西就请交给他吧。” 林芬芬咬著下唇慎重考虑一番,再和摄影记者商量一下,决定不因小失大,就卖他个面子好为将来铺路,便将录影带交给阿k。 “阿k,把带子收好,行李就交给你了。” “是,少爷。” “我待会儿自己搭车回去,你把行李拖回车上放吧。” 阿k已经在韩家工作了十一年,只稍稍一看钧天紧紧把娇小的冰冰抱在怀中,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是。” 阿k拖著行李飞快离开,冰冰还在钧天怀里“唔……唔……”叫个不停。 “林小姐,谢谢你的合作,改天再联络了。” 钧天说完也朝另一名摄影记者点头示意,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放开冰冰。 “有胆你不要跑!” 冰冰一喘过气来,钧天早跑离她几十公尺远,她气嚷著立刻拔腿就追,什么淑女形象全不顾了。 林芬芬愕然地看著这场追逐游戏,堂堂纬达集团少东,有著出色才貌和过人智商的韩钧天,为什么那么保护一个长得差强人意又泼辣的女孩子?还那么放纵她在公共场合对他大呼小叫? 倘若她没看错,他在放开那个女孩之前所展露的明朗笑靥,分明就是乐在其畔。 “brain,你知道那个女孩子是谁吗?” “大概是他妹妹还是女朋友吧?”摄影记者以他男人的直觉回答她。 “什么,就凭她?!” 知道韩钧天是独子的林芬芬张口结舌,再也吭不出半句话来。 ******* 凭藉著芷涵无远弗届的吸引男人魅力,真在钧天回国之前就替冰冰“过滤”出几个端得上台面见人的对象,再把冰冰改造一番,立刻速配成功。 “ok!” 虽然已经是冰冰第四次出门约会,芷涵还是很仔细地替她化好粉色系的化腐朽为神奇彩粧,深v领的淡粉红蕾丝上衣隐约可见诱人,甜美又不失性感,有提臀效果的苏格兰格纹短裤将她自认最美的臀形修饰得更加挺俏,还露出她短却匀称无瑕的双腿,外加一双系带凉鞋,让芷涵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地频频点头。 “我不要穿这种衣服出去见人啦!”冰冰本人可一点也不满意。“你看、你看,沟沟都露出来了,弯下腰一半的ヘ—ヘ都给人白看了;裤子也太紧了,丁字裤夹屁屁很不舒服耶!芷涵——” “少罗嗦!” 芷涵对她的牢骚全当作小孩子在闹别扭,根本不当一回事。 “依你平常那一身五十元的t恤加一百元的牛仔裤,还有连口红都不抹的脸,要有男人喜欢你肯定是看上你的内在美,这种感情一定要朝夕相处才可能培养得出来,你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要有个条件不错的男朋友巴上来,当然得『色诱』才行。” 她伸手往冰冰俏臀上一拍,以前辈的口吻告诉她: “你以为那个叫王文达的男孩子第一眼是看上你的脑袋还是身材?你要是依你平时的打扮去赴约,我看他一定立刻跟你saybyebye,到时你没有男朋友来堵韩钧大的嘴我可不管。” 冰冰闻言只好耸耸双肩,无奈地双手一摊。 “唉,看来我只能『忍辱负重』了。” 芷涵噗哧一笑。“小姐,倒楣的是那个王文达吧?他要是知道你的『真面目』才欲哭无泪呢!” 冰冰瞪她一眼。“我有那么槽吗?好歹我也是有人追过的。” “哦,就是你说的『苍蝇』吗?”芷涵可还记得她的“烂肉说”。 冰冰听了真快捶心肝。“喂,别把人家的丧气话记得那么清楚好不好?我——” “你时间快要来不及了喔!” 芷涵指指自己的手表,冰冰一看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皮包一抓立刻冲出门。 “冰冰,记得一定要淑女一点,绝对不可以打人喔!” 芷涵在她背后千叮万嘱,可她做不做得到,只有天知道了。 因为,今天可是“三人约会”呢! 第四章 在冰冰指定的连锁咖啡厅里,比她大上一岁,外表长得斯文俊秀的王文达很满意地凝视著自己的新女友。 虽然他原本的目标是林芷涵,却莫名其妙被介绍给她的好友,不过这个叫冷冰冰的女孩子长得虽然不是顶漂亮,穿著打扮却很有品味,也很懂得以无邪的性感来抓住男人的视线。 再加上她不多话,懂得倾听的美德,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好像是个文静乖巧的女孩子,让鲜少跟这类型女孩交往的他还真有点兴趣。 当然,他绝不会知道冰冰不多话是怕露出狐狸尾巴;托腮倾听是因为觉得无聊;说起话来温温柔柔是因为她想打瞌睡;文静乖巧?哈,她这辈子绝不可能跟这四个字扯上边的啦! 钧天他到底到了没有啊? 冰冰已经用眼尾余光偷瞄了周遭好几遍,都怪这个王文达偏要选蚌隐僻让她不容易瞧见店内来往客人的位置坐,到底说好要来评量她男朋友的钧天是不是已经躲在哪个角落“偷窥”,她根本不知道。 不过,王文达算得上是中上姿色的男人,虽然比起钧天那个上等货还差上一截,可和她配成一对已经算是不赖了吧? 第9页 这下子钧天可没法子笑她是挑个滥竽充数了。 “冰冰,我听芷涵说,你的兴趣是插花,你打算以后要开花店吗?” 插……插花?! 被他这么一问,冰冰笑得好心虚,心里直把芷涵臭骂上八百遍,要她装文静气质美少女已经快憋死她了,还硬塞给她一个那么高雅的兴趣干嘛? 她这辈子连花都没买过半朵,只养过一株仙人掌,这是不是意谓著她回家得去恶补花卉百科全书,还得硬著头皮去上插花班啦? “呃……我还没想那么多。” 她胀红著脸,端起咖啡边喝边叹歹命,难道她就不能以“真面目”交到男朋友,一定要这么假仙吗? “你害羞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王文达发自内心的赞美,却差点没让冰冰“噗——”地将一口咖啡全喷上他脸。 虽然她脸红是因为心虚,根本不是害羞,但他夸她可爱耶! 她在内心贼笑嘻嘻,看在他那么有眼光的份上,她就尽量再给他装淑女下去啦! “对不起,我接一下电话。” 冰冰的手机突然响起,她看了一下萤幕显示,是钧天拨来的。 “喂?” “唉!” 又来了! 只是听他叹一声,冰冰就有不好的预感,那家伙肯定又要说出什么让她吐血的话了。 “冰冰,我找不到你,你在咖啡厅里吗?” “在啊!”她有些讶异,他竟然没损她耶!“我在大门进来右边倒数第三桌,看到了吗?” “有吗?”他顿了顿。“坐在那的不是用一公斤的化粧品硬糊成的粉红吗?” 锵! “你说谁是呀?!” 她火大地吼他一声,店里数十双眼睛立刻鄙视地瞪向她,更糟的是坐在她面前的王文达端著咖啡的手僵在半空,望著她瞠目结舌。 “糟糕,有人原形毕露啦——” 冰冰不等他说完就切断电话,才不中他的计再发飙。 “……真是对不起……” 她灵机一动,学起芷涵的迷人姿态,首先眨眨无辜的双眸,水盈盈地像快漾出波光一般,再以编贝般的玉齿轻咬了咬红滥的下唇,完全是个需要人呵护、疼爱的小女人模样。 “怎么了,刚刚是谁打的电话?” 王文达果然怜香惜玉之心大起,眼里只有她此刻的柔弱神情。 “唉,我弟打的电话,”她天马行空的瞎掰。“他说他朋友邀他一起去合买一个,我一时太生气了,所以……” “原来如此,”他没想到会是这么辛辣的话题,乾笑两声后说:“青春期的男生总是比较好奇——” “他今年才国小四年级。” 王文达诧异地张大嘴,发现到自己的失态才连忙合拢嘴。 “呃,难怪你会生气,现在的小孩子也未免太早熟了!”哥哥他都没用过耶! 他话才说完,冰冰的手机又响起。 “你别闹了!” 一接电话,她立刻掩嘴低声警告对方。 “姊,我又没闹!” “小勋?!” 冰冰万万没想到,她才刚刚“栽赃”,这会儿她弟就拨电话来了。 “姊,哥说你要买个女圭女圭给我啊?我是男生耶!我不要女圭女圭,我要摇控飞机,不然最新的游戏卡也——” 冰冰又切了电话,还很努力地不让额头上的青筋冒出来吓人。 小勋只会喊钧天“哥”,也就是说,那家伙非但已经在店里,而且还在可以清清楚楚听见她和王文达对话的位置。 她几乎能想见,他在一角因她出糗而捧月复大笑得兴灾乐祸的模样了。 “怎么了?你的脸色很差喔!” “没什么,”她乾脆关机。“我想我们——” “冰冰!” 她正想提议离开,突然有个令她一听就背脊发麻的声音传来。 “好『巧』喔!” 钧天朝她露齿一笑,对她眸中射来的千百枝怒箭全当作没看见。 王文达望著这个比自己出色的男子,眼光狐疑地投向冰冰。 “冰冰,他是?” “他是我乾妈的儿子。”冰冰一看钧天有开口自我介绍的迹象,连忙抢先说,免得他又冒出让她心脏麻痹的话。 “你好,我叫韩钧天。”他朝王文达翩然浅笑,和善地和他握手。 “你好,我叫王文达。” “我约了朋友还没来,可以先跟你们坐吗?一个人挺无聊的。” “不行!” “行。” 冰冰和王文达几乎是同时回答,却是截然不同的答案。 “不行——才怪。” 冰冰赔著笑,揪著心自圆其说。 “呵……她就是这么淘气。” 钧天一在她旁边坐下,冰冰感觉就像身旁摆了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我听冰冰提起过你,她把你说得好像是全世界最完美的男人,很崇拜你喔!” 一听钧天这么说,王文达晕陶陶的,一脸不好意思,冰冰却是巴不得自己能有立刻把钧天变到撒哈拉沙漠的特异功能。 “你们交往多久了?” “五——” “五个月!” 王文达“天”字还没讲完,就被冰冰给截了话。 “五个月?” 王文达一脸纳闷地重复她的话,冰冰忙著挤眉弄眼示意他照她说的承认,一回神才发现钧天从头到尾视线全落在她身上。 “五个月,嗯?” 钧天浓眉轻挑,唇畔的清明浅笑代表真相他已了然於心。 “原来你们已经交往那么久啦!”钧天不点破,浅笑说:“真是不容易,很少有人受得了她直来直往又火爆的性子,看来你的脾气一定很好吧?” 王文达一脸茫然。“冰冰脾气火爆?不会啊,她很可爱,又很温柔。” 冰冰在一旁感动地频频点头,没错、没错,她真的很可爱,只是钧天那个猪头和大多数的男人眼睛全瞎啦! “可爱……” 钧天重复著王文达对她的形容,手肘拄著圆桌,斜托著腮,一双比星子还闪亮的明眸凝望著她,弯起唇微微一笑。 “嗯,我不否认。” 冰冰心脏狂跳了一下,忙不迭地把被他吸住的目光移开。 真该死!他没事用那种深情款款的眼神看她干嘛?一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不过……” 他一开口,冰冰便竖直耳朵,一颗心吊上了半空。 “温柔?”钧天往椅背一躺,淡淡地说:“冰冰,你能一辈子都这么『温柔』吗?” 他“咚”地一句打中她死穴。 真的,只不过“虚伪”了这几天,她全身上下的细胞就已经憋死了万万个。 虽然她是如愿“拐”来了一个男朋友,可是要她装乖巧一辈子,她肯定会年纪轻轻就暴毙。 “如果乾妈看见你这么文静乖巧的模样一定会很感动的,因为她这辈子最大的挫败就是把女儿养成『恰查某』。”钧天在她身后悄声说:“对了,这是不是表示以后只要在你『男朋友』面前,我无论说什么话都百无禁忌,你都会很『温柔』,不会发飙?那我先招供好了,我跟乾妈说你交了男朋友——” “什么?!你这个混蛋想害死我——” 冰冰拳头还没挥下去,就瞧见四面八方飞来的惊愕目光,这才惊觉自己“破功”了。 “啊——气死人了!” 她的忍耐已经到达临界点,再也不想装个柔弱少女了。 “反正我没骗你,我真的有一个长得很帅的男朋友,你已经亲眼见到了。” 她向钧天“炫耀”完,转身一口气喝光咖啡,再掏出两百元放在桌上。 “王文达,真的很对不起,我对插花一点兴趣也没有,我是赛车社的唯一女社员,平常喜欢看摔跤节目,路见不平我还会k人,完全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女生,我们分手吧!” 她说完瞪了钧天一眼,他笑笑起身,冰冰也皮包一拎就离开,把两个男人全撂下。 第10页 “真抱歉,是我太多嘴了。”钧天将放在玻璃瓶中的帐单和冰冰放下的两百元全拿起。“帐单我付了,就当是赔罪,bye!” 他潇洒地旋身离开,留下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王文达一脸莫名其妙地呆坐原地。 ******* “冰冰!” 明明听见钧天在后头喊,但她偏当作没听到,还愈走愈快。 “别跟我呕气了。” 她听见他跑步追来的声音,气呼呼地也跑给他追。 “啊!” 跑没几步,细跟的凉鞋突然卡进红砖道的凹洞内,冰冰惨叫一声,整个人立刻往前摔,这时忽然有一只强壮手臂由后往前环抱住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免了她跌个狗吃屎。 “好险,万一把蒜头鼻再撞扁就吓人了!”钧天调侃道。 “韩——钧——天!” 她气得想一脚把他踢上外太空,结果右鞋跟卡得死紧,拔都拔不起来,气得她直跺左脚。 “别再跺了!”他走到她面前,一脸灿笑。“你扶著我,我先替你把鞋子月兑掉再拔。” “我——” 冰冰还来不及拒绝,他便突然蹲,握住了她的脚。 “喂……” “不要动,我正在解开绳结。” 替女人解那比芭蕾舞鞋还复杂的鞋带,他可是生手,他很专注,专注到完全没发现来来往往的人群全都好奇地多看他们俩几眼,似乎也不觉得他一个大男人蹲在路边替个女人月兑鞋有多奇怪。 冰冰看著他,感觉好复杂。 按理说,他既然那么爱看她出糗,不是应该趁这大好良机站在一旁袖手旁观,看她是要被钉在路上供人“瞻仰”,还是月兑下鞋子赤脚走在这随时都有可能踩到猫、狗大便和铁钉的路上,两种下场都很好笑不是吗? 他可是堂堂纬达集团的少东耶,这几天还因为那个并购案的事上了某家商业周刊的封面,答应机场那个女记者的采访也录好播出了,他现在可是小有名气的人物,就不怕被人家认出来吗? 他到底是天才还是白痴呀? “你干嘛月兑我另一只鞋?” 她恍神了一下,一回神才发现他正在解开她左脚鞋带。 “鞋跟裂了,”他拿起已拔出的右鞋晃了一下。“只穿一脚还不如别穿,我车子就停在这附近,我背你过去就好了。” “我可没说要坐你的车,你看不出来我正在生你的气吗?” “看得出来。”他笑睇著她气噘著的红唇。“可是你是我爸妈的宝贝乾女儿,要是给他们知道我让你赤脚走上半个多小时去搭公车,他们一定会宰了我,我也会良心不安。” “我可以坐计程车。” “这样好吗?”他站起身,伸手轻扣起她微尖的下巴。“老实说,你今天的穿著打扮还真的挺诱人的,万一计程车司机色心大起,明年的今天说不定就是你的祭日了。” 一股寒意由她背脊窜起。“你巴不得我出意外是不是?小心我连死都要拖著你陪喔!” “原来同年、同月、同日生还不够,你还想跟我同年、同月、同日死啊?”他眸中浮现笑意。“生死都要我相随?原来你那么喜欢我呀!” “谁……谁喜欢你啦!” 她伸腿一踢,却被钧天轻而易举地握住她光溜溜的脚踝。 “你真的要在大街上开打吗?”他唇边泛起顽皮笑意。“再被记者偷拍我可不管喔!” 她胀红了脸。“放手啦!” “你答应上车我就放手,不然我们就耗在这。”他根本就是吃定她。 “好啦、好啦,你快点放手啦!” 冰冰可没脸皮厚到完全不在乎路人的指指点点,而且这姿势也未免太暧昧了,还好她穿的是短裤,要是裙子还得了! 但她没想到,钧天是放了她的腿,却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你又想做什么了?”她吓了一大眺。 他理所当然地看著她:“当你的双腿,抱你上车啊,不然你要是割伤脚我会心疼的。” “少哄我,鬼才信你!我要是受伤,你一定是笑得最大声的那个。”她噘起唇,赌气回他。 “是这样吗?可是在我印象中,每次你受伤我只会是最紧张的那一个,从来都没笑过半次不是吗?” 仔细想想……好像真是这样。 “你是没笑在嘴上,但一定笑在心里,因为你就是喜欢看我出糗——” 她话还没说完,钧天突然停下脚步。 “脚踩在我皮鞋上,我开个车门。” 冰冰原以为他是想扔下她不管,听他这么一说才知道已经到了他车边。 她脚踩在他皮鞋上,因为怕站不稳而双手扶著他肩头。 “放轻松,我不会让你摔倒的。” 像是感觉到她的紧张,钧天淡笑地一手牢牢搂著她,一手掏钥匙开门,冰冰从头到脚几乎全和他“黏”在一块儿,他叫她放轻松,她反而面红耳赤、浑身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直到坐进车里才松了口气。 “真奇怪……” 发动引擎,他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却没有踩油门的打算。 “冰冰,你脸怎么那么红?”他侧著脸打量她。“该不会是我抱了你,你忽然发现对我很有『感觉』吧?你在害臊吗?” “你才在害喜哩!”她马上撇得一乾二净,戳戳自己的脸儿瞪他一眼:“我这是被你气红的,别忘了,你刚刚害我失恋了!” “失恋?”他哑然失笑。“你那也叫作恋爱吗?” “废话!”她想起来就呕。“都怪你把我的形象破坏殆尽,不然我本来已经快让他迷上我了说,全是你害的啦!” “真是对不起,破坏了你的『初恋』。” “你知道就好!” 她下巴一抬,唇一撇,拽拽地收下他的道歉。 两秒之后,她觉得有点怪,那话里好像有什么她没发现的蹊跷…… 蓦然,她心一跳、脸一热,转头一对上钧天正觑著她笑,马上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这才不是我的初——” “冰冰,你又在眨眼睛喽!”他比谁都了解她说谎时老眨眼的毛病。 “他才不是我的初恋——” “啧,愈眨愈快了!” “我……” “呵,还结巴呢!” 瞧他那副就像x光连她骨子里都看透的得意模样,冰冰简直快气炸了。 “对啦、对啦,我第一次交男朋友又怎样?我高兴、我乐意、我开心!” 她激动到整个人转了九十度对著他、瞪著他,连结巴都好了。 “告诉你,不是我没人追,是我太挑,想追我的男孩子可以排上一百公尺以上,只是我不要而已!” “原来那个王文达就是你万中选一的幸运儿呀?”他一脸好奇。“挑过都只是这种程度而已?怎么对你有兴趣的男生都条件那么差吗?” “韩钧天,你真的很欠揍喔!” 她一拳挥过去,却被他一掌牢牢握住。 “你才真是欠骂!装模作样去『拐』来一个男朋友有用吗?如果他喜欢的不是原来的你,勉强在一起也只会为你自己带来痛苦而已,真是个笨蛋!” 冰冰硬从他掌中抽回手,虽然被骂得很不甘愿,偏偏她自己也知道事实如此,想反驳都找不出歪理,只能自己赌气噘嘴。 “那个坦率、真诚的冷冰冰很好啊,你干嘛改变自己去迎合他人呢?真是傻瓜!” “是啦、是啦,反正我就是笨蛋加傻瓜嘛,这样你高兴了吧?” 她说完朝他吐舌扮鬼脸,一肚子火气,反正她每次落到他手里都是这种下场,她已经习惯了啦! “不过,你打扮成这样还真是好看。” “真的?!” 她原本瞪著窗户的一双死鱼眼,闻言马上闪著熠熠光芒盯住他,难得他也会夸她耶! “真的,连我都心动了呢!” 第11页 “嘿、嘿、嘿,算你还有点眼光啦!”她可乐了,还往他肩膀上拍拍。“可惜,你心动到死也没用,因为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你只能『乾哈』,呵、呵、呵……” 她乐得贼笑兮兮,难得她也有占点上风的时候嘛! 瞧她乐得眉飞色舞的嚣张模样,钧天看了也不觉莞尔。 唉,这丫头迟钝的脑袋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开窍啊? 第五章 看著巴在电视前看女子摔跤的冰冰,芷涵就开始觉得头疼。 好不容易她才说服冰冰接受她的改造,变身可爱美少女,结果那个韩钧天才一露面,冰冰又变回原先的怪怪少女,连好不容易把到的男友都飞了。 “冰冰,你别自暴自弃了好不好?” 看不过去的她站在电视机前,呈个“大”字挡住冰冰视线。 “自暴自弃?” 捧著一袋零食盘膝坐在沙发上的冰冰,眨著茫然双眸看著她。 “我只不过看个电视,吃个零食而已,有那么严重吗?” “谁在跟你说这个啦!” 芷涵将电视一关,坐到她身边去。 “小姐,你看看你,简直就是个欧巴桑嘛!”她戳戳冰冰的眉心。“难得的星期天又没有报告要赶,明明有联谊你不去,却在家里穿著睡衣看那种不知道哪里好看的摔跤节目,你真打算耗到毕业都不交男朋友了是不是?” 冰冰抠抠下巴,歪著脑袋想了想。 “有没有都无所谓啊,反正我头一次交男朋友的事早就被钧天识破,脸已经丢了,有没有男朋友都不急喽。” “这算什么话,难道你交男朋友的唯一目的就是给他看吗?” “是啊——噢!” 冰冰答得直率,却也马上被芷涵拿抱枕往她头上敲。 “你想气死我啊?”芷涵学起她的口吻。“枉费我花了那么多心思改造你,结果他三、两句话就把你打回原形,那样我很没成就感耶!” “可是你不觉得他这次说的没错吗?”冰冰一边揉著头,一边为自己辩解。“骗也只能骗一时,我是不可能装一辈子淑女的,对方要是不喜欢我原本的个性,迟早还是会被我吓跑,不如我耐心等著会欣赏我的男生出现,不要改变自己算了。” 芷涵白眼一翻。“喜欢你现在这样的?那肯定不是变态就是异形。” “才没那么惨呢!”她挺有自信地看看自己:“我是长得不如你的十分之一美啦,不过至少是五官端正,没什么地方吓人啊,你不用替我太担心啦!快点出去约会,你不是跟人家约好十一点碰面吗?” 冰冰忙著催她出门,不然就看不到刚刚那局摔跤的胜负了。 “不急,我预计要迟到二十分钟。”芷涵轻掠了一下发,霎时风情万种。 “又要要『下马威』了吗?”冰冰故意摆出一脸嫌恶。“跟你比起来,我不是更『温柔善良』吗?会喜欢你这种邪恶魔女的男生才比较像是变态加被虐狂吧?” 芷涵笑露一口白牙:“不好意思,男人就是吃我这一套,你嫉妒吗?” “是啊,我嫉妒死了!” 冰冰说著便伸手挠她痒,和她闹著玩,直到门铃突然响起她才放芷涵一马,前去开门。 “钧天?!” 冰冰吓了一跳,没想到门外竟是他。 “你看起来好像吓了一跳……”他双手插在他的亚曼尼长裤口袋,微眯著眼瞅著她。“不用问,你一定把答应我的事忘得一乾二净了吧?” “我答应你什么事了?” 她狐疑地盯著他,一副怀疑他蒙她的眼神。 “小姐——”他一手屈依著门梁,倾身靠向她。“同学会,国中同学会你答应跟我一起去的,你真的把它忘得一乾二净了啊?” “啊,对喔!” 她敲敲脑袋,总算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 “还『对喔』!”他屈指敲了一下她脑袋。“快去换衣服吧,我可不想跟一个穿睡衣的小女生一同出席,时间快来不及了。” 她嘟起嘴。“我有说我要穿睡衣出席吗?你当我白痴啊?” “别呕气了,”他笑笑,把一个百货公司的纸袋交给她。“我帮你买了一套新衣,还有搭配的鞋子,快去换上吧!” 她马上抛给他一个警戒的眼神。“又不是我生日,干嘛送我这些?你该不会在衣服还是鞋子里藏针吧?” “你再疑神疑鬼我就当你得了被害妄想症,硬捉你去看医生喔!”他直接推著她进屋内。“快去换,不然我就亲自动手替你更衣。” 她飞红了脸。“你敢!” “有什么不敢?”钧天懒懒地瞟她一眼。“我又不是没帮你换过。” “真的吗?!” 要不是芷涵发出惊呼,他们两人一个是忘了她的存在,一个是眼里根本没看见她。 “那是小时候闹著玩的,不准给我想歪!” 冰冰“警告”完芷涵,马上狠狠赏了钧天一个白眼。 “我进房换衣服,你不要跟芷涵乱说话,不然我出来就有你好看!” 冰冰撂下狠话才进房,虽然还是对他不大放心,也没辙了。 “你好,我叫林芷涵,是冰冰的室友兼同学,久仰了。” “既然是久仰,那我就不必再自报姓名了吧?”他露齿一笑。“其实我也从冰冰那听过你不少事,我们算是『熟人』,直接喊对方名字应该可以吧?” “当然可以。”她手往沙发一挥。“坐下来等吧,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必了,谢谢。” 他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立刻就发现芷涵毫不隐藏的打量视线一直盯著他不离。 “我脸上有什么吗?” 她嫣然一笑。“没什么,只是我没想到你本人比照片上还出色,在我见过的男生中,你算是第一名了。” 他笑扬眉尾。“多谢夸奖。”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可以。” “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就外表来说,我够资格做你女朋友吗?” “够。” “那你想不想追我?” “不想。” “我追你呢?” “千万不要。” 迷遍男人无敌手的芷涵没想到会碰了个大钉子,还真是出乎她意料。 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被他的翩翩风采给迷惑住,他一举手、一投足,那浑然天成的俊逸神采,再搭上他唇边那一抹似有若无的懒懒轻笑,带些坏,又带些洒月兑,想教人忽视他根本不可能嘛! 虽然如此,不过她也没被迷昏头,还记得他可是出身豪门的贵公子,又是个天才,不是她随便媚眼一抛就会成为她裙下臣的呆鹅,所以她是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试问,没想到他却认认真真地答她,还给了个让她傻眼的答案。 “千万不要?”事关荣誉,她可得问个一清二楚。“为什么?你认为我不够格吗?” 钧天摇摇头:“你是个美丽迷人的女孩,不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我绝不会『染指』冰冰的死党,免得让她有机会一刀砍死我。” 芷涵听了真是哭笑不得,她能改变自己的“类型”,却绝不会见色忘友,像冰冰那么好的朋友她当然不会为了嫁入豪门就放弃,用这理由拒绝算是插中她的罩门了。 “喂,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冰冰不晓得什么时候换好衣服来到沙发后,一出声还真把他们俩全吓了一跳。 “你这小子是在怂恿芷涵跟我绝交吗?”她听起来就像这样。“竟敢对我朋友乱放电,根本就是在太岁头上动上,看我不把你的脖子——啊!” 芷涵看著冰冰伸手往钧天脖子上掐去,却也目睹钧天像后脑勺长了双眼睛一样,看都不看,一伸手就抓住了她手臂,像耍猴戏一般直接将她由沙发后甩到沙发前,在尖叫声中劈腿直接坐上了他大腿,看得芷涵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差点忘了。 第12页 “你……” 冰冰魂都快吓飞了,瞪大眼,手软、脚软,想破口大骂却是连声音都抖得不成句。 “我?我知道,不能对你的朋友乱放电是吗?放心,我已经牢牢记住了,不过……” 钧天双手牢牢圈住她纤细腰枝,眼角眉梢净是促狭笑意。 “我还真没想到,原来你的嫉妒心那么强啊,连看著你朋友说几句话都能让你气成这样,你对我的占有欲还真是强呀!” “少恶了!”冰冰又羞、又气。“什么嫉妒心?什么占有欲?我才没有咧!” “没有?那你人坐在我腿上,两只手还紧紧抓著我的肩干嘛?你现在不就『霸住』我不放吗?芷涵,你说是不是啊?” 突然被他抛过来这么棘手的问题,芷涵只是乾笑,根本不晓得该怎么回答。她总算见识到冰冰所说的被他吃得死死的是怎么一回事了,果然人不可貌相,光是刚刚那招过头摔就够让她自认“匹配”不起,她这身骨头可没冰冰那么粗又硬,心脏也不够强,这么“玩”她早晚吓到暴毙! “呃……我有约会,正赶时问。”她指指手表,咧嘴假笑。“你们两个慢慢沟通,我先走了。” 她两边都不想得罪,立刻脚底抹油先溜再说了,反正这两人听说是从小“玩”到大,应该是不会出人命啦。 “芷——” 屋外铁门“砰”地关上,冰冰想拦人是来不及了,只能接受好友“落跑”的事实。 “你还要抱多久啊?” 她没好气地问,钧天那双手臂像铁钳一样,她坐在他大腿上的“浪女”姿势想变也变不了。 他掀唇一笑。“你喜欢的话,要抱多久都可以,谁教我就是这么疼你呢。” 她打了个哆嗦!“疼你个鬼啦!你想害我恶心死是不是?快放手啦!” 他耸耸肩,松开手,冰冰立刻跳下他大腿,飞快扯下差点春光外泄的洋装裙摆。 “气死我了,不跟你去了啦!” 她跺跺脚,转身就朝房里走。 “真的不去?”他跟在她后头。 “真的不——啊!” 她话才讲到一半,就被钧天由后抱住,直接倒上她天蓝色的床单。 她心快蹦出来了,他想做什么?! “不去就陪我睡。”他对著她绽露迷人笑靥。 “什么?!” 她没被迷惑,倒是被他的猖狂要求给吓傻眼。 “陪我睡呀!”他拢住她双手,下巴直往她头顶蹭,慵慵懒懒地说:“善尽你做『抱枕』的义务,不要乱动,别趁机吃我豆腐喔!” “谁要做你的抱枕呀!” 气死人了! 她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好歹也是个发育健全的少女,他对她没有生理冲动,拿她当男人看也就算了,竟然还把她降级当抱枕?! “死韩钧天,我是女的耶!”她乾脆自己提醒他。“现在是你在吃我豆腐吧?你把我压倒在床上已经算是性骚扰了喔!” 他当作没听见,还乾脆右脚跨到她身上,把她“塞”进他怀中,完全是抱抱枕的姿势。 “唔……唔……” 她在他怀中发出抗议的怪声,像条毛虫蠕动个不停,浑身的热度也直线上升。 “又怎么了?”他脸上满是忍俊不住的笑意。 “你想闷死我啊?”她大口吸了一口气,不情不愿地说:“好啦、好啦,我跟你去同学会就是了,快点放我起来啦!” 他笑露一口白牙:“不想去没关系呀,我不会逼你的。” 这叫不会逼? 这小子根本就是在睁眼说瞎话嘛!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想去,行吗?” “你『想』,那我当然奉陪喽!”他坐起身。“走吧。” 还好他还没坏到会拐卖人口,不然冰冰真怀疑自己会是他头一个目标,而且还肯定成功。 ,有这么精明厉害的青梅竹马,她真的好可怜喔! ******* 也不晓得钧天是哪根筋不对劲,突然想参加国中同学会,还逼著一直对这种聚会敬谢不敏的冰冰一同出席,硬是把她架来这欧式海鲜餐厅。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喔!”都到餐厅门口了,冰冰还想力挽狂澜。“别忘了我们国中三年都被当成班对,跳到黄河都洗不清,这会儿我们再一起赴约,肯定又要被追问到死,一定会烦死人的!” “无所谓呀!”他仍是一副怡然自得。“我不会因为被人说成和你是一对,就想不开去跳河的,你不用为我担心。” “谁担心你呀!”她瞪视他,指著自己鼻尖:“想不开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 “冰冰,”他盯著她看,还握起她的手。“别想不开,我说不在意跟你配成一对是真的,你实在用不著觉得对不起我。” 看著他眼中的顽皮光采,冰冰还真想当街海扁他一顿,教他清醒些。 “懒得理你!” 结果,她只是撇撇唇,讪讪地说了一句,连斗嘴都懒得再跟他斗一句。 一进入同学会会场,他们两人还没开口,五年没见的国中同学们却一眼就能叫出他们两人的名字,倒是冰冰的记忆力没钧天好,大半的人她都只剩模糊印象,全亏钧天偷偷在她耳旁“唱名”才没出错。 “那个女孩子也是我们班的吗?” 冰冰不著痕迹地暗指著一个独自坐在角落一桌的微胖女孩,那女孩脸上布满了暗疮与脓包,十分落寞地坐在那,完全没人跟她打招呼。 “不是说这一区全被我们包下了吗?那她应该是我们班的吧?可是我们班有这一号人物吗?” “她是王欣媚。” “什么?!” 钧天的回答让冰冰诧异大叫,毕竟他所说的可是当年的班花耶! 可是细细一看,那眉眼、那轮廓,还真是有几分相似……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决定相信钧天认人的天份。“是不是生病了?” “国中的时候你不是很讨厌她吗?”钧天笑瞅著她。“怎么你脸上非但没有幸灾乐祸的表情,而且还好像满可怜她的?” 她斜睨他一眼。“我是那么缺德的人吗?” 他不置可否地微笑耸肩。“要坐哪一桌?我看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这个嘛……” 她只犹豫了两秒钟,脚步便开始移动。 “嗨!”冰冰一往王欣媚身旁的空位坐下。“你是王欣媚吧?我是冷冰冰,好久不见了。” “好……好久不见。” 王欣媚对於冷冰冰主动过来跟她打招呼好像吓了一跳,毕竟国中时她们可是互看不顺眼,冰冰骂她“假仙鬼”,她骂冰冰“男人婆”,两个人打招呼都是用“白眼”,根本就是死对头。 冰冰也同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王欣媚一个人坐在这没人理就是於心不忍,虽然国中时对自认美丽又有男生缘而娇纵任性的她很“感冒”,但看到她从当初众星拱月的小天鹅变成无人闻问的丑小鸭,她就是没办法置之不理。 “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火气太大了?”冰冰好奇追问。 王欣媚一脸郁卒,幽幽地说:“这是生病吃药的副作用,连身体浮肿也是。” “什么药这么恐怖啊?你生什么病?要不要紧?” 两个女人不再像国中时那般水火不容,反而真的聊了起来。 钧天一直坐在冰冰身边微笑看著这幕大和解,原本空荡荡的这桌也开始陆续有其他同学入座。饭吃到一半,两人已经互相在对方手机里输入电话号码,还约好了由冰冰陪王欣媚去看某名医的“约会”,让身为召集人而不得不现身的王欣媚总算重绽欢颜。 “对了,韩钧天,我在一本八卦周刊上有看到你的绯闻喔!听说偶像歌手黄若滢是你女朋友啊?她超美的,你艳福不浅唷!” 第13页 一位男同学又羡、又护地突然提起这件事,钧天当场成了大家目光焦点。 他淡淡一笑:“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 “真的假的?标题可是写你『夜探香闺』,还有你抱她——” “那是因为她喝醉了嘛!”冰冰接口。 这件事一上娱乐新闻,冰冰就被好奇心旺盛的芷涵推去“审问”钧天事实真相,所以早知来龙去脉,也就代他答了。 “钧天和她一起参加朋友的生日派对,她喝多了,因为顺路才由钧天送她回家,她醉得走都走不稳,只好由钧天抱著她下车,没想到这么巧就被狗仔队偷拍了,他还真不是普通的倒楣呢!” 冰冰难得的“怜悯”他一次,因为她可是亲眼瞧见乾妈为了这件事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只差没像小时候吊起来打了。 “那抱进去之后呢?”那个男同学一脸促狭地说:“周刊上写他还在黄若滢家里逗留了两个多小时,那段时间可是能做很多事喔!” “我是做了『很多事』,光是清理她家地毯和我西装外套上的呕吐物就花了不少时间。” “就这样?” 冰冰可不知道他还在美人家逗留了两小时之久,看著问话的男同学想入非非的眼神,她也不禁好奇地盯著钧天,想知道他那晚到底是做了君子还是? “还能怎样?” 钧天突然转头望住冰冰,在她的错愕之下牵起她的手,凑近唇边一吻。 “我要是对不起冰冰,我妈头一个宰了我,你就别再怀疑了,我跟黄若滢绝对没有暧味关系。” 男同学一脸恍然大悟:“原来你和冷冰冰真的是一对呀!” “是喔,我还以为你那么『恰』,大概一辈子都交不到男朋友了呢!” 本来冰冰是想立刻否认,但是王欣媚死性不改的抢先冒了那么一句看衰她一辈子没人要的话,害得死要面子的冰冰只能虚弱地假笑,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敷衍大家,只希望能有个善心人士快点转移这个让她冷汗直冒的话题。 “好好喔,我最羡慕这种青梅竹马的爱情了,感觉好童话喔!” 同桌另一个女同学对冰冰投来羡慕的眼光,冰冰只觉得哭笑不得。 同一时间,冲著钧天的“美貌”而坐到这桌来的好几个女生也把又妒、又怨的眸光全集中到冰冰身上,好像在怪她剥夺了她们美梦成真的机会,巴不得她会在她们的视线中消融无踪一样。 不过,冰冰对这种眼光早习以为常了。 就因为自己长相普通,是街上随便抓就一把的那种大众脸,而钧天又偏偏长得太偶像,每次走在街上总是有那种穷极无聊的女生用“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惋惜眼光对钧天投以无限哀怜,一开始她还会瞪回去,现在早练就一番不痛不痒的能耐,根本不在意了。 还好,大家很快就聊到别的地方去,一直到聚会结束都没人再提她和钧天交往的事,冰冰悬在半空中的一颗心才总算尘埃落定。 “韩钧天,谢谢你今天遵守承诺来参加同学会;冰冰,别忘了星期六下午一点的约会喔,byebye!” 散会到了停车场,王欣媚和他们两人道过再见便坐上她的粉绿march离开。 “王欣媚谢你遵守承诺是什么意思?”冰冰好奇追问:“她虽然是召集人,但是透过我告诉你同学会的事,你也没她的联络电话吧?那你是什么时候跟她有承诺的?” “就你告诉我有同学会的那天晚上,”他边说边看自己的车停在哪。“我们在餐厅巧遇,她说她变成这样会被嘲笑,或许还没人理,所以不想出席同学会,要我接下她召集人的身分,我答应她会参加,还会跟她同桌,但当召集人就免了。” “原来如此!”这下她总算恍然大悟了。“难怪你本来说不想来,当天晚上又临时改变主意说要来,原来就是为了来解救王欣媚没人理的危机呀!想不到你还满有同情心的嘛!”她顿了一下:“咦,那你干嘛问我要坐哪桌?你不是早决定跟王欣媚坐同一桌了吗?” 钧天笑睇她:“你的意思是无论我坐哪桌,你都不会跟我分开坐喽?原来你那么黏我呀!” “谁……谁黏你啦!” 冰冰羞红了脸,他言下之意就是“凑巧”才和她坐同桌,要是她刚刚还对以前的事记恨於心,不跟王欣媚坐,钧天也没打算跟她坐,除非她自己死黏著他喽? “我不坐你的车了,我自己搭车回去。”她可是很有骨气的。 钧天正打开驾驶座旁的车门,见她扭头就走,他飞快拉住她的手。 “不是那么开不起玩笑吧?”他浅笑说:“其实我早知道你一定会跟王欣媚坐同一桌了。” “骗鬼!”她朝他吐舌。“你乾脆告诉我你会预言算了!” 他呵呵笑语:“我没那么厉害,我只是太了解你了。” 她眉尾一挑。“什么意思?” 他伸指轻戳了一下她眉心:“简单,因为你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不会记隔夜仇,有时同情心还会泛滥成灾,看到王欣媚一个人可怜兮兮地独坐,没什么人搭理,就算我不开口,你也一定会选择跟她同桌,这是你最讨人喜欢的优点。” 这算在夸她吧? 冰冰脸儿泛红,想不到他也会有夸她的时候,而且还说她讨人喜欢呢。 “上车吧!”他瞅著她淘气一笑。“还是要我抱你上车才行?” “谁要你抱了!” 她自己开门上车,既然他给了个台阶下,她也不跟他计较了,毕竟要她自己一个人搭计程车说不怕是骗人的,昂贵的车资她更是不大舍得。 “对了!”在他踩下油门之前,她突然想起了有一件事得先跟他说清楚。“这次我就大发善心当一次你的挡箭牌,但下次你可别再在别人面前说得好像我跟你有什么不寻常关系一样,你要是害我嫁不出去,看你怎么负责!”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冰冰被他这么一瞧竟然莫名其妙地口乾舌燥、心跳加速。 “你不用『提醒』我负责,还是你现在就急著要我负责了?” “什么?”她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嗯,难怪你听不懂,照理说应该是你必须对我『负责』才对。” “嗄?”她更不懂了。 他魔魅一笑,伸手扣住了她下巴。 “你忘了吗?我们真的是有『不寻常』的关系喔,乾妈和我妈上个礼拜才问过我愿不愿意……” 他突然停住下说,存心吊她胃口,她也果然立刻追问: “愿不愿意什么?” “我说不太好,”他唇上噙著诡异笑容。“你直接问乾妈好了。” “切,装什么神秘,我才懒得问呢!” 她长发一甩,装作毫不在乎地闭眼睡觉。 天知道,她已经快被好奇虫挠死了啦! ******* 冰冰知道,钧天一定是存心故意的! 没事说个哑谜让她挂心,害她急得想拨电话跟老妈探听,他却偏偏缠著她又看电影、又跳舞,非得把她“煎熬”到晚上十二点半才放人,差点没把她憋死。 “妈大概睡了吧?” 回到房里,她握著手机走来走去,芷涵正在热线,她考虑著要不要明天再问,最后还是忍不住拨了通电话扰人清梦。 “冰冰?”手机里传来如乐睡意深浓的鼻音。“怎么了,那么晚还不睡?” “都怪钧天啦!”她这端可还是精力旺盛。“那家伙他——” “什么『那家伙』,冰冰,我跟你说过千百次了,女孩子就要谈吐斯文,不可以说话那么没有礼貌!都怪妈小时候让你跟你那些堂兄弟相处太多时间,害你学得那么粗鲁……” 第14页 天哪……冰冰皱眯著眼,头疼地直按著太阳穴,人家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怎么老妈就是不死心,还在幻想能将她教成名媛淑女呢? “stop!”她怕老妈一本金刚经念到天亮都不停,连忙出声打断,导入正题。“妈,你先听我说好不好?我打手机很贵耶,你不想接到上千元的电话费帐单吧?” “什么,你用手机打呀?那快说吧,你这么晚打来要说钧天什么事?” 冰冰露出满意浅笑,对生性俭约的老妈祭出这一招果然有效。 “妈,你都不知道,他在外面风流快活却找我当垫背,跟别人说得好像我正在跟他交往一样,我好心不戳破他的谎言,他倒当成理所当然了,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很欠揍?” “女孩子说什么『欠揍』,真是的!”如乐顿了顿。“咦,你不是本来就跟钧天在交往吗?” “哪有?!”冰冰拿著手机大吼,怎么连正经八百的老妈也在跟她“壮孝维”! “怎么没有,那天钧天送你回台中,我明明从二楼阳台看到他亲了你一下呀!” 冰冰一听不禁头皮发麻,双颊立刻飞上两团火红。 “那……那又不是我自愿的,是钧天那个混蛋自以为他还在国外,说那叫什么晚安吻,趁我不备偷袭我!我已经慎重警告他,再有下次我就拿芭乐塞他屁——” “冰冰!” 在老妈狮吼前,冰冰已经快一步捂住自己老实的嘴巴,不过她已经可以想像老妈快气炸的模样。 “妈,这个不重要啦,我最主要是想问你,上礼拜你跟乾妈到底问了钧天什么东西『愿不愿意?』他话说了一半就装神秘,害我一直挂在心上,你还记不记得是什么事?” “上礼拜?”如乐沉吟片刻,“喔,我想起来了,你乾妈那天刚好跟我提起婚约的事。没想到我把你教得那么差劲,你乾妈还一直对你赞不绝口,说她巴不得你早点嫁给钧天——” “什么?!” 这一吓,冰冰的手机差点掉落地,她用力拧了自己大腿一把——痛死了! “妈,你还没睡醒是不是?”既然她会痛,那就不是她在作梦,一定是老妈在说梦话!” “我清醒得很!对了,冰冰,我跟你爸,还有你乾爹、乾妈全商量好了,虽然大家口头上订过婚约,不过还是办场订婚筵正正式式——” “什么婚约?什么订婚筵?”冰冰一手牢牢扶著墙壁,免得自己昏倒。“妈,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跟那家伙有婚约?我才没那么衰哩!” 如乐不“护短”地责叱女儿:“你说那是什么话,『衰』的是钧天吧?” “我……” 她气得脸红脖子粗,哪有做母亲的这么看扁自己女儿,太没天理了! “是啊,反正我就是配不起钧天啦!”她口吻酸得不得了。“你那个心肝宝贝麻我高攀不起,就算你逼我也没用,那个自大狂才不可能答应这么荒唐的婚事呢!” “他答应了。” “……” 这话让她比被雷劈到还震惊,冰冰反而张嘴结舌,一个字都吭不出,足足哑了十秒钟。 “开什么玩笑?!他存什么心啊?!那家伙是不是想把我当菲佣使唤一辈子?还是觉得要我二十年还不够,想玩我一辈子才过瘾?那个心机有够深的家伙真的说要娶我?!他真的有胆敢娶我?!” 要不是冰冰那眉、那眼像极了她,如乐真要怀疑起自己当初是不是在医院抱错了孩子,也不晓得女儿这火爆脾气到底是遗传到谁了? “妈!” “听见了!”如乐把电话筒拿离耳朵远一点,等女儿喊完再搁回耳边。“钧天是没有亲口说好,但你乾妈问他的时候他没反对,还面带笑容,一点也没你这么大反应。你乾妈说他没说『不』就是答应了,反正他从小就知道跟你订过亲这件事——” “但是我一点也不知道呀!”她满心冤枉。“我什么时候跟那家伙订过亲啦?天哪,老妈,你不会厶一厶到还学古时候的人指月复为婚吧引” 如乐不悦地说:“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小时候『非礼』钧天……” 一些早被冰冰忘到九霄云外的童年糗事被老妈重新提起,她渐渐有了一些模糊记忆,她是有看过自己和钧天小时候的共浴照,可是她真的有白目到抓著他的命根子果奔到客厅间那种白痴问题,还亲口答应要嫁给他吗?她真是那种蠢蛋吗? “我……真的做过那种事吗?”她声音小得像蚂蚁。 “千真万确,而且是你自己亲口答应要负责钧天的终身幸福,长大要嫁给他做老婆的。” 老妈斩钉截铁的声音像巨石一块接著一块砸上冰冰脑袋,她跌坐於地,傻了。 难怪钧天会说和她有“不寻常关系”,还说什么按理她得对他“负责”,原来是这样一回事呀! 他还说她在“提醒”他……拜托,那家伙该不会以为是她煽动老妈上礼拜去“提亲”的吧?! 噢,让她死了吧! 第六章 暑假回来第一天,家里就唱空城计。 冰冰抱著狗骨头抱枕,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简直快无聊死了。 “真是的,爸、妈要出门也不留张纸条……”她边看电视边咕哝,一点也不想想她根本没打电话通知家人今天会回家。 才说著,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手一伸,立刻接听。 “喂?” “嗨,老婆。” 她一愣,随即咬著牙装出凶恶语气:“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冲到你家揍扁你?” “唉……” 冰冰全身神经绷紧,这家伙一叹气,准又是要说出什么让她吐血的鬼话了。 “『为夫』感冒刚好,身体还有点虚弱,『娘子』你要是不介意守寡,想打就来吧,谁教我就是这么疼你呢?就算你想玩sm我也只有舍命奉陪了。” “玩你个大头鬼啦!” 她“卡喳”一声挂断电话,暑假头一天就接到他电话,真是不吉利! 打从知道“婚约”到现在已经过了八天,这期间她躲电话、躲手机,就是不想跟钧天正面交锋,没想到回家第一天还是被他活逮,而且听他那语气,肯定已经知道她跟老妈“逼供”的事了。 “为什么我小时候会做出那么白目的呆事啊!” 她双手捧著脑袋哀号,这件事万一传到所有亲朋好友耳中,那她还有脸见人吗? 最丢脸的是,老妈和老爸那两个老古板还不是普通认真,竟然跟乾妈拿了钧天的八字和她的去合,算命师说大吉,他们俩还真的笑得合不拢嘴,在电话中直说这是天赐良缘!还说“这样的女儿”能嫁给“这样的女婿”,岂止是祖上积德才有的福报。 “什么叫作『这样的女儿』?我到底是不是爸、妈亲生的啊?” 她一边气爸妈看扁她,一边怎么想都想不通钧天脑袋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双方父母已经两头热了,他还不说半句话,难道他不怕真得娶她吗? 虽然很不甘愿,却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无论才貌、家世都无可挑剔的男人,她可不信他会心甘情愿为了小时候的一场闹剧就真要她“负责”。而且只要他想,就算娶个像黄若滢那样能歌善舞又超“卡哇伊”的小天后也可以手到擒来,娶她太不划算了吧? 话再说回来,如果真嫁给他,那她不是赚到了? “冷冰冰,你热到脑筋秀逗了是不是?怎么可以有这么贪小便宜的念头呢?小心被那家伙踩死在脚下一辈子!” 她双手握拳敲敲自己脑袋,就在此时,电话又响了起来,而且好像在跟她比耐心一样,响了三分钟,她不接,对方也不挂,存心吵死她。 第15页 “喂?” “喂,来我家吧!” “不要!” 如她所料,果然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韩钧天。 “喔,说得也是,你爸妈正和我爸妈在讨论我们俩的婚期,你不好意思来我也是能理解——” 冰冰“匡”地一声挂上话筒,抓起安全帽和机车钥匙就冲出门了。 ******* 顺著中港路一路狂飙,再右转进大肚山上新兴的别墅区里,冰冰只花了不到十五分钟就抵达韩家占地宽广的双并花园别墅。 乾妈打了一副钥匙给她,所以她没按门铃,自己开门而入,才发现韩家好像正在举办派对,花园里铺了白餐巾的长桌上有鸡尾酒、餐点,和已经切来分食的三层大蛋糕。 “谁生日呀?” “我堂妹小芬。” 背后突然冒出的回答害冰冰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整个人还震了一下。 “你想吓死我啊!” 她回头一拳往钧天肩窝捶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是你自己胆子太小吧?” 他笑揉著自己肩窝,她这一拳还满用力的呢。 “怎么,光听我的声音还不过瘾吗?”他看了一眼腕表,唇畔浮著调侃笑容。“你时速八十以上赶过来的吧?啧啧,没想到你那么想见我呀!” “韩钧天,你皮在痒是不是?” 他一笑,弯身凑近她耳边: “没错,我是有点痒,要帮我抓吗?” “你——” 冰冰右拳才挥到一半就被他抓住,还被他反缚到背后。 “放手!”她气急败坏又不敢大嚷,怕引来所有人。“你再不放手我就跟乾妈、乾爹说你欺负我。”“我看起来像在欺负你吗?” 他放了她的手,却由后将她紧紧环抱,还亲昵地将下巴抵在她肩上,脸贴著她的脸。 “我不过是抱抱我的未婚妻,不违法吧?” 冰冰倒抽了一口气,这家伙真懂得怎么让她慌张失措!他这么诱惑她是想害她死於心脏麻痹吗? “放手啦!你再抱我就一辈子不理你了喔!我说真的!” 如铁箝一般强硬的男人臂膀真的松放了她,冰冰有些诧异,难道他真的很在乎她会不理他吗? 她狐疑地转身,一抬头,正好对上他那双比星子还闪亮动人的明眸,如一块磁石瞬间吸引住她目光,也让她胸口没来由地蓦然发烫。 真是不对劲,怎么最近她老是这么容易脸红心跳?对著别的男生也就算了,对著这个死对头也会起反应,会不会是中邪啦? “我爸、我妈呢?”她别过脸不看他,假装镇定。 “不知道。”他笑露一口白牙。“可能和我爸、妈在哪里谈话,也可能先走了。我刚刚开车替我堂妹从中港路口载个同学进来,不晓得有没有和乾爹他们错开。” 她环顾周遭,没见到爸、妈身影,走进大厅,韩家雇用的菲佣更是一问三不知。 “算了,”她皱皱眉,瞄他一眼。“到你房里,我有事跟你谈。” 没错,爸、妈乐得把她嫁到韩家来个“亲上加亲”,乾爹和乾妈又一向疼她,大概也不把她“高攀”当一回事,双方家长肯定不会反对,她反对又没人理,就只有要他快点表态,别再让这出闹剧继续下去了。 “要上床——谈吗?” 冰冰赏他一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说:“好啊,我先去厨房拿把菜刀,随你要在哪里谈都行。” “冰冰,你是不是想歪了?”他眨眨眼,一脸无辜。“我的意思是提醒你,我房里没摆椅子,如果要谈很久就只好委屈你坐一下我的床,这样你就要狠心『谋杀亲夫』啊?” “你——” 她才刚要捉狂,就瞧见花园里投向大厅的几双好奇眼光,只好硬忍下来。 “上楼啦!” 懒得跟他罗嗦,冰冰自行上楼,一路直闯他房间,开了门,一蹬坐在他床上。 “请进,请坐,就当是你自己房间吧!” 冰冰装作听不懂他的揶揄,免得一回嘴他又说出更毒的话气得她口吐白沫昏倒在他房间。 “我们开门见山的说吧!”她双手往大腿上一拍,决定直接挑明。“我知道你不可能把那种儿戏的婚约当真,更不可能娶我,但是就因为你态度暧昧,害得我们双方家长竟然真的认真讨论这种笑死人的婚约,所以,你快点去跟乾爹和乾妈说,你绝对不可能娶我,就这样。” “不要,就这样。” 她傻了,这家伙也未免回答得太乾脆了吧! “为什么不要?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怎么可以对这么善良的你做出如此残忍的事呢?” “残忍?不、不,一点都不残忍,你说不娶我可是我求之不得的事,真的。” 他在她身旁坐下,大手搭上她的肩,紧搂了她一下,幽幽地叹了一声。 “其实你小时候是故意『非礼』我,因为你从小就爱慕著我,巴不得长大能做我的新娘吧?你苦恋了我那么久,真是辛苦你了,你不必逼自己说反话,从你叫乾妈来提醒我婚约的事,我就深深明白你有多想要嫁给我了。” 好像同时有一百个人在她头顶上敲铁钉,冰冰听了不止想吐血,连胆汁恐怕都快恶出来了! “你有妄想症啊?我才没——” 钧天突然伸指点住她双唇,害她一下子愣住,想说的话又溜回肚里。 “我知道,你好强又爱面子,要你承认你暗恋我十多年,你实在拉不下脸,我明白,随你怎么说,就算你要说是我爱你也无所谓,我真的懂。” 冰冰飞红双颊,气呼呼地拉下他的手。 “韩钧天,你给我正经一点!” “我一直很正经啊。” 她白眼一翻:“是喔,你小心我一气之下真的非嫁你不可,看你怎么收拾!” 他翩然浅笑,伸指卷玩著她的长发。 “你真的非嫁我不可,我当然是非娶你不可啊,我怎么忍心见你为情所苦呢?” 冰冰打死都料不到他会这么说。 他是认真的吗?只要她想嫁,他就愿意娶?他脑袋没烧坏吧? “你发誓!”她伸指戳著他胸口催他。“我要嫁你,你就娶我?你再玩嘛,有胆你就发毒誓!” 钧天耸耸肩,真举起右手立誓。 “我,韩钧天对天发誓,只要冷冰冰愿意嫁我,我就愿意娶她,反悔就被雷劈、被火烧,还被『拖拉库』辗成肉饼。” 冰冰张口结舌,听得一愣、一愣,这小子发的誓还真毒,难不成他说真的啊? “喂,你好像吓呆了。” 他好笑地戳戳她赤红的女敕颊,冰冰特别容易脸红,而他也最爱看她倔强的小脸布满羞红的可爱模样。 “切!我才没有哩!” 她轻咳一声,别过小脸,死不承认自己还真的有点被他感动到。 “反……反正我才不要因为小时候模了你一下就嫁你,说出去会笑死人的!” “不是『模』,是『握』,还被你『拉』著走呢!” “韩钧天!” 她气瞪他一眼,干嘛哪壶不开偏提哪壶?她已经知道自己够丢人的了! 说成这样,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没好气地瞅著他再问一次:“你真的不跟我『解除婚约』?” 他摇摇头,伸指轻点她泛红的鼻尖。 “我想过了,娶个呆呆笨笨的老婆,没事捉弄一下,逗著你玩也不错,而且还能兼做『善事』,免得乾妈一直担心生了个『恰查某』一辈子没人要,你一定也很感激我吧?” “是啊,我感激得想揍人!” 冰冰一伸手就掐住他脖子,钧天才扳开,她又花拳绣腿齐飞。 “喂,你是女的吗?” 钧天一不小心就被她推倒在床上,当马骑压在他腰上不放。 “不是!看我的十字固定技——啊!” 第16页 冰冰正得意地要拿自己从电视上学到的摔角技巧对付他,却自己一个不小心从他身上滑到床边,再一路滑下床,“碰”地一声狠狠跌躺在柚木地板上。 “哈……” 迭声的爽朗大笑响彻房内,钧天怕伤到她而一直没还手,没想到她却自己把自己摔了个四脚朝天,原本还有些担心的他瞧见冰冰揉著毫发无伤地坐起,心情一放松,也忍不住因为她的凸槌而大笑不止。 冰冰一张脸变成了苹果红,糗得真想“杀人灭口”。 “有什么好笑的,不准笑啦!” 她跳上床,硬要捂住他那双迷人却可恶的嘴唇,却反被他在掌心狠狠吻了一记,她又羞、又气的要握拳捶人,两个人便在床上滚成了一团…… “臭麻,你不要咬我脖子,我告你非礼喔!” “红豆妹,我的衣服都快被你撕烂了,是你想非礼我吧?” “我才没那么不挑哩!” “明明就『哈』我很久了……” “韩——” “怎么了?” 房门突然被打开,床上的两人吓了一跳,门外的如乐和如音也傻眼。 在床上“激战”中的冰冰和钧天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而且还正好是他全身压制她四肢的姿势,不明就理的人怎么看一定都会认为气喘吁吁的他们俩正在“办事”。 当然,他们两人的老妈也是这么认为。 “天哪……” 如乐一时心脏受不了刺激,差点昏倒,还好如音快一步扶好她。 “妈——” “冰冰,你别动!” 如音笑嘻嘻地制止想下床的冰冰,暧昧地勾了呆住的儿子一眼。 “没关系,乾妈很开明的,反正你们两个迟早要结婚,做什么都ok啦,能够早点让我抱孙更好!继续、继续,我们不打扰了!” 冰冰的妈可没那么开放,“如音,他们两个还没结婚,怎么可以——” “安啦、安啦,除非冰冰不嫁他,否则钧天这辈子是娶定她了……” 如音边说边把如乐拖走,还顺便把门带上。 “不是这样啦!妈——唔!” 冰冰从呆愕中一回神便想为自己辩解,她撑著想起身,钧天原本盯著刚合上的房门,一转头,两个人面对面、唇对唇,结结实实亲了个正著。 她一惊,整个人摊软无力地躺回床,她听得见自己超大声的心跳,更意外发现钧天俊颜上竟然难得地染上几抹红。 “我……我是不小心的!”她先声明。 “是吗?”他扣住她十指,俯身逼近她。“其实你是在向我示爱吧?” “示——示你个头啦!放开我!” 又羞、又窘的她拿出吃女乃的力气想挣离他身下,钧天怕她弄伤自己而放开她,冰冰立刻翻身下床,像支箭直射出门,连一秒都不敢耽搁。 “这傻瓜,差点就害我把持不住了……” 钧天伸展四肢躺在床上,要不是冰冰太紧张,一定能发觉他不断上升的体温、猛烈的心跳,和他早泄漏心意的炽热目光。 但冰冰根本没发现,她像背后有鬼追一样,也不管她爸、妈还在韩家,骑了摩托车一路直奔回家,开了冰箱便拿出冰开水,猛灌了好几口才终於稍稍降下自己一直飙高的体温。 “臭麻!” 她摊坐在沙发上,脑袋里一团乱,她明明还没谈过恋爱,却已经有了个未婚夫,还糊里糊涂、误打误撞,跟他吻了一次又一次,连她都快搞不清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了。 但最让她不解的是,钧天那个绝顶聪明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就在她不小心亲到他的那一瞬间,一向脸皮厚比城墙的他是不是脸红啦?难不成他对她有感觉?! “呵,那怎么可能嘛!”她乾笑一声,觉得自己疯了才会那么想。“对了,他肯定又是在戏弄我,看死我绝对不会答应嫁他,所以他才一点也不在乎被逼婚,安心地在一旁看我急得跳脚,真是可恶,一定要报仇!” 但是……她该怎么从精明无比的他身上讨回一口气呢? 她手捧著双腮努力地想,这下可难喽! ******* 一回台湾,钧天便被父亲安排接下纬达集团亚太区副总裁的位置。 由於他已经为公司立下并购美国大企业的大功,纵使年纪轻,却没人敢小觑他;而且从小就做好接班准备的他和一般空降部队不同,对公司大小事了若指掌,一上班便进入状况,不需任何人提点,一场吧部会议开下来,再没人敢质疑这小老板的能力了。 当然,公司也派了最能干的美女秘书给他,但这个全公司女同事最羡慕,能和俊逸非凡的多金少东朝夕相处的“凤凰位”,她却只坐了两个礼拜不到就遇上车祸撞断腿,请了两个月的假住院。 钧天决定不换人,对外聘请两个月的契约秘书,而且亲自面试,但是经过笔试淘汰后仅剩的三名竞争者名单,却让他看了哭笑不得。 在其中一位的履历表上,集团总裁亲批“就是她”,总裁夫人附注“你敢不选她就给我试试看”,落款还画了把刀,这简直就是恐吓外加黑箱作业嘛! “这哪里叫黑箱作业,这是乾爹和乾妈眼光好,怕你这没眼光的小孩子会选错人,好心给你个『建议』而已,懂吗?” 在钧天占地近二十坪的办公室里,正在举行唯一的一场“面试”。 应徵者——冷冰冰,正光著脚丫子舒舒服服地躺在三人座的米白牛皮沙发上,看著自己被“批阅”过的自传,很有自信地回答“主考官”关於“眼光”的问题。 钧天右眉尾抖动了几下,不是在气她的嚣张,而是努力憋著笑,毕竟这么滑稽的面谈也只有她冷大小姐做得出来。 “老实说吧,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钧天也学她月兑了鞋,双脚高高地搁在石几上,双手环抱胸前,好整以暇地躺靠在宽大的单人沙发上,带著几分趣味审视著她。 “我没有打什么鬼主意呀!”她睁著眼说瞎话。“我在找暑假打工,你们缺人我就来应徵,反正肥水不落外人田嘛!” 她在心里贼笑兮兮,她其实是想趁这天赐良机,跑来公司找机会报点小怨、小仇,整整他的。 “嗯,这的确很有说服力。”他挺认同地频点头。“肥水不落外人田,你毕竟是我的『内人』,不把工作给你太说不过去了。” “谁是你的『内人』啊?!” 冰冰像被雷打到,立刻弹坐起来,耳朵都红了。 他掀唇一笑:“不是你说的吗?不能落『外人』田,只能落『内人』田,不然就是我没眼光。” “我——” 冰冰张了嘴却不晓得该怎么反驳,都怪她说话不经大脑,又被他逮住语病了!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口头上占我便宜,我也不会少块肉。”真是说得太好了!“一句话,你到底敢不敢录用我?” “当然敢。”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坐在石几上,扬著一脸笑,双手一伸便捧住她脸蛋。 “何况你那么想跟我朝夕相处,我怎么舍得让你失望呢?” “呵、呵。”她拔开他的手,乾笑两声。“少恶了!” “你觉得恶心吗?”他弯,直视著她。“你该不会想告诉我,那天我们亲一下你就怀孕了吧?” “你当我才三岁呀?!” 冰冰又羞、又气,这小子每次都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害羞的模样还真是可爱,让我愈看愈著迷,真想早点把你娶回家。” “鬼才信你!”她皱皱鼻。“你乾脆说你爱我好了。” 他抿唇一笑。“我爱你。” “真的啊?”她当然不信,半开玩笑的跟他哈啦:“是不是爱我爱到刻骨铭心、永志不渝,为我去死都愿意?” 第17页 “嗯。” 他手肘拄著大腿,斜托腮,微偏著头凝视她,脸上轻浮的笑意隐去,目光沉稳而专注。 冰冰乾咽了一口气,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明明知道他百分之两百又在逗她玩,但她的胸口还是狂跳个不停! 怎么说她也是个女人,这么一个大帅哥跟她开这种刺激的玩笑实在太不“人道”了! “你……你以为你假正经我就会被你骗到吗?”她手往东面的帷幕窗一指:“你要是真的会爱上我,大晴天也会响大雷——” 话还没说完,外头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他们俩全一愣,冰冰首先冲到窗边,正好看见天空划下一道银蛇般的闪电,紧接著又是“轰——”地一声,吓得她往后一退,却有一双手臂由后往前将她抱入一个宽阔胸怀。 “看来……我真的会爱上你喔!”钧天在她耳畔低语。“除非你觉得我有操控雷电的超能力,否则就真是天意如此喽!” 真的是天意吗? 冰冰望著朗朗晴空却在她的一句玩笑话后雷雨交加,真的不晓得该如何自圆其说才不会自打嘴巴了! 第七章 打从钧天从会议室回办公室后,冰冰一边打电脑,一边不时偷瞄他。 真奇怪!她明明故意把他的开会资料抽掉了两大张,要让他在会议上出糗,可是他回来既没变脸,也没质问过她半句,难道这样他也pass? 她憋不住了,乾脆直问。 “会议——” “你给我的开会资料好像漏了两张喔!” 冰冰才起个头,钧天就接了口。 “是吗?”她眨眨眼,扮起无辜。“,我真是粗心,没害你出糗吧?” 他托腮望她,慵懒一笑。 “不用替我担心,我早知道你『能力不足』,从来就没对你抱太大的希望,开会前我自己就把资料补齐了。你知道研发部王经理新聘的那个女秘书吧?她挺能干的,我跟她要两页资料,她却补上了五页更详尽的——” “什么?!” 冰冰拍桌跳起,一眨眼的工夫就扑到了他桌前。 “你知道资料有缺跟我拿就好了,干嘛去找那个?!”她瞠目瞪视他。“什么我能力不足,根本是你自己想找理由去接近她吧?” “吃醋啦?”他不怕死的逗她。“虽然人家胸部真的比你大,不过你放心,你的size比较适合我,已经够用了,我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钧天故意把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胸口,吓得她连忙举起双手护胸,先退两步再说。 “大色鬼!”她羞红了脸。“不要转移话题,这不是吃不吃醋的问题,而是你这么做别人就真以为是我这个秘书做不好,让你这个副总裁还得去『借用』一个经理的秘书,你故意要害我被人家瞧不起是不是?” “我当然不可能故意害你,所以——”他咧嘴一笑。“我只是在开玩笑,逗逗我心爱的未婚妻玩而已,怎么可能真去找别人的秘书帮忙呢?” 她听了真快爆血管!“我才不是你心爱的未婚妻呢!” 他抿唇一笑。“我有说是你吗?你对号入座的速度那么快,果然是很想做我的未婚妻。” “你……” 冰冰龇牙咧嘴的模样像巴不得啃了他,偏偏她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人家,真怀疑自己是来报仇,还是自讨苦吃? “懒得理你!” 她气噘著嘴回座,劈哩叭啦地敲起电脑键盘,乾脆把他当隐形人。 “冰冰,下午三点要跟天广公司签订的那份合约,你翻成日文没问题吧?如果有困难,我可以帮——” 钧天话还没说完,就被冰冰狠狠瞪了一眼。 这小子果然是看扁人,再怎么说她老爸也是知名大学堂堂的日文系教授,她就算不能青出於蓝,从小被教到大也算是个小小的日文通了,还需要他帮忙吗? 为了面子问题,她开始认真处理起公事,被她故意累积的文件以神奇的速度一一“飞”到了钧天桌上。 钧天接下她当飞盘“射”过来的文件,什么话也没说,埋首一件件批阅,最后连日文合约也用电脑打好“飞”到了他面前。 “怎么样?”冰冰又走到他桌前,等他看完合约才问:“完美无缺吧?” 他点点头,冰冰正得意,没想到他启唇就说: “果然是『勤能补拙』。” “气死我了!我『拙』在哪里啊?” 她像个孩子似的冲到他椅边想打他几下才甘心,但钧天速度比她快,站起身扳著椅背挡著她,冰冰手沟得再长也打不著他,反而一个不留神被他抓住了手,一把拖进了他怀中。 “冰冰,上班时间打情骂俏不太好喔!”钧天在她耳畔带笑消遣一句。 “谁在跟你打情骂俏?!”她死都不承认。“臭麻,你这算办公室性骚扰喔,不要动不动就抱我啦!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他皮皮地说:“你不是我女朋友,你是我未婚妻,抱未婚妻不算性骚扰。” “你——” “钧天——”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韩革石正要找儿子谈事,撞见他们俩抱在一块儿,先是一愣,既而露出了然於胸的表情。 “在办公室亲热虽然很刺激,但你们小俩口也别忘了锁门,被别人偷窥就亏大了,知道吗?” “乾爹,我——唔……” 钧天把冰冰的脸压贴在自己胸口,不让她把话说完。 “我知道了。爸,听起来你好像『经验丰富』喔!” “还好啦,当年我和你妈也——” 韩革石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差点被儿子套出“当年勇”,在未来儿媳妇面前谈这个实在有点不像话,万一被其他员工听见更是会毁了他一世英明。 “嗯哼,”他轻咳一声,带过这个话题。“钧天,我来是要告诉你,晚上六点半有个饭局;冰冰,你就陪他一起出席吧,吃完饭回乾爹家,你乾妈说她买了两套母女装,要你试穿看看,不合她明天一早再拿去换,你们两个记得喔!” 韩革石交代完便离开,还很贴心地替他们上了锁。 “我快被你害死了啦!” 钧天才松手不再压住冰冰的后脑勺,马上就听见她气急败坏的叫嚷声。 “上回被我妈和乾妈误会,这回被乾爹误会,这下子双方父母真的全认定我们有什么了啦!全是你这只黏人的水蛭害的!” “说我是水蛭?好啊,看我吸——” 冰冰还没搞清楚他想做什么,他一双唇便贴上了她颈项,狠狠吻出了一颗大草莓。 “我要去签约了,乖乖待在这等我回来。” 冰冰呆住了,直到钧天说完拿著她翻译的那份日文合约走出办公室,她才虚弱地跌坐在他的牛皮椅上。 她手捂著胸口,心跳得好像快要蹦出来,连血液都快沸腾了。 “我得快点交个男朋友……”她手抚著刚被他狂吻过的颈项,一个人喃喃自语。“要不然真爱上他可惨了!” ******* 一下班,冰冰便拎著一直搁在办公桌旁的购物纸袋冲进女厕,三分钟换下正式套装,改穿上黄底绿纹的苏格兰无袖连身洋装,恢复原该属於她的青春气息。 “你要去哪?” 一出厕门,冰冰差点没让等在门外的钧天吓死。 “你想吓死我呀!”她拍拍胸口顺气,没好气地回他:“下了班当然是回家,还用问吗?” 钧天早发觉她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再看她特地换装,鬼才信她是要回家。 “一下班就回家?真是太可怜了!”他一副同情的眸光。“像你这种年纪的女孩子,应该是一下班就赶著赴好几摊约会才对,原来你『滞销』的问题那么严重啊!看来我不娶你是不行——” 第18页 “谁说我没约会啊?”她一下子就中了他的激将法,趾高气扬地抬著下巴说:“其实我现在正要去跟我的男网友见面,人家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在聊天室里很受欢迎的。” 钧天眸色一黯,但在她发现之前便又恢复奕奕光采。 “第一次见面?” “是又怎样?” 他双肩一耸。“多交朋友是不错啦,我陪你去看看吧!” 她摆出敬谢下敏的表情。“免了,你想去搞破坏,又要提什么一起洗澡还有婚约的事对不对?” 他摇摇头。“我一句话都不会说,而且还不跟你同桌。” “鬼才信你!” 钧天双手一摊:“随你喽,我只是出自好心,毕竟女孩子第一次见面就被手段高超的网路之狼性侵害甚至杀害,还是卖去做妓女的新闻已经播得快烂,还是会有那种自以为聪明的笨蛋女人自己送上门去,你不想我跟也没办法,反正你出事我会帮你收尸的。” 他一脸遗憾地说完便转身离开,但走没两步,就有人一把揪住了他皮带。 “看在你可怜兮兮求我的份上,想跟就让你跟吧!” 明明是自己被他说到胆怯,但要冰冰反过来求他,她可拉不下那个脸。 “走吧!” 钧天也不多说,拉著她就走,难得的没有趁机调侃她,还真让冰冰有那么一咪咪的感动哩! “我已经等不及要看对方见到你之后,『夺门而逃』的爆笑画面了!” 冰冰感激的眸光瞬间溃散。 这个杀千刀的! ******* 没有人夺门而逃。 只不过在冰冰续了三杯咖啡,等了快两个半小时后,跟她约好的网友还是没出现。 “该不会他偷偷进来看过我就『逃』了吧?” 冰冰唇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她虽然称不上是美女,但也没惨到被归类为“恐龙”吧? 可是她没对方的联络电话,总不能在这里等到人家关店吧? 何况如果真的是人家“看货”以后连认都懒得认,那她等愈久不是愈呆? 而且,坐在她背后那桌的钧天说不定已经快笑翻了! 她拿起帐单走到柜台,决定不等了。 “一起结。” 苞著她一起离座的钧天按住她拿钱包的手,也把自己的帐单递给柜台小姐,冰冰没说什么,自己先走出咖啡厅。 “肚子饿了吧?”钧天一出店门就瞧见落寞踢著脚边碎石子玩的她。“想吃什么?我请客。” “你可以笑了啦!”冰冰头也不抬,继续玩她脚边的石子,讪讪地对他说:“你一定很想笑吧?要笑快笑,憋到内伤可别怪我。” 没有狂肆的大笑声,倒有只温厚的大掌抚上她发顶,然后又轻轻将她的头抱靠近一个温热胸膛。 “又没有人夺门而逃,有什么好笑的?纬达集团的副总裁和他未婚妻饿倒在路边才会是个上头条的大笑话,对吧?” 瞧他一直装可怜又喊饿,却没趁机落阱下石嘲笑她几句,冰冰会心一笑,原来他也是有体贴的一面嘛! “好,我们去超商买吃的和啤酒,然后到大肚山上边赏夜景边『野餐』。” 钧天二话不说便附和她的提议,两人拎著满满一袋足够四个人吃喝的东西上山,坐在敞篷车内聊天聊地,还得开车的钧天才喝了一罐果汁,冰冰就已经乾了两瓶啤酒了。 “啤酒喝多了也是会醉的喔!”钧天制止她再拿第三瓶。 “我才不会醉呢!” 她眼已微醺,却硬是逞强再开了一瓶,钧天只好先作她待会儿可能吐了他一车的心理准备。 “钧天,你老实说……”她侧躺在车椅上,眼光迷蒙地望著他。“我真的长得很丑吗?” “谁说的?”他长臂一伸,轻点了点她鼻尖。“你,很可爱。” “只是可爱,不漂亮吗?” 他笑了笑。“说你漂亮会被雷劈的。” 她嘟起小嘴。“好吧,我是可爱的丑女。” “为什么一定要漂亮呢?美貌又不能维持一辈子不变。我欣赏美女,却不会非美女不爱,像你这样就很好,聪明,有个性,就连偶尔要要小脾气也很可爱。” “可爱呀……” 她仰头又喝乾了一瓶,打了个酒嗝,真有七分醉了,两腮红粉粉的。 “你说……我哪里可爱?” “眼睛可爱、鼻子可爱、嘴巴可爱、全身都可爱,比hellokitty还可爱,让人想抱在怀里疼一辈子那么可爱。” 冰冰听得咯咯轻笑,钧天在她眼里由一变二,轻轻地晃动起来…… “原来我有那么可爱啊,可是奇怪了,为什么就没有像样一点的男孩子爱我呢?”她看著逐渐模糊的他,大吐真言:“像你这么优秀,就绝对不可能爱上我这种『恰查某』吧?乾爹和乾妈真是『秀逗』了,竟然会想撮合我们,你也真是可,有那么『不挑』的爸、妈,把我这个乾女儿当成宝,硬要塞给你,明明你可以有比我好上百倍的女孩子可以选择……” “我早就作好选择了,我选择的就是你。” 冰冰早就醉合上眼,根本没听见他的真心告白,不过就算她听见也不会当真。 “你这个迟钝的女人,到底还要多久才会明白我一直都在跟你玩真的?” 他浅叹一声,都怪当年他太有自信,答应老妈绝不在冰冰爱上他之前对她主动展开任何追求行动,反正近水楼台先得月,再说不可能有比他更优秀的男人会出现在她身边,迟早她会认了这个婚约,心甘情愿地嫁给他才对。 谁知道,她不是“月”,根本是颗“火星”! 没错,她根本就是个火星人,才会有异於地球人的审美观,像他这样的“极品”从小到大待在她身边,她竟然只把他当“玩伴”,三不五时还乾脆把他当路边一棵大树忽略,直在他面前嚷嚷好男人都跑到哪去啦?简直把他当死人一样。他到现在还能忍著不掐死她真是连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起自己。 可是,他真怀疑自己还能继续遵守和老妈的约定多久…… 他轻抚著她醉红的脸,最近他已经愈来愈不能克制住自己,他吻她、说爱她,偏偏冰冰全当他是在捉弄她,完全不当一回事,迟钝的程度简直可以和一头牛相比了。 “嗯……再来一瓶啤酒……” 冰冰醉眼微睁,右手摇摇晃晃地伸向他讨酒喝,娇憨的可爱模样让钧天心弦一动,忍不住倾身向前,吻上她滥红的香唇。 “嗯……” 钧天的深情吮吻让冰冰发出舒服的娇吟,意识迷蒙的她一双藕臂攀上了他双肩,轻启唇任他狂肆的舌尖探入她口中挑戏。 她喘息、她颤栗,钧天的唇毫无遗漏地落在她脸上每一处,他舌忝著她的耳、吻著她的颈,他厚实的大掌隔衣轻抚著她丰满的胸部,她紧抱著他,觉得身体热得仿似快蒸发。 冰冰难得的温驯与迎合让钧天体内的如火般凶猛燃烧,他原本只是想偷一个吻,但冰冰的“主动”让他灼热的感情开始骚动,他迷醉地狂吻著她,仿佛她的酒气也渡到了他身上。 可是就在他快止抑不住自己想要她的冲动时,紧抱住他的纤柔双臂突然无力地滑下,不胜酒力的冰冰任由著自己的本能激起钧天高涨的欲火,然后什么也不管就呼呼大睡去了。 钧天哭笑不得地看著她真的醉昏睡死,只能自己想法子“灭火”喽! ******* “噗——” 芷涵被冰冰急call来她家,一听完冰冰所谓的“天崩地裂的惨事”,害得正在喝汽水的她“噗”地一声笑岔了气。 “哈……真的还是假的啊?笑死我了啦……” 第19页 冰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知道自己干下的糗事是很好笑,但芷涵也没必要笑到在她床上打滚吧? “喂,你这个人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她没好气地用脚踢踢很没形象、在她床上捧月复大笑的校园美女。“我已经很没脸见人了,你还笑!” “可是……实在太爆笑了嘛……”芷涵捧著双腮,笑得脸都快变形了。“你说你酒后乱性,对韩钧天『强暴未遂』?小姐,你真的做了这种事啊?” 冰冰十分懊恼地捧著自己因昨夜宿醉而头疼的脑袋。“大概……是吧?” 芷涵憋住笑,“同情”地问她:“会不会是韩钧天说来蒙你的?还是酒后乱性的其实是他?” “不可能啦!”冰冰答得可肯定了。“他又没喝酒。而且在我清醒的时候偷吻我,惹我生气,这样对他来说才好玩,在我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他吻我干嘛?毫无『利益』可言嘛!” “也许他喜欢你呀!” “神经!”冰冰翻了翻白眼。“你用脚趾头想想吧,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他都不屑一顾,还会看上我吗?是啦,他不只喜欢我,还爱死我了呢!因为在这世上再也找不到像我这种蠢蛋可以衬托出他的英明睿智了啦!” “喂,你这个每学期奖学金拿不完的优等生自称是蠢蛋,那我们学校不就全收些白痴学生了?”芷涵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想开点嘛!至少你『性骚扰』的对象是你的青梅竹马,要是别的男人,那你只有两种更凄惨的下场,一是真的失身,二就是被扭送警局等著各大媒体争相采访啦!” 冰冰一张脸苦哈哈的:“你这算在安慰我吗?” 瞅著她那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芷涵也不忍心再调侃她了。 “哎呀,没那么严重嘛,你也只不过是亲了他,还把他的衬衫钮扣给扯掉了一粒,醒来的时候睡在躺在驾驶座的他身上而已,还好啦!” 冰冰听了可一点也不觉得还好。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爬到钧天身上去,也忘了什么时候“哈”到扒开他衣服,不过她好像依稀记得自己抱著他、亲著他,而且感觉还挺舒服的…… “你脸红喽!”芷涵可没漏看她的神色变化。“你是不是想起昨晚那aa的画面啊?” “才没有!”她死也不会承认的! 芷涵显得有些失望,但不一会儿眼神又露出戏谑光采,直瞅得冰冰心虚。 “真的没有啊?真是可惜,吻了一个那么秀色可餐的男人,竟然没半点印象啊?冰冰,那可是你『无奈』守了二十年的初吻呀,你会在酒醉时主动献吻,莫非是因为你……” 冰冰等了好久还没听见下文,忍不住催她:“因为我怎样?” 芷涵眼波一转:“因为你潜意识里已经爱上你那个『冤家』喽!” 冰冰一骇,整个人背都挺直了! “胡说!”她矢口否认。“从小到大我吵架、念书全没有一次赢过他,他还老是捉弄我,就连上回我好不容易装温柔骗到一个还不错的男朋友,也被他捣乱了,那家伙简直是我命中的煞星,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他?我才没有自虐倾向呢!” 芷涵慢条斯理地盘膝坐好,冲著她甜甜一笑。 “哦,是这样吗?” 冰冰脸上浮现了好几条黑斜线,芷涵那表情分明就是笑里藏刀,比和她争辩还恐怖,好像已经百分百确定她是在强词夺理,不敢面对事实。 天哪,难道她昨晚对钧天“饿虎扑羊”,真的是她潜意识里一直想做的吗? 她咬著下唇努力思考,可是她从来没有谈恋爱的经验,根本不知道爱上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嘛! 只是……她不讨厌钧天抱她。 好像……也不讨厌他亲她。 当他假装深情款款地对她说些恶心情话,她明知道是假的,可是还是会心头小鹿蹦蹦跳耶! 老实说,就连昨晚趴在他身上睡都挺舒服的…… 完了,如果她真的爱上钧天,他肯定会笑得比芷涵刚刚还夸张,还会把她踩在脚底下,趾高气昂地告诉她:“看,我早就说你一定会爱上我的,因为我实在太优秀了!可是我不可能爱上一颗小『红豆』耶,呵……” 她脸黑了一半。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除非钧天先爱上她,否则她绝不能爱上他,不然这辈子就要被他笑到死了。 “芷涵,我们走!” “走?” 她看著冰冰跳下床,开始打开衣柜找衣服。 “喂,我们要走去哪里啊?” 冰冰神秘兮兮地看她一眼:“去最有机会替我找到一个男朋友的地方!” 第八章 说是说要替自己找一个男朋友啦……但是头一回踏进这家听说是台中占地最大、设备最高档、dj最优质的pub,冰冰是看到满坑满谷的男人,可是顺眼的却没几个。 全都怪钧天啦! 人的眼光是有习惯性的,她从小到大看惯了稀世美男子,不管瞧哪个男生总习惯拿来跟钧天比较比较,说真的,能胜过他的她还没见过。 “对不起,我想跟我朋友聊天,暂时不想跳舞……” 又来了! 冰冰有些吃味地看著芷涵又拿她当挡箭牌来拒绝第五个前来搭讪的男生,可是她都坐在这半个多小时了,连只苍蝇也没飞来。 “芷涵。” “嗯。” “离我远一点。” 棒了三秒都没见她有反应,冰冰边喝著饮料边扭头一看,才发现芷涵两眼水汪汪地看著她,可怜兮兮活像个刚被老公下休妻令的怨妇。 “喂,你太夸张了吧?”冰冰头皮一阵麻。“我是说你长得太美,坐在我身边会让我显得黯淡无光,都没有男生来向我搭讪了,所以要你跟我分开坐一下而已,你那种看『陈世美』的眼神很恶心耶!” “早说嘛!”芷涵收起哀怨的眼神,秋波一扫。“对喔,像我这样的大美女坐在你身边,让你衬托我的美,实在是太过意不去了,这样会伤到你自尊心吧?” 这死丫头,马上就报仇了! “对啦、对啦,去、去、去。” 冰冰懒得跟她争辩,直挥著手催她坐远些。 “,你在赶苍蝇啊?”芷涵被她赶得哭笑不得。“好啦、好啦,那我下去跳几支舞好了,你可别饥不择食,没等我回来就跟男人跑喽!” 她讪讪地说:“放心,我胃口才没那么好,而且要跑也要真有男生会来跟我搭讪才行,再没有我就要回家睡觉了。” “放心啦,不会那么惨的,祝你好运喽!” 芷涵说完便离开吧台,加入热舞中的人群。冰冰瞧见有个很符合芷涵胃口的帅气男生立刻迎向她,看样子是不用担心她会缺舞伴了。 “嗨!” 一声爽朗的招呼声自冰冰头顶传来,她才刚将视线从舞池中抽回,身右的空位就坐下了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瘦高型男生,看来年纪和她不相上下。 她点点头,算是礼貌性地回个招呼,很努力地不让对方看出今晚头一次有人搭讪的她正在心里为自己的魅力偷笑,毕竟这个男生长得还算不赖喔! “我叫max,从你刚进门我就注意到你了,你长得真可爱。” 可爱?不是漂亮吗? 冰冰有些失望,难道这个男生和钧天一样,怕说她漂亮会被雷劈呀? ,她怎么又想起他来了! max很热络地跟她攀谈,冰冰脑袋里却净是钧天的各种表情,都怪芷涵没事下那么恐怖的论断,说她爱上了钧天,害她心神不宁的。 “max,我们去跳舞吧!” 冰冰主动提出邀请,管他会不会被她“群魔乱舞”的夸张舞步吓跑,这时候让身体多活动,脑子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第20页 “好啊,下过我们先喝一杯,就当交个朋友。” 他开口要请她喝酒,叫酒保送了瓶水果啤酒,替她倒了满满一杯。 “我先乾为敬。”他爽快地喝完一杯。 冰冰喝过这种水果啤酒,知道自己至少有乾掉一瓶的酒力,只是一杯还不算什么,既然他那么好品味挑上她,她就破例陪他喝一杯吧! “等一下。” 冰冰正要伸向酒杯的右手突然被一只男人的大掌压住,而那男人中指上的古罗马文银戒,她相信全台湾再也找不到第二只了。 “钧天?!” 她吓了一大跳,这家伙不是一年难得上这种地方一趟吗? “你在酒里下了什么药?” 钧天没看她,他深不可测的眸光盯著max,语气冷冽如冰。 max的笑脸开始有些僵。“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钧天轻轻一推,把冰冰的酒杯放到max面前,面无表情地说:“有胆你喝。” “啐,你叫我喝我就喝吗?你以为你是谁啊?” max的口气忽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跟方才的言行判若两人,连冰冰也开始有了警觉。 “我是她的未婚夫。”钧天漠然地迎视他充满警告的眼神,毫不畏惧地掏出手机。“你再不走,我立刻报警,如果酒里没药你尽避留下,如何?” “算你狠!给我记住!” max真走了。 冰冰完全傻眼,这不就表示他承认酒里真的下了药了吗? “白痴!” 一声毫不留情的怒叱劈头砍向她,冰冰抬头瞪了钧天一眼,马上又被他瞪回来。 “你难道不知道在这种地方不可以随便答应喝陌生男人请的酒吗?”钧天一脸严肃。“要不是我跟著你来,这下你就完了!” 冰冰噘起小嘴,虽然很不甘愿,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刚刚自己要是喝了那一杯,下场就不堪设想了,还真是多亏钧天机警救了她呢! “等一下,你跟著我来?”她瞄他一眼。“你跟踪我?” 他在max原先所坐的位置上坐下,模著鼻梁像在慎重思考这个问题。 “我妈叫我拿东西去你家,正好遇上小勋在模仿你这个宝贝姊姊抓著林芷涵说要来这里拐个男朋友,乾妈听了快昏倒,我只好自告奋勇来保护我想加入『劈腿族』的未婚妻。这不算跟踪,顶多算我是来『捉奸』吧?” 冰冰胀红了脸!“捉你的头啦!我才不是你的未婚妻呢!中华民国哪一条法律规定我一定要遵守父母擅自作下的承诺嫁人?” “是没有。”他手拄在吧台上,斜托腮笑睇著她。“不过昨晚你对我又搂、又亲的,难道想不负责任,对我始乱终弃吗?” 冰冰小脸青一阵、红一阵,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小子当他是女的呀? “好,要是你怀孕了我一定会『娶』你!”要哈啦大家来哈啦嘛。“现在,请你离开我身边十公尺以上,不要妨碍别的男人来追我,这点风度你还有吧?” “你还没学乖呀?” 她狠狠地瞪他一眼,钧天耸耸肩,真的自己去找了个离她绝对有十公尺以上的空桌坐。 结果,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没有半个人前来搭讪也就算了,最让冰冰觉得呕的是,钧天也不晓得是无心还是故意的,偏偏选了个她眼尾余光就是会不经意瞥到的位置坐,还让她看到一而再的有花痴主动找他攀谈,真的快让她面子挂不住了。 “咦,你约韩钧天来吗?” 芷涵甩掉舞伴回到冰冰身边,也注意到了韩钧天的存在。 “ヘ,那个跟屁虫自己跟来的。”冰冰一脸不屑。 看她那样子是不想多讲了,芷涵也识趣转移话题。 “喂,我离开那么久,到底有没有男人来跟你搭讪呀?” “哼,说到这个我就一肚子火……” 冰冰将方才所发生的事全告诉芷涵,听得她也捏了一把冷汗。 “好险!”芷涵吐了吐舌头。“还好韩钧天出面阻止你喝了那杯酒,不过你也真是太不小心了,我不在你怎么可以喝男生经手过的酒呢?” 冰冰懊恼地扁嘴说:“我以为他是好人嘛!算了,不说了!” “喂——” 芷涵来不及阻止,冰冰又乾了一杯。 “你不是说今天只喝果汁吗?怎么又叫调酒了?”芷涵有些担心地看她潮红的双颊。“喂,你可别喝醉酒又不省人事了。” “放心啦,我没事。”只是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飘来飘去而已。 “啧、啧,韩钧天已经掉入蜘蛛洞了,你看,一口气被四个辣妹左右包抄耶!” 听芷涵这么一说,冰冰又瞄了他一眼,虽然他只是跟她们谈笑,没什么不规炬的举动,但她看了就是火大。 “吃醋了?”芷涵留意到冰冰双眼已经开始在喷火。 “谁吃醋啦!”冰冰双眉横飞。“这家伙说是答应我妈来保护我,结果却在那里给我把美眉!我没人搭讪,他却那么多女人自动送上门,简直就是在向我示威嘛!哼,才不让他那么好过!” 冰冰站起身,摇晃了一下就朝钧天走去,芷涵本来想阻止她,可是转念一想,不如就让心情“郁卒”的她好好发泄一番吧! “韩钧天!” 其实冰冰不用大声喊,他一直都在留意著她的一举一动。 看来,酒品欠佳的她又要发酒疯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冰冰双手叉腰,学起泼妇骂街。“倒了人家二千万的会,还在这里装凯子喝酒、玩女人,家里四个孩子都快饿死了,你不去工作还好意思拿我赚的钱来这边花?” “冰冰!” 本来想“放牛吃草”的芷涵看情势不对,冰冰再闹下去说下定pub都要派人撵人了,连忙上前制止她,可是却拉不住一就往钧天大腿坐下的她。 “喂!” 冰冰手往桌上一拍,一手勾著钧天脖子,一手往环绕著他的那四个辣妹一指。 “你们很『哈』我老公吗?好,一人给我五百万还债,我就考虑把他借给你们玩,不然就别靠近他,否则杀人、放火、泼硫酸,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喔!” 没等她恐吓完,那四个辣妹早一哄而散了,谁也不想惹她这个“恰查某”。 “呵……芷涵,你看到了没有,我把她们全吓跑了……钧天他一个美眉也没泡到喔……” 芷涵算是见识到她喝醉之后的惊人“爆发力”了,但更令她讶异的是韩钧天从头到尾都放任著冰冰要酒疯,而且好像还看得挺开心的。 “一——二——三。” 钧天突然对著冰冰数起数来,芷涵正好奇他在干嘛,就瞧见冰冰在他数完的同时四肢一摊,一秒不差地在他怀中睡过去,看得她目瞪口呆。 “对不起,我们家冰冰酒品不好,给你惹麻烦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钧天像个贤慧的老公,向芷涵“致歉”完便抱起冰冰往外走。 “我们家冰冰?” 芷涵抿唇一笑,如果他这话是说真的就好了,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他能制服得了那个火爆女了。 ******* 难得的,星期一准八点进办公室,钧天已经比冰冰早一步坐镇其中。 “早安,亲爱的。” 一早醒来因为宿醉还有点疼的脑袋,一听见钧天的甜腻问候又更疼了。 “少恶了,我今天没心情陪你吵架。” 她讪讪地走向自己座位,早上老妈叫醒她,整整对她念了快半小时的金刚经,她大部份是左耳进右耳出,只除了昨晚是钧天把她从pub“扛”回家,她还吐了他一身这两点有听进去。 问题是,她完全不记得在喝了第二杯调酒之后的所有事,就怕自己又“酒后乱性”,本想先跟芷涵问个清楚再决定要不要上班,结果老妈直催她来,芷涵的手机又没开,她只有硬著头皮来见招拆招喽! 第21页 “我跟我妈说了。” 钧天往她桌上一坐,起了个头却不往下讲,可他一双桃花含笑的诡异眸光看得冰冰浑身别扭,心里直犯疙瘩,分明就是存心吊她胃口。 “说什么?”她有不祥的预感。 “说……”他轻托起她下巴,咧嘴一笑。“说你昨晚答应会做我老婆,还要替我生四个孩子——” “什么?!” 冰冰瞪大眼,难道她又说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潜在”?! “你不会又想装失忆了吧?”他憋住笑,看著她一脸慌张失措。“昨晚你把跟我搭讪的那些女孩子一个个打趴在地上,警告她们不准靠近我这个『老公』,不然杀人、放火、泼硫酸你都敢做,芷涵都被你吓呆了,不过我倒是很惊讶,原来我在你心里那么重要啊!” 天哪…… 冰冰双颊开始不自主地抽搐,她真的做出这种事来了吗?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对了,我妈要我跟你商量什么时候结婚。”他伸手覆住她搁在桌上的冰凉小手。“你那么担心我被别的女人抢走,一定希望愈快嫁给我愈好吧?我没意见,婚期你决定就好。” 啪! 冰冰抽回被他覆握的左手,右手往桌上一拍后起身,双眼直直盯住他。 “好,我决定,西元三千年的时候跟你结婚,你开始去四处广播你的好消息吧!” 她唇边噙著得意贼笑,想趁她头疼就压死她,哼,才没那么容易呢! 但是,钧天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挫败表情,而且还更加含情脉脉地看著她,害她手臂上爬满了鸡皮疙瘩。 “看……看什么?”她直觉又要听见让人捉狂的话了。 “,没想到你对我那么痴情,这辈子跟我在一起还不够,竟然跟我预约到西元三千年。相爱千年啊……嗯,没想到你还挺浪漫的嘛!” “你——” 冰冰气得一跺脚,右拳就往他胸口挥过去,却被钧天一把抓住,趁势拉进他怀里。 “说你爱我,我们就立刻结婚。” 在几乎快鼻碰鼻的距离里,钧天一双电眸紧瞅著她,两句话说得冰冰一颗心差点从胸口蹦出来。 “你以为我不敢说吗?” 笑话,她要是跟他结婚,“吃亏”的可是他这个黄金单身汉耶! “你有胆就说呀!” 钧天双手紧束,巴不得倔强的她立刻说出这句话,那他就吃定她一辈子了。 “我——” 冰冰本想不当一回事真讲那三个字,可是话都到了嘴边就是无法说出口,只是脸红心跳。 “快放开我啦!”冰冰可慌了。“要是被别人看到这一幕,你会真的害我嫁不出去的!” 他频点头:“好,我害就我害,你不用找理由逼婚,我早就认命要被你赖一辈子了,谁教我小时候就『失身』在你手——” “啊——” 她又羞、又气地大嚷,这家伙非得一再提起那件事糗她不成吗? 叩、叩。突然有人敲门。 “请进。” 钧天连谁都不问就叫对方自己开门进来,冰冰吓得死命想推开他,他却像巨蟒死缠著猎物不放,让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门被打开…… “副总裁——” 徐明义开门一见到他们俩抱成一团,张口结舌把该说的话全忘了。 “明义,你迟到了五分钟喔!”钧天早知道敲门的是自己这个大学好友兼公司新聘的专员。“你嘴巴可以合起来了,看见我抱我的未婚妻没必要那么惊讶吧?” “未婚妻?!” 钧天不提还好,一说徐明义的大嘴张得更开,这个长相平庸的女工读生怎么突然之间飞上枝头做凤凰啦?! 冰冰看他在外人面前脸不红、气不喘地称她为未婚妻,心里一阵五味杂陈,明明该气炸,可是好像又不怎么生气,甚至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流过心头。 不过,她当然没忘了该否认,不然不就等於她也默认了。 “谁是你未婚妻呀?我——唔……” 天哪,他竟然当著公司同事的面亲她嘴?! 两人私底下玩闹也就算了,让第三人“公证”那就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别闹别扭了,我和明义去谈合约,乖乖等我回来。” 钧天宠溺地拍拍她的脸,从桌上取了份公文夹,猛拍了一下惊吓过度而呆住的明义,两个人走出办公室,把脑袋一片空白的冰冰留下。 “钧天,你说她是你的未婚妻?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没有第三人在场,徐明义以朋友的身分想问个清楚,毕竟这消息太震撼了,到底是不是他们两人演来蒙他的? 钧天浅浅一笑,把和冰冰青梅竹马的两家人关系简单解释,也稍稍提了双方天才老妈为他们俩自小订下的口头婚约。 “原来是双方父母的玩笑话啊!”徐明义咧嘴一笑。“我就说嘛,以前在学校那么多洋妞倒追,再美的也没见你动过心,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长得普普通通,身材又不是说多魔鬼的女孩子。可是这样好吗?你刚刚那样跟她闹著玩,她要是当真怎么办?” “当真最好。”钧天瞥他一眼。“我本来就不是在跟她闹著玩。” “什么?!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钧天神秘一笑,不再多说便走入了电梯。 ******* 冰冰咬著指甲对电脑萤幕发呆,自从早上被钧天当著别人面前吻她,她就一直心绪不宁到现在。 “我到底是来这里干嘛的?” 原本是计画来“报仇”,结果却规规矩矩当起他的秘书,仇没报,豆腐倒是被吃了不少。 这也就算了,最惨的是那家伙老爱对她放电,本来以为自己是个绝缘体,可是最近心口上似乎破了个洞,一不小心就被他电得麻又酥。 “难道真被芷涵说中了,我喜欢上钧天?” 她一凛,忙摇头散去这个可怕念头,她要是真爱上那个老爬在她头顶上的家伙,一定会被他笑翻,这辈子都甭想有出头的一天了! “一定是我的幻觉……” 冰冰决定推翻自己这个蠢念头,她忽然想起芷涵跟她提过一个“夭寿准”的算命网站,平时不信邪的她好奇地点进去看看,算算自己的红鸾星“睡”了那么多年,到底什么时候才要醒过来动一动呀? “什么?!” 一看见自己输入生辰八字出来的结果,冰冰差点没把电脑拿起来砸烂。 “你是个迟钝到不行的恋爱白痴,痴心爱你的真命天子早出现,你却视若无睹,再不开窍小心王子骑著白马跑喽!” 她照著电脑出现的解析念,愈念愈火大,忍不住指著萤幕骂起来。 “说我是恋爱白痴?!你才是笨蛋电脑咧!一点都不准!” “是吗?我倒觉得挺准的。” 如果钧天不出声,冰冰真的一点也没察觉办公室里除了她还有其他人。 “不准看!” 她一吓,整个人跳起来巴著电脑萤幕不放。 “哪里准了?”她斜睨他一眼。“喂,你这算侵犯我的隐私权喔!” 他嘴角微扬,轻捏了她鼻尖一下。 “『冷秘书』,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上网算命是在浪费公司资源,可以被辞退的,还敢怪我?” 冰冰嘟起小嘴,讪讪地放开电脑,虽然她也不缺这打工钱,不过被他辞退就太没面子了。 “算算我的吧!” “嗄?” 她还没会过意来,钧天就已经凑过来在她的电脑键盘上输入了他的生辰八字。 “喂,刚刚是谁说这种行为可以被公司辞退的啊?”冰冰没好气地提醒他。 “有什么关系,反正公司是我家开的。”他聪黠的眸光凝视著她,弯唇一笑。“未来的『副总裁夫人』,你也有这个特权,所以别客气,就算你上网站我也会当作没看见的。” 第22页 冰冰听了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谁要上网站啊?神经!” 才说完,萤幕已经出现了钧天的算命结果,冰冰瞪大眼一看,非但火气全消,还憋不到三秒就哈哈大笑。 “好惨喔!上面说虽然你条件出类拔萃,却注定要受暗恋之苦,得要更加努力才有希望让神经线特别粗的女方发现你的爱意,恋爱运属於『铁杵磨成绣花针』的苦恋派,好可怜喔!” 她嘴上大叹可怜,眼底唇边却净是兴灾乐祸的奸诈诡笑。 “怎样,现在你还想说算得准吗?” 他点点头:“真准!” 冰冰一愣,他说真的还是假的?难道这家伙真的在暗恋谁吗? 包奇怪的是,她干嘛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啊? “你说准,那你是承认有在暗恋谁喽?”她乾脆挑明了问。 “嗯,有啊。” “有?我怎么都不知道?!”她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那个神经特别大条的迟钝女人是谁?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认识这么一号人物?亏我们还是认识二十年的朋友,你没介绍她给我认识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吧?” 真是败给她了! 只要把两人的算命结果一比照,就该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这个女人不是普通的迟钝,不只是少根筋,根本就是没神经嘛! “钧天,你暗恋的对象到底是谁呀?” 冰冰锲而不舍地追问,真是快教他抓狂了! “不知道,自己想。”他难得跟她呕气。 “你蒙我的,对不对?”瞧他懒得再说,冰冰不由得怀疑。“你怎么可能会去暗恋谁?不可能会有女孩子不喜欢你吧?”她歪著脖子又想了一下,开始自言自语起来。“除非她是个瞎子还是白痴,看不见你的长相也不知道你是谁,那倒还有点可能……” 钧天听了又好气、又好笑。“她不是瞎子,不过可能是个白痴。” “什么,你喜欢上一个白痴?!” 她一副事态严重的认真表情,毕竟他可是韩家的独生子,她可不想看到乾爹、乾妈哭得呼天抢地的惨状啊! “再跟你谈下去我一定会『英年早逝』!”她认真的惋惜眼光快让他抓狂了。 “什么嘛,人家是关心你耶,不谈拉倒!” 冰冰呕气地拿起要影印的资料离开办公室,但是当电梯门一开,一个穿著时髦,却戴著一顶荷叶帽和深褐色墨镜的女人却让她停下脚步。 如果她没看错,那不是和钧天传过绯闻的偶像明星黄若滢吗? “喂!” 黄若滢低著头走出电梯,也不看路,直接撞上冰冰,害她手上的资料掉满地,不但没帮忙捡,还连声道歉也没有便直往冰冰连门都没关的副总裁办公室冲。 “什么嘛,偶像明星就那么拽喔!”冰冰边捡资料边碎碎念。 “呜……韩大哥!” 从办公室里突然传出来的哭声吓了冰冰一跳,忘了她还在气黄若滢的目中无人,好奇地跑回门边一看,却瞧见黄若滢正小鸟依人般地靠在钧天怀中嘤嘤啜泣。 没来由地,一股酸味开始在冰冰心坎里翻搅。 “嗯哼!” 冰冰轻咳一声,通知里头两人有第三者在“看戏”,没想到那个女明星一点也不在意,依然赖在钧天怀里哭个不停。 “冰冰?”钧天倒是没注意到她折返。“对不起,我跟这位小姐有点事要谈,请你暂时回避一下。” 哇咧,竟然下起驱逐令来了! “我为什么要回避?”她的脾气又拗起来了,偏走回自己座位坐好。“刚刚副总裁你不是才『教训』过我,上班时间不可以模鱼吗?我忙我的,你们两个要亲、要抱随意,当我不存在就好了,反正你们应该也不怕人家看嘛,记者都拍过了。” “冰冰!”钧天不悦地喝止她。 冰冰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别的女孩子凶她,除了气,更冒出了一肚子委屈。 “叫什么叫,回避就回避嘛!” 她拿起皮包,劈哩啪啦地将桌上的私人用品一古脑儿地尽扫入包包内,大声开关抽屉,收拾好一切便起身,再将椅子用一顶,“碰”地一声滑撞入桌下。 “你要去哪?”钧天瞧她那模样根本就是想一去不回了。 “去找男人开房间啦!” “砰”地一声,冰冰将办公室大门重重甩上。 第九章 一冲出办公室,冰冰头一件事就是把手机关掉,先去看了场电影,再啃光了双人份的炸鸡桶,平常这么做就可以让她觉得舒坦多了,但是今天却一点效用也没有。 她的心抽痛著。 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她知道很多女孩子喜欢钧天,从小到大倒追他的女孩子前仆后继数都数不清,但他从没认真跟谁交往过。 苞他最亲近的女孩子一直是她,大至他祖宗八代、小至他上有颗黑痣,关於他的一切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至少在今天以前她一直都这么认为。 可是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这件事她却一点也不知道。 其实不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但是她为什么觉得胸口闷闷的、痛痛的,还有点酸涩的苦感呢? 尤其是撞见他抱著黄若滢的那一幕,竟然像有把刀突然捅进她心窝,那些句句带刺的气话完全没经过她大脑就从她口中说得又顺又溜,要不是钧天喝止,她可能还能骂上十几分钟呢! “我到底是怎么了?” 手握著超大杯的冰凉可乐,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吸著,眉宇间满是落寞。 其实她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见不得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好,这就叫作嫉妒,那就表示她喜欢上那个男人,想将他占为已有,巴不得将他全身的毛发全编号列管,别的女人想碰他一根寒毛都不成。 “天哪……” 她双手牢牢捧著头,像脑袋一不小心就会落地一样。 到底是何年何月、何时何地?什么样的情况下害她糊里糊涂对钧天动了心的? 是他突然说她是他的未婚妻的时候吗?是他用那种很认真的表情开玩笑说“我爱你”的时候吗?还是更早以前,高中?国中?国小?幼稚园? 天哪,她该不会一直喜欢他却不自知吧?! “怎么可能,我可是资优生ヘ,怎么可能那么迟钝!” 嘴巴上是那么讲,可是她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先前网路算命不也说她是个迟钝到不行的恋爱白痴吗? 那那个痴心爱她的真命天子是谁?拜托,该不会是那个三天才洗一次澡,还有严重口臭,每次分组报告最后都只有靠她“收容”,三天两头就求她借他笔记的田大器吧? 冰冰光想就冒起一阵鸡皮疙瘩,如果她的真命天子是那个每天闻起来都像是从垃圾堆里起床来上课的邋遢男,那她宁愿去做修女算了! 那谁是钧天暗恋的迟钝女呢? 她手拄著下巴,隔著玻璃窗望著窗外夜景兴叹。 唉,反正不可能是她,或许就是那个黄若滢吧?真是这样,钧天现在一定乐歪了吧?心上人主动投怀送抱,他可开心了! “笨蛋!” 真的,她真的是个大笨蛋,一个人在这里很认真地分析著感情又如何?人家在办公室里打得火热,她却在这里一个人喝著冰可乐,为自己的迟钝哀悼,简直就是蠢蛋一枚! 看看时间她才惊觉已经晚上七点多了,爸妈和乾爹、乾妈一起去马来西亚度假,这几天她都得一下班就赶回去做饭给弟弟吃,虽然今天弟弟要补习英文,但算算时间他这会儿也早就回到家了。 “糟糕!” 避不了自己纷乱的情绪,冰冰买了份晚餐连忙骑车回家,急匆匆地开门进屋后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第23页 “跑哪里去玩了?” 等了半个小时,冰冰开始担心,她明明“警告”过弟弟下课就得直接回家,不然绝对给他好看,照理说那小子应该没胆“忤逆”她才对呀! 铃—— 她正想翻电话簿找弟弟的同学问消息,电话却响了起来。 “喂?” “你是冷勋的姊姊吗?” 她愣了一下。“我是,你——” “你弟在我手上,限你两小时之内准备好五百万的赎金来换人,不要报警,不然后果你自行负责,我会再跟你联络。” “喂——” 冰冰还想再多问,对方却已经挂断电话。 “五百万……怎么办,爸妈不在,我去哪筹这么多钱……” 她拿起电话想报警,可是既担心对方监听,又怕对方真会对弟弟不利,一时之间完全没了主意,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我一时之间筹不到那么多钱,二十万可不可以?” “你筹钱做什么?” 冰冰以为又是绑匪的勒赎电话,没想到话筒里却传来钧天疑惑的声音。 “钧天……小勋他……他被人绑架了……” 惶恐不安的她一阵哽咽,泪水立刻扑簌簌地直往下掉。 “别哭,我立刻就到你身边。” 钧天匆忙地挂断电话,方寸大乱的冰冰边哭边在爸妈的房间翻找了一阵,看到存摺里有两百多万,可是找不到印章也不知道密码,只能沮丧地重回客厅,无助地坐在沙发上焦急等待。 “冰冰!” 不到十五分钟,钧天开门直入客厅,她已经哭出一双兔子的红眼睛了。 “钧天!”她起身慌张失措地扯著他的白衬衫说:“对方说要五百万,还不准我报警,我该怎么办?我可以报警吗?我——” “别慌,”他手捧著她泪湿的苍白脸蛋,坚定且沉稳地告诉她:“放心,有我在,钱不是问题,而且你忘了我小叔是高阶警官吗?我已经拜托他在不惊动媒体之下派人调查了,我们一定能够顺利将小勋救回来的!” “真的吗?”她泪眼汪汪地凝睇著他。“小勋真的不会有事吗?” “嗯,我一定会尽全力救回他的。”他将她抱入怀中。“你什么时候变成爱哭鬼的?快别哭了,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倚靠在他温暖的胸怀中,冰冰的泪渐渐止息,明明是跟他刚大吵过一架,不久前才气得想一辈子再不见他,可是此刻她却又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值得倚靠的男人,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一定会帮她顶著。 完了,她不只爱他,还对他依赖成性,她知道就算刚刚钧天没恰巧拨电话来,她最终也会打电话向他求救的,因为除了爸妈和乾爹乾妈,她最信赖的就是他这个“冤家”了。 不一会儿,钧天的小叔领著两名便衣刑警来到冰冰家对电话进行监听,钧天也跟熟稔的银行经理调来了五百万现金以备不时之需,约定的时间一到,绑匪果然打来了电话。 “我接。” 瞧冰冰颤抖著伸出手,钧天乾脆快她一步接起电话,另一只手则牢牢握住她。 “钱准备好了没有?”话筒里传来绑匪刻意压低的嗓音。 “五百万实在太多了,我们现在只筹到了一百多万。” 钧天故意和他讲价拖时间,以利警方追踪电话来源。 “你是谁?警察吗?”对方一听到男人声音立刻提高警觉。 “我是小勋他姊姊的未婚夫,她吓坏了,就由我来跟你谈也是一样,在这之前,请你先让我听听小勋的声音,如果没有听到他平安无事,我们是不会付钱的。” 他镇定地和绑匪谈条件,在听见小勋的声音后,冰冰才稍稍放心了一些,可是整个人还是绷紧神经,仔细听著钧天和对方周旋,将赎金砍到两百万,也约好了交付赎金的地点和方式。 “查出电话号码了吗?” 电话一挂断,钧天便急著问监听的刑警,对方却一脸遗憾地朝他摇摇头。 “好,那我去付赎金,麻烦你们跟远一点,千万别让绑匪发现有警察。”钧天面色凝重地说:“小叔,必要的时候损失赎金也无所谓,只要小勋平安就好,希望你能谅解。” “赎金我去付!”冰冰急著插话。“也许歹徒有武器,可能会有危险,小勋是我的弟弟,付赎金应该由我去才——” “别傻了,我怎么可能明知有危险还让我心爱的女人去呢?我说我去就我去,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消息就对了。小叔,我们走吧!” “可是——” “你再说我就把你拖进浴室剥光衣服反锁,不准再跟我争了!” 钧天在她耳畔悄声“恐吓”,冰冰飞红了脸瞪他一眼,没辙地由著他和刑警去跟绑匪周旋。 “他怎么都不生我的气呢?” 冰冰静下来才想到,她在办公室里醋劲大发,当著黄若滢的面跟他这个堂堂的纬达集团少东大小声,发脾气走人,完全没顾虑到他的面子问题,他怎么却一点也不生气,还那么挺她? 而且,他就算自称是她未婚夫全为了骗绑匪好了,也不必大吼什么“怎么可能明知有危险还让我『心爱的女人』去”这种话吧?除非他小叔和其他刑警是聋子才没听见他那么大声嚷嚷。 可以把他的话当真吗? 但是除非他脑袋秀逗,不然白痴也懂得该挑万人迷的黄若滢做女朋友,虽然很不甘愿,但是她如果是个男生,一定不会选长相和身材全普通的青梅竹马,也会想有个偶像明星的女友来炫耀一下。 “真是的,我怎么还有心情想这些呢!” 她握拳敲敲自己的头,守著电话不断祈祷弟弟能安全返家,不再花费心思去想这之外的事了。 ******* 凌晨快两点,客厅已经快被心急如焚的冰冰来回踱出一条轨道了,一听见门铃声,她简直是以跑百米的速度飞奔到大门口,问都不问就开门。 “小——” “嘘……” 一见到钧天抱著弟弟出现在门口,冰冰马上开心地冲上前,但一听见他示意她安静的嘘声又识趣地立刻噤声。 “小勋没事,只是太累睡著了。” 钧天一边抱著小勋回房,一边悄声告诉紧张兮兮跟在一旁的冰冰,瞧她眼睛上上下下不断绕著熟睡中的小勋看,像在做x光扫瞄一样,连他都受不了这种紧张气氛了。 听见他这么说,再瞧见弟弟躺在床上的安详睡颜,冰冰才总算安下心。 “绑匪呢?”她问。 “已经抓起来了,你放心——” “你受伤了?!” 冰冰忽然发现他手臂有血迹渗到了衣袖上,靠近一看,他纯白的亚曼尼衬衫也已成了上黄色。 “发生什么事了?”她担忧地绕著他检查一遍。“你还有没有哪里受伤?要不要去看医生?我看我还是带你去荣总挂急诊——” “不要紧张兮兮的!”他好笑地扣住她双臂。“我没事,不过就是为了拉住绑匪时在地上滚了一下,手臂被石头刮了几下,这种皮肉伤去挂急诊想害医生笑掉大牙啊?不说了,我借一下浴室洗澡,你帮我去乾爹房里找一下有没有免洗裤还是没穿过的内裤,睡衣顺便帮我拿一套,拜托喽!” 他说得云淡风轻,没告诉冰冰他和绑匪可是像电影情节一样为了夺枪才在地上“滚”,因为绑匪取了赎金没放人就想逃,他只有拼了命留人,为了这件事他可是在警局里让小叔足足念上半个多小时,只差没罚他写悔过书了。 不过,即使是在跟绑匪夺枪时他也没害怕过,他只庆幸坚持来付赎金的是自己,否则冰冰要是有什么意外他可要抱憾终身了。 第24页 “喏,衣服我就放在架子上了。” 坐在浴白旁放热水的他,看著冰冰跨进浴室把给他换洗的衣物放在不锈钢层架上,还拿了新毛巾给他,又起了捉弄她的念头。 “冰冰,要不要跟我一起洗?” 她瞪大眼。“色……!谁要跟你一起洗啊!” “有什么关系,我们小时候常常一起洗啊!”他顽皮眨眼。“再说,结婚之后我还想天天跟你一起洗『鸳鸯浴』呢!” “你……” 冰冰绯红了双颊,张了嘴想说些什么却没说出口,瞪了他一眼便匆匆跑掉。 “奇怪,怎么不吵也不打?”钧天对她的反应十分纳闷。 从小到大,他每次“甜言蜜语”冰冰都没当过真,不是和他斗嘴就是挥拳扫腿,怎么今天却一反常态“逃”了? 难道……她终於也懂得“害羞”了? 他笑咧嘴,真是如此,看来离她开窍的日子也不远了。 ******* 守在弟弟床前,冰冰心里想的却全是在洗澡的钧天。 怎么办,她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自己是爱上了他,而且还是很爱、很爱那种。 因为太亲近了,所以她一直把他的陪伴当成理所当然,也一直以为自己对他只有友情,竟然迟迟未发现自己早把他当成一个“男人”看待。 会因为他的情话脸红,会因为他的拥抱心跳不已,会因为他的吻而忘了呼吸,这么多的前兆她却一点也没当过一回事,到现在才发现那全是因为他早已令她心动才会产生的反应。 怎么办,她再也无法像以前那么洒月兑地面对他,以他的聪明肯定没多久就会发现她真的“哈”上他了吧? “惨了,一定会被他笑死的!” “被谁笑死?” 自言自语却突然有人回话,冰冰的三魂七魄差点全被吓飞了。 “你的表情好像见到鬼一样,”钧天瞧她倒抽了一口气,好像真的被吓了一大跳,笑著拍拍她的背。“冰冰,我肚子饿了,你煮点东西给我吃好不好?” 她定下心神,狐疑问他:“你没跟黄若滢去吃晚饭吗?” 他一笑。“我为什么要跟她去吃晚饭?” “因为……”提到她,冰冰就觉得心烦。“算了,我去弄东西给你吃。” 瞧她匆匆起身离开房间,钧天唇畔浮现一个会心微笑,也跟在她后头去厨房。 “,我怎么可能有心情陪她吃饭呢?你忘了你离开之前撂下什么狠话吗?” 从冰箱里拿出两粒鸡蛋的她一脸茫然,她气话是说了几句,但有撂狠话吗? “你说,你要去找男人开房间。”他斜倚著厨房门,笑睇著她。“未婚妻被我气得要去跟别的男人上宾馆,我哪还有那种闲情逸致去理会别人的女朋友?你没看到我的简讯吗?从你离开之后我一直拨你的手机找你,简讯发了十几通,语音信箱也大概快被我的留言灌破了,你要是再晚一点回家我就要来你家站岗了。” “别人的女朋友?”冰冰最在意的就是这句话。“她不是你暗恋的对象吗?” “谁说的?”他抿唇轻笑。“原来你以为是这样才对我大发脾气啊?真是爱吃醋。” “谁说我吃醋了?” 她拿起锅子热油、炒蛋,背对著他不想让他发现她心虚的表情。 可是她愈是这么别扭,钧天便愈是肯定“铁杵”快被他磨成针,冰冰这迟钝的家伙总算开始意识到他的存在,懂得吃醋也就代表是喜欢他了。 好,乘胜追击! “黄若滢其实是我堂哥的女朋友。”他站到她身边,瞧她俐落地炒著什锦炒饭。“你还记得我和她传绯闻的那件事吧?没想到我堂哥很喜欢她,知道我跟她是朋友就缠著我介绍他们认识,结果他们真看对眼走在一起,我就继续当瞒记者的『烟幕弹』帮他们喽!”他语重心长地叹一声。“唉,没想到介绍人还真不好当,他们两个吵架我也有事,黄若滢来找我的时候不是哭了吗?就是因为我堂哥为了报纸上的绯闻跟她小吵了一架,她不能跟其他人谈她的『地下情』,只好跑来找我诉苦,结果差点害死我!” “差点害死你?”她不懂。 “我亲爱的未婚妻一气之下说要去找别的男人开房间,送我一顶大绿帽,这不是差点害死我?” 她轻咬下唇。“你明知道我只是说气话,根本没胆做这种事,而且我们两个根本没有正式订婚,你不要老是跟我开这种玩笑,我会——” “你会怎样?” 她会当真。 冰冰差点月兑口而出,以前他开玩笑她可以毫不在意,但是现在她已经发现自己爱上他,他给她这种虚假的幻想就太不人道了。 “我……我会生气。”结果她还是没说实话。“所以以后你不要再——” “,想不想知道我暗恋的人是谁?” 他突然打断她的话,还一句话挑起了她的心思波动。 “谁?” 她停下锅铲,掩不住自己一脸好奇。 “说你爱我,我就告诉你。” 不只是为了他答应老妈的那个愚蠢约定,他更想激她亲口说出他最想听的这句话。 冰冰眼色一黯。“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玩。” 她连一点点跟他斗嘴的心思也没有,今天发生了太多令她惊心动魄的事,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再去说服他别再拿感情这件事捉弄她了。 “我不是开玩笑,我——” “不要!不要!” 就在钧天差点忍不住苞她说出自己的真心意的同时,突然传来了小勋的大叫声,冰冰炉火一关,立刻和他一起冲进弟弟房里。 “小勋?” 两人进房一看,小勋微蹙著眉仍旧躺在床上睡著,并没有坏人闯入的迹象。 “他大概是作恶梦吧?虽然只被绑了几小时就迅速获救,不过小勋还是被吓到了。” 钧天望著一直被他视若亲弟的小勋,一脸的怜惜与不舍。 “都是我这个做姊姊的不好,我明明有空可以去补习班接他的,可是我却……” 她一哽咽,泪便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别哭了,”钧天爱怜地为她拭去泪水。“这件事跟你无关,你怎么可能一天到晚跟著他呢?你不要自责了。” 她摇著头,仍旧止不住泪,今天一天她压抑了太多情绪,钧天待她愈是温柔,她愈是觉得心酸。 “别哭了……” 冰冰的每一滴泪全令他心疼,她总是那么固执、顽强,再大的挫折也咬牙承受,但今天的她似乎特别脆弱,每一声低泣都催他心痛。 他一叹,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吻著她光洁的额,吻著她秀丽的眉,吻著她小小、可爱的蒜头鼻,再恋恋不舍地吻上她小巧的樱唇。 像触电一般的强烈电流瞬间穿透冰冰的四肢百骸,她不懂钧天为什么老爱吻她?他一向都是这么哄其他女孩子的吗? 一想到他曾经也这么温柔地对待过其他女孩,冰冰心头又一阵抽痛,亏她先前还想过要将芷涵介绍给他呢,她真的好迟钝,竟然这么迟才发现自己一点也不讨厌他,不在乎他样样比她强、比她好,在那种孩子气的比较心态消失后,她其实是愿意一直在背后追著他,看著那么神采飞扬的他。 好爱他…… 可是……她没有勇气说出口啊! 钧天眷恋地吻著她火热的唇瓣,心也似著了火一般炙烫。 都怪老妈一发现他对冰冰的死心塌地就先恫吓他,说什么他要是“轻举妄动”把冰冰吓著,别说想娶她,只怕连朋友都做不成,要是她因为尴尬再也不上韩家,别说他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出入她家,随时闹她、逗她、抱她,恐怕想见她一面都困难。 第25页 这已经够教他“心惊胆战”了,老妈和老爸还一起“威胁”他,说他要是没确定冰冰有意愿做韩家媳妇,就别贸然让她知道他有多“肖想”跟她地老天荒,免得吓跑他们的宝贝乾女儿,对他这么“刻薄”,真怀疑自己不是他们俩亲生的? 偏偏冰冰的迟钝简直可以排上世界第一,他明示、暗示了那么多年她都不懂,已经快把他的耐性磨光了。 尤其是此刻,怀抱著如此令人怜爱的泪人儿,什么恫吓、威胁、承诺,全随著他的理智一点一滴消褪,他已经厌倦了这种试探游戏。 冰冰如此柔顺地任由他拥著她、吻著她,没有一丝抗拒与不悦,所以她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吧? 但万一不是呢? 倘若他在此刻表白,她却只是一时想由他身上求得安慰,那么她真的会被他吓著,从此跟他保持距离,就像他爸妈担心的那样吗? 因为对她用情太深了,也让他顾虑更多,他知道在其他女人眼中他是天之骄子、完美无瑕的男友人选,偏偏他深爱的女人是个“怪胎”,他根本无法确定冰冰心里到底要不要他? 他胸腔一窒,像想将她融入自己骨血一般更加紧密地抱住她,不断加深这个吻来淡化自己胸口的苦涩滋味,也把冰冰迷得晕晕眩眩,整个人全摊软在他的壮阔胸怀中,巴不得这一刻能持续到永远。 “姊?” 平空冒出来的一声呼唤打断了正在他们俩胸口翻腾的激情。 看见坐在床上一脸茫然看著他们俩的小勋,冰冰羞红了脸,推开钧天立刻冲回自己房里,将门重重关上。 “真是的……”钧天轻舐了一下自己还留著她余温的唇,没好气地笑睇了小勋一眼。“小子,你『恩将仇报』喔,你就不能一睡到天亮吗?” “什么?” 瞧小勋一脸无辜地边揉著惺忪睡眼边问他,钧天也只能自己“灭火”,大叹无奈了。 ******* 原以为经过了“激吻事件”,冰冰的态度会稍有转变,没想到第二天她照常上班、照常跟他哈啦,好像昨晚差点失控的激情根本没发生过,害钧天闷了一天,更加搞不懂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了。 “唉……” “英雄,你在叹什么气啊?” 知道绑架消息便结束旅游匆忙返台的如音,见宝贝儿子一吃完晚饭就“晾”在二楼露台发呆,便关心地跟来问问。 “妈,我想『毁约』。” “嗄?”如音听得一头雾水。“毁什么约?跟哪家公司签的契约?” 他摇摇头。“我说的是我跟你的口头约定。” 她瞪著一双大眼,还是一脸茫然。 钧天乾脆直说了:“我不会看冰冰到底爱不爱我,我天天在公司里对著她已经快憋疯了,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欢她,却不准我主动跟她告白,实在太不人道了!如果她到五十岁才开窍,明白我对她的心意呢?我不想再按兵不动了。” “按兵不动?”如音瞅著他,笑得有些暧昧。“你不是早就按捺下住,『动』了冰冰吗?” “什么?”换他不明白了。 如音在他身旁的藤椅上坐下,微笑看著自己实在出色的儿子。 “冰冰早跟我告过状,说你从美国回来染上一个很差劲的『习惯』,习惯用拥抱跟她打招呼,习惯用亲亲跟她说再见,而且她愈是抗议你就亲得愈不客气。” 钧天眼神飘呀飘的,挺不自在地挪了挪坐姿,轻咳一声。 他怎么也没想到冰冰神经线超大条也就算了,居然还傻到跟他老妈提这些。 “她还说呀,是不是领养一只流浪狗送给你『发泄』,有狗让你随时亲亲、抱抱,你大概就不会老扑向她了吧?” 那个白痴! 他听到快口吐白沫,死给她看了! 她这种说法简直把他当成发情的公狗嘛! 他怎么会爱上这么没神经的女人啊? “你看起来快昏倒了。”如音有点兴灾乐祸,难得看到一个天才严重受挫的表情嘛! “妈,我真的是你亲生的吗?”他也看出来了,这个没良心的老妈存心看他出糗。 “呵、呵,那么说太伤感情了,”她假笑敷衍,生个儿子太聪明也不好,小小兴灾乐祸一下也被发现了。“你当然是我辛苦怀胎十月才生出来的,还有上百卷的家庭录影带为证ヘ!” 有这种老妈,钧天也只能“自认倒楣”了。 “对了,我还听说了一件事喔!” 钧天视线一对上她,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今天去你乾妈家看小勋,听他说,昨晚你和冰冰在他房里拍偶像剧,两个人抱在一块儿吻得难分难舍,把他都看傻了!” 钧天一张俊颜“轰”地炸红,这个臭小勋真是恩将仇报,明明交代过他不能说的! “这叫『憋』?”如音笑著踢踢他的脚。“冰冰让你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你还有什么不满?难道希望她把你拖进房啊?” “妈!” “我说真的啊!”她笑看著这个为情所困的傻儿子。“冰冰的个性你应该比谁都了解吧?抱抱也就算了,你以为随便就可以亲到她的吗?” 钧天一愣,片刻之后,他茫然的眸光逐渐清明,突然明白了老妈的开释。 没错,冰冰的个性又烈、又强、又男孩子气,如果她真的厌恶他吻她,那么每次“偷吻”他肯定都少不了挨一巴掌,绝不会只是骂骂他就作罢。 而且像昨晚那种情况,他虽然是趁虚而入,但是冰冰若没有半点喜欢他,应该会一脚踢飞他,不可能那么柔顺地任他予取予求。 总而言之一句话,冰冰是真的喜欢他喽! “明白了?”如音问。 他总算重展欢颜。“明白了。”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什么意思?” 她指著他鼻头说:“从小到大不论比什么你都是第一,冰冰总是第二,她一直觉得很呕,再要她承认自己爱上你,又输你一次,她一定不愿意。” “等等,”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种上当的感觉。“妈,当初是你跟我说冰冰聪明又伶俐,绝对不会喜欢比她笨的男孩子,所以我才『练』得十项全能,你现在又这么说!” 如音缩回手,甜甜一笑。“,哪个做母亲的不会望子成龙呢?明知你的『弱点』,还不善加利用太可惜了嘛!” “什么?!”他有没有听错?“妈,你陷害我喔!” 如音毫无“悔意”地咧嘴一笑:“说什么陷害嘛,我是对自己的儿子有信心,你那么优秀,哪还有人能赢过你把冰冰抢走呢?再说感情路走得太顺遂很无趣的,有些坎坷不是更刺激?等你老了回忆起来会感激我的。” “这是什么歪理啊?妈,你实在是——” “对了,你爸约了我要出去散散步,改天再跟你聊了。” “妈!” 他喊他的,如音还是皮皮地走她的。 “我不管了,明天我就要告诉冰冰我是真的喜欢她,要她嫁给我!” 第十章 早上十一点整,百货公司门一开,钧天便跟著一群婆婆妈妈鱼贯进入。 昨晚本来是随口故意说给老妈听的气话,可是想了一夜,他决定付诸行动。 就算被冰冰拒绝也没关系,国父十一次革命才成功,日本偶像剧还拍过“一0一次求婚”,顶多每天都call通电话逼婚,烦也要烦到她投降说出“我愿意”。 反正,他跟她耗定一辈子了! “需不需要再买束花呢?” 买好了钻戒坐上车,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嚣张”地捧著一百朵还是一千朵玫瑰去公司“吓人”,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喂?” 第26页 “钧天吗?爸临时有事走不开,下午三点在台北凯悦跟麦克碰面谈代理权的事你替我去一下,没问题吧?” 他瞄了瞄手表,原本他计画好一去公司就要把冰冰拖去他已经事先订好位的餐厅吃饭,哄到她心花怒放再求婚的说…… “没问题,我现在就上台北。” 他收起戒指,从台北回来大概已经半夜,看来只好延到明天了。 ******* 下午三点,冰冰人已在家中。 她想,钧天大概完全忘了她的“打工”日只到今天吧? 一开始就说好了她只做到八月底,毕竟暑假不留几天玩玩也未免太浪费了。 一大早,因为车祸受伤的女秘书便按时来交接,可是一直到冰冰离开,都没看见他踏进办公室一步。 其实这样也好。 昨天她装疯卖傻憋了一天,得假装像以前一样跟他嘻嘻哈哈,简直快折磨死自己了。 天知道,一向冲动的她昨天可是用尽了十年份的自制力,才没有冲到钧天面前,勒住他的脖子问他:“你昨晚那么吻我到底是喜欢还是同情?你这个笨蛋,我真的爱上你了,你知不知道?!” “我要是真的说出口,他不是吓死,就是会笑死吧?” 她烦恼地一边抓著头发,一边呆呆看著自己已经整理好放在墙角的大背包。 早在暑假之前,她便和芷涵计画好十天的法国古堡自助旅行,因为两人只专攻血拼用的法语,所以还特地预定了有提供英语服务,但距离图尔城火车站较远的旅馆。 哪知道芷涵的妈妈前天因为急性盲肠炎住院开刀,芷涵当然只得打消出国计画,冰冰本来也不想去了,但是发生“激吻事件”后,她反而非去不可。 先别说有了大嘴弟帮她四处广播,害她在家饱受爸、妈的“关爱”眼光,就连乾爹、乾妈也跟著凑热闹,竟然煞有介事地拿著一本黄历来问她要挑哪一天嫁过去。 真是的,大家似真似假的瞎搅和,反而让心里有“鬼”的她更没办法面对钧天,所以她瞒著爸妈芷涵不能跟她同行的消息,硬著头皮决定在台湾消失十天,出国避风头,也好整理一下自己纷乱的情绪。 “唉,避得了一时也避不了一世……” 手拿著护照和机票,她决定一回来就跟钧天说清楚,如果他还要继续暗恋那个她也不晓得是谁的迟钝女,那他再敢吻她,她一定说到做到,真的揍扁他! 然后…… ,然后她该拿自己迷迷糊糊爱上他的这颗心如何是好呢? ******* 斑级的法国餐厅里,一眼望去几乎全是浓情蜜意中的情侣们在用餐。 徐明义不安地扯了扯领带,和客户谈完公事后,钧天说要请他吃饭他便一口答应,原以为只是去什么快餐店还是拉面店随便吃吃,哪里晓得竟跑到这么高档的餐厅里吃烛光晚餐。 他忐忑地乾咽了口气,两个大男人吃什么烛光晚餐?这个时常有惊人之举的天才该不会是在暗示他些什么吧? “要不要叫人来拉小提琴?” “噗——” 钧天天外飞来的一句话让正在胡思乱想的徐明义惊吓过度,还来不及咽下嘴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哈……” 钧天看著好友一张脸胀得通红,一双眼珠子吓得快掉出来,忍不住炳哈大笑。 “喂,别闹了啦!”徐明义方脸上写满了尴尬。“服务生要来赶人了!” 钧天止住笑声,脸上却净是笑意。 “老实说,你从刚刚进来到现在都在害羞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我请你吃烛光晚餐就是对你有意思吧?” 徐明义老实地点点头,他虽然知道钧天已经有个未婚妻,但就怕钧天突然发现他才是“真爱”,一时冲动向他示爱。 “你想太多啦!”钧天乾脆明白告诉他:“其实是我昨天已经跟这家餐厅取消了一次预约,今天再取消好像是故意找人家麻烦一样,所以想想就决定找你一起来吃,顺便慰劳一下你这阵子帮我谈生意的辛苦喽。” “早说嘛!”徐明义这才松了口气。“咦,那你原本是想约谁来?” 钧天耸耸肩:“除了冰冰还会有谁?” “吵架啦?不然她怎么没答应跟你一起吃饭?” 钧天摇摇头,吃了一口服务生刚送来的前菜。 “比吵架还惨,她没跟我说一声就飞到法国去了。” “再也不回来了?” 徐明义一接口就被狠狠赏了一个白眼。 “呸、呸、呸,童言无忌!”钧天没好气地瞪著他说:“她只是去法国自助旅行十天而已,你别诅咒她好不好?” 徐明义苦笑说:“喂,谁教你说到她飞去法国的表情那么哀伤,好像失恋了一样,我才以为她可能是移民法国去了呢!” “我不是哀伤,我是失落,因为我原本计画今天晚上要向她正式求婚,这下子不但求不成婚,而且还得担心十天,就怕她被那些浪漫的法国男人给拐跑了。” 他说得正经八百,徐明义反而被逗笑。 “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吗?你还求什么婚?而且你是说笑的吧?凭你的条件应该是她担心你在这十天之内被哪个美女拐跑,而不是你担心她吧?” “那你就错了!” 钧天苦涩一笑,头一次对好友主动提及他和冰冰之间虽有婚约却暧昧不清的感情,以及老妈和他之间的赌约。 “真的还是假的?”徐明义听得一愣一愣。“你从小就喜欢冷冰冰到现在?连一次『外遇』也没有?” 钧天白他一眼。“专情很奇怪吗?不要拿看恐龙的稀奇眼光看我行吗?” 徐明义一边点头一边忍笑:“行、行,不过实在太教人讶异了,而且你也未免太重承诺了吧?你妈不准你主动跟冷冰冰告白,你就真的不说?我看其实是你自己潜意识里也希望能由她先说喜欢你,好满足你的虚荣心,才有办法一直憋著不讲吧?因为你这个人也是有点爱面子的,只是她一直不说喜欢你,把你的耐性磨光了,你才不得不认命先说,免得她真的被别的男人追走——” 一口气说到这,徐明义才发现自己又犯了爱解析别人想法的毛病,而且好像说得有点过火了…… 钧天沉默了很久,好像在慎重思索徐明义所说的话,静得让徐明义心里七上八下,就怕自己一时多嘴又得罪朋友了。 “原来是这样啊……”钧天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也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听爸、妈话的乖乖牌,可是每次一面对冰冰我就是会天人交战,原来会违背承诺不是主因,怕被她知道我那么爱她之后,她却说不爱我,到时我不但没面子,和她甚至连朋友也做不成,才是我迟迟不敢跟她把话说清楚的原因,原来如此啊……” 徐明义乾笑说:“喂,我随便说说而已,你不用太认真。” 钧天微笑摇头:“不,你说的没错,不过什么面子问题我再也不会去管了,我会死皮赖脸地缠到冰冰点头嫁给我为止。” “你还真是有毅力!” “我的毅力是被她的迟钝磨出来的!”钧天自己调侃自己。 “你要不要乾脆飞去法国给她个惊喜?”徐明义开始替他出主意。“反正你的法国签证不是还没到期?千里迢迢从台湾飞到法国向她求婚不是很浪漫吗?她一定会深受感动,答应你的求婚,你可以考虑看看喔!” “惊喜?” 钧天摩挲著下巴认真考虑起这个建议的可行性,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尾余光却不经意地瞥见一对衣著时髦的年轻男女—— “林芷涵?!” 第27页 钧天突然大喊一声,正插了一口螺肉放进口中的徐明义差点没噎死,就当他猛拍著胸口顺气时,却瞧见钧天跳起来,不顾旁人的诧异眼光飞奔到一位年轻美眉面前。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钧天有些兴师问罪的口气吓了芷涵一大跳,她和新男友来吃顿豪华大餐有那么严重吗? 难不成是冰冰告诉了他,有关她妈盲肠开刀住院的事,他觉得她这时候来吃大餐太不孝,想教训她吗? “冰冰呢?”钧天急著追问她:“你不是跟她去法国自助旅行吗?” 芷涵眨著一双长睫:“去法国?我妈割盲肠住院,我们就取消行程啦!” “取消?!”钧天真的被搞糊涂了。“可是冰冰她如期出发啦,还是我乾爹亲自载她去机场的。” “什么?!”芷涵一听吓白了脸。“这下惨了啦!” “惨了?”钧天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东西惨了?跟冰冰有关吗?” “你们到底在谈什么?芷涵,他是谁?” 芷涵身旁的男伴发出不悦的声音,但她现在根本无心理会他了。 因为……她已经把预约的旅馆取消了! ******* 法国图尔城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麻烦你再帮我仔细确认一次好吗?” 背著沉重的背包,冰冰苍白著脸一再要求旅馆柜台人员再详查一下预约住房的名单,可是得到的回答始终是已经取消了预约,而且他们已无空房了。 “完了……” 步出旅馆,她沮丧地靠墙呆站,望著苍凉的街道,再怎么胆大的她也开始有些害怕。 因为班机误点,她已经是搭最后一班公车来旅馆投宿,这里费用便宜,但可想而知就是地处偏远了一点,不像在车站那,四处可见林立的旅馆招牌。 现在要搭公车再回火车站附近找旅馆是不可能了,她看著刚刚那间旅馆的柜台画给她的路线图,再去附近仅剩的两间旅馆碰碰运气,没想到像是被衰神附身一样,两家全都客满。 “死了……” 用蹩脚的法文跟死不肯说一句英文的柜台欧巴桑商量再商量,对方还是不肯为她设法挪个空床位,她无助地站在看来更偏僻的木造旅馆外,泪水已经在她眼眶里打转。 “都怪我太冲动,又忘了跟芷涵说我改变主意要来,这下子我要流浪异国,露宿街头了……” 她想来想去,一定是芷涵取消了订房,都怪她故意想瞒著所有人她是一个人来法国自助旅行的事实,虽然她告诉芷涵退房的事她会处理,芷涵却好心帮她取消了预约,这下她真是欲哭无泪了。 “好饿……” 还没吃晚餐的她折腾到现在真是又累又饿,虽然举目望去还没看到有哪里在卖吃的,但她还是一边走,一边卸下背包要拿钱包,却突然发现—— “钱包不见了?!怎么会?!” 冰冰快昏过去了,她在无人街边一蹲,把背包都快翻烂了就是没看见钱包。 “难道是遇上扒手了?” 她惨白了脸,飞机上、火车上、公车上,她都曾经因为太累而小睡一会儿,难道是在那时候被扒走的? “完蛋了……” 这次她真的哭了,都怪她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自以为一个人也无所谓,又认为一切早安排妥当,一定会如她想的顺利,结果…… “呜……” 太丢脸了,头一次自己出国就搞出这么大一个飞机,露宿街头还身无分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护照还在,也有张信用卡还放在背包小夹层里没被偷走,可是…… 她好想回家,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无心旅游,明明是想藉此逃离钧天几天来让自己沉淀心情,可是就算搭上了飞机,她醒著想他,连睡著也梦见他,现在她更是巴不得能看见他醉人的笑颜,好想看他展开双臂迎她入怀。 她想告诉他,她真的无可救药地爱上他了,就算会被他嘲笑也没关系,她想赌,想赌他或许也会有爱上她的可能,不然,能听到他斩钉截铁的拒绝,更少也能给她死心的藉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疼揪著心,整个脑袋都糊涂了,连跑来法国“流浪”这种蠢事也做得出来,简直快变笨蛋了! “好冷……” 她环抱著自己双臂,又冷、又饿、又害怕,她好想听听钧天的声音,哪怕他取笑她也好,只有他的声音能令她觉得安心了。 走回她早先曾经经过的公用电话亭,放进电话卡,她想著也许该先打电话回家骗爸妈她一切平安,但指尖按下的数字却直通她最思念的人…… “喂?” 电话那端传来了冰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原本暂停的泪水又不争气地下滑,她连忙捂著嘴,生伯被他听见她脆弱的哭声。 “喂?喂?冰冰?冰冰,是你吗?” “……嗯,是我。”她仰起头,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来轻快些。“我忘了问,你想要我带什么礼物回去给你?不过我没什么钱——” “笨蛋!”他气得快跳脚。“你现在快点回到你先前预约的那间旅馆,我替你打电话问过了,附近你走得到的旅馆不是早就关门休息,就是客满,你先回那间旅馆,我跟他们谈好了,让你待在大厅没关系,待会儿就会有人去那里接你,你听清楚了吗?”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 “我遇上了林芷涵,才知道她已经把你们事先预约好的旅馆房间取消了,你别担心,事情我全处理好了,你快回那间旅馆,知道吗?” “……嗯……” 泪水不断顺著她苍白的脸庞滑下,往事突然如幻灯片在她脑海中一片接著一片播放。 总是这样,每次遇上危难,十之八九都是钧天出面为她解危的,可是她想也想不到,连远在法国,他还是想尽办法救了她。 为什么她这么笨,直到钧天有喜欢的人了,才明白他对她有多好,才发现自己对他的依赖与喜欢呢? 就算他一辈子样样都比她强,什么都赢过她,她也无所谓,她再也不跟他争第一,不死要面子了,她只想跟他在一起,她只希望他愿意让儿时的婚约成真,她……好想立刻飞回他身边…… “冰冰,别哭了……” 听见电话那端隐约传来的啜泣声,钧天就像被用蔺草绳紧紧捆扎住的大闸蟹一样,快要痛苦死了!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挂断电话之后就回旅馆,千万别再绕到其它地方,现在你那边应该已经很晚了吧?你回去的路上要小心点,知道吗?” “嗯。钧天,我……” “你怎样?” “我……” 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见你! 冰冰心里在大声呐喊,可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冰冰?” “我的钱包也被扒手扒了,”她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能另找话搪塞,自我揶揄地说:“真糟糕,什么时候被扒的我都不知道,我真是迟钝到极点了,简直是笨蛋!全世界最呆的大概就是我了。” “你只能算是第二呆,”他温柔笑语:“第一呆的是那个爱上你这个迟钝笨蛋的男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断了,他看了一下表,大概是冰冰把电话卡用完了。 “意思就是……我才是那个全世界第一的呆子啊!” ******* 坐在旅馆的大厅里,冰冰抱著自己的背包正在打瞌睡,突然一阵寒彻骨的冷风刮了过来,她打了个哆嗦,精神振作了一下,这才发现有个身材高姚,留著一头亮金卷发,还有一双猫眼般神秘的琥珀色眼瞳,穿著连身粉蓝色毛衣裙,脚踩米白高筒马靴的美艳混血女子,正微笑朝她走来。 第28页 “冰冰?” 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用流利的中文喊出她的名字,冰冰的直觉反应当然是—— “有!” “呵……” 冰冰反射性地抱著背包起身答“有”,看见对方呵呵大笑才发现快累毙的自己又做了件蠢事,脸都红了。 “钧天要我来接你的,你可以叫我rita,跟我走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冰冰只好立刻追上她。 “rita,我们要去哪里?”冰冰有些不安。 “巴黎,我家。”rita瞅著她笑说:“放心,我不会把你给卖了,钧天说了,我要是没把你安全载回巴黎,他就要千里追杀过来,我可不想他来我家翻天覆地。上车吧!” 搭上rita的黑色peugeot607,拥有jbl十支高传真喇叭的音响正播放著浪漫的法国香颂歌曲,原该因为有人搭救而觉得安心的冰冰,心里却有著深深的不安。 rita真的好美,有国际名模的架势,又高,身材又窈窕,还有一股微带慵懒的美艳,那个黄若滢跟她比起来不过就是个黄毛小丫头,完全比不上她。 钧天怎么会认识这个住在法国的美丽女子?难不成……她就是他暗恋的那个迟钝的女人? “呃……rita,你和钧天是什么关系?”肯为了他一通电话,三更半夜跑来图尔接人,肯定关系不寻常吧? “关系?”rita看她一眼。“钧天没告诉你我是谁吗?” 冰冰摇摇头。“没有,他只说会找人来接我。” “是吗?”rita仿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会儿,唇角透出了一抹笑。“怎么说呢,我跟他关系匪浅,他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我们『同居』过一阵。” “同居?!” 冰冰大受打击,但她这一声大吼也让rita小吓了一跳,差点把油门踩到底。 “对……对不起。” 冰冰面对rita抛过来的狐疑眼光只能以道歉虚应,尴尬地硬挤出笑容。 “因为那家伙保密功夫做得太好,我都不知道他交过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所以有点吃惊,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rita嫣然一笑,没再多说什么便继续开车,冰冰装得若无其事,心里却难过极了。 就是她吧? 一定是因为钧天回国帮忙乾爹,所以他才和rita暂时分开吧? 可是……暗恋又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俩不是在美国同居过吗?难道钧天是真心喜欢rita,rita却只把他当性伴侣? 怎么办?她心好痛,一想到rita曾经和钧天那么亲密的相处,她的心都快碎了。 明明知道自己没有嫉妒的立场,除了开玩笑的婚约之外,她根本没有什么敌得过美艳如花的rita,钧天和rita在一起才登对,可是她就是嫉妒得快抓狂了嘛! “你看起来好像快哭了喔!” rita的话让冰冰惊觉自己一个不留神让表情泄漏了心事。 “我没有——” “你刚刚说错了一件事,”rita打断了她的强辩,朝她一笑后继续看著路说:“我不是钧天的女朋友,我是他大伯的女儿,算起来就是他的亲堂姊,你明白了吗?” rita脸上挂了个顽皮笑容,冰冰愣住一会儿,茫然的眼神逐渐清明。 “你就是钧天那个在当模特儿的堂姊?!”她记得乾爹跟她提过钧天有个中、美混血的名模堂姊。 “没错,rita是我的英文名,我的中文名字叫作韩芳晨,还请多多指教喽!亲爱的『堂弟妹』。” 堂——. 冰冰胀红了脸,再也不晓得该接些什么话了。 ******* 睡梦中,冰冰唇边始终泛著甜甜笑意。 rita说,钧天从小喜欢她,这在韩氏一族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rita说,钧天突然改变拿到博士学位再回台湾的主意,全为了她那时候唬他说已经交了一个男朋友,急得他要赶回去“收复失土”,才不是乾爹召回的呢! rita说,钧天在美国那几年为了她“守身如玉”,倒追他的热情女郎排山倒海而来,他全当人家是地上一粒沙,看都懒得看,一心一意就只爱著她这个青梅竹马。 真的还是假的啊? 钧天这个和他一样爱捉弄人的堂姊,会不会只是说来寻她开心呀? ……不管是真、是假,她开、心得快飞上天了…… 她开始作梦,梦见钧天正微笑看著她,轻抚她的脸、轻吻她的唇、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轻轻地对她低喃爱语,她好开心,睡了个好甜、好温暖的觉…… ******* 一睁眼,冰冰就呆住了。 漆著白漆的拱型木窗外,阳光正灿亮,洒了一室如金沙般的美丽光团。 超大的双人床上,她仍窝在鹅黄色的羽绒被下,但这份温暖却有另一个人与她共享。 “钧……天?” 她轻语,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她现在人在巴黎,钧天怎么可能出现在她枕畔? 可是…… 他的鼻息既轻且柔地吹拂过她脸庞,他的手脚紧紧地攀附在她身上,他的睡姿像著占有欲十足的孩子,虽然霸气却又可爱极了。 怎么办?她忽然好想哭…… 他的气息、他的体温,在在都在向她证明他的存在,冰冰知道他是为她而来,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他有多担心她,也终於明白他有多在乎她。 是啊,全世界再也找不到比她还迟钝的女孩子了。 他抱了她n递、吻了她n遍、说了n遍爱她,可是她从来没有当过真,他没被她气死真是奇迹呢! 怎么办?她开心得全身血液沸腾,想大笑又想大哭,她是不是快疯了? 突然,他浓长的睫毛动了一下,冰冰一紧张,心跳也怦出了好大一声。 “好糗!” 她低语,看他没有动作了,便试著想扳著他的手、脚好下床,不然待会儿他清醒,她更不知所措了。 “冰冰……” 她不动还好,一动反而惊醒了浅眠的钧天。 他只不过微微眨了眨惺忪睡眼,冰冰就紧张得屏住呼吸,当他凝视著她的一双星眸愈来愈清明,她的脸蛋也愈来愈红,完全都不受她自己控制。 “早。” 他开心地紧搂了她一下,一醒来就能看见她在身旁,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都下午了还早?”她算一下他接完她电话立刻搭机过来,再快也不可能还是早上。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白天、晚上都无所谓。” 他展颜灿笑,好看得让冰冰几乎移不开视线。 “你可以放开我了吧?”她一脸娇羞。“我又不是抱枕。” “不放!”他偏耍赖。“一放手,你又不晓得要给我飞到哪里去了,你就不能一辈子乖乖待在我身边吗?非要我千里追、追、追?” “为什么我得一辈子待在你身边?”她明知故问。 钧天理直气壮地说:“因为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将来是我老婆。” 她轻扬羽睫,笑问他:“哦,那你暗恋许久的那个『迟钝的女人』呢?” 他磁石般的星眸凝住她:“我一知道她没得住,联络上我堂姊之后,冲回家拿了护照就买了机票直奔法国,担心得都快爆血管了,『她』没道理还是不开窍吧?除非她真是个白痴!” 她噘起小嘴:“你说谁是白——” 钧天封住了她的唇,两朵羞赧的红云立刻浮上她双腮。 “就是你呀!小白痴。”钧天笑睇著她:“你现在知道自己有多迟钝了吧?” “不是我迟钝,是你太皮了!”冰冰盯住他,不服气地辩解。“你老爱捉弄我、开我玩笑,我哪里知道你说的哪句真?哪句假?而且你说你喜欢的是一个迟钝的女人,可是我很聪明,一点也不迟钝,是你自己说错了,我当然不会连想到我自己身上来。” 第29页 “是喔!” “喂,你那是什么语气?怀疑哦?”冰冰再次提醒他:“还有,你打算抱多久啊?万一待会儿rita开门发现你偷溜到我床上——” “我才不是偷溜!”钧天邪邪一笑:“我一来就跟她说不用帮我准备别的房间,我也没打算跟你分床睡,而且她早就飞到义大利走秀,临走前还说了,她一个礼拜后才回法国,这段期间我们在这借住度婚前蜜月也没关系。” “等等,什么婚前蜜月?你的动作会不会太快了?”冰冰满脸通红。“韩钧天,你好像还没开始追我吧?” “冷冰冰,我追了你二十年,是你一直无知无觉吧?”他马上抗议。 “是这样吗?” 看他说得那么笃定,害她有点动摇了。 “就是这样。”他百分百确定。 “那么说,你堂姊说你从小喜欢我是真的喽?” “嗯。”他一口承认。 “这样啊……”冰冰突然一脸喜孜孜地瞅著他说:“原来如此,我这辈子总算是赢你一次了,而且还是大赢喔!” 瞧她得意到眉飞色舞,钧天却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赢了我什么?” “赢了你的心呀!”她甜甜一笑。“是你先爱上我的,所以我赢喽!” “是喔!”这下可让他抓住她语病了。“有『先』就有『后』,也就是说后来你也爱上我喽?你总算承认你爱我了!” “我……”冰冰双酡嫣红,这下真是自打嘴巴了!“是……是又怎样?反正是你先爱上我的,我赢你一次就是了!” 害臊归害臊,她还是挺逞强的。 “不怎么样,”他痴迷的眸光眷恋地凝注她倔强的臊红小脸。“你要赢我几次都可以,只要你爱我就行了,输给自己心爱的老婆也不算丢脸嘛!我很乐意把我的一辈子全输给你,请『笑纳』喽!” 瞧他说得那么心甘情愿,冰冰终於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 谁赢谁输、谁先爱谁已经无关紧要了。 能在自己挚爱的男人心里占第一,冰冰已经心满意足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