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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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他的眼睛是黝黑的深蓝,在和他四目相对前,她从不知道人的眼睛会有这么特别、难以形容的颜色。
她不知道他们这样相望已经多久了,甚至忘了身在何处,周遭的声音好像都透过几万吨的水传入耳中,她像一脚踩进太空般陷入真空状态。
他灼热的眼紧紧地锁着她不放,那眸中传递着神秘又昭然若揭的讯息:他要她。
这认知让她感觉一阵灼热袭击她的胃和下月复。她觉得口干舌燥,或许她应该退出刚才那扇雕刻华丽的木门,循着原路回到她的vi,那儿的餐桌上还有她早上尚未喝完的果汁。
但他的目光让她无法动弹,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犹如一国之尊般的坐卧在宽敞的木雕床椅中,那如单人床般宽裕的长椅是峇里岛的特色,光看就让人感到慵懒舒服。
鲜艳的绿、火焰的红像护卫般围绕着他,将他衬得更加神秘、令人难以抗拒。她努力想看清围在他周身的那团绿和红是什么,却没有办法移开眼睛。虽然没看见,但潜意识告诉她,那是岛上茂盛生长的热带植物。
她觉得心跳不自觉地越来越快,尤其当他对她伸出手时,她几乎是屏住呼吸,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像是一朵云,缓缓向他靠近。
她不记得自己有动,但下一秒她已在他怀里,肌肤相贴,感觉他烫热的体温,他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靠他更近。他的呼吸浅浅地喷在她唇上,激起她莫名的兴奋。
就在她脑袋一片混沌时,他已低头封住她的唇。他的唇又软又热,舌尖还散发着浓郁的香甜,像是峇里岛盛产的芒果……
这儿的芒果很奇怪,吃起来像芒果,可是却带有一股龙眼的香气。
奇怪!她不是在接吻吗?怎么脑袋里净转些有的没的怪事?更奇怪的是,她的脑袋出奇地冷静,身体却像是别人的一样,感到从未有过的炙热。
她一直很好奇男女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也曾撞见过父母亲同床,但没啥感觉。反倒是有一次不小心看到爸爸和媗妈妈亲嘴时,脸红心跳了一下。
她曾问过母亲为何爱上爸爸,难道她不气爸爸已经有三个老婆了吗?为何心甘情愿和别的女人分享?
只记得妈妈满脸笑容地回答:“我和妳爸比重逢时,他已经有三个老婆了,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再度爱上他。我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但我可以掌握未来。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只要一想到放弃,我就心如刀割。我曾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所以一遇到真爱,我说什么都不想再放手了。爱情有时候得冒个险,才能得到甜美的果实。”
她那时年纪小,还不太了解妈妈的意思,只好奇爱是什么,为何能让妈咪和其他妈妈这么心甘情愿地跟着爸比,就连已经死去的依晨妈妈也是因为爱上爸比,宁可面对百年诅咒、以命相搏,也不愿孤茕一生地活着。
喂喂~~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干么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她应该专心在目前的状况才对。
一阵音乐声不知从哪儿飘来,她的心震了一下。
那是什么音乐?
可是那音乐声仍冥顽不灵地响着,花宇音努力想漠视它,却隐约觉得这音乐好熟,听起来好像是蔡依林的最新歌曲,但她现在应该是十九岁,不可能有这首歌的啊!
等等!这好像是她手机的来电铃声。
手机?!她敢肯定十九岁的时候不可能有手机。
下一秒她睁开眼睛。那个神秘性感的男子不见了,那鲜活的像上帝泼洒颜料的奇花异树不见了,她眨眨眼,努力在一团混乱中挣扎,望着头顶上那轻柔的纱帐,好一会儿才认出这是她的房间而非峇里岛那间vi。
花宇音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可恶!太久没做那个梦了,突然梦见所带来的冲击比她想象的更大。她居然不由自主地融入其中,真是太失策了。
她心烦意乱地搥了下床铺,慢条斯理地伸手到床头柜拿起手机,按下通话键,电话那头随即传来好友晴岚的声音。
“小音啊,妳还没起床吗?”
“嗯……”
“这样啊……”电话那头传来晴岚为难的呢喃。
“怎么了?”
“妳忘了妳昨天说我们三人好久没聚聚,想今天早点到公司一起吃早餐的啊!”
“啊?!”听晴岚这么一说,花宇音整个人都醒了。
“喂?小姐!我和晴岚一大早顶着熊猫眼跑到只有警卫的公司,妳却还在家里睡大头觉!太过分了吧?”电话被另一个好友夏央一把抢过,劈头就骂。
花宇音轻轻拧着眉,抬头看看床头的钟──七点四十分。她一边下床伸手拨开纱帐,不疾不徐地说:“再等我二十分──不,十五分钟。今天的早餐我请。拜。”
币上电话,她快速地梳洗准备出门。都怪那个梦!要不是那个乱七八糟的梦,她不会这么失常、更不会迟到。
可恶!都那么久了,她以为早已忘记、尘封的往事,居然突然在梦中重现,难道,这是什么预兆?
花宇音洗脸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掬水泼脸冲掉泡泡,也冲去心头那抹烦乱。
什么预兆不预兆的,和晴岚混久了,连她也开始变得神经兮兮的。
想起好友,花宇音的心情渐渐好转。能顺利瞒着哥哥和家人考进花林集团,是她人生中最骄傲的一件事,而且还因此认识顾晴岚及夏央这两位好友,更让她感到开心。
从小被父母、两位妈妈及哥哥姐姐保护得滴水不漏,她很少与外人接触。再加上从幼稚园起一路读私立学校,上下课都有专人接送,她根本没有机会和同学有进一步的交往。
其实,这当中不是没有人想和她做朋友,可是每次一知道她的出身,看她的眼神立刻变得不一样。久而久之,花宇音也学会武装自己,筑起一道墙,不与他们太过深交。
在同学眼中,她出身好、长相好、成绩好,犹如天之骄女,凡人不敢轻越雷池一步。
直到她隐瞒身分,考入自家公司,结识了晴岚及夏央,才打破她筑起的城墙。一见如故的三人立刻成为好友,常常在公司的小会议室中聚餐、聊天,花宇音头一次感觉到卸下心防的轻松,体会到和人交心、分享彼此的快乐。
她很珍惜这段得来不易的友谊,可是有件事却像隐藏的地雷般,威胁着这段友情。
花宇音皱着眉,正在上妆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心里浮现那股忧虑。
要是她们发现她的秘密,得知她的真实身分后,也和其他人露出一样疏离的眼神,她该怎么办?她们的友谊还能继续下去吗?又或者她们会气她隐瞒真实身分,认为她瞧不起她们,而讨厌她怎么办?
花宇音甩甩头,将那些忧虑通通抛在脑后。算了,先别想太多,今天之所以特别订下早餐之约,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些忧虑吗?
不管结果如何,花宇音觉得她无法再瞒下去了。她今天就要说出她的秘密,因为她觉得再隐瞒下去,心中的愧疚终有一天会压垮她的。再说,她心底也抱着一丝小小的期望。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已相当了解两位好友的个性。晴岚虽然迷糊但善良随和,夏央看似火爆、容易生气,但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直来直往、没啥心机。
若是她能好好解释她当初之所以隐瞒身分报考花林集团的理由,以她们善良的本性,应该会原谅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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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希望会。花宇音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什么?!”夏央的嘴此时大得足以塞下一颗棒球,她的筷子已掉入蛋饼里却不自知,最糟的是,为了抢救陷在蛋饼里的筷子,她还笨手脚地打翻她最心爱的椰女乃西米露。
一阵手忙脚乱的收拾后,她双眼圆睁地盯着晴岚,不敢置信的表情像活见鬼。“妳说妳……妳……妳和总裁正在交往?”
晴岚没啥表情地点点头。
“可是、可是……那不是妳被逼着配合演演戏而已吗?”夏央一时还找不回正常的声音,像只八哥般怪叫着。
“嗯,刚开始是,结果演着演着,假戏真作起来了。”晴岚答得冷静,但夏央却听得很震惊。
她觉得晴岚刚刚彷佛在她身边投下一颗手榴弹,轰得她头昏脑胀。
“假戏……真作?”夏央呆了。她转头看看花宇音,不懂她为何能如此镇静。“妳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花宇音端起熏衣草女乃茶啜了一口,眼也不抬地答道:“我知道了。”
“嗄?”夏央又是一呆。“妳早知道了?”
花宇音点点头。
“何时?”夏央问。晴岚也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老神在在。
“这也是我今天找妳们来的主要原因。”宇音忽然直起身,表情变得很慎重,对她们说:“既然晴岚都告白了,有些事我也想说出来。”
“嗄?”晴岚不解地看着她。
夏央则是完全没回应,像是被吓傻了。她还模不着头绪,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平时熟悉的好友一个接一个跳出来真心告白?
“妳们不是一直觉得我很少提到我的家人,甚至偷偷以为我是因为遭到家暴,所以不愿意提起家人。”
“咦?”
“耶?”
晴岚和夏央同时出声。“妳怎么知道?!”
“妳们在厕所讨论得那么大声,要想不听到也难。”宇音淡然地瞥她们一眼。
“哦!”两人不好意思地脸红。
“妳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夏央说。
“我知道。”宇音答。“其实我家没有什么家暴,只是有点不太正常。”
不太正常?那是有多不正常?夏央的心里浮上疑问,晴岚却是沈默不语。
“我和一般人一样有爸爸、哥哥、姐姐,可是不同的是,我有四个妈妈,其中一位已经过逝了。”
“四个?!”夏央惊吓地伸出四根手指头,眼睛瞪得比龙眼大。“……妈妈?!”
“嗯。”比起夏央夸张的表情,宇音平静的模样实在有点超乎现实。“我爸有四个老婆,分别生下二个哥哥、一个姐姐和我。其实,我的家人妳们早就认识了。”
等等!怎么可能?夏央皱着眉头瞪着宇音,她何时认识她的家人,她怎么会全然不知?
“我爸就是花林集团的创办人,现任总裁是我大哥,我就是公司里近日谣传不断的花家小女儿。”
“那个神秘的小鲍主?!”夏央大叫。
花宇音像是对那称谓很感冒似的,肩膀缩了一下,无奈地点头。
夏央此刻完全呆掉。她往椅背一瘫,宣布正式当机。
“其实,我并不想骗妳们。当初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我才刻意隐瞒身分报考公司,我没想到会和妳们变成好朋友,随着和妳们越来越好,我变得更不敢跟妳们说出我的身世。我怕……”宇音难得露出不安,眉头微拧。
“我知道,妳怕我们会误会妳,怕我们知道真相后会不跟妳继续做朋友,对吗?”晴岚微笑道。
宇音微微讶异地望她,点点头。
“傻瓜!怎么可能为这种事放弃我们的友情?能在职场里找到朋友已经不容易,更别说是这么麻吉的好友,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耶!”晴岚笑着说。
夏央怔怔地看着晴岚。“妳早知道宇音的身世啦?”
“嗯,其实柯秘书早就把总裁的家世背景资料给我,但我懒得看,所以还曾误会宇音是总裁的地下情人候选人。”她脸红道。
“我?那可是耶!”宇音挑眉说。
晴岚噗嗤一笑。“总裁也是这么说,你们果然是兄妹。”
“这也就是为何我知道妳和总裁──也就是我哥交往的原因。”宇音又接着解释。“我哥重感冒那天,妳来家里看他那次,妳在他房里呆到天亮,然后又厮混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回去。”
晴岚双颊潮红,又羞又惊地望着宇音。
宇音瞥她一眼。“那天晚上我去看哥的病情,看见妳睡在他旁边。隔天佣人说妳到傍晚才走,我就猜到妳和大哥之间并不如妳当初所说的那么单纯。不过,我很高兴妳和我哥交往。”
“真的吗?”老实说,晴岚一直很担心花家人对她和花靖尧交往有什么想法,她害怕花家人会因她的平凡出身而阻止他们,现在听到宇音这么说,她心上的重石总算落下。
“当然啊!以后如果我哥欺负妳,我一定站在妳这边,我和小裳姐姐一定替妳狠狠教训他。”
两人相视而笑,没注意到有个人已蹲到角落,笼罩在一片黑云下,还压着许多根粗大的黑线,手指在地上划着圈圈,十足哀怨的模样。
“夏央!”晴岚拉着她回座位。“妳怎么了?”
夏央哀怨地看看她又望望花宇音,扁着嘴哭道:“妳们太不够意思了,这么重大的事都不跟人家说,只有妳们彼此知道,妳们排挤我~~哇~~”
说着说着,她还真哭起来了,还好经过晴岚和花宇音的极力安慰,并允诺无条件请她吃十顿大餐后,夏央的心才稍稍感到平衡,但不断地警告她们两人,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彼此坦诚,不可以再有秘密。
花宇音和晴岚自然说好。事实上,能这么轻易地得到夏央和晴岚的谅解,花宇音这些日子来压在心中的重担终于卸下来。
结束三人的早餐聚会,并约好晚上的聚餐后,花宇音踩着轻快的步伐往十楼业务部走去。
许多同事已经在位子上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就在花宇音坐上椅子,打开电脑思索着今天几项重要事情时,坐在她旁边的沈丽梅自以为偷偷地、其实办公室里的人大概都听到她那像蛇吐信般的噗嘶噗嘶声。
花宇音叹气,心想若她再不理她,她很可能会一直这样噗嘶下去。
“什么事?”
听不出花宇音声音里的无奈,沈丽梅像得到热烈回应似的,兴高采烈地推一下椅子往她身边滑来,直到两人的椅子相靠才停住。
“妳听说了吗?”沈丽梅神秘兮兮地说。
这句话像是成了任何八卦的开场白,花宇音心想。进入职场数月,她在公司听到的八卦是她二十四年来的总和,其中百分之八十是来自眼前这个女人──比她早进公司一天却总以前辈自居的沈丽梅。
其实花宇音并不讨厌她,只是有时她的自目与愚蠢常让花宇音有受不了想恶整她的念头。想归想,她倒没真付诸实行过。这点就是她和姐姐花宇裳最大的不同。
宇裳的大胆任性是无人能及的,从小就把宇裳当成偶像崇拜的她,一直也很想象姐姐这样不顾一切地对周遭耍点小鳖计,可惜她怎么也不若宇裳那般胆大包天、任性妄为。
面对沈丽梅常自以为神秘、自以为了解公司所有内幕的嘴脸,宇裳通常是冷淡不理。恐怖的是,常独自唱独角戏的沈丽梅总是越讲越起劲,令人不解她的热情从何而来。
她最新热爱的八卦是,花家的小女儿匿名混入公司工作,许多人私下议论、不断猜测花家最神秘的小鲍主是谁?为何低调地进入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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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沈丽梅偷偷地向她透露她知道谁是神秘小鲍主,有一剎那,花宇音的心漏跳了一下。
沈丽梅露出自信又神气的表情。“不过,我是不可能告诉妳的,因为我已经答应我的好朋友不能泄露她的秘密。”
看着沈丽梅炫耀的嘴脸,花宇音叹为观止。一个人的脸皮可以厚到这种程度,自以为是到无人能及的地步,普天之下大概只有眼前的沈丽梅做得到。
“怎么?又是妳的神秘小鲍主朋友对妳透露什么内幕吗?”花宇音调侃道。
沈丽梅不屑地撇撇嘴。“妳别老是提到我朋友好不好,她不喜欢人家随便提到她。而且她那么高贵,不是妳这个小小职员可以挂在嘴边随便说说的。”
是吗?花宇音挑眉心想。她何时变得那么“高贵”?连人家说都说不得?还有,她何时和眼前这女人变成朋友的,她怎么不知道?
“哎呀!妳别乱插嘴,我要告诉妳的是最新、更重大的内幕消息。”沈丽梅又装出那种神秘兮兮的声调。
“嗯。”花宇音不怎么感兴趣地点头。她知道没有说完,沈丽梅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还不能插嘴,那只会让情况越演越烈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最好的解决之道就是冷淡以对,她只要拿出一滴滴的注意力就可以满足沈丽梅。
“今天从高雄分公司调来一个不得了的人到我们业务部喔!”
“嗯。”
“听说这个人相当年轻,才二十二岁耶!可是他已经在公司待了五年,十八岁就进公司啰!”
“哦。”一听就知道她在吹牛,十八岁的少年才高中毕业好不好,怎么可能进公司工作?这沈丽梅吹牛越来越不打草稿了。但花宇音仍旧继续处理手边的文件,放任她继续乱吹。
“听说这个人很厉害哦!他从小就在美国读书,是个智商一百八的天才,不到十六岁就拿到博士学位,因为很有才能,于是被董事长特别调到高雄公司。”
“哼。”既然那么厉害,干么又调回来?
“听说他这次是被征召回来的。公司上个月新上市的手机销售成绩很差,总裁为此大发雷霆,现在他正跟我们业务部的高阶干部与总裁开会,下午我们部门临时召开会议,我想一定和他有关。”
“嗯……”
“沈丽梅!妳又跑去八卦了!我叫妳做的报表做好了吗?”沈丽梅的直属主管江主任狮子般对她狂吼,立刻解决花宇音的烦恼。
耳根终于能够清静了。花宇音松口气,立刻开始回国外客户的信件。由于今天国外询价及问题谘询的信件比平常多,为了赶进度,花宇音请其他同事帮她买午餐后,继续在位子上处理信件。
回完信件,她拎着午餐想到业务部的staffroom用餐,就在半途,一抹修长的身影吸引她的目光,让她的心为之一震。
不会吧?不可能是他。花宇音愣了一下,随即追上去想看清楚,但那人早已消失不见。
她甩甩头笑自己白痴。那个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一定是早上那个梦才会让她这么神经兮兮的,不过是个男人的背影就让她这么失魂落魄的。她在心里暗骂自己。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惊鸿一瞥的身影和梦中人太过相似,让花宇音有点恍神,以致她差点忘了下午在八楼大会议室的部门会议。
她到达时许多同事也才刚坐下,她暗自庆幸刚才没等电梯,不然铁定迟到。
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下,衡量可以坐的位子。她实在不想坐在沈丽梅的旁边,听她说些有的没的。
就在她决定位子时,一阵低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花宇音全身一颤,像通了电般,当场动弹不得。
“让我进去。”那在耳朵低吟震动的声音和今早梦中的完全一模一样。
天啊!不会吧!真的是他?!
第二章
“妳到底要不要进去?”原齐文不耐烦地又说了一次。
这女人真是的,杵在门口挡路啊?看着她缓缓转过头来看他,表情像见了鬼。原齐文不屑地撇撇嘴,露出嘲讽的笑容。
她大受震惊,脸色倏地惨白。震慑于他的气势,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他深深地望进她的眼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往会议室的前头走,与正坐在主位的业务部协理钟正浩会合。
花宇音像活见鬼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若不是沈丽梅过来拉她,她很可能还继续杵在那儿,像被蛇魔女的魔眼盯成石像。
“妳是怎么了?干么站在那儿不进来?你们课长在瞪妳都不知道?”沈丽梅小小声地说,但花宇音根本没听进去。
“欸!妳看,那个坐在钟协理旁边的就是我早上跟妳说的那个人,怎样?很不赖吧!”听得出沈丽梅又开始她另一项专长--发花痴。
“可惜,他小我四岁,不然我就倒追他。唉,不知道他介不介意谈场姊弟恋?”沈丽梅又惋惜又期待。“欸欸,钟协理开始介绍他了!”
瞧沈丽梅说得好像她不在场似的,只是这次她不像以前那样讨厌沈丽梅的聒噪,因为她正好可以借着她的聒噪来掩饰自己,平复她的情绪。
可恶!她就知道那场梦不是什么好兆头。
“各位同仁午安,今天特别召集各位来开会,主要是针对近三个月我们业务部的业绩不佳做总检讨。我手上有份资料,是我请花宇音替我整理的,我们目前负责的几项案子,其中以新出的手机一案亏损最为严重。所有成本、收益都列得一清二楚,另外还有关于市场对新推出的手机反应调查,结果如何我想我不用多说。”钟正浩啪地一声将报告丢在桌上,犀利的眼直扫在座的每个人。“现在我不想追究是谁的责任,只想尽快把业绩往上提升。所有业务部同仁听着,不管你是什么职位阶级,都要开始想如何才能达成业绩目标,时间只有一个月,听到了没有?”
整个会议室没有人敢吭一声,过了好久,钟正浩才又说:“公司特别从高雄分公司调来一位业务人才,他将协助业务二课新手机的行销。”钟正浩右手一挥,坐在他右手边高高瘦瘦的男子立即站起。
“我叫原齐文,请多指教。”他不卑不亢,简短地两句话便完成自我介绍,然后又坐回原位。
钟正浩和其他主管傻眼。没想到他的自我介绍如此简单,钟正浩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便宣布散会。
“哇~~原来他叫原齐文,好帅的名字哦!”沈丽梅正式大发花痴,不怎么大的眼睛此时水汪汪地活像少女漫画中女主角那种星星眼,就连她戴的眼睛都遮不住。
“不过就是个名字,有什么好帅的?”花宇音不屑地撇撇嘴,懒得再理她,径自起身往门口走。
“不,因为人帅,名字当然也跟着帅起来喽!”沈丽梅跟在后头说。
“花宇音!”就在她想骂沈丽梅花痴时,一阵河东狮吼抢先大叫她的名字。
花宇音回头一看,头不禁开始痛起来。叫住她的正是她的直属上司,业务二课的课长刘思兰。
“课长,什么事?”
“妳还敢问我?妳、妳,妳什么时候帮协理做那份报告的?我怎么不知道?!”刘思兰抓着她的手臂大叫。
沈丽梅眼看不对,立即闪人。“不好意思,我不是你们二课的,先走了。”
沈丽梅像俗辣的表现完全在花宇音的意料之中。她走了也好,免得等会儿伤及无辜。刘思兰最大的本领就是骂人,而且骂起人来六亲不认,任何人待在她的攻击范围里,就连打个喷嚏都会被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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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说,那份报告到底怎么回事?协理什么时候叫妳做的?”
她就知道不赶快溜是一大失策,都怪那个花痴梅一直拉着她不停说原齐文多帅多帅,耽搁她逃难的黄金时间。
“上个礼拜四,妳请假去关岛玩时。”她答,脸上波澜不兴,像是对方的激动反应全在意料之中。
“那、那妳至少要让我看过再呈上去啊!这么离谱的数字,妳居然不加修饰地呈上去,搞得大家那么难看,妳晓不晓得事情的严重性啊?”
“不加修饰?妳的意思是要我作假?这么离谱的销售数字如果再加以隐瞒,到时公司发现了才会更难看。就因为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才更要诚实报告。”花宇音不疾不徐,眼都不抬地答。
“妳--妳--”刘思兰气得说不出话来。
“妳骂完了吗?”突然,一个男人声音把两个人都吓一跳。
花宇音抬起头,正好望见原齐文那双犹如靛黑色的眼瞳,心不由自主震了一下。
“你?”他的出现让刘思兰一时手足无措。
“还是要我再给妳几分钟?”
“啊?不、不用了,你……有什么事吗?”
原齐文不耐地瞥她一眼,像是受不了她的笨问题。“我大老远从高雄赶来是为了这新手机的行销案,刚刚钟协理已说得很清楚,妳都没在听吗?”
“啊?有!我当然有在听啊!这么说你……”刘思兰面红耳赤地反驳。
“我想赶紧开始找出问题症结,不过如果妳还想继续和妳的属下争辩该不该做漂亮的假报告,我可以先回去喝杯茶再来。”说完,原齐文真的转身就走。
“呃……等等,我没有叫她做假报告,我只是……”
刘思兰无法再说下去,因为原齐文已消失在会议室门后。
“可恶!走吧!回去开会。”刘思兰不再责骂,但看得出来她是一肚子气。
花宇音待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离开空荡荡的会议室。
他刚刚是在帮她解围吗?去他的,她才不接受!
回到十楼业务部的小会议室,刘思兰、原齐文和同课的另外三名业务已围着圆桌坐好。花宇音看都不看原齐文一眼,偏偏两人的座位正好面对面。
原齐文的眼睛不偏不倚地望入她眼中,那眼底闪烁着的似是嘲弄又像是吸引,恶魔的眼也不过如此吧!
花宇音不甘示弱地反瞪回去,尽避心跳得厉害,感觉有些招架不住,但她就是不肯认输。多年前,她就是臣服在他魔魅般的目光下,以至于这些年来就连梦里也难逃这双魔眼的纠缠。
她告诉自己,这次她不会再逃,她倒要看看直视魔眼的结果,是否真的会如传言中化成石像。
他似乎也接收到她无言的宣战,靛墨的瞳眸一瞬不瞬地直盯着她,像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一探她内心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恶!谁来救救她?在他危险又直接的目光下,花宇音觉得自己彷佛被剥去所有,衣不蔽体,赤果果地摊在他面前,任由他观赏。
虽然有点招架不住,但又不肯认输,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刘思兰砰地一声将文件丢在桌上,打破两人间的魔咒。
花宇音随即调开视线,心里直呼好险。要不是刘思兰打断,她很可能在那炙热的视线下化为灰烬吧!
尽避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但她表面仍旧维持一贯的冷淡优雅,没让情绪泄漏半分。这都得归功于花家的“变脸”功夫,此时此刻她比平常更感谢这份遗传。
“好啦!现在关于新手机的行销方案要重新规划,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刘思兰瞪了瞪他们两人,面色一整,随即切入会议主题。
可是,问题抛出后却没有人搭腔,空气中出现凝重的沈默。花宇音在心底暗暗叹气。
这情形不是第一次了。并不是他们业务二课的业务很混,面对业绩不佳这等重大问题却连一点改善的想法都没有,而是因为大家的意见常常被刘思兰明着拒绝、暗着挡回,久而久之,便再没有业务敢当炮灰了。
反正不管开会时讨论得如何精彩,最后都是她说了算,既然如此,大家干么还浪费体力、浪费口水和她争?
当初接到新手机行销案时,决定手机行销方案的是刘思兰,请大明星来代言的想法也是她一意孤行,结果耗去大笔预算却不见成效,如今才来问大家的意见,难怪没人肯吭声。
“怎么了,一个个成了哑巴啦?平常话不是挺多的吗?怎么一遇到事情全成哑巴了啊?”刘思兰又在发挥她最擅长的骂功了。
几个业务一肚子鸟气,却敢怒不敢言,谁教刘思兰操着他们绩效评比的生杀大权。
“够了!我是来开会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听妳骂人的。刚才钟协理也说了,先别追究是谁的过失,等危机过了再来秋后算帐。”一直不动声色的原齐文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堵得刘思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半晌都应不出一句话。
“我看过那份市调了,基本上公司出的这款手机并没太大问题,功能性也不错,只是行销方向和当初设计手机的定调完全背道而驰,抓错消费市场罢了。”他三言两语、一针见血地点出行销方案的缺失,直接而毫不留情的作风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你、你、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这么武断地全盘否决我们之前辛苦做出来的成果?”刘思兰不甘受辱,气急败坏道。
“不是我武断否决妳辛苦的成果,是市场判定妳的失败。若非如此,我今天也不会在这儿了。”
原齐文像是受不了这样毫无意义地闹下去,他站起身拾起笔记本,冷淡地说:“今天这个会再开下去也没意思,不如各自回去想看看有没有好的idea,后天再讨论吧!”
也不管别人的反应,他径自潇洒地走了。众人傻眼,刘思兰更是气到不行。
天啊,他未免太跩了吧?虽然花宇音一样很不屑刘思兰,常会似有意若无心地顶撞她、吐她槽,但从没像原齐文这样大剌剌地直接给她难看。
他若不是太不会做人,就是太过自大,不论是哪一种,都一样糟糕。这么直接不留情面、不懂得虚与委蛇,在社会大学里是很吃亏的。
他究竟在想什么?为何一来就给刘思兰下马威?
百思不解的花宇音将疑问暂丢到脑后,全心投入眼前的工作。虽然她的职位是业务助理,照理说这次的手机行销案她应该没有什么太大压力才是,但她当初隐瞒大哥、爸妈胞来报考公司,并不只是为了当个业务助理而已。
她想试试自己可以做到什么程度?想证明就算没有父母的光环、家人的庇护,她一样可以独当一面。
所以,尽避直属上司刘思兰没有交代,她仍做了超出工作范围的事。她跑到图书室借了一堆资料,还擅用刘思兰的名义向财务部、研发部调了许多关于手机的报表及最近几期的业绩报表。
她准备今晚开夜车,找出可以解决危机的方法。就在她抱着资料走过洗手间旁的半露天阳台时,一阵男人声音传来。
忍不住好奇心,花宇音走近仔细一听,是他们业务二课那几个业务正围着原齐文说话--
“你刚才的评论真是大快人心,我们早看那欧巴桑不爽了,既无知又独裁。要不是靠着她是花常务董事的舅甥女,怎么可能捞到业务部主管的职位?自己无能就算了,偏偏还硬要管事,真是讨人厌--”业务一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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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业务二号附和。“真受不了她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她还常常骂人,好像我们是被请来供她骂的。”业务三号怕搭不上话,努力挤出一句。
“现在有你出现替我们教训她,以后我们就不用受她的鸟气了。”业务一号语气振奋地说。
“对啊!对啊!以后有你在,那凶婆娘就不能乱骂人了。”业务三号最开心的就是这一点了。
“原齐文,你真厉害,听说你才二十二岁,我想这是不实谣言吧?以你的气势及精明干练的外表看来,应该是三十二岁还差不多吧?不过,你这张女圭女圭脸真的比较吃亏。”业务二号笑道。
“停--你们啰哩啰嗦有完没完?什么太快人心?什么有我在,你们就不用受鸟气了?自己没本事应该多充实自己,还怕挨骂?如果真不服,为何不在会议上拿出具体的建议,只懂得在这发牢骚吐苦水?我说那番话不是为了让你们爽快,纯粹是肺腑之言,你们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原齐文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完,三人怔了怔,随即胀红脸,恼羞成怒,才想破口大骂,没想到反被他抢了先机--
“还有,什么我应该是三十二岁还差不多?我不多不少就是二十二岁,不行吗?女圭女圭脸吃亏?这世界只有蠢蛋才吃亏吧!”
三人不知是被原齐文骂呆了还是气傻了,久久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原齐文看了看他们,摇摇头,转身就走。
“与其有空在这儿幸灾乐祸,在背后批评,不如拿出实力让别人刮目相看。我还有事忙,失陪了。”
哇呜~~他也未免太呛了吧?才刚到公司就连连得罪业务部主管和同仁,他是不打算在这儿混下去了吗?还是他太想念高雄,巴不得尽快被撵回去?
被他犀利言词吓呆的花宇音忘了她并不是受邀的听众,还立在原地,正好和从阳台走出的原齐文碰个正着。
原齐文仅深深看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便和她错身而过。
倒是花宇音,按捺不住心底的冲动,月兑口而出:“才刚来就得罪人,不好吧?”
原齐文闻言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并不是我主动找他们说那些话的,ok?我没打算要得罪人,我只想好好做事,妳不也一样吗?”
“咦?”他说什么?她可没像他那样见人就咬、浑身带刺似的。
“努力工作啊!”他瞄了瞄她怀抱里的大堆资料。“别告诉我妳打算拿那些来折纸飞机。”
纸飞机?别逗了!她才没那闲功夫。可是他怎么知道她找这些资料是为了解决手机重新行销的问题?难不成他会读心术吗?
原齐文不待她反应过来,径自往前走。走没两步,他头也不回地说:“那份报告很详细,看得出妳很用心,找了很多资料。只不过……”
花宇音眼睛倏地一亮,连忙追上去。
“只不过什么?”
原齐文瞥了她一眼。“只不过妳其中有一份数据用错了。幸好那只是历史参考资料,无损于报告的参考价值,不然我当场就会纠正妳了,下次要注意点。”
“你骗人!我不可能弄错资料,你这个跩得二五八万的烂天才,谁要你指点了?!”
气不过的花宇音也不管手上的厚重资料,拿起来就朝他头上猛k,彷佛他们相识多年一样。
“喂!妳怎么恼羞成怒就打人?我是好心提醒妳,不希望妳沈浸在一份有瑕疵的报告里沾沾自喜。不识好人心!”原齐文皱起眉头瞪着她。
“是哦!那还真是谢谢你了,你关心你自己就好!”她也瞪回去。
“我怎么了?”
“没怎样,只是小心树敌太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多谢妳的关心,我命很硬,自然能逢凶化吉。”
“是吗?我倒要看看你的命多硬。”
不知不觉,两个人眼对眼、鼻碰鼻,互不相让地对呛。完全沈浸在口角中的他们,没注意到周围不知何时已围着一圈看好戏的同仁,大家都屏息以待地看着他们两个人一来一往的唇枪舌剑。
突然意识到众人目光的两人,哼地一声随即撇开头,虽然彼此水火不容,倒是很有默契地停火,不发一语迅速地离开现场。
从此之后,有关两人不合的传言火速地在公司延烧开来。整个业务部上上下下都知道业务二课来了个又跩又难缠的家伙,短短不到一天就上顶刘思兰、下杠花宇音,还把二课的业务训了一顿。
说也奇怪,原本抱着得过且过的二课业务们,不知是不是被原齐文那天下午的痛批给刺激到了,个个发愤图强,回去之后动作功课、找资料、构思idea,说什么也不肯让原齐文看扁了。
至于花宇音,她在第二天就发现课里的改变。突然之间,她有种中计的感觉,好像不知不觉掉入某人安排好的陷阱里。
只是那陷阱既看不到也模不着,只是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直到她不小心瞥见原齐文嘴边的笑,才恍然领悟。
这该不会是他故意的吧?一来可以贬贬自视甚高却无啥建树的刘思兰,二来激发二课业务们的斗志,顺便气气她、好促进她的血液循环,增加新陈代谢?
他还真是一举数得啊!
可恶!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变,还是和当年一样,个性孤僻、特立独行、毒舌利嘴,完全不顾社会世俗的眼光和规范。
那是多少年前了……呿,她还想骗自己多久,明明清楚得很,不过就是五年前而已--
因为母亲是印尼华侨的关系,她每年至少会陪母亲回印尼娘家一次。有时是过年回去探亲,有时是回去过寒暑假。
那年,她十九岁,刚考上大学,第一次没有母亲陪伴,她独自回印尼度假,并接受舅舅的邀请,到他在峇里岛投资新建的vi玩。
才刚住进去的第一个早晨,她就误闯原齐文相邻不远的vi。一开始,她并没想到那好奇的一眼,最后竟会发展成一段艳遇,她从没想过自己居然那么开放--呃,是那么糊涂,和一个陌生人发生关系。
当她醒来发现自己犯下的糊涂事后,便仓皇而逃。她一点也不想再和这个神秘又危险的陌生人有任何瓜葛。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竟是舅舅投资案合伙人的独子。分开不到几个小时,他们便在舅舅举办的晚宴上碰面;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舅舅介绍他们认识,花宇音赫然发现--
他竟然比她小两岁!
第三章
喔卖尬,活了十九岁发现自己居然是潜在性放荡女,已经够糟了,现在还发现她居然“诱奸”未成年少年?!
这会不会太晴天霹雳了一点?
之后,花宇音几乎是刻意、故意地避开两人单独相处的情形,甚至连社交性的攀谈她都省了。她打定主意一撑完这晚,等天一亮,一定立刻跳上最早的一班飞机回台湾。
就在她盘算好一切时,又无意问听到他与别人的对话,让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喂!原齐文,听说你的智商有一百八哦?”一个直发华裔少女双手合十地放在陶前,眼底闪着星星,不停地向原齐文闪烁。
“那你不就是个天才?哇~~好厉害哦!我从没遇过天才,你能不能表演给我们看?”另一个头发卷着大波浪的女孩谄媚道。
原齐文沈默两秒,冷冷地说:“怎么表演?把头脑剖开给妳们看吗?智商能拿来表演吗?这种问题只有没智商的人才问得出来吧!”
说完,两位美少女冷汗直冒。他转身想走,但两个美少女可是越挫越勇,不放弃地围着他,像是真的很想跟他攀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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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齐文,你别这么冷漠嘛,怎么说我们也都是同学啊!”卷着漂亮波浪发型的美少女扯开灿烂的笑容,使出她的杀手钔--撒娇。
只可惜一点用也没有。
原齐文不耐地瞪她一眼。“我和妳很熟吗?直接就叫起名字来,会不会太厚脸皮了点?还有,我们同样是在美国读书没错,但妳是在语文学校念英文,我是在哈佛修第二个博士学位,这样也能算是同学?那我的同学多到可以绕地球十圈了吧?”
“啊?”波浪美少女像大受打击,无话可答。
“呵呵~~第二个学位啊,那你主修什么?”直发美少女不气馁地继续撑着笑脸问下去。
“经济。”原齐文眼都没抬地答,一双厉眼缓缓扫过会场,像在搜寻什么。
“哦!经济啊,这科有趣吗?”
“有趣极了。”
“真的吗?怎么个有趣法?”
难得他有两句话没再损她们,两位美少女都以为他终于愿意和她们聊开了,眼底燃起希望之光。
原齐文终于收回视线,瞥了她们一眼。
“妳确定妳们的智商弄得懂我说的有趣?”
两人又中一箭。
“我想经济对妳们而言,不过是个像外星话一样的名词,妳们只知道父母每个月寄给妳们多少钱,一件最新,最流行的名牌衣服多少钱,除此之外便一无所知了吧!苞妳们谈经济无异是对牛弹琴,妳们就别再来浪费我的时间了,行不行?”
最后,那两个美少女气冲冲地走了,站在屏风后偷听的花宇音却偷笑到不行。
不过,她还是没勇气面对他。不是怕他犀利的话语,她会招架不住,而是看到他,她就不由自主想起早上那个荒唐又陌生的自己。
所以,她逃了。
自此,他成了她的梦魇,也成了她时时警惕自己的借镜。一向追求完美的她,不许再犯同样的错,所以她拒绝任何男人,不让他们有机会踏入她的生命里。
她不容许自己再像当年那个早晨一样,荒唐、糊涂都不足以形容,有时她甚至怀疑自己那时是不是被下了降头,才会鬼迷心窍,一见到原齐文就被他勾去。
只是,为何在睽违多年后,他竟突然出现在她身边?是纯粹巧合,还是故意安排?
包让花宇音害怕和忐忑不安的是,他是不是已认出她来了呢?
他不说,她永远也无法从他恶魔般的眼睛里多知道一些。
原齐文像天降神兵调到业务二课的第三天,业务二课再度召开会议。这回不等刘思兰发飙,业务一、二、三号自动自发地将他们找到的资料、汇整出的结论,一一报告。
报告结束后,三人像刚表演完后空翻正等着教练称赞的小孩般望着原齐文。
他浏览过这些整理好的数据及报告,面无表情地扫视他们三个,好像将军校阅一样,没人敢大声呼吸,就连一向话多的刘思兰也很识相地没插嘴。
“不够好,但看得出你们有用心。只不过……”
原齐文十足吊人胃口地拖长尾音。所有人的心像被起重机高悬在半空中,不自觉地屏息以待。
“光是用心不能解决问题,你们的报告充其量只是点出上个行销方案失败之处,却没有具体提出一个成功的新方案。”
他的答案严重打击三人的信心。原齐文果然冷血无情到残忍的地步,连一丝丝婉转的社交客套都没有。
他是怎么长大的?或者应该问,他是生活在怎样“原始”的环境?让他连一点基本的客套和人情都没有?直接且血淋淋地点中别人的要害,似乎一点也不会让他感到困扰。
业务三人组垮着肩膀、眼神呆滞,显然受伤不轻。的确,辛辛苦苦做的报告被毫不留情地批评,没有人会觉得好过。
看不过去的花宇音,忍不住开口:“你说要提出一个成功的方案,问题是在还没执行前,没有通过市场考验,又怎知方案是否成功?你的要求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原齐文看着她,沈默良久。
“所谓成功的方案,并不是指确保方案一定会成功,但至少要让人感动、让人眼睛为之一亮,要在你还没做完它,便有一定能成功的感觉。”原齐文说。“先前的行销案已经用掉太多预算,公司不可能为了同一支手机再砸更多成本,所以接下来我们提出的方案,没有失败的本钱。”
他的一番话自然很有道理,却也让在座的人士气低迷。原齐文看了看大家的表情,叹了口气,又说:“这世界上自然不可能有那种保证绝对成功的企划案,但你们想想,那些成功的企划案都有几样共同的特质,就是有创意、独特性、周延的计划、有效率的执行力,不过其中最重要也最不可或缺的,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啊?”
每个人都一头雾水地望着他。
“是什么?”业务三人组不约而同地问。
“执行者的热情。”原齐文答。“一个好的、成功的企划案,若少了热情,便如同人缺了灵魂,不管计划再如何周详,都不可能创造出独一无二的结果。”
他的话像颗石头,在每人的心里泛起涟漪,大家默默咀嚼着他的这番话,原本沮丧的业务三人组不知不觉间又燃起斗志。
“好了,那么今天会议就到这儿,大家回去想想新方案的点子,星期五再开会讨论--”刘思兰收拾好笔记,终于从原齐文手中抢回发言权,如同主导者般的口吻,彷佛刚才的讨论全是她一手导出。
“等等,还有一个人没有发表报告。”原齐文靠着椅背,手肘撑在扶手上,气定神闲地说。
“嗄?”刘思兰吓了一跳。“谁?”该不会是指她吧?怎么办?她没准备啊……她、心里涌起一阵惊慌。
“妳还不想跟我们分享妳的想法吗?”原齐文眼睛直视花宇音说。
其他人惊讶地看看他又看看花宇音。刘思兰诧异道:“可是,她只是业务助理啊!”
“那又如何?钟协理不也说了,不管是何职位都得为这次危机尽力,你们以为只有你们在努力吗?业务一课目前也正在想办法,你们以为公司就只靠你们而已吗?你们所想出来的点子,还得赢过业务一课才能被采用。”
“什么?”
还有这种事?原齐文刚才的话像颗炸弹般,轰得他们头晕脑胀,强烈的危机感让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妳到底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原齐文开始不耐烦了。
花宇音咬着牙瞪他,才说:“这支手机功能性很强,外观也很具时尚感,当初针对的市场是设定在具有一定消费能力的都市新贵上。其实这块市场竞争激烈,以我们的手机和定价,若没有塑造出一个主题或话题,要想月兑颖而出实在不容易。”
业务三人组和刘思兰全都惊讶地看着花宇音,因为花宇音进公司还不到三个月,平常只是谨守本分处理自己分内工作而已,从未对业务工作表露兴趣或意见,他们没想到花宇音对这次行销的手机有这么透彻的了解。
“所以呢?”原齐文很不给面子地问,似乎觉得她本就该懂这些,没啥好讶异。
他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其他人感到不好意思,却让花宇音很火大。
可恶!他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给她一个赞许的表示,让她暗爽一下都不肯,真是小气巴拉!
“我说过了,要想让我们的手机在目前竞争激烈的市场月兑颖而出,就得替它塑造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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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知道,妳刚也说过了。不要像坏掉的唱盘一直跳针,浪费我的时间。”原齐文又露出不耐烦的眼神,嘴巴又毒又辣,教人不敢领教。
花宇音额冒青筋,一把火在胸口燃烧,像是随时要从眼底冒出火焰般瞪着他。
“我也不想一直重复,如果不是你没耐性一直插嘴的话,就能替我们节省很多时间。”
耙惹她?她也不是省油的灯!要比毒舌、比呛,她不见得会输他,毕竟她和花家最邪恶的魔女可是姊妹,经年累月的熏陶下,功力虽不若花宇裳那般出神入化,但应付一般人是绰绰有余了。
被吐槽的原齐文不发一言,眼神凶恶地瞪着她。花宇音自然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一瞬间火药味超浓,双方一触即发。
其他人紧张兮兮地看着两人互瞪,不停吞口水,手足无措。天啊!他们不会当场就打起来吧?
像是想通了什么,原齐文态度先软化,他无谓地耸耸肩,支在扶手上的手一挥,像是说“请继续”的意思。
花宇音很聪明地不再矜持,也不露出胜利的神色,深吸一口气,说:“我的想法是,让我们的手机不单只是手机,而是一种生活品味的象徽。重点不在于手机,而是它提供的服务以及服务所带来的延伸价值。”
“啊?”她说得很正经,但其他人却听得很模糊。
“这只是一个概念。我们不只是做行销,还要和消费者互动,一起创造这支手机的附加价值。”花宇音越说越起劲,她拿起笔在墙面的不透明玻璃上写着。
“我们替手机创立一个club,并提供行动秘书的服务,还有设一个网站成为club交流的主要园地。这些附加服务就是这支手机的独特性,把部分的主导权交给消费者,让他们有参与感,也等于让我们的产品变得有传播力……”
原齐文平静的眼底燃起一簇火花。他安静地听着,但手却不停地在笔记上飞舞,其他人则表现得更为明显,他们一面震惊于花宇音独特的想法,一方面却又深受吸引。
“简言之,我想从这支手机建立起属于『花林』独一无二的品牌,该是我们甩掉旧有形象,创造新品牌的时候了。”最后,花宇音投下最具爆炸性的一弹。
“什么?创造品牌?!”业务一号完全被这想法吓呆了。
“嗯,『花林集团』虽然一开始是从手机代工介入,逐渐扩充生产零配件,成为全世界最好的供应商之一。但自从新总裁上任后,大胆地设立研发部门,积极开发新产品,公司明明已经具备成为手机大厂的条件,却一直无法在市场上占有一席之地,主要是因为没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品牌。”
花宇音侃侃而谈,将想法毫无保留地说出来。她很少将她内心的想法与人分享,就连最亲的家人都很少,因为大家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可爱、无忧无虑的小鲍主。
在家人眼里,她就该只是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掌上明珠,但在那之外,她也是个人,有自己的想法,想被需要、想证明自己的能力、想独力完成一件工作,而不是只会要可爱的米虫罢了。
结果,原本预定一个小时的会议延长为三个小时,而且光是花宇音就占去一半的发言时间。
会议结束时,每人的脸上都闪现兴奋的光采。不用表决,大家一致同意采用花宇音的构思,并主动分配工作,将今天所说的概念细节化,订定可执行的计划。
“看来我们的点子一定能赢过业务一课,公司一定会采用的!”刘思兰念兹在兹就是能否赢过业务一课。自从她上任二课的课长一职后,一课的课长三不五时在人前人后嘲讽她,随时等着看她的笑话。尤其这次她一手策划的手机行销案失败,已经被一课的课长笑了好多遍,她绝不容许再次失败。
“那可不一定。今天讨论的只是概念,如果没有提出精确、详尽的计划,搞不好公司会采用这概念但交给业务一课执行。”
原齐文就是知道怎么浇人冷水,不,有时更狠,他浇的是冰水。
“为什么?这明明是花宇音想出来的点子,应该由二课来执行才对。”业务一号不甘心地大叫。
原齐文懒懒地瞥他一眼。“因为之前的成果实在看不出你们有执行力可言。我听说之前的广告你们也只是交给广告公司去做,最后出来的结果一点品质都没有,和公司预期的简直天差地别。”
他的批评再次准确地击中每个人的要害。
“这次若想要赢,你们可有得拚了。”原齐文皮笑肉不笑地说。
“可恶!这怎么行?要我眼睁睁看这么好的点子被一课抢去,让他们坐享其成,我不甘心!”刘思兰嘴角抽搐,眼睛喷火。
“就是啊!上回开会一课的课长已经很嚣张地在办公室取笑我们,要是真让他们把宇音的点子抢去做,叫我们二课颜面何在?”业务二号拳头紧握,一脸义愤填膺。
“好!从现在开始要好好努力,绝对不能让一课的人看扁了!说什么也要让公司采用我们二课的人执行这个点子。”业务三号充满斗志地击掌说道。
“那我就期待各位的表现了,好好加油吧!”原齐文说完,起身离开。
大家还兴奋地讨论着该从哪儿着手等等的问题,没有人注意到原齐文转身离去时,那脸上的笑。
只有花宇音看见了。
他那样笑,彷佛一切都在他掌握中,包含她提的点子、大家激烈的反应,还有被燃起的斗志……难道他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
花宇音惊讶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他真是个难以掌握的男人。
当她开始认定他是个自以为是、不顾别人,自私自利的混帐时,他却又让她见识到更深沈的一面。
他不曾主动剖析自己,甚至不替自己辩驳,但花宇音从许多蛛丝马迹窥见他不为人知的一面。是他隐藏得不够好,还是她太注意他?
总觉得他们之间隐约连起一条线,又或许这条线早在五年前就已牵连,只是一直淹没在茫茫的命运之海里,如今,慢慢浮起且……越拉越近……
她的心跳已开始不属于自己的了。
“妳到底要我说几遍才会懂?预算!预算!妳究竟知不知道这样毫无节制、天马行空地想下去,会花掉多少钱?”原齐文又凶又狠地将预算书朝她脸上丢去。
花宇音神准地接住,气急地抓着那早因被丢来摔去揉得稀巴烂的预算书,不遑多让地对他大吼:“钱、钱、钱!你满脑子都是钱,老是拿预算来绑我,这样绑手绑脚的怎么做得好事?预算只是抓个大概,为什么老死守着不放?”
“哼!妳到底懂不懂什么叫预算?照妳这样说,那么大费周章定下预算是拿来干么的?以有限的资源做出最好的企划,这才叫挑战。如果任由妳毫无节制地追加下去,那么做完这个企划公司也大失血了!若每件事都照此进行,还没赚到钱公司已经倒了。”
“可是,你也不用老是时时刻刻用预算书来盯我吧?在网路上建构属于消费者专属的club,当初也得到你同意,若没有一个专属的平台,你叫消费者到哪去讨论、交流?这样怎么建立口碑?怎么创造产品的话题?还有……”
又来了!业务三人组和刘思兰心里同时滑过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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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第几次吵架?”业务一号小小声地问。
“第六次?还是第八次?”业务二号努力回想。“哎呀,我也搞不清楚了!第无数次了吧?如果再把昨天和前天的加进去,我的手指加脚趾都不够数了。”
“天啊!他们真的很会吵欸,连一点小事都能吵翻天。”业务三号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钦佩地看着吵闹不休的两个人。
这几天,光忙这个企划案就让他们累到快毙了,可是,每次见面他们两人就吵,彷佛有无穷精力似的。
刘思兰揉着额头叹气,拿起杯子才发现咖啡早喝完了。“我快不行了。让他们去吵吧!我先去上厕所,顺便去买咖啡来充电。”
“课长,等我,我也要。”业务三号一听到咖啡,强撑起疲惫的身体跟着刘思兰走。
不知何时开始,业务三人组和刘思兰的关系起了微妙的变化。彼此不再像之前那样对立,业务三人组渐渐体会压在刘思兰身上的压力,尤其身为女主管,她要面对的不单是上司,还有其他人等着看好戏的目光,更别提业务一课的课长常有意无意地调侃揶揄。
他们以前都没发现他们的课长承受这么多舆论和不公平的对待,一想到自己之前对她的批评,三人都感到难堪和愧疚。
如今因为在同一条船上的危机感,还有被原齐文激出的同仇敌忾,让他们看清了目前的处境,也让他们对刘思兰生出了一份体谅。
反观这一边,两人还吵得不可开交、浑然忘我,完全没有发现小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终于,或许是累了,他们各自坐回椅子,微喘着气但仍死瞪着对方,战火依然持续,只不过从唇枪舌战变成眼神厮杀。
突然,原齐文的嘴角一勾,花宇音的心又陡地一震。他干么笑?他知不知道这很容易害人得心脏病耶!
“妳不错嘛!我还以为妳是娇滴滴的富家女,被大声一吼就哭着跑回家,没想到居然能跟我斗到现在!”
他果然知道。也对,五年前他们虽然没有正式讲到话,但她都能透过舅舅打听到他的底,他不可能对她一无所知。不过,他为何会在“花林”工作?以他的身分,他应该为自己家的事业奋斗才对,干么跑到“花林”来?
难不成……是为了她?花宇音的心又因这个猜测而小鹿乱撞。
稳着点,姑娘,别太自以为是。如果他真想追来,为何不在五年前付诸行动,直到今天才出现?
她调整好呼吸,露出不屑的眼神,反击道:“谢谢你的抬举,不过我没闲功夫故意与你作对,我这叫据理力争,既然要采用我的点子,就得照我的规矩来。我绝不妥协、退而求其次。”
原齐文冷笑一声。“恐怕由不得妳,小姐。如果妳不能将花费控制在预算内,我想公司绝不会坐视不管。”
“是吗?然后呢?”
“那么公司将会把这个企划交给可以在预算内达成目标的人来做。””
花宇音倒吸一口气,眼睛瞇起。“你威胁我?”
“不,我只是提醒妳。我一再告诉妳公司绝不可能放任妳无上限地追加预算,妳别忘了,公司不会只出这支手机而已。”
他说的是实在话,花宇音不得不承认。她想了想,再开口,语气不再那么冲。“我知道了。可是,网站还是不能省,这个c1ub也是为往后的品牌之战铺路,绝不能马虎。”
“这我同意。看来只能从广告缩减了。”他说,皱着眉在笔记上写下备忘录。
花宇音果了一下。天啊!他和她想的不谋而合,她也正好想到要删减广告预算。她不自觉地盯着他看。
这几天吵下来,她对他的五官早已不陌生,虽然每次见到仍会被他俊美的外表震慑,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多看他一眼。
突然,他的眼和她四目相对,还对她挑眉嘲弄似地笑着。
“怎样?看够本了吗?”
花宇音脸上倏地一热。不用照镜子,她现在的脸一定红到不行。虽然很糗,但她仍故作镇定,不屑地撇撇嘴。
“臭美,谁看你了,我只是正好在想事情,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是吗?”原齐文根本不信。“妳不会正好在回忆从前吧?看到我让妳想起什么不该想的吗?”
连日来,他们唇枪舌战不下十几回,但他一直谨守分际,不曾提到从前,更不曾暗示两人相识。但今天他是怎么回事?不单透露他记得她,还频频提起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
可恶!害她又不由自主地脸红了。他真是她见过最粗鲁、最恶劣的男人!
“有些从前能不想起是最好,免得又做恶梦。你说是吧?”花宇音对他挤出最甜、最美的微笑,看着他的脸瞬间拉长。
“恶梦?”他的声音隐隐含着威胁,但花宇音才不理他,反而倾身,故意对他露出更甜美的笑容。
“不然呢?”看着他一脸抽搐的模样,让花宇音得意忘形。
她平常其实不会这么笨,不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但看着一向高傲、喜怒不形于色的原齐文,像被踩到痛脚般眉头紧皱,她就乐不可支,忘了穷寇莫追的道理。
“幸好这样的恶梦只有一次,不然我可能得去挂号看病,你说是--”
她还来不及把话说完,便被他一把抓住。
他看起来虽然高高瘦瘦,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但抓着她的力量却出奇得大。
她还搞不清怎么回事,就被他拉离椅子,整个人坐上他的大腿,困在他怀里。
第四章
“你--”
他扣住她的后脑,嘴唇离她的仅寸许,浓烈的雄性气息霸道地钻入她的鼻间,勾起封印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灼热的呼吸烧得她的唇好干,近距离地与他靛墨色眼睛相对,让花宇音无预警地跌入他深邃的眸中,无法自拔。
“或许不用那么麻烦去挂号,我有办法治妳的恶梦。”他邪恶地对着她的耳朵低语。
一时半刻,花宇音完全反应不过来。她呆呆地看着他的脸、他的眼,这么近距离被他凝视着,威力是平时的百倍,心跳直逼两百,呼吸梗在胸口痛得像快爆炸,耳鸣让她根本听不到周遭的声音,身体的每个毛细孔瞬间苏醒,敏感地接收着他释放的每一分性感。
“你……你在说什么?”她的脑袋一片空白,能挤出这句话已是她的极限。
可恶!快想,她该怎么办?要怎么月兑离这危险又诱人的情势?问题是,她连怎么搞成这样的都还不太清楚。他们不是在吵架吗?怎么吵着、吵着竟然吵到坐在他大腿上了呢?
原齐文难得地露出笑容,不过他的笑此时看起来危险又邪恶,像极了诱哄小红帽的大野狼。
“我说……我有办法治妳的恶梦。”他的话又轻又柔,听得花宇音全身一阵酥麻。
可恶!他说话就说话,干么一定要对着她的耳朵呵气?她拧着眉瞪他,一股气突然冲上来。
“不必了!”她的拒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她的眉攒得更深。她的声音何时变得那么嗲?难听死了!
“不想知道我打算用什么方法吗?”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逗得她全身软绵绵。
“呃……”她停顿了一下,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因为他正好将唇贴在她的耳廓上。她全身颤抖不已,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上。“什……么?”
“就是再做一次……”
“咦?!”他说什么?再做一次什么?她是不是脑袋发昏,漏听了一段?
但花宇音来不及问,他的头已埋入她的颈边,温热的唇贴上她的耳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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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勾住她的大腿,将之分开,好方便她跨坐在他身上。
“不是有句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他的声音雄浑粗嗄、慵懒,充满诱惑。
她的双颊潮红,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迷乱的眼神不自觉地散发迷人的性感。
周围的空气似乎在燃烧。她觉得全身好热,他的鼻息炙热,靛墨色的眼睛变得浓稠热烈。
他的唇触及她的颊边,沿着白皙的颈项滑至她的锁骨,然后伸出舌舌忝入中间的凹处。
她发出嘤咛,不自觉地拱起身体。“原……齐文……”这本该是句怒斥,不知为何却变成像是呼唤爱人的呢喃。
他终于吻住她的唇,像是带着怒意和惩罚,他时而吸吮、时而轻咬,甚至攫住她的舌不放,强烈的饥渴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
“妳在发抖。”他抵着她的唇低喃。“看起来更秀色可餐……”
他再次吻她,感觉同样令人目眩神迷、天摇地动。他用力地圈紧她,像是要将她揉进他体内,将她生吞入月复。
他狂烈的情感让她晕头转向、感动着迷。
他抬起头,睁着晶亮的眼凝视她。“看看妳自己。”
“啊?”她张开眼,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妳也挺陶醉于这个恶梦的,不是吗?”他坏坏地勾唇微笑。
“你--”她一时有点茫然。
眨了眨眼,突然明白他在说什么,她的眼倏地睁大,不相信他竟然那么恶劣。他刚刚吻她、逗她全是为了羞辱她?
“我也很想继续陪妳陶醉下去,不过……”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侧耳聆听什么。“他们好像回来了。”
花宇音像被烫到般慌忙地从他腿上跳下来,她惊慌地拉整衣服,暗自低骂自己太大意,才会让他有机可乘。
他的一阵轻笑换来她的一记白眼。
“妳的恶梦真是与众不同啊!我没见过恶梦会让人脸红心跳、春情勃发。”
噢,他真的太过分了!
她举起手,想也不想就往他挥去。
啪!可惜那不是打到他的声音。她没打到他,因为被他接个正着。
她死瞪着他,觉得此刻真是她这辈子最屈辱的时候。
业务三人组和刘思兰正好在这时踏进来,全被眼前这一幕吓呆了。
怎么回事?他们不过出去透透气、买杯咖啡,这两个人居然吵到打起来了?他们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不喜欢我的治疗方法吗?”他挑眉问。
“你混蛋!”
他点点头。“多谢指教!”
她气得大吼:“放开我!”
“乐意之至。”
一抽回手,花宇音转头就走。没有人敢开口问发生什么事,原齐文冷静淡然地告诉他们会议的结论是删减广告预算,刘思兰大叫不可能,但原齐文只是冷冷地瞥她一眼,她不再有意见。
他精简干练地下达一连串工作事项,并订下期限,每个人都觉得那是不可能完成的期限,但没有人敢抗议。
虽然原齐文没有大声咆哮,也没有任何蛛丝马迹露出他的情绪,但每个人直觉他此刻正在生气。他冷静压抑怒火的模样反而比他直接发火更令人害怕。
当他交代完所有工作,从容离开后,所有人都瘫软在座位上。
“好可怕哦,我还以为我撑不下去了。”业务三号率先发难。
“就是啊!他刚刚看我的眼神好像要把我吃下去一样。他真的只有二十二岁吗?”业务二号仍震慑于他的魄力。
“他们究竟发生什么事?为什么原齐文会这么生气?花宇音还想动手打他耶!真有勇气。”业务一号说出每个人心里的疑问。
“谁知道,你刚为什么不问?”刘思兰瞥他一眼说。
业务一号不甘示弱地回她。“那妳为何不问?”
“我--”
“拜托!你们两个别吵了,那种情况谁敢问啊?”业务二号打断他们的口角。
“先别管那个了。”业务三号拿起刚才记下的工作清单,一脸苦瓜样。“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这么多事情,我们真的能在下周五前做完吗?”
他一说完,在场的每个人都发出痛苦的申吟。
他真的是她见过最可恶、最该死的混蛋!
花宇音用力地拉扯卷筒卫生纸,喃喃地咒骂着。
她坐在马桶盖上,第一百零一次骂自己笨,居然会掉入他的陷阱。
按着灼热的眼睛,她深深呼吸。如果她愿意对自己诚实,其实她的怒气是为了掩饰更深沈的情绪。
她的手还在抖,心仍狂跳,最可怕的是她的双腿问还犹自悸动着。
这就是她最害怕的。她尽避讨厌他,痛恨他,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能挑起她强烈的。她的心理智地想离他远远的,但身体却疯狂地渴望着他的抚触。
不过短短几分钟,她就在他怀里融化,若他后来没对她说那些恶劣的话,她差点就要在别人面前演起a片了。
就像五年前一样,他只消对她勾勾手指头,她就像着了迷一样走向他,让他予取予求。
她痛恨也害怕这样的自己。
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对自己说。她一定要离他远一点,不能再和他独处一室,不能让他有机会再羞辱她。
生气。对,她要生气,只有持续保持对他的怒气,才能将他拒于千里之外。
做好心理建设后,花宇音重新回到工作岗位。有关她和原齐文不合,在会议室起争执甚至大打出手的传闻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这样也好,如此一来她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对原齐文不假辞色,也不用费心地向别人解释她为何讨厌他了。
当天稍晚,花宇音接到大哥花靖尧的电话。
“大哥?”她看了看四周,谨慎地说:“怎么突然想到打电话给我?”
“怎么?不能打给妳吗?想念我最亲爱的小妹,算不算是好理由?”花靖尧轻松幽默地道。
“算。不过,你就直说吧!你想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忍到现在才打电话给我?”
花宇音没被他关爱的语气骗过。打从她瞒着家人考进公司以来,花靖尧不曾打过内线电话给她,就连识破她的时候也没有。
“妳这么说就太伤大哥的心了,一定是妳住在小裳的房子太久,被她污染了。妳有多久没回家了?”
“大概一个多礼拜吧!你在姊背后说她坏话,小心我告状。”她坏坏地说。面对家人,她不需设防,偶尔使坏,撒娇,每个人都会让她。
经过了今天的争执事件后,花宇音忽然想家了。听到花靖尧的声音,让她感到安慰。
“不过看在你如此思念我的分上,好吧,我今天就回去陪你吃饭,你会带晴岚回去吧?”
“嗯,我不带她回去妳会放过我吗?”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妳还打算住在小裳那儿多久?”
“咦?”
“妳没收到讯息吗?小裳明天就要和臣云回来了,下礼拜妳二哥也要从美国回台,我已经联络上爸和小妈,还有媗姨及我妈,他们下礼拜就会回来。妳是不是该先搬回来,好好想想怎么跟爸和小妈交代妳私自考进公司的事?”
花靖尧的一番话提醒了她,唉,该来的总是要来,反正她进公司已是事实,爸一定很快就原谅她,媗姨和爱子妈妈都很疼她,一定也不会太责备她。比较麻烦的是她的妈妈。
她绝对会念她念到月兑一层皮才罢休,她头痛地想。再说,既然宇裳要和臣云哥一起回来,她也不想在那儿当电灯泡。
“好吧!我今天就搬回去。”她看看手表,又说:“我现在就先回姊家收拾东西。我们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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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靖尧轻声一笑。“好,那就晚上见,别让我们等太久哪!”
花靖尧最后那句话让花宇音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即将再见到家人、回家享受家庭温暖让她心情大好。憋了一肚子气,她的确需要远离所有令她沮丧的人事物,若再独自一人待在宇裳家,她可能会想起今天下午那不愉快的一景一幕。
再想到晚上能见到晴岚,和她好好聊个够,吐一吐苦水,那抹预感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可惜,她应该更相信自己的直觉才是。
她应该提高戒心,而不是毫无防备,这么一来就算发生天大的事,至少她还有余力武装自己。
晚上七点,她准时踏入花家大宅的大门。随手将行李放在门廊,管家桂嫂笑着出来迎接她,并告诉她花靖尧已经带着晴岚到家了,晚餐也准备就绪,只等她到家便可以开动。
花宇音兴奋地往餐厅走去,但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自己家里遇到她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
当她瞥见那抹高瘦的身影时,全身的血液霎时逆流,一股惊慌梗在胸口。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原齐文抬起头,一脸冷静地看着她像活见鬼地瞠目结舌。
“我为何不能在这儿?”他反问。
“这儿是我家!”花宇音觉得她正濒临歇靳底里的边缘。
“然后呢?”他气定神闲地看着她,好像不明白她问题的重点在哪儿。
花宇音喘着气,怒目圆睁。她才不信他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他是故意装不懂,只为了惹她生气。偏偏她气极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齐文看着她突然笑了。“妳以为我是土匪擅闯民宅吗?我还没无法无天到那种地步。”他向她走近几步,两人只隔着一张椅子的距离。“我是接受这家主人的邀请,一道晚餐的客人。”
“主人的邀请?”花宇音瞇起眼,质疑道:“谁?谁请你来的?”
原齐文正要回答,一个男声忽然介入。“是我。”
花宇音回头一看,那人正是她最亲爱的大哥花靖尧。“大哥?”
“哈啰!小妹,看来妳已经和我们的客人打过招呼了。我想妳和齐文应该不陌生吧?他目前正负责支援业务部工作,妳和他相处得不错吧?”
不错?她巴不得把他大卸八块,这样算不错吗?
“你今天在电话里怎么没提到……呃,会有客人?”意识到自己的口气不太好,花宇音即时收敛自己的脾气。大哥一向敏感,如果她在原齐文面前表露真实情绪,一定会让他起疑。“我以为今晚只有『自家人』一起吃饭。”
当她提到“自家人”时,特别瞄了原齐文一眼,意有所指他是个外人。
花靖尧看了看她,又看看原齐文,笑说:“齐文不算外人啊!他是爸爸的至交原伯伯的独生子,原伯伯到美国去时委托爸爸照顾他,齐文在公司工作少说也有五年了,我们一直有往来啊!”
“什么?”有这样的事,她怎么都不知道?
原齐文轻笑一声,口吻带着几许嘲弄。“小姐可能一直沈溺在自己的世界,这种小事她怎么可能费心去了解?”
“你--”闭嘴啦!花宇音差点就喊出口,但一瞪向他,看见他捉弄的脸,她及时住口。
息怒、息怒!花宇音努力安抚自己,不让情绪泄漏。算了,没关系,反正只不过是一起吃顿饭,忍一下就过去了,犯不着跟个小人呕气,她在心里想。
于是她耸耸肩,说:“这种小事的确不劳我费心。”
不理会原齐文的反应,她转头看看四周,问花靖尧:“晴岚呢?”
花靖尧带着思量的神情望着她。“她在楼上,等会儿就下来。”
才说完,晴岚便出现。当花宇音问她在楼上干么时,晴岚的脸霎时红了,支支吾吾地说她上厕所,眼神不时瞥向花靖尧。花宇音立刻明白他们刚在楼上忙些什么,她捉弄地瞥一眼花靖尧,却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晴岚脸皮薄,要是当场亏她,搞不好她以后都不敢再来了,到时花靖尧一定会不饶她。反正这种玩笑话等她们姊妹淘私下再聊就行,她开心地拉着晴岚入座,兴奋地聊着交换彼此这两天的生活小事。
花靖尧和原齐文也跟着入座,大大的圆桌只坐四个人,位子很空,他们仅占据圆桌的一边。不知是巧合还是花靖尧故意的,花靖尧在晴岚身边坐下,原齐文自然就坐到她旁边。
虽然花宇音努力装作没什么,但当原齐文拉着椅子靠近餐桌时,她感觉到他的体温、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刚刚一定是洗过澡才来的。这项认知无预警地浮现心头。
一察觉自己在想什么,花宇音立刻厌恶地将那念头甩开。他有没有洗澡关她什么事?她干么去注意这种小事?
菜一道道地端上桌,许久没吃到桂嫂煮的菜,花宇音开心地看着一道道色香味美的佳肴,食指大动地拿起筷子,就往她最喜欢的宫保鸡丁挟去,谁知竟有人跟她抢同一块鸡肉。
花宇音抬头一看,果然是原齐文这臭小子。
他真的跟她犯冲,什么事都要跟她作对,现在连吃顿饭都能惹到她,也不想想这是谁的地盘?像是赌气似的,她挟着那块鸡肉不放,眼睛则不甘示弱地瞪着原齐文。而原齐文也同样没有退让之意,两人就这么杠上了。
“你们两个怎么了?”晴岚问,脸上闪过不安,纵使再怎么迟钝,也明显感受到他们两人的异样氛围。
花靖尧打量着两人,轻笑道:“你们两个真巧,喜欢同样的食物,看来你们一定能合得来。”
“谁跟他合得来?我只是刚好挟到而已。”花宇音想也不想就撇清,嘴硬地否认。
“是吗?如果不喜欢就放手啊!我跟妳不同,这道菜正好是我的最爱,就请妳割爱吧。”原齐文对着她挑眉说。
“谁理你,谁先挟到就是谁的,凭什么要我放手?”花宇音昂起下巴,死都不肯退让。
“小姐,我是客人耶!妳这样算是待客之道吗?”
“我又没请你来,你也不是我的客人,谈何待客之道?”花宇音嗤之以鼻道。
两人互不退让,像争地盘似的插着同一块鸡肉,眼对眼、鼻碰鼻地互瞪着。
就在此时,花靖尧开口了。“宇音?”
花宇音倏地意识到自己竟在大哥和晴岚面前和这混蛋吵架,她脸一红,立刻收手。
晴岚虽然被花宇音怪异的行径吓一跳,但随即笑着挟了另一块鸡肉给她,然后也挟一块给原齐文。
“反正菜还很多,大家尽量吃。”
听着晴岚打圆场,花宇音觉得好闷。再怎么气,她也不该在家人面前和他争,好像她很小家子气似的。
她是怎么了?平常她不会这样的,她一向是冷静、聪明、成熟又自制,怎么每一回碰上原齐文,她就退化成小孩?
车好后来原齐文一直和花靖尧聊着世界经济趋势、近来美元持续贬值、油价上涨对世界经济的影响。两个同样聪明、有主见的人,一谈到他们最感兴趣的话题便滔滔不绝;讨论到观点相同时,两人都频频点头彼此附和,意见相左时,两人都为自己的想法辩论。
听得出来,虽然他们的想法不尽相同,但彼此惺惺相惜。
花宇音和晴岚也不插话,默默地一边吃饭一边聆听着。花宇音看看晴岚,她温柔地望着花靖尧侃侃而谈的模样,彷佛少女望着太阳神阿波罗般充满爱和崇拜。而花靖尧虽然一直和原齐文谈话,却没有忽略她,偶尔替她盛汤,或是怜爱地望她一眼,那神秘的一眼里交换着无限秘密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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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晴岚和大哥如此相爱,花宇音忽然又羡慕又嫉妒。她其实也好希望能有个人像花靖尧看晴岚那般看她,好想能有个人和她心意相通,彼此相爱。
不知道当大哥和晴岚彼此四日相对时,心里想着什么?又是什么感觉?仅是一个眼神就能了解对方心意的感觉,会是怎样的感觉?
这辈子,她也能找到这么一个人吗?什么时候那个人才会出现?他又会是什么样子的人呢?
忽然,脑海里浮现一个人的脸,她整个人呆住了。等等!她怎么会想到他?
她猛地转头,看着正拧着眉聆听花靖尧说话的原齐文。他已将碗放下,右手仍握着筷子,但很明显已经忘了吃饭,正全神贯注在花靖尧的谈话内容里。
他专注的模样让花宇音的心一颤。
她急忙地调开视线,希望他们不会发现她无缘无故的脸红起来。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就在刚刚,她发现,他专注的样子让她想起,她曾在另一个时候,见识到同样的专注。那时他在她上方,就是那样专注又认真地看着她,彷佛她是世界上唯一的女人。
“宇音?宇音?”
晴岚关切的叫唤猛然敲入花宇音混乱的意识,她抬头一看,他们都一脸疑问地望着她。
“妳怎么了?没事吧!”晴岚关心地问。
花宇音无法抑制地又脸红了。她摇摇头,轻声说:“没事,呃……可能是太累了,这两天又没睡好的关系……”
“工作要做,身体也要顾啊!”晴岚笑着说。
“我知道,我会的。”花宇音回以微笑道。她看看墙上的钟,觉得时间差不多,她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该是告退的时候了。“我吃饱了,你们继续吧!我先上去休息了。”
正当花宇音打算起来时,原齐文却比她快一步起身。“我也吃饱了。靖尧哥,谢谢你的邀请,和你聊天很愉快。”
“咦?还有饭后甜点耶!你不吃一点吗?”晴岚诧异地问。
“不了,还有几份报告想在睡前看一看,我先上楼了。谢谢。”原齐文有礼地回答。
“咦?你上楼干么?”花宇音惊异地抬头看他。他不是要告退?应该是回家去才是,干么上楼?
原齐文扬眉望着她,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我刚不是说了吗?我要看几份报告啊!”
“你,你不回家吗?”她呆呆地问。
“啊!”花靖尧突然叫了一声,花宇音心里蓦地浮起先前那抹不好的预感。“小音,我忘了告诉妳,齐文现在暂时住在我们家。”
“什么?!”花宇音大叫。
“因为他在台北没地方住,所以我请他来家里住。因为妳之前一直住小裳那儿,所以就没跟妳说。”花靖尧平静地解释,只是他接下来的那句话,让花宇音更加抓狂--
“他就住在妳隔壁那个房间。”
第五章
花宇音烦躁不安地在房间内踱步。
而令她如此烦躁的原因,此刻就在她隔壁的房间里。
可恶!大哥怎能这样对待她?让原齐文登堂入室,还住在她隔壁?他是希望她早点上天堂吗?
算了,她不能这么不公平,大哥并不知道她和原齐文之间的纠葛。他之所以让原齐文住进家里,不过是因为原齐文是爸爸好朋友的独生子。
爸爸不在,大哥自然就得代替爸照顾他好朋友的独生子,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啊--
天啊!她在干么?不过是爸爸好朋友的独生子住在隔壁而已,她何必那么惊慌?
花宇音颓然地倒向大床,大声申吟。她在发神经!她居然叭啦叭啦地一直念着什么“爸爸好朋友的独生子”,她已经开始歇斯底里了。
冷静!冷静!千万不能自乱阵脚,要是让那家伙知道他竟能影响她至此,一定得意地大笑、狂笑到脸部抽筋。
幸好她刚刚没有当场发飙,不然场面一定很难看。经历过今天下午那段争执后,她在同事面前已经有点尴尬了,她可不想在自己家里和那家伙大吵。她很清楚花靖尧不像同事那么好打发,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弄清她和原齐文之间的火花是怎么回事。
不行,不行,越想头越痛,她起身走进浴室里打开水龙头放水,倒入她最喜爱的栀子花精油后,她回到房间打开音响,芭芭拉史翠珊慵懒的声音随即在室内流荡。然后,她开始卸去脸上的彩妆、洗脸,看见浴白差不多七分满时,她月兑去衣物,踩进温暖的水中。
随着肌肤一点一点浸入热水里,一股舒畅的感觉从脚趾传到头顶。她轻轻吁口气,被温热柔滑的水包裹着真是再舒服不过了,在疲惫的一天之后泡个舒服的澡,是她纡解压力最有效的办法。
往后一躺,浓馥的热水淹没她的身体。她闭上眼,任由蒸腾的水气扑在脸上,什么也不想,单纯地享受热水澡带来的快乐。
虽然没有半点声响显出异状,但一股奇异的刺痒感令她察觉到自己不是单独一人。她睁开眼,看见原齐文倏然出现在她的浴室里。
她没有放声大叫,仅是张大眼睛瞪着他,因为太过震惊,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原齐文从容自若地在一个藤编的椅篮坐下,透过氤氲的水蒸气,他那双靛墨色眸子看起来像子夜的天空。
“幸好妳没尖叫,不然那可能会为我们俩带来尴尬的场面。”原齐文冷静自若的模样,彷佛她在他面前入浴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
花宇音深深吸入满是水雾的空气,确定自己的声音不会发抖,她说:“你在我的浴室里干么?”
“敦亲睦邻喽!”他说。“晴岚很好心,她说妳今晚吃得不多又错过桂嫂精心做的烤布丁,再加上她觉得妳和我似乎太生疏,所以要我拿些烤布丁上来跟妳一边吃一边聊天,”他有趣地看她一眼。“好增进彼此的感情。”
“那你也不能随便闯进别人的房间。未经主人允许就进门是很没礼貌的,你不知道吗?”她咬牙努力不让自己泄漏情绪,缩起脚紧靠着浴白边缘,以阻止春光外泄。
原齐文耸耸肩。“我敲门了,但妳一直没回应,我怕妳可能发生什么意外,所以就自己进来一探究竟了。”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会发生什么意外?”她觉得她快忍不住想对他发飙了。
“哦,谁知道,各种情况都可能发生。妳不知道吗?有百分之二十五的意外伤害就发生在人们以为最安全的家里。妳迟迟没有回应我,正常人都会以为发生什么事吧?”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背靠在光滑的磁砖上,坐在不怎么大的椅篮却一点也不显得局促,脸上又出现那种嘲弄、似笑非笑的表情,但真正让人不爽的是他的眼神
那么灼热炙烈,彷佛想将她燃烧似的,令人心悸不已。
不想再陷溺于他的眼中,花宇音即时调开视线。“现在你看到了,我没事,请你出去。”
“不要。”
没想到他拒绝得那么干脆,花宇音气得想骂人,但很少和人起冲突的她,突然之间却想不到什么适切的词。
她比较常骂的词就是“可恶”、“混蛋”……等等,但此时此刻她需要的是更震撼的词汇,好吓走眼前这不速之客。
等等!她在干么?现在正面临非常时刻,怎么净想些枝微末节?
“妳的表情好丰富哦,在想怎么对付我吗?”他的脸突然靠近她眼前,满脸微笑。
“赫!”花宇音被吓得往后退,才发现自己的背已抵着浴白,根本退无可退。
“你不要突然吓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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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妳自己想得太入神,怎能怪我?”他痞痞地回答。
“出去!”
“不要!”
“你到底想干么?”无奈她双手紧抱着脚,不能打他,不然她实在很想k他一拳。
原齐文忽然微笑地靠近。“我想做的事情很多,妳确定妳都想知道?”
一点都不想!她在心里大喊。直觉告诉她,他想的一定都不是什么好事,但明明是她自己先问起的,进退维谷的她选择保持沈默。
“胆小表!”原齐文笑骂。
他伸手探入浴白,吓得花宇音差点松手,但他随即收手,一脸促狭地看着她。
“水都快变冷了,妳还要继续泡吗?”
原来他刚刚只是试水温。想到她刚才的反应,就令人觉得气短。
“你管我!”她没好气地答。
他到底走不走?难道要继续这样跟她聊下去?她的脚好麻、手好酸。
“我是关心妳,我们不该好好相处吗?我就住在妳隔壁,万一妳做『恶梦』,我可以尽快赶来,”
“来加深我的恶梦吗?”她瞪着他。他会不会太靠近了点啊?
他笑着拈起她一撮湿发。“看来我们得多加沟通才行。”
他指的是什么啊?花宇音一脸惊恐地看他。他不会又像下午一样“欺负”她吧?
“以后我们不但一起工作,还要一起生活,得多了解彼此,才能相处融洽啊!妳说是吧?”
“我如果说是,你就会离开吗?”
原齐文露出赞赏的笑容。“妳很会谈判嘛!好,如果妳答应每次见到我就给我一个吻,我就离开。”
“喂,你得寸进尺!”
他爆出一串笑声,那爽朗的笑声在满是湿气的浴室回荡。
“不逗妳了,快起来吧!免得感冒了。”他起身离去。“和妳聊天很愉快,下次再聊喽!”
直到听见关门声,花宇音才敢松开双手。
这死家伙!什么下次再聊?谁还想有下次啊?这种丢脸的“聊天”一次就够受了!
怕那家伙心血来潮又跑回来,花宇音连忙站起,之前泡汤的好心情都消失无踪了。
没料到她膝盖一软,整个人又跌回水里。
“啊!”
都怪她之前一直维持着同样的姿势,脚都麻透了,又一下子就想站起来,才会栽倒。花宇音在心里暗骂自己笨。
“好痛!”她才一坐直,就感到手肘和臀部传来的疼痛。
抬起手一看,整个手臂都红了,看来铁定是瘀伤了。
就在这时,门被砰地一声撞开,原齐文一脸紧张地跑进来。
“怎么了?”
才一眼,他就明白她发生什么事。“妳跌倒了?”他笑问。“谁叫妳一直僵在浴白里,有没有摔伤?”
“你出去啦!还不都是因为你。”可恶!因为疼痛还有他突然闯入,她根本来不及缩起脚遮掩自己,双手紧紧地摀在胸前,赶紧再度沈入水里。
原齐文不理会她的叫吼,从毛巾架上拉来浴巾。“来吧!”
花宇音红着脸动也不动地撇开脸。
“别闹脾气了,快点上来,不然真的要感冒了。”
但花宇音仍旧没动。
最后原齐文忍无可忍,用嘴咬着浴巾,然后伸手将她从水中抱起。
“喂!你干么?放开我!”
原齐文抬起脚撑在浴白边缘,让她靠在曲起的大腿上,才空出手拉起浴巾的另一角将她裹好。
花宇音没料到他会这么温柔体贴地对她,一时问无言以对。
确定她包好浴巾,原齐文又抱起她走出浴室。他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然后察看她的伤势。
“哪里摔伤了吗?”他问,声音轻柔温暖、表情担忧,花宇音觉得心不由自王地震了一下。
“没有。”
他不信地看了她一眼,拉起她的手,发现手臂的瘀伤。“这叫没有?妳太逞强了吧!”
他站起身来往她的衣柜走,模索了一阵后,他拿出一套内衣裤给她。“妳先穿上,别下来。”
花宇音脸红地看着他手上的内衣裤,红着脸一把抢过。他在干么?随便拿她的内衣裤,像个变态似的。
没等花宇音开口,他转身离开。
他到底在想什么?突然冲进来,又径自翻她的衣柜、拿她的内衣裤,现在又一溜烟地跑掉,让人完全模不着头绪。
猜不透他的心思,花宇音生着闷气穿上内衣裤,然后又下床到衣柜拿出连身睡衣,臀部和背传来的疼痛让她举步维艰,
唔……痛死了!难道他刚刚叫她别下床是因为早猜到她会全身酸痛?看来他还不错嘛,挺细心的。
她忍着疼痛抬起手、套上睡衣。平日稀松平常的动作,此时却变得异常困难。
“我不是叫妳别起床的吗?!”原齐文一进门看见她不听话地站在衣柜前,口气凶恶地大吼。
“我没事啦!”
他压根儿不理会她的话,再度抱起她回到床上。
“妳就是这么会让人担心,不要这么爱逞强行不行?受伤的人就该有自觉,不要老是硬ㄍ1ㄥ。”
虽然他口气不好,净是责骂,花宇音却感觉到一丝温柔藏在其间,尤其是他放下她的动作轻柔,令她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一安放好她,他立即拿出药膏、旋开盖子,挤出一些透明的软膏在手上,一股凉凉的薄荷味传来,他轻轻揉搓后,示意她趴好。
花宇音紧抿着嘴,没有异议地转身趴在枕头上,一阵凉意敷上她的手臂,伴随而来的是他宽大的手掌及修长、有力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按摩揉捏。
“嗯……”花宇音不自禁地申吟。
“会痛吗?”原齐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忍着点。”
花宇音不好意思澄清,她并不是痛得申吟出声,而是他的按摩太舒服了,令她忍不住发出叹息。
重复同样动作、按摩完另一只手后,原齐文抽出面纸擦去多余药膏,起身正要叫她时,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哼,爱逞强的傻瓜。”
嘴巴上虽然这么骂,但他的语气里揉和一抹浓浓的宠溺,嘴角也微微上扬。轻柔地替她拉好薄被盖上,他坐在床沿看着她。
她究竟要到何时才肯卸下心防接受他呢?他已经等她这么久了,好不容易又有机会靠近她,可她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他们是不是分隔太久了,久到她早已忘了他?
不,从今天下午的反应看来,她还记得他。她的身体诚实地告诉他了。
再忍忍吧!反正他都等这么久了,不差这一点时间。上回他就是太心急了,一心只想拥有她,完全没有让她认识他、了解他。结果,她才会逃走。
他叹息,倾身在她脸颊印上一吻,又望着她良久,才起身关上电灯、只余床头小灯后离开。
先前她放的音乐早已结束,遗留一室的是夜的宁静。
她睁开眼,望着他阖上的门,心里五味杂陈。
他为何对她那么温柔?她以为他是个只会整她、以欺负她为乐的家伙,可是刚刚在那沈默的一刻,她可以感觉到他凝注在她身上的柔情目光,还有他走前印下的一吻,彷佛她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她的心开始飘浮,像被放逐到海上漂流般不安定,这种迷惘的感觉她是头一次遇到。
到底是什么,令她如此不安呢?
早晨的清新气息总是令人精神一振。已经梳洗、整装完毕的花宇音拎着皮包走下楼,在这样的早晨她原本该是神采奕奕的,可是,她的脸上却挂着大大的熊猫眼。
可恶,都是那家伙害的!害她睡不好,整个梦里都是他。他对她笑、对她温柔细语、对她热情性感地……结果,就成了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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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平常更早起床,却精神不佳。昨夜摔倒瘀伤的地方,经过一夜,变得更疼了,还外带全身酸痛,一举手一投足,都感觉得到肌肉拉扯出的疼痛。
这当然全都归咎于那家伙。他像是她的天敌、她的克星,只要他一出现,她就不得安宁。
一下楼,桂嫂正领着两个女管家在打扫着。桂嫂一见到她,便露出笑容。“早安,小姐,今天的早餐吃草莓松饼好吗?昨天刚从日本空运来的草莓很新鲜的。”
“好啊!”听到有新鲜草莓,不禁令她心情好起来,“哥起来了吗?”
“大少爷还在房里,不过齐文少爷已经起床,他刚慢跑完正回房里梳洗,可能待会儿就会下来用餐了吧!”
“啊?待会儿?”那不就会遇到他?“桂嫂,我不吃了,今天公司有重要事,我先去上班好了。”
“耶?可是早餐……”桂嫂诧异地看她走向大门。
“我去公司的路上会买东西吃。先走了,拜!”花宇音快步地走出大门,彷佛后面有大狼狗在追。
为了怕惹人非议和揣测,花宇音的代步工具是辆白色欧宝,而且不想公司的人知道她开车,她都将车停在隔壁大楼的停车场。毕竟一个刚踏入社会的上班女郎是不大可能有能力开车上下班。
她既然隐瞒身分进入公司,就是不想引起别人注目,能有多低调就多低调。虽然公司流传许多关于她的谣言,但目前似乎还没有人知道她的真正身分,除了好友晴岚和夏央之外,大概只有那家伙而已。
她真的太早出门了,一路上交通颐畅无比,不到二十分她就到公司了。将车停好,她看看手表,还有时间去吃个早餐。
今天似乎会发生好事,她的心里涌起这样的预感。提着装有企划案的包包,批出发至常和好友去的那家早餐店。
可恶!可恶!她居然快迟到了!明明就那么早到,却落得迟到的下场,这是柚始料未及的。
都怪她太投入研究企划案,以至于忘了时间,当她抬起头猛然一看手表,才发现都快九点了。赶紧收拾文件,她急急忙忙地往“花林集团”大楼冲去。
她赶到电梯前,正好有部电梯走掉。她看着手表,一边安慰自己,不急不急,还有一点时间,下一部电梯很快就来了。
只是这段时间陆陆续续进来许多人,当下部电梯在她面前打开时,她身后已站满一群人。照理说管他有多少人,她该庆幸自己可以第一个进入电梯才是,但那饥电梯是从地下停车场上来,里面已有两、三个人。有人其实也没啥关系,坏就坏太那两,三个人里头有个她最不想遇到的人。
为了逃避,不,是延迟两人见面的时间,她甚至牺牲可口美味的草莓松饼早餐,没想到就在她以为成功之际,却在这时遇到他,还是这么近距离的情况下,花宇音皱着眉后退,一点也不想进这部电梯。
但这可由不得她决定,在她身后那群赶着上班的人潮哪里知道花宇音的心思,一径地往前挤,也连带地将她往电梯里推。
结果,她好死不死被推到那家伙面前,面对面地“遇个正着”。
可恶!什么烂预感,真是好的不灵、坏的却神准无比。花宇音暗自咒骂,还有这家伙啊!他一定要笑得那么讨人厌吗?那副好整以暇的态度看了就令人火大。
她觉得他像是守株待兔的夺命蜘蛛,而她正是那误触蛛网的可怜小蝴蝶。
“嗨!早啊!”原齐文爽朗地打招呼。
花宇音则回以阴暗的一眼。
“咦,我听桂嫂说妳很早出门啊!”因为狭隘的空间,原齐文以仅有两人听到的气音说。“怎么妳这时才到?不会是塞车吧?还是去吃早餐所以搞到现在?”
花宇音不搭理他,没好气地瞪他,随即调开视线。可恶!这电梯未免挤入太多人了吧?她连转个身都有困难。
“唉~~今天早上的草莓松饼真是可口,桂嫂的手艺真是没话说,妳没尝到实在可惜。到底是什么让妳放弃这么美味的早餐?”他倾身在她耳边轻笑道。
还不都是你这家伙害的!她在心底大骂,咬牙切齿地瞪他,可惜这个厚脸皮的人根本不痛不痒,她只是白费力气罢了。
“妳这么热烈地看着我,难不成想把我吃了吗?”他诱惑地对她的耳朵吹气。“这么众目睽睽之下,不太好吧,我会害羞的。”
这家伙!谁对他有兴趣啊!说得一副大言不惭的模样;他还说自己害羞,拜托!他懂得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气到快内伤的花宇音,碍于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不能发飙却又被他气得牙痒痒的。忍无可忍下,她轻轻抬起腿,慢慢地踩上他的脚。
“唔!”原齐文轻松促狭的表情消失无踪,代之而起的是紧皱的眉头和额际豆大的汗珠。
看着他一脸痛苦的模样,稍稍平抚了她失衡的心。“咦,你怎么了?一脸难过的样子,该不会是今早的草莓不新鲜吧?”
这回换她装傻,幸灾乐祸地损他。原齐文蹙眉望她,有一瞬,他凶狠的眼神吓到她,让她感到一丝害怕,但不一会儿,那罪恶感随即消失。
这家伙对她那么坏,她只是稍稍回敬一下而已,谁教他先惹她!
“别太过分!”他低声在她耳边说,语气里隐含着危险。
她抬头回他一记甜美的微笑。“彼此、彼此。”
此时电梯门打开,有两个人匆忙地走出去,本以为电梯应该稍微空一点,谁知又进来三个人,反而变得更挤了。
花宇音无预警地被人推了一下,重心不稳的她往前一撞,正好撞入原齐文的怀里。靠在他宽厚的胸前,他早晨刚沐浴的清新香味倏地窜入鼻间,偏偏她又刚好在这时深呼吸,属于他的味道就这么顺势侵入她的肺,烙进她的脑海,成为不灭的记忆。
经过刚才那么一推,花宇音的脚非但没再踩着他,反而跨进他两脚之间,形成暧昧的姿态。
天啊,怎么搞的,她怎么老是落入这种尴尬的状况?现在怎么办?这样好像是她对他投怀送抱!糟了,他一定爽翻了!铁定又会露出那脸跛的表情,说些嘲弄她的话。
可是,等了半天,原齐文却一声不吭。花宇音试探地往上偷瞄他的脸,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只不过灼热的眼神和冷静的表情不合。
花宇音的心又开始狂跳不已。他为何这么看她?彷佛他们正置身秘密花园,她正躺在他身下,而他准备好好爱她的模样。
不知是运气太好还是太差,电梯每一层楼都停而且都有人进出,花宇音第一次觉得十楼好遥远,这电梯好像永远都到不了似的。
就在电梯爬到九楼时,终于有好多人出去,电梯一下子空了不少,花宇音赶紧从他胸前移开,往前离开他身边。
她只觉得脸又热又烫像火在烧,不敢看别人,她努力地保持视线停在前方,但是透过电梯如镜子般光滑的钢板,她和他正好四目相对。
他紧锁着她的眼神像恶魔般危险却又令人着迷,他眼底的昭然若揭,看得花宇音双膝不由得一颤,几乎快站不稳。
终于,十楼到了。魔咒被打破,花宇音快步走出电梯,完全不顾他紧追在后的视线。
她永远忘不了,他们四目交接的那一瞬,她觉得他们彷佛真的结合了。她的下月复涌起一阵强烈的,身体饥渴地狂吼着想要他的拥抱、亲吻和刺入。
她觉得自己,居然在电梯里被挑起欲火,还渴望和他。当她离开他胸前的剎那,她全身的细胞几乎都在抗议尖叫,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压抑住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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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个拉扯将她拉离原本欲进办公室的路线。混乱间,她被他拉入楼梯间旁那半露天的阳台。
他将她按在墙上,以霸道又猛烈的姿态,斜斜地封住她的唇--
第六章
办公室一如以往忙碌、吵杂,电话铃声、传真机和电脑列印声不绝于耳。花宇音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盯着电脑面无表情地将早上在早餐店想到的点子写成企划案。
在别人眼中她并没什么不对劲,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内心有多不平静。
任何人在一大早被人拖去强吻,应该都很难平静得下来吧?
包何况那还不是个蜻蜓点水的吻而已。一想到那狂野、激烈的吻,宇音就忍不住脸红。
他不该用那种炽烈热情的方式吻她,男人只有在的前一刻才会那样吻女人。若不是他们身处的地方不对,他搞不好当场就剥下她的衣服和她,而以她当时的情况,她根本无力抗拒,很可能就糊里糊涂地顺从他的要求。
她该庆幸他们不是在别的地方,不然她很可能重蹈覆辙。她闭上眼,颤抖地感觉着残留在体内的。
他对她的影响力真是太大了。
她睁开眼,视而不见地望着电脑萤幕,脑海里浮现他结束那火热的亲吻后,气喘吁吁地望着她,说:“不要随便露出那种表情勾引我,这无疑是在诱惑我!”
什么嘛、什么嘛、什么嘛--她泄愤似的将纸张撕个碎烂。
到底是谁先勾引谁?他凭什么那样指责她?从相遇至今,若不是他诱惑她,她也不会变成连她都觉得陌生的浪荡女。
她用力地将碎纸揉成一团丢入纸屑桶里。最气人的是,他竟然还在临走前对她抛下一句:“今天先放过妳,下次……我就不客气了。”
可恶!可恶!可恶!她用力把一枝铅笔折断。
什么叫下次就不客气了?他何时对她客气过了?说得好像都是她的错一样,也不想想他自己还不是展现出那种性感的态度!
把笔投进纸屑桶里后,心里的气稍稍舒缓了。呼……
她用力深呼吸,摒除所有杂念,将心思放在工作上。管那家伙说什么,什么下不下次的,下次他再敢碰她,她就踢他的老二,看他还敢不敢造次,哼!
一直沈溺在自我思绪中的宇音,完全不察周遭的同事,已被她的举动吓呆了。
“喂,花宇音今天是怎么了?吃到炸药啦?又是撕纸又是断笔的,好可怕!”业务一号偷偷地问着沈丽梅。
“我哪知道啊!她是你们那一课的,你问我我问谁啊?”沈丽梅白他一眼说。
“会不会是今天下午就要和业务一课比企划案,所以才心烦气躁?”业务二号说。
“有可能哦!欸,你们是不是想到什么好点子啦?”沈丽梅顺势探探口风。
“那当然!有了宇音的点子,这次的行销企划案绝对是我们拿到的。”业务三号骄傲得连尾椎都翘起来了。
沈丽梅眼睛一亮。“真的吗?是什么点子?”
“那就是--”业务三号才正要开口,就被某人k了一拳。“哎哟!谁打我?”
回头一看,刘思兰就站在他们几人的身后,怒目突眼的,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吃。
“课……课长!”业务三号已吓得皮皮剉。
“工作不工作,在这儿乱嚼什么舌根?!还差点泄漏机密,你们三人是打算带功投诚到一课去是不是?”
“不、不,不--没有,我没有。”业务二号连忙撇清。
“没有?要不是我阻止,你们早就说溜嘴了!”刘思兰忽然对正想偷偷溜走的沈丽梅大喊:“还有妳!在这个企划案结束前,不准妳踏入二课的地盘一步!”
沈丽梅吓得当场立正站好,她唯唯诺诺地说:“可是……我和宇音的位置很近耶!而且我得绕过她才能去用影印机,这个要求好像……”
“那就绕道而行啊!总之,不许妳接近我们课的人,听到了没有?”刘思兰不容抗议地瞪着她、让沈丽梅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连忙点头离开。
一等沈丽梅回座,刘思兰随即回头教训三人,没人敢反驳。幸好刘思兰还有理智,骂不到三分钟后就放人,因为他们都没有多余时间可以浪费。
业务三人组自然明白刘思兰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绝不是她转性或大发慈悲的关系,而是下午他们就要和业务一课比企划案,他们务必让这企划案尽善尽美,尽全力获得协理和其他主管的认同,得到这个企划的执行权。
整个上午每个人都拚命将他们负责的部分完成,甚至连午餐都不吃以争取时间,将整个企划案做最后的修饰。虽然每个人都努力赶工,但总觉得还有未尽事宜,无奈时间已到,能做的他们都做了,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下午两点,审选会议开始。碍于规定,只能有两人参加简报,原本花宇音以为刘思兰会挑其他资深业务参加会议,没想到在会议前五分钟,刘思兰指定由她上台简报,自己则当她的助手帮她播放powerpoint。
“课长,为什么?我只是业务助理啊!”花宇音惊讶道。她没想过一向自视甚高的刘思兰,会将此重责大任交付给一个才进公司没多久的业务助理,这实在不符她的行事风格。
刘思兰露出一抹自信的笑。“那又怎样?这是妳想出来的点子啊!由妳来简报是最适当不过的。原齐文说得对,若一味地执着于职位阶级,不但太过愚昧,也会抹杀许多可能性。我一直以为自己能当上课长,是因为自己很了不起,为了保住这个职衔,我事必躬亲,总觉得只有自己才能把事做好,不放心交给别人,却忽略了当初我能有机会崭露头角,并非我有多好,而是别人愿意给我机会学习成长。”
她看了看花宇音和其他人,又笑了笑。“如今我懂了,当主管的不见得每件事都要做得很棒,要比别人强,而是能看见下属的能力,愿意给别人机会学习成长。我相信妳有能力可以做好这次的简报,妳难道不相信自己?”
他们听了刘思兰的话都激动不已,业务三人组也一致认为花宇音是最完美的人选,见到大家这么支持她,让花宇音既感动又开心。
经过三个小时冗长又紧张的简报,审选,业务二课如愿地拿到执行权,并依照先前的决定,由原齐文担任这次企划案的执行领导者。
花宇音和刘思兰在获知胜出的一刻,兴奋地抱在一起又叫又笑。
原齐文一脸酷酷地走向她们,彷佛他们的胜利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然后,他一如往常地泼她们冷水。
“有什么好高兴的,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要如何让这个企划案成功,将会是一场困难的考验,不过你们放心,因为我绝对会让它成功,好好加油吧!”
原齐文说对了,接下来的执行工作才是真正的考验,庞杂的准备工作让业务二课忙得鸡飞狗跳,而原齐文总是懂得如何让他们的工作变得更多、更难以完成,因为他总是要求严格而且毫不留情地压榨他们每个人。
但当企划案一点一滴成形,而且以超乎他们想象的速度及完美迈向完成时,每个人虽没有说出来,却都对原齐文又爱又恨。
爱的是他严格的要求让他们用比平常更多的心力做事,这也造就出不平凡的成果;恨的是他对他们一丝不苟、近乎冷酷的要求跟批评,每次只要事情一不如他的意,他就会露出那副“你们就只有这点能耐”的表情,让人超级不爽,但也只能回头重新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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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礼拜以来,因为忙碌让花宇音几乎没有时间想其他事,包括她和他之前那股强烈的吸引力。
哦,他们还是天天见面,甚至比之前接触得更频繁。只是他们并不是单独在一起,而且他们回家的时间也不一样,因为她只需烦恼负责的工作,但他不同。
他统筹一切事务,每个人几乎是轮流操他,让他没有时间休息。他总是比她晚回家、比她早出门,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忙碌,她会以为他是在躲她。
可惜她这么想是往脸上贴金,她扮个鬼脸想着。他这么日夜操劳,真让人替他担心,他是很聪明没错,但那不代表他是超人,可以二十四小时工作毫不疲倦。
但每个人都忙到没时间体察别人的身体状况,除了她。她无法不注意到他眼下的阴影,还有额间的皱纹,因为长时间的皱眉,那纹路似乎已经深刻在他的额头上了。
还有他睡得太少,也忽略每一餐的营养。没错,他当然有吃饭,那是因为她定时提醒,他才会偷空吃点东西。可惜他选择的都不是什么很有营养的食物:麦当劳的四号餐、肯德基的一号餐、必胜客的海鲜披萨,他可以每天轮着吃。
要不是她发现,并强势地要其他同事不准帮他买这些垃圾食物,他搞不好现在还靠那些只有热量毫无营养的垃圾维生。
知道他不可能在进食上费心,花宇音不得不插手替他打理每一餐。幸好夏央和“忠记食堂”还有附近的几家餐饮店很熟,所以花宇音才能要求餐厅做出她想要的餐点并替他们送到办公室。
后来其他同仁也忙到无心出去吃,便跟着他们一块用餐。就这样,她要求的餐点分量越来越多,菜色也越来越丰富。每到中午或晚餐时间,十楼的staffroom俨然成为他们业务二课的食堂了。
花宇音至今仍不懂自己干么为了他大费周章,光是工作就足以耗去她所有心力,可是她就是无法不注意到他。看他糟蹋自己的身体,会让她无法忍受,心揪得好难过。每当看见他吃完她张罗的每一餐后,露出的满足表情,还有知道他吃到的是营养的食物,她就感到骄傲和开心。
她是怎么了?从来她就不认为自己是个很有母的女人,但看到原齐文如此不懂得照顾自己,激起了她从未有过的母性。
哦,如果她愿意承认的话,原齐文对她影响的不只如此。他彻底地将她变成一个连她自己都陌生的女人。
他所激起的之火,强烈得让她只要一想起,体内就隐隐骚动,甚至连睡觉做梦都不放过她。一想到连续两晚都梦到他,花宇音不由自主地脸红。
那梦是如此生动鲜活,令她每次醒来时,身体都带着甜蜜的疼痛。她变得舍不得醒来,很少赖床的她学会多躺一会儿,只为回味先前梦里的一切,甜蜜又沮丧的情绪,每天早上都拉扯着她。
幸好早晨她不需要见到他,虽然他如此勤奋令她感到汗颜,但她还是很庆幸不用在做完春梦后遇上他,那会令她觉得尴尬到不行。
不过,今天早上吃早餐时,桂嫂告诉她,原齐文已经连续两晚没回来,还说他前天下午就趁空回来收拾简单的行李,说这两天工作忙,睡在公司比较方便。
一想到他在公司开夜车,她却在家里大做春梦,就让她感到过意不去,她央请桂嫂多做一份早餐,好让她带去公司给原齐文。
为了避免尴尬,她不发一言地将早餐搁在他桌上,懒得去解释她为何想帮他带早餐,但还是在心里设想好一套说辞。
其实她想太多了,原齐文啥也没问地抓起早餐就吃,一边看着刘思兰提给他的广告文案,一边做修改。
“可恶!连问都不问,万一有人下毒怎么办?”她喃喃自语地咕哝。
不过看着他吃得满足的模样,还是让她不禁扬起了嘴角。
整个企划案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她负责的网站平台也已交给“花林集团”旗下的网路公司制作。为了节省便告费用,所有内容文案都得自己来,所幸有原齐文这只铁公鸡在,他们才能控制预算。
可在这么忙碌的早上,却发生了一件让花宇音惊慌失措的事。
她那个来了!
在厕所里发现自己月事来时,着实让一向冷静的她吓一跳。因为她平时经期都很准时,所以她每个月都能准时地备好卫生用品。可是这阵子忙到忘了,太多琐事占去她的脑容量,以至于她疏忽了,并未准备任何卫生用品,现在才会落得如此尴尬的地步。
偏偏她还遇上最棘手的状况--红色血迹已经沾到裙子了!
惨了!现在怎么办?花宇音心想。冷静!冷静!妳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她可以向晴岚或夏央求救,只要能联络上她们,她们就能替她准备好所需用品。
前提是她得出去联络她们才行!
或许她可以溜到离厕所最近的小会议室,那里有电话可以联络她们。想到此,心里一喜,确定门外没人后,她赶紧夺门而出,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小会议室里。
还好,刚刚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小会议室里也没有人,百叶窗帘已拉下,室内昏昏暗暗的。她记得刘思兰和另一个业务去广告公司商谈广告内容细节,至于其他人应该也忙于自己的事务。想到自己就算暂时躲在这儿一、两个小时也没关系,让花宇音心下稍宽。
她拿起电话紧急地拨了晴岚的分机,铃声响了一声、两声……直到第十声,宇音才放弃地挂上电话。看来晴岚不在位子上。她又拨晴岚的手机……同样没人接。
“可恶!”她低咒,深深呼吸,想要平复急躁的情绪。“没关系,晴岚不在,还可以找夏央啊!别急、别急……”
她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拨着夏央的分机。这回终于有人接了,
“喂?夏央吗?”
“不好意思,夏央不在,妳哪位?”对方有礼地问。
“呃……我是她朋友。”一阵沮丧涌上心头。“对不起,请问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啊?什么时候?可能要很久哦!她刚被马主任叫去做事了。”接电话的女人说。“要不要我帮妳留话?”
“那夏央有没有带手机去?”宇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手机?”电话彼端传来一阵模索声。“啊,她放在桌上没带去耶!”
“哦……那好,谢谢妳。拜拜。”花宇音失望地挂上电话。
她今天是交了什么运,怎么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可恶!现在还能找谁帮忙?
“怎么办?怎么办?”她喃喃自问:“快想啊!快!”
“什么怎么办?”突然,空荡荡的会议室响起男声。
“啊--”花宇音吓一跳,迅速看向会议室另一端,隐约中,原本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冒出一个像是男人的身影。
那人是谁?什么时候跑进来的?她怎么一点声音也没听到?
“叫什么?”那男人不屑的声音听起来……好耳熟。
“原齐文?!”她惊呼。
“干么啦!大呼小叫的。”他已站起身,走出阴影,让花宇音看见他的脸。
“你怎么会在这儿?吓死我了!”花宇音惊魂未定道。
“补眠啊,不行吗?”他还是那副气死人的混蛋口吻。“我一开始就在这儿了,是妳跑进来扰我清梦的,我还没骂妳,妳倒先怪起我来了?”
“我怎么知道你在这儿睡觉?要是累了,为何不回去睡?”
昏暗中传来一阵咕哝声,花宇音听不清楚他在抱怨什么,只听见他一记沉重的叹息后,呢喃了一句“算了”,然后问:“妳刚刚那么急,发生了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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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那么一吓,害花宇音差点就忘了自己的危机,不过听到他问起,反而让她脸红。
“呃……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妳会急成这样?妳刚刚打电话给朋友求救,不是吗?”昏暗中,原齐文醇厚的声音听起来令人感到稳重,不似以往那般咄咄逼人。
“嗯……”花宇音不置可否地撇开视线。
虽然这么昏暗,他不可能看得见她的脸红,但花宇音就是无法看他的眼。
“可恶!我们一定要在黑暗中说话吗?”原齐文不耐烦地想伸手去揿开灯。
“不要!”花宇音即时抬手覆住他已按在开关上的手背,阻止他开灯。
这么一靠近,两人都能看见彼此的脸。花宇音害羞地低下头。
“可恶,妳又来了,我说过妳若再诱惑我,我就--”他急切地低吼,身体辐射出的热力温暖了花宇音,男性气味霸道地围绕着她。
“不是!我没有要诱惑你!”她急忙否认。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妳就这样闯进来,很难不让我想歪。”他不信地又朝她靠近一些。
此刻他只要再往前一倾就能吻到她的唇,她的胸脯已轻轻抵着他的胸膛,原本疲累的感官在靠近她时,全都苏醒过来。一夜没睡,他的克制力大大减弱,早在一认出她时,他就想将她扑倒,他是靠着仅存的一丝理智,才有办法跟她废话那么久的。
面对他的质疑,和那灼热的目光--即使无法全部看到,她也能感觉到--花宇音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在别无选择下,她踮起脚尖,轻声在他耳边说出她的危机。
因为靠得够近,花宇音可以感觉到他脸部的肌肉往外拉扯,他的喉咙则发出带着笑意的声音。
“你在笑我?”她怒瞪着他。
他清清喉咙。“没有。”他毫不迟疑地否认,但花宇音才不信。“所以妳现在进退两难了?”
“……嗯。”很不愿意承认,但这是无奈的事实,除非她肯找沈丽梅帮忙。但她一点也不想,因为那个广播电台绝对会在最短的时间将她的糗事放送给每个人知道。
“好吧!我知道了。”他说。
他知道什么?花宇音模不着头绪地看他,努力想透过昏暗的光线看清他此时脸上的表情。但那是徒劳无功,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中,让人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
“嘎?”
“妳就在这儿等我,把门锁起来,不管谁来都别出声,知道吗?”他仔细交代。
“哦!”花宇音愣愣地点头,还是不懂他打算做什么。
又和她约定好暗号,他才开门离去。当她再次掉入昏暗中,一阵不真实感袭来。
他刚刚那样说,是打算帮她吗?花宇音摇摇头。不可能,他每次都欺负她,怎么可能帮她?再说,就算他想帮,叫一个大男人去买这么私密的女性用品,没有男人肯的吧?
况且,他若只是买包卫生用品来也无法完全解决问题。她的裙子已沾上血渍,叫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她可不敢。
想了又想,她还是决定再联络晴岚和夏央看看。别太指望原齐文,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只是,晴岚和夏央依旧找不到人。厚~~这晴岚和夏央是跑到哪儿去了!一股无力感和难过混在她的胃里翻腾不已。
饼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有十几二十分钟,但花宇音却觉得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当门上传来轻响时,她整个人都吓得跳起来了。
然后又响起四下轻敲,花宇音猛然记起原齐文临离开前和她约定的暗号,她的心一下跳至喉咙。
真的是他?!
她赶紧街去开门,只见他对她扬一扬手中的袋子,然后不发一语地交给她。
“妳就在里头换吧!我帮妳把风。”
不待她说话,他立即帮她关上门。
花宇音打开手中的袋子,里头除了一包粉红色的卫生棉、一包面纸外,还有一件白色棉质内裤、一件黑色裙子。
她拿出裙子细看,是她的尺寸。没料到他会考虑那么周详,连裙子都买了,还精准地选择了她的尺寸。
宇音诧异地摇头,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她的尺寸,但也没忘了要赶紧动手更换。不到十分钟,她已换上新内裤和裙子,再将脏污的衣物收拾干净,确定没留下任何会令人尴尬的东西后,才打开门。
原齐文靠在门边,一听到开门声,他转头和她四目相对。
花宇音尴尬地笑笑。“谢谢!”
“不客气。”他说。
然后沈默笼罩而来,花宇音扭着袋子不知该说些什么。突然,他笑出声,她惊讶地抬头,望进他带笑的眼。
“我一直想要英雄救美,没想到第一次解救美女不是屠龙也不是和人决斗,居然是和店员询问该挑什么牌子的卫生棉比较好,还得向那女店员解释我买内裤和裙子不是因为个人癖好。”
花宇音想到那画面,也情不自禁地笑出来了。要他一个大男人去买卫生用品已经够令人尴尬了,没想到他居然还和店员讨论哪种牌子好?还被人当成喜好男扮女装的变态!
“还笑?我救了妳一回耶!这是妳回报的态度吗?”原齐文佯装不满地瞪着她。
她嘴角怎样就是无法不往上扬。“我很好奇,你怎么会知道要买……呃……其他东西?”
他扬起一道眉望着她。“妳是指那件裙子还是内裤?”
他真是让人泄气的家伙!好不容易因他体贴的举动而稍稍觉得他不赖,他马上就有办法让人讨厌他。
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他只是不屑地笑笑。
“我有个糊涂老妈啊!她常搞不清自己的经期何时来,老是让自己遇到像妳刚刚那样的状况。没办法,身为她唯一的儿子,我被训练成无所不能的救火队。”他无所谓地耸肩,转身往办公室走。
听到他这么说,花宇音才猛然想到,这是他第一次和她提到他的家人,也才领悟到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五年前那次不寻常的邂逅后,她曾不着痕迹地向舅舅问起他的家世背景,知道他的父母亲都是生化科技博士,在美国一家知名药厂工作;他的爷爷则是华尔街著名的投资者,靠着精准的眼光和大胆的投资,创造上亿美金的收入。
照理说,不管怎么样,他都不需要到“花林”来啊!为何他甘于屈就“花林集团”?不但从基层做起,被外派到高雄分公司,还一待就是五年,这背后究竟有什么原因?
花宇音曾经以为他可能是为了她,但又不愿意那么想,觉得太抬举自己了。原本不想和他牵扯太深,可是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后,又不知下觉地被他吸引,想要更了解他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原--”
“齐文!”
本想要叫住他,她的声音却被另一个更热烈叫唤的女声盖过。
原齐文和花宇音同时转身,只见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子,满脸灿烂笑容地朝他们奔来。
就在他们都还搞不清状况时,那女子已兴奋地跳入原齐文的怀抱,开心地大叫:“你怎么来台北都没来找人家?人家好想你哦!”
花宇音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女子就这么紧攀着高瘦修长的原齐文,之前想问他的话,突然之间变得好模糊,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第七章
那挂在他身上,把原齐文当成树、自己化身成无尾熊的女人叫王念慈,是“华强实业”的千金小姐。“华强实业”是“花林集团”旗下it事业群的下游厂商。今天“华强实业”的董事长亲自到公司和花靖尧商谈下半年度的合作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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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将公司交棒给下一代的王董,特别带着他的掌上明珠来见习,没想到公司这么大,他们竟然会和王念慈一行人碰个正着。
结果,原本不需原齐文到场的商谈会议,因为王念慈这一抱,抱出了王董的兴趣,特别要求原齐文列席参加他们的商业午餐会议。
明眼人一看即知王董在打什么算盘,他是想多了解这个男人凭什么能让他的宝贝女儿看上眼。
花宇音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努力漠视周遭同事们的议论纷纷,但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沈丽梅那大嗓门放送得那么大声,教她不想听都不行。
她压抑着胃里那种翻腾浮躁的感觉,喃喃地抱怨都是因为月事让她变得不舒服,还有中午吃的鳕鱼太腥,让她反胃不已。她好想大叫他们安静,可是却只能坐在位子上干瞪眼。
终于,过了两小时又二十六分钟后,原齐文回到业务部,大伙儿都兴奋地围着他问东问西的。每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他好福气,可以搭上“华强实业”的千金小姐,从此便可平步青云等等之类的话,有人甚至开始拍起马屁来了,要他若果真飞上枝头,别忘了关照一下。
只有花宇音一人还待在原位,看都不看一眼,专心地工作着。
大伙儿因某人讲了这么厚脸皮的话而哄堂大笑,没料到原齐文却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然后再次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不屑口吻说:“你们耍白痴耍够了没?那么爱平步青云自己去啊!吧么来烦我?那种只会撒赖、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不可一世,却什么都不会的富家千金有什么好的?瞧你们说得好像挖到金矿似的,一群笨蛋!”
“喂!原齐文,你怎么骂人?”有业务一课的大概第一次见识到他发飙,不服气地反驳。
“我有说是在骂你吗?”原齐文反问:“你干么急着对号入座?”
那人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众人脸色也变得不怎么好看,大家总算是领教到他那跩得二五八万的威力了。
“既然有空说人闲话,不如赶紧把工作做好。你们和『洋广』的合约我已经修改过,对方今天稍早已经来电说可以签约了,还不快去准备?”原齐文从自己桌上抽出一迭文件递给刚才反驳他的人。
“什么?那么难搞的『洋广』……你是怎么搞定的?”那人惊讶地张大嘴巴,不敢置信地接过合约。
“卖身啊!”他酷酷地答。
“嗄?!”众人傻眼。他不是说真的吧?
他潇洒地回眸一顾。“你们不都以为我只靠这张脸皮去勾引那些企业的千金小姐吗?”
大伙儿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不好意思地笑着。
“呿,哪来那么多富家女?如果人家只生男的,那不就要我去卖吗?到哪儿都一样,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在想什么?”原齐文摇着头,想起刚到高雄也有人这么怀疑他,真教人火大。
没多久,大伙儿渐渐散去,回到工作岗位上各自忙碌。花宇音默默听着他和众人的对话,暗自感到好笑。
原来他不只负责业务二课的企划案,也插手其他棘手的工作,看来他被利用得很彻底,所以才会忙到无暇回家休息。他干么把自己操成这样?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花宇音,妳跟我出来一下。”
就在花宇音胡思乱想之际,原齐文不知何时站在她桌前,高高在上地下达命令,旋即往小会议室走去。
花宇音怔了怔,皱起眉头跟在后面。原本稍稍平息的同事,又被原齐文这个不寻常的举动挑起好奇心,每个人都暗自揣测这两个水火不容的人,不知是不是又要吵起来了。
才踏入会议室,原齐文随即将门关上。花宇音往前走了几步,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找我有什么事?”她转过身对着他说,却尽量避免和他眼神接触。
原齐文沈默地打量她片刻,才缓缓缩短距离,在她面前两步站定。他用沈默逼她抬头和他对视,终于,承受不了压力的花宇音,如他所愿地昂首望入他靛墨色的眼睛。
“靖尧大哥要我转告妳,伯父伯母他们早上已经回到台湾了,今晚的聚餐他已请柯秘书订好餐厅,不过他还没有通知靖惠哥,想请妳代劳。”他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给她。
宇音狐疑地接过名片,不懂大哥为何要大费周章地拜托原齐文传话,他大可直接拨内线电话给她,就像上次一样。
“大哥怎么会拜托你传话?”
原齐文的眼闪烁了一下,耸肩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我正好在场,顺便吧!”像是为了岔开话题,他清清喉咙又问:“靖惠哥何时回来的?”
“前天。”她微拧着眉望他,不懂他怎么突然变得有点古怪。“若不是你那么拚命工作,不回家睡觉,就会知道靖惠哥前天下午回来了。他昨天在家休息一天后,今天来公司上班了。”
宇音说得那么自然,完全不察自己刚刚说的话俨然已认定花家是原齐文的家了。原齐文愣了一下,不禁微笑。
“你到底管了多少事?为何会忙到没时间回家睡觉?”花宇音没察觉自己的口吻彷佛是妻子责备丈夫彻夜未归一般。
原齐文叹了口气,挫败地抓抓头。“还不都是妳!”
“我?!”花宇音惊讶极了。“你不回家睡觉关我什么事?”
他睁开澄澈的瞳眸望着她。“妳以为我真的能够距妳只有一墙之遥,平静地睡着吗?每天躺在床上知道妳就睡在隔壁,我就没办法入睡。看着妳却不能抱妳,对我而言简直是折磨。”
他的一番告白让花宇音目瞪口呆。她没料到他不回家睡是因为她的缘故,一想到他因对她的而辗转难眠,就让花宇音一阵欣喜。
自从上次那个吻后,他对她一副冷漠的样子,她还以为他对她根本没兴趣,原来他所有的冷漠都是装的,原来他也和她一样为两人之间那股吸引力所苦。知道他心里真实的想法,让花宇音稍微感到平衡,忍不住露出微笑。
原齐文蹙眉望着她的笑容。“还笑,妳真是个小女巫。”说完,他伸手揽住她的腰,用力地将她往身上一靠,嘴唇旋即找到她的。
这并不是温柔的一吻,原齐文很想惩罚她刚刚那幸灾乐祸似的笑,况且,他已经渴望她这么久,那么多个只能听着她、望着她却不能碰触她的夜晚,他已经承受过多的压力,他没一见到她就将她扑倒已经算很不错了。
他蹂躏她的唇,用舌头强迫她启开双唇,然后肆无忌惮地探入她的口中,享受她的甜美。他将她牢牢地箝在怀里,大掌放肆地游走在她浑圆柔软的曲线上,她甜美的滋味比记忆中还令人迷醉。
上回那一吻,他就知道她跟他一样渴望,但她还未完全对他卸下心防,再加上庞杂的工作和压力,让他无法放任自己亲吻她、拥有她。他希望接下来他们若再发生关系,是她心甘情愿的。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逃走,他要的不是短暂的恋情,而是永远……
花宇音也热切地回应。哦,当然一开始她并没有那么配合,而是僵在他怀里,但也只有那么一秒钟,她随即软化降服在他温热的吻里。当他的舌尖掠过她的时,带来一阵颤栗,花宇音的喉咙里滑出一记申吟。
她抬起双臂将他拥得更近,她的身体柔软地贴着他。
她在他怀中融化,张开双唇,近乎狂喜地吸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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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齐文微喘地在她嘴边轻笑,她的热情取悦了他,他的嘴滑下她白皙的颈,然后在她的肩颈处吸吮。
当原齐文抬起头离开她的唇时,她申吟抗议,直到他吻上她的耳朵,她才又满足地叹息、呢喃,在他的腿上扭动。
他准确地找到她敏感的耳后,毫不留情地舌忝吮,引起一阵狂烈的兴奋,她倒抽一口气,近乎发狂地抵着他摆动,这股如火般的兴奋让她双腿发软,全身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
他们这样简直在玩火,万一有人这时闯进来,那就……
或许察觉到她的心思,也或许意识到再不停止,情况会不可收拾。原齐文猛然停止亲吻,气喘吁吁地抱着她、头埋在她的颈窝。他的腿极下情愿地退出她的双腿问,又过了几分钟,他像是克制住自己的般抬起头,松开他的拥抱。
低头看着她被吻得肿胀的唇,和凌乱的衣服,他不禁扬起嘴角,像是骄傲的公猫正视察他的领上。
突然,他轻声咒骂,表情变得严厉。花宇音从绯色的中醒来,跟着低头一看--他的大腿根处有着一片血渍。
天啊!一定是刚刚他抵着她时沾上的。两人沈默僵持地对望一眼,然后花宇音噗哧一声,爆出清脆的笑声。
一向又酷又跩的原齐文难得地脸红了。
“还笑?都是妳惹的,还不快想办法!”他困窘地喊着。
花宇音笑得前俯后仰,直到对上那对厉眸,才努力止住笑意,连忙安慰:“好、好、好,我想、我想,你先别生气嘛。”
原齐文不发一语地瞪着她。花宇音先深深吸一口气,然后强迫大脑开始运作,可是,脑袋一直下受控制,思绪不断飘到眼前这荒谬、不可思议的状况。
饼了几分钟,花宇音才想到应对之策。
“呃……你的行李还有干净裤子吗?”她问。
原齐文脸一亮。“对,有,我还有一件黑色裤子在袋子里。”他说出放置袋子的位置。
“好,我知道了。”忽然她的脸闪过一抹淘气。“你先待在这儿别动等我回来,把门锁起来,不管谁来都别出声,知道吗?”
她在模仿他先前对她说过的话!原齐文震惊地体悟,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颇为得意地回眸对他说:“我想我们就用之前的暗号吧?我会尽快回来的,好好享受这段难得的时光。”
看着她消失在门后,原齐文爆出一串诅咒。这女人真是太大胆了,居然这样开他玩笑,他绝对会好好教训她的。
脑海里闪过各种“恐怖”的惩罚方式,其中他最爱的是把她压在床上好好吻个过瘾,又或者让她极度渴望却不满足她--不,这主意不好,到时因渴求过度而死得很惨的人搞不好是他。
他的嘴角忽然上扬,微笑渐渐变成大笑。哦,这女人!老实说在震惊过后,他不得不承认他很欣赏甚至喜欢她俏皮的这一面。
他很兴奋在睽违五年之后,她仍记得他,也记得他们曾有过的连系。不过最让他高兴的是这些时日的相处证实了他的想法--她的确是和他非常相配的女人。
在熬了这么多年之后,能像现在这样看着她、闻着她、碰触她,实现他漫漫长夜的每一个幻想,不真实感混着幸福感常常拉扯着他,恐惧一直在他心底徘徊下去,万一她又再次溜走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在以为必须放弃她,又获得希望可以接近她后,如愿地一点一滴了解她、感受她个性的许多面貌,他无法就此放手让她离开。
他必须放手一搏、竭尽全力才能抓住她,他想。
门板终于传来暗号。原齐文一脸不悦地拉开门,瞪视着她那有点过分愉悦的眼神。
“需要我帮你把风吗?”她非常有礼地问。
他一把抓过袋子,严厉地望着她。“有种妳就待在那儿别动。”砰地一声兰上门,他才准许自己露出笑容。他越来越投入与她交手的各种状况。
他花了比她之前更短的时间,就换好干净的长裤,再拉开门,早已不见她踪影。
呿,胆小表!他笑着拿着袋子往办公室走去。
当他将袋子放回座位时,业务一号笑着望他,问:“你换上新长裤啦?幸好你有带,不然一定很糗。”
原齐文一僵,开始冒冷汗。宇音该不会把所有实情都说出来了吧?
“她都说啦?”他担心地问。
“是啊!”业务一号回答。“碰到这种情况真的很惨,你没被烫伤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上次有个新来的女职员,把一整盘热呼呼的咖哩饭盖在总裁的裤裆上,我们都猜那一定造成可怕的『灾情』。烫熟的小鸟并不是一道可口的菜肴,你说是吧?”
业务一号的长篇大论让原齐文有些模不着头绪。“烫伤?”
“嗯,不过我想咖啡渍应该不怎么好洗,看来你那件裤子毁了。不过和总裁比起来,你算幸运的了。至少你那话儿没被『烫』熟。”业务一号自以为幽默地说完,立即哈哈大笑。
原齐文不置可否地离开。看来刚刚花宇音来拿他的袋子时,一定遇到同事们猜测的询问,于是掰出他打翻咖啡、弄脏裤子之类的搪塞之辞。
他又笑又摇头,不得不佩服她的心思敏捷。只是这会儿,她又跑到哪儿去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是怕他发现后的反应,所以选择避而不见。她以为躲得了一时,就躲得了一世吗?
原本想找她的念头因为某个神秘原因而平息。反正,他有的是机会逮到她扳回一城。
他缓缓露出狩猎般的微笑。
花宇音比平时提早下班,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好运,当她从十三楼花靖惠的办公室回来时,竟然没有遇到原齐文。
得知他被刘思兰找去商量广告拍摄细节时,失落感和放松感同时袭来。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还挺期待见到他时,他会有什么反应。
不知不觉,她已经越来越喜欢和他斗嘴,也喜欢和他商谈事情时他所展露的聪明--虽然他通常在表达完高明意见后,会露出那副惹人厌、不可一世的表情--还有,刚才那样开他玩笑时的轻松诙谐,也令她惊喜。
他已从五年前的幻梦走出来,变成真实的人,她一直怕他有天会突然出现,就像现在这样,但从何时起,他的出现带来的已不是惊慌,随着时日迁移,两人相处越久,她对他越来越熟悉,却越来越弄不清自己的感觉。
她又该有什么感觉?
她反问自己,却抗拒去探究自己的复杂情绪。所车,和家人聚餐的餐厅到了,她无暇思考其他,因为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她的父母亲们发现她隐瞒身分进入公司时会有的责难。
唉……她叹口气,她敢肯定妈妈一定已经得知她的所作所为了。她将车停在餐厅附设的停车场。
至少,能见到许久不见的家人冲淡了她的沮丧。就一个这么特殊的大家庭而言,他们家人的感情实在好得离奇。不过她倒是一点都不会抱怨,家人的感情这么好,是她从小到大最引以为傲的。
所幸,父母亲对她并没有太多责骂,就连一向对她严格的妈妈,也仅是责备地瞪她一眼,碎碎念了几句。
她猜想,一定是爸爸事前就安抚过妈妈的关系。偷偷向花尚谦证实她的揣测后,她撒娇地搂住爸爸的背,连连道谢。
花尚谦笑得开心,显然很享受女儿的撒娇和道谢。“那妳要怎么谢我啊?”他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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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宇音侧头想了一下,忽然邪恶地附在爹亲耳边说:“我今晚帮你缠着妈,让你有机会去找媗姨,你觉得如何?”
花尚谦愣了一下,随即宠溺地笑骂:“妳这小妮子,何时学得这么淘气?”
花宇音笑而不答,家人也陆陆续续进入包厢。花宇音开心地和白媗聊天,也跟着大伙儿一起取笑终于被花宇裳逮着的容臣云。当花靖尧带着晴岚走进来时,立刻引起一阵喧哗。
晴岚被介绍和容臣云彼此认识。晴岚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后,说:“为了你,我差点没被柯英司杀死。”
容臣云不解地问她原因,原来当初花宇裳拜托她无论如何务必要“确保”柯英司出席那场假婚礼,为了说服死脑筋的柯英司,晴岚可是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费尽心力才将柯英司又骗又哄地拐到婚礼上,也才能阻止那场婚礼进行。
结果,始作俑者花宇裳被容臣云绑到日本去逍遥,却可苦了她,因为郑传雄当时不顾还反应不及的柯英司抗议,硬是强迫神父为他们证婚。就这么被逼婚成功的柯英司,虽然明知那场婚礼并无实际法律效力,但还是把罪怪到晴岚头上。到现在,她都还三不五时被柯英司委派许多不属于她职责范围的工作。
一得知前因后果,容臣云恍然大悟。他深深地望了花宇裳一眼,随即向晴岚道谢,然后俯身在花宇裳耳边不知说了什么,花宇裳的脸立刻胀红,她娇瞋地睨他一眼,两人就这么开始眉来眼去,交换只有彼此才知道的秘密。
花靖惠是最后一个到的。一见到好几个月不见的花靖惠,大家都闻心地消遣他是不是迷路了,还是又害谁出了什么意外。花靖惠羞赧地答说不是,只是笑着跟着大家入座。
待所有人坐定,花宇音发现她的身边还多了一个位子。她猜想可能是餐厅人员弄错人数,才会多准备一人的位子。她抬手招来侍者,请他将椅子收走,没想到花靖尧出声制止。
“等一下,还有一个人没到。”
“谁?”花宇音诧异地问。她看看在场的人,应该全都到了啊!她想不出还有谁被漏掉了。
就在这时,一个高瘦修长的身影走进包厢。他一进门便笑着道歉。“对不起,我来迟了。”
花宇音目瞪口呆地看着原齐文有礼地和花尚谦及其他人打招呼。花尚谦一见到他,便热络地和他寒喧,直问他近况如何。
原齐文笑笑地回答:“还好,工作挺有趣的。”之后,和在座的每个人都打过招呼后,他很自然地坐入她身旁的空位。
花宇音努力漠视当他挨着她坐下时,引起的那阵颤栗。她故作镇静地调整碗筷的位置,然后龇牙咧嘴低声道:“你来这儿干么?”
原齐文不悦地睐她一眼。“妳以为那样整完我之后,妳就可以轻松跑掉吗?”
“喂,我哪有整你?别忘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耶!”花宇音打死也不会承认她是故意模仿他,才那样对他说话的。
“是啊!不过妳也是始作俑者,那件被『咖啡』毁掉的长裤正是妳的『杰作』,不是吗?”他反唇相稽。
花宇音无言地脸红。看来他已经知道她向同事们随口胡诌的借口了。
“你知道啦?”
“妳是说关于妳编出来的那套“我打翻咖啡』的说词吗?”他低声道。
他的话因为侍者送上菜肴而暂停。一待侍者离开,他旋即以仅容两人听到的声音和她交谈。
“没错,而且还被寄予无限同情,有人甚至认为该庆幸,没落得被『烫熟』的命运。”
花宇音听完,噗哧一笑。“那你的确很幸运。”
她的幸灾乐祸惹来他愤怒的一瞥,不一会儿,他皱起眉头。“对了,有人提到靖尧大哥被咖哩攻击的事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花宇音惊讶有人向他提起此事,她迅速地瞥了眼大哥及晴岚,莞尔地向他说明晴岚和花靖尧相遇的“精彩实况”。
原齐文听完惊讶地张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晴岚和花靖尧,直叹缘分真奇妙。正当他还想再多问有关容臣云及花宇裳之间的“恩怨情仇”时,花尚谦突然向他问起父母亲的近况。
“我们上礼拜才通过电话,我爸说目前的研究快有结果了,不过我很怀疑,因为这句话他已经说了五年了。”原齐文说,语气听来虽然不屑却隐含着一丝无奈和关怀。
必怀?不可能吧?可是花宇音却这么觉得。
“呵呵,听起来的确很像信绪会说的话,他那人对研究有异常的热情。”花尚谦对自己的好友非常了解,
“不过却苦了我这个做儿子的。”他抱怨地撇撇嘴,却不像真的埋怨。
“你不是帮他成立公司集资了吗?怎么,资金还是不够吗?”
“研发是相当花钱的,简直像在烧钱一样。我跟他说过了若再没有实际成果或突破,投资人很快就会失去信心了。”
“这是事实,不过若真让他研发成功,那市场潜力无穷。”花尚谦说:“我看这样,小惠你研究一下投资计划,若有不懂的可以向齐文请教。”
原齐文叹气。“伯父你真的打算再投资?你不怕血本无归?”
花尚谦哈哈大笑。“我们这回去纽西兰,遇到一群同样做生化科技研究及投资的团队,我跟他们谈过信绪的研究计划,他们都认为大有可为,而且对信绪相当有信心。老实说,这回的投资计划有一半是他们委托的。”
“好吧!我会再和靖惠哥研究看看。我爸知道了会很开心,他想增加仪器设备很久了。”
花宇音好奇地问了关于他父亲的研究项目,原齐文大略说明父母亲专攻dna基因研究、开发新药。
这时花靖尧也加入话题,然后话题焦点再度转向原齐文,一直专心和花宇音谈话的他,一时之间没听清楚花靖尧跟他说什么。
花靖尧莫测高深地看看他又望向花宇音,才又重复他刚才的话。“我说,你之前向我提的那个想法,实在大胆又特别。我刚和爸及小惠稍微提及了,你要不要补充说明一下?”
原齐文愣了一下。花宇音好奇地问:“什么想法?”
“就是创立属于『花林集团』的品牌啊!”花靖尧笑着说:“齐文刚到家时,我们在客厅闲聊时他提出的。很吸引人又大胆的想法呵!”
花宇音惊讶不已地看向他,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回望她一眼。
“最近我一直在想这个点子,觉得这势在必行,齐文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花靖尧问。
原齐文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个人,笑着回答:“事实上,我们已经在做了。”
他说出目前负责的企划案花宇音也提出相同概念,并约略说明他们正在进行的工作,众人纷纷对花宇音投予惊艳的目光。
在得知企划正顺利执行且即将进入尾声,所有人都对花宇音报以鼓掌及开心的祝贺,花宇音脸红地回以微笑,直说还没完成,等事成了再庆祝还来得及。
花尚谦没理会女儿,径自为她举杯,众人则是兴奋地跟进。成为焦点的花宇音红着脸和大家一起喝下这杯酒,之后,他们又谈到别的话题,佳肴一道道上来,大家边吃边聊,其乐融融。
花宇音逮到空档,轻声问原齐文:“我不知道原来你也有创立品牌的想法?”
原齐文神秘地望着她,耸耸肩。“妳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有兴趣要我一件件说给妳听吗?”
她很确定他靛墨色的瞳眸里闪着热烈的邀请。明白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她的心猛烈地跳动,有一瞬间,她冲动地想说有,她想知道他的每一件事、每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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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却迟疑没有说话,任由他灼热的眼神吸住她的目光、迷惑了她的心智……
第八章
企划案进行得比花宇音预想的还要顺利,而这全都要归功于原齐文。他真的很厉害,花宇音心想,任何问题到他手中好像都能迎刃而解。不知不觉间,所有和他共事的人都越来越依赖他。
她终于明白为何他被派来台北,却常常接到高雄分公司打来找他的电话。大家或许还没发现,但花宇音却观察到了,原齐文已在业务部建立起他的权威,赢得大部分同事的信任和尊敬。
大家都忘了原齐文比他们小很多的事实,很多资深员工见到他甚至还会主动点头打招呼。
就她所知,他不单负责手机行销的企划案,业务一课的人也常找他解决难题,还有高雄那边三不五时就紧急call他,再加上他为他父母成立的公司也常打越洋电话找他……他能有时间睡觉就该偷笑了。
这几天他依旧忙得没空回家睡觉。花靖尧一听到他不能回家,大方地将他在公司的秘密休息室借他使用,他几乎是以办公室为家。
虽然这么忙,但他只要一偷空就对她放电,每次他看她的模样都好像她是世上最美、最珍贵的女人一般。
但除此之外,他们也没有再进一步的发展。自从那天聚餐他对她说的那句似有意若无心的挑逗话语后,除了眼神的接触外,他们并无任何暧昧的行为发生,更别说接吻了……
噢卖尬!她刚在想什么?接吻?她居然渴望和他接吻!这太……刺激了!都是他啦,只要一碰上他,她就像狼人碰上满月一样,立刻化身成浪荡女,满脑子只想着邪恶念头。
他将欲念的种子埋在她体内,用眼神当水浇灌、用亲吻当肥料滋养,让在身体生根发芽。如今,就算他不来撩拨,她也开始渴望他。
但这几天他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她心里感到极度难受,好像有人拿根针扎在她胸口然后慢慢旋转一般。
现在,企划案已进入尾声,她负责的网站c1ub已架设完毕,目前正在做最后测试,而那已不需要她,只能交给专业人士完成。于是,她被派来支援最后一支广告拍摄。
为了确定他们设计的三支广告内容品质能够符合预期,所以课里的每个人被分配到至少要到场监督一支广告,但因为所有的企划工作只剩今天这支广告就告一段落,所以虽然其他人并没有被分配到现场来,却也挂心成果,在完成手边工作后陆陆续续都来了。
今天的广告是租借一家五星级饭店的游泳池畔做为拍摄场地。从早上七点开始,花宇音就到现场协助并监督广告拍摄,现在已经快下午五点了,中间他们只休息了一个小时,可以看出大伙儿都累了,不过为了赶在太阳下山前拍摄完成,大家没有抱怨,持续工作着。
花宇音拿着刚替工作人员买的饮料,回到拍摄现场将饮料分发给暂时没在做事的人。就在她拿着一瓶绿茶给导演时,她发现原齐文已经来到现场了。
他身着浅蓝色衬衫及黑色长裤,合身的衣裤让修长的身材显得帅气非凡。他双臂抱胸,站在导演后面,监看着画面,严肃认真的表情让她心跳加快。
她发现每当他露出那种专注的表情,体内就隐隐感到一股骚动。她甩掉那股感觉,深吸口气走上前,低调地将饮料递给导演。不过专注于画面的导演并没有察觉,花宇音不发一语地后退,然后从袋子里拿出另一瓶绿茶,旋开瓶盖喝了口冰凉的茶。
虽然八月都已经过了,但天气还是很热,尤其今天没什么风,更让人感到燠热不已。
忽然,一阵低沈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妳喝什么?”
懊死!他干么在她身边说话?她已经努力忽略他的存在了,可是他这样突然靠近,瞬间将她的武装打乱。
“绿茶!”她咬牙道,不准自己移动视线去看他。可是天知道,要不看他好难!
“我也要。”说完,他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饮料。
“喂!那是我的!”来不及了,他已经喝了。
花宇音气呼呼地瞪他一眼。他是故意的,明明袋子里还有其他饮料,他却故意抢她手上那瓶。
“有什么关系?”他无赖地笑望她一眼。“妳喝过的比较甜啊!”
花宇音的脸颊倏地发红。或许是因为工作即将完成的关系,所以他的心情变得比较轻松吗?他又开始对她调情了。这许久不曾发生的举动,令她又惊又喜。
不同以往的发怒,这回花宇音只是红着脸、不发一语望着他,任由他继续喝着那瓶饮料。当他将喝了一半的绿茶递还给她时,她吓了一跳。
“吶,妳看着我的模样,好像也很渴的样子。”
花宇音无言地接过瓶子,缓缓地就着瓶口喝了一口,当冰凉的茶水滋润干燥的嘴并滑下喉咙时,她抬眸迎视他热切的眼神,那炙热的视线和嘴里冰凉的感觉成为强烈的对比。
他嘴唇微张、表情迷离地望着她,彷佛他们置身无人的秘密花园,他微微倾身向前朝她靠近,他们的视线交缠,最后落在彼此的唇上。
他们无意识地持续靠近着,直到导演忽然大喊一声卡,两人才猛然从他们的世界中回神。他们迅速转头看向那群正兴奋跳动的人,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拍摄工作结束了。
业务三人组和刘思兰全抱在一起又叫又跳,他们也和广告拍摄人员一一握手、击掌或是拥抱,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大大的笑容。业务三人组开心地跑来和花宇音及原齐文说着“辛苦了”之类的话,大伙儿的兴奋感染了她,她也高兴地和大家分享完成工作的喜悦。
在和所有工作人员一一打完招呼后,花宇音一边猜想着等会儿原齐文是会回家还是回公司过夜,忽然一个不留神,脚被地上的电线绊了一下,她往前扑撞到一个人,结果那人顺势往前跌,摔入泳池里。
摔入水里的声响及溅起的大片水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都被这一幕吓住了,每个人都努力想看清落水的人是谁,花宇音也想知道。
当她看着那熟悉的脸湿漉漉地浮出水面时,惊诧不已,连忙跪在池边。
“对不起!原齐文,你不要紧吧?”她探出身去想拉他起来。“快,抓住我的手--”
原齐文打量了她的手一会儿,然后伸出手。他是握住了她的手没错,但他没等花宇音用力拉他,反而将她拖下水。
“啊--”花宇音一头栽入水里。
她奋力地挣扎好一会儿,才踩到池底站稳脚步,让头部浮出水面。她湿淋淋,一脸惊愕地望着原齐文露出她从未见过的阳光笑容,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干么拉我下水?”终于她找到声音责骂道。
原齐文耸耸肩。“只是觉得我一个人凉快太不公平,想与妳分享啊!”
“那……那也不用『盛装』下水吧?我还穿着鞋子耶!”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白色衬衫湿透地贴在身上,宛如第二层肌肤。
“我也是。”他促狭地一笑,然后那声笑卡在喉咙。因为他也看见了。
懊死!他没注意到她今天穿着一袭丝质白衬衫加黑色丝质窄裙,他只想着以牙还牙,本以为这会是好玩的玩笑,却完全没考虑到她的衣服并不适合浸水。
突然,他又想到几天前她的月事才刚来,不知道今天危机解除了没。完了!要是他害她血染泳池,让她出糗,她绝对不会饶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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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靠近她,想着该如何弥补他造成的“灾害”。就在这时,许多人纷纷跳入水中,大家又叫又笑又泼水的,看样子他们是把这意外事件当成完成工作后宣泄压力的活动。
当一大群人故意让状况变得更加混乱时,想要好好移动身体到目的地,简直是天方夜谭。原齐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又走又游地来到花宇音身边,她为了躲避大伙儿的水仗,已转过身躲开下停袭来的水花。
原齐文靠到她背后为她挡去大部分的水花,低头在她耳边说:“对不起,我忘了妳月经来,妳没事吧?”
花宇音抹去脸上的水,回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事。”
透过他的肩膀,看着大家玩得不亦乐乎、几近疯狂的程度,她靠近他,在他耳边说:“大家都疯了。”
原齐文回头看了一下,爽朗地笑开。
“连日来的忙碌终告结束,是很容易让人陷入疯狂。”
花宇音摇摇头,也跟着笑了。她看见一向矜持的刘思兰被业务三人组抓起来丢入池中,引来所有人的惊呼,更多人跳下水加入这场混战。
看着越来越多人跳入水里,花宇音觉得她得尽快想办法离开,最好趁大伙儿不注意时溜走,否则她真的得在众人面前春光外泄了。
察觉到她想要离开,原齐文先她一步地爬上池边,然后回头助她一臂之力。
花宇音羞赧地攀着他的手臂,让他将她拉上池边。一月兑离水的遮掩,花宇音胸前的大片春光只能任人观赏。她双手交抱于胸前,聊胜于无地遮着,突然一条大毛巾披上她的肩头,她诧异地抬头,正好望入原齐文靛墨色的眼中。
“哪来的毛巾?”
他露出狡黠的笑容。“跟饭店借的。”他指了指距泳池不远处的工作台。
花宇音拧着眉。“这样不太好吧?”
“难道妳打算就这样走出去?”他扬起眉问。
她瞪他一眼。“当然不可能。”
“那就走吧,全身湿答答的并不好受。”他扶着她的腰离开现场。途中他遇到广告公司的工作人员,交代对方通知导演明天就要看初剪,然后又拦下一名饭店侍者,请他将那条毛巾的费用记在公司的帐上。
处理完后,他递给她一个“这样妳满意了吗”的眼神。花宇音笑望他,突然像想起什么,说:“你不是很龟毛吗?怎么肯把帐挂在公司的帐上?”
“当然不可能。妳放心,这笔钱我会跟妳要的。”原齐文扬眉道。
花宇音听完挝了他一下,两人边笑边闹地走向停车场。为了不弄湿电梯,他们选择走楼梯。
因为原齐文的车停在公司,他是搭另一个业务的车过来的,所以便坐花宇音的车一起回家。虽然天气还很热,但全身湿透又吹风还是让人冷到发抖,可是不开冷气,车内的空气就变得很闷,两难之下,花宇音只好将冷气温度尽量调高些。
但她看见原齐文还是不自主地发抖。她从后座拉来毯子想给他盖,可是他却摇头拒绝。
“全身湿答答的就算披了棉被也没用,只是多湿一条毛毯而已。”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抖回家吧。
他二话不说动手解开扣子,月兑掉湿成一团的衬衫及内衣放到车子的地板上,然后才拉来毛毯裹着自己。
当他露出精壮的胸膛时,花宇音的心跳扑通扑通地加快。可恶!她是怎么了?他不过月兑掉湿衣服以避免弄湿毛毯甚至感冒,她干么脸红?
“宇音。”
因为太专注于自己的想法,以至于他出声时把她吓了一跳。
“嗄?什……什么事?”她转头看他,他正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妳不要紧吧?是不是开始变冷了?”他伸手覆住她的额头。“妳的体温有点偏高耶!”
是啊!不过她肯定那和感冒无关。她拨掉他的手。“放心,我没事。你弄好了?我们走吧!”
她准备放下排档杆,却被他阻止。“等等,看妳也抖成这样怎么开车?过来,我来开。”
不待她反应,他随即下车绕到驾驶座,把她挤到副手座去。她才一坐定,他的手就罩上她的胸前。
“你干什么?!”她惊呼。
“替妳月兑衣服啊。再不月兑掉,妳不用等回到家就会先感冒。”他不容置喙地说,手上不停地解开扣子。
不一会儿,便露出她白色蕾丝,肌肤一接触到空气立刻冒起鸡皮疙瘩。他毫无困难地剥下她的湿衬衫后,便又伸手到她背后解开。
“喂!这样就够了吧?”她呼吸急促地抗议,开始怀疑他的动机。
“还不行,我没逼妳把裙子也月兑掉就不错了,妳别逼我喔!”他严肃地说。
花宇音无可奈何地申吟。她就知道当他开始月兑衣服时,就该立刻制止他,否则情况也不会演变至此。
花宇音觉得全身软绵绵的,无助地看着他。他凝望她胸脯的模样像被宝物深深吸引般,不容错辨、明显地刻在他脸上,她既兴奋又害怕地望着他因而迷蒙的脸。她高兴的是知道自己的身体令他渴望并能影响他,但同时她又害怕自己尚未准备好与他再度发生关系。
但就在她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矛盾挣扎时,他将他刚才使用过的毛毯罩住她,紧紧地裹着她。
“你……”不知是惊讶还是其他使她的声音沙哑,她清清喉咙。“你不冷吗?我以为这是给你的。”
原齐文对她露齿一笑。“我还好。而且我发现与其我用不如给妳,除非妳希望待会儿我们出车祸。”
“为什么?”
他目光深沈地望着被她遮住的胸前,意有所指地说:“我不是柳下惠,可以不盯着妳的胸部看。再说,妳不想果身在台北市区游行吧?”
她脸红了。“呃……我可以用之前那条毛巾……”
他抽出那条湿得差不多的毛巾。“用这个?”他嘲弄地抬抬眉毛,便将它丢到后座的地板上。花宇音也不再争辩,任由他将所有湿衣服丢到后面去,然后换档开车。
没多久,车子便顺畅地驶入台北壅塞的车流,因为下班人潮的关系,车子走走停停,直到开上快速道路,情况才好一些。
花宇音知道自己不该一直偷看他,可是她实在忍不住。他虽然不壮,可是令她讶异的是他胸前的肌肉线条完美迷人,肩膀又宽又结实,平坦的小肮不见一丝赘肉。当她望见那平坦小肮上的一绺毛发,她的呼吸不禁一窒。她瞇起眼望着那毛发细细地延续,直至它消失在黑色裤头。
一股遗憾和失落轻轻笼罩心头。她注意到自己的嘴发干,心跳因为脑海栩栩如生的想象而狂飙。她好想将头倚靠在他的肩上,她好想感受他温暖皮肤的触感,她好想伸手抚模他精壮的胸膛及小肮,并探索那毛发尽头的秘密……
沈溺在自己幻想的她没有听见他的叫唤,直到他的声音穿破幻想刺入耳中,她才一脸迷茫地将视线往上移至他的脸。
他的脸严厉又愤怒,却又有一丝火焰--和愤怒全然无关的火焰。
花宇音猛然自幻想中回到现实,她一脸惊骇地望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当着他的面大做春梦。一股热辣袭上脸颊,她又羞又窘地希望他不会发现她方才脑子里在转些什么邪恶念头才好。
可是,看着他发怒的模样,花宇音怀疑她逃得过那双锐利眼眸的探寻。以他敏锐的直觉,他很有可能已经察觉到她刚才的不对劲。虽然如此,但她还是尽力装作若无其事。
“呃……怎么了?你叫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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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齐文神秘莫测地瞥她一眼。“妳这样盯着我,叫我怎么开车?”
“嗄?我……我没有哇……”花宇音努力扮演无辜的模样,企图蒙混过去。
“你别管我,专心开车啦!”
“是吗?妳这害人的小妖精。”说完,他将方向盘一扭,随即停到路边。
花宇音惊慌地看看窗外,还好他们已经离开主要道路,进入通往花家大宅的私人小路,并不会有气急败坏、责备的喇叭声。
“你干么啦!这样很危险耶!”确定安全无虞后,她随即开口,责难似的望他一眼。
“妳那样看着我才危险。”他厉声道。
“我……没有……”她还试着狡辩。
“过来。”他霸道地命令。
虽然明知不该靠近,但她还是如同飞蛾扑火般缓缓移近他身边,直到只剩下一个手肘撑起的距离。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边,然后,他便强势地一把搂住她的背,将她压向他怀里。
“我警告过妳了,不可以再诱惑我,除非妳准备好要做完全程。妳准备好了吗?”他的唇在她的唇边盘桓,沙哑低沈的声音充满性感。
“我……我不知道。”她盯着他的唇迟疑道。
他抱怨地咕哝一声,她只听得清“我就知道”那句。然后他沉沉地叹气。“那我就不能碰妳。我对自己说过,除非这次能确定妳不会逃走,否则我不会跟妳。”
听见他提到“”两个字时,她的心震了一下,彷佛切中了她的心事。但再听到他之后的话,一股失望迅速涌上来。
“为什么?”在她意识到之前,她已问出口了。
他深深地望入她的眼底。“因为我想要的不是一夜温存,而是比较长久的关系。”
他的话把她吓呆了。
长久的关系?他有没有说错?他们才认识没多久,他哪来这种想法?喔,没错,他们五年前就见过,甚至发生了亲密关系。但这些年来他们根本毫无联络,他怎能凭着几年前的一夜再加上这几个礼拜来的相处,就决定要跟她发展长久的关系?
突然,他咧嘴一笑。“妳看起来好像被吓坏了。”
“我当然被吓坏了。你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花宇音不悦地瞪着他,不喜欢他像是取笑她一般地笑着。
“谁跟妳说是突然的?如果妳知道,会很讶异这个念头在我心里藏了多久了。”他泄气似的喃喃抱怨。
“什么?你说清楚一点。”
花宇音实在非常好奇,直觉他话中有个大秘密,而且和她有关。她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他竟然会说他想跟她在一起“很久”了?“很久”是多久?
严格算来,他们顶多相识五年,这样算“很久”了吗?
“算了!”他低吟。“虽然不能,但尝点甜头没关系吧?”他好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他转头看她。好半晌她才想到他所谓的甜头指的可能是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扣住她的头,斜斜地封住她的唇。她的眼睁大,看着他近在眼前的脸,她甚至可以细数他的睫毛。花宇音曾有一瞬间想抗议,但当他柔软的唇在她的唇上厮磨时,抗议的念头打消了。
她何不对自己承认,其实她也很渴望他的吻。她放任所有感官,全心全意地回应这一吻。她柔软地贴靠在他胸前,她的手松开毛毯不自觉地挂上他的肩将他搂紧,结果毛毯滑落,露出大片胸脯。
原齐文自然把握机会,那温热柔女敕的触感几乎让他差点想打破自己的承诺,当场就与她。
花宇音紧搂着他的头,手指钻入他如子夜的发,喉咙发出低吟。原齐文也跟着一起申吟,她的柔女敕甜美混着体香,令他如痴如醉。
第九章
花宇音不停地在房里来回踱步。此刻她已梳洗完毕,换上柔软的针织衫及圆裙,感觉既温暖又舒适。
在结束那迷人又疯狂的后,原齐文就将她载回家。对于他们既湿淋淋又近乎半果的狼狈状况,原齐文负起了所有的解释工作。
他先是强势且不容抗辩地催促她上楼梳洗换衣,然后才回头简短地向她的爸妈解释今天傍晚发生的事。花宇音不知道爸妈有没有为难他,她希望没有,因为那并不是他的错,他不需负起全部责任。再说,他自己也全身湿透,同样需要立即梳洗换下衣物,不然很可能真的会感冒。
担忧和之前在车内发生的事令她烦躁不已。还有他最后的邀请。那像蛊一般地在她心里蠢蠢欲动。
唉,在这儿烦恼也于事无补,更何况她也不能一直躲在房里不出去。这时桂嫂拨了内线电话通知她下楼用晚餐,于是,她打开房门准备下楼面对一切。
正好,这时原齐文也打开门。他们站在门前四目相对。看着他微湿的发及干净的衣着,先前的担忧放下了一半。他穿着款式不同的针织衫,像是彼此竟然心有灵犀穿着类似的衣服,让花宇音感觉小小地开心。
“呃……爸和妈有没有为难你啊?”她开口打破沈默。
“嗯,还好。我解释过了,他们应该能体谅。只是对于女儿全身湿透和一个半果的男子回家,他们大概有点吓到吧!”
“嗄?”
他轻松一笑。“妳放心,妳裹在毛毯里,没人知道妳里面没穿啦!”
她脸红,无言以对,最后才说了句:“谢谢。”
他们一起下楼吃饭。除了花靖惠、容臣云及花宇裳外,所有人都已在餐厅等着他们开动了,
花宇音先和大家说声:“不好意思。”才入座。原齐文自然而然地坐进她身边的位子。
“没关系,齐文刚刚都跟我们说了。幸好现在还不冷,不然你们铁定感冒。”花宇音的母亲兰秀责难地瞥了她一眼,但语气里包含了疼宠和关怀。“我已经吩咐桂嫂替你们煮好姜茶,等会儿要多喝一些。”
花尚谦则笑着宣布开动,大家一边吃一边闲话家常。看到大家一如以往吃饭,似乎没有怀疑她和原齐文今天怪异的情况,让花宇音的心里暗暗松口气。
顺利地吃完晚饭,花宇音想起那堆湿衣物还留在车上,她趁大家移至起居室吃甜点水果时,拿着塑胶袋到车库去处理湿衣物。原齐文在下车时就把他自己的衬衫带下车了,车里只剩她的上衣及那条从饭店带回的毛巾。
可是,她怎么都找不到她的内裤。
她下信邪又再次仔细找了一次,还是一无所获。将包好的湿衣送到衣物间,交给桂嫂洗涤之后,她不想回起居室和大家闲聊。此刻她心里好乱,有好多情绪在心里拉扯,她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
她回到房里换上睡衣。做完睡前的保养程序,她躺上床,脑里不停想起不久前在车上的那一幕。
原齐文对她说的话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徘徊下去。她不懂他为何说想和她在一起已经很久了,这是否代表他再次接近她是有预谋的?但他为何隔了这么久才来找她?
其中最令她烦躁的是他最后那大胆的诱惑。他当时的眼神、表情一直在她的脑里重播,只要一想到他的手曾为她带来种种令人迷醉的快感,就让她全身一热。
他的手、他的吻都让她体验到无比的兴奋欢愉。可是,他却没有得到同样的欢愉。
一想起他尽力忍耐的模样,她就感到一丝不舍。不公平的想法不停冒出来,她觉得自己好像残忍的女王,利用他达到高潮后,将他踢到一边受折磨却得不到纡解。
她不该是这么残忍的……
喔,算了吧!她又何必自欺欺人?她渴望他,她渴望他的手再次抚模她身体的每一处,她希望他再度用嘴亲吻她身体不曾让人亲吻的地方,她想要他继续完成今天在车里尚未完成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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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他太可恶了!他虽然高贵地没有当场占有她,可是他留在她体内的欲念深深地折磨她。他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吗?如果是,他成功了。
他完全地主宰了她的思绪。现在,她脑子里满满的只有他,还有他留给她欲求不满的空虚感。
算了!她突然站起,决定不再一人独自烦恼,她要去找他问个清楚。打开房门,她穿过沈静的走廊,停在他房门前。因为怕自己会胆怯退缩,所以她抬起手敲了敲门后不等他回应,径自打开门进去。
迎接她的是一室黑暗。
“原齐文?”她试探地唤他。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他还没有回房,她打开矮柜上的台灯,晕黄的灯光微微照亮了室内的摆设。她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觉得自己好愚蠢又冲动。也许她该趁他尚未回来时离开。
她转身刚想往门口走去,不料,门却在这时打开。
她对上原齐文惊讶的眼睛,心一瞬间跳到喉咙。看来她无处可逃了。
“宇音?”他轻唤。突然眉头一皱,像是懊恼般地低咒:“该死!”
花宇音刚开始还不解他为何显得那么懊恼,但随即了解到为什么。她瞪着在他身后那熟悉的身影,不禁也跟着在心里惊呼“惨了”。
花靖尧满脸兴味地打量着他的妹妹。被当场抓到她在原齐文房里让花宇音不知所措,她努力搜寻借口,想说些什么来解释目前这尴尬的情况,可是一句话也挤不出来。
最后她只能喃喃说声“抱歉”,然后落荒而逃地奔出他的房间。
原齐文既懊悔又怅然若失地望着她消失在门后,一股怒火缓缓在胸间燃烧。他很清楚她为何来找他,可惜时机不对。真是该死!他好不容易盼到她主动来找他,没想到结局竟会是这样。
“抱歉,我好像打扰了你的好事。”花靖尧笑着说,语气里一点歉意也没有。
原齐文忿忿地瞪他一眼,很清楚他在幸灾乐祸,但又无可奈何。今晚他不该答应花靖尧一同讨论关于公司创立品牌的细节,最不该的是提议到他的房间谈论,可是不管再如何不该都发生了,懊恼也无济于事。
他叹气,摇摇头,走到房内的扶手沙发坐下,口是心非地说:“没关系。”
花靖尧也跟着坐入他对面的双人沙发,若有所思地说:“其实你也不用难过,小音肯主动来找你,代表你的努力有效果了,只要再加把劲,你就能如愿抱得美人归了。”
原齐文咕哝了一声。“你说得轻松。”
花靖尧笑着看他坐困愁城的模样。“不然你现在可以追进她的房里,我可以当作没看见。”
“谢谢你的大方,只怕我现在进去就换来一阵炮轰。算了,我们赶快讨论主题吧!”
“是啊!反正你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不怕她跑掉,对吧?”花靖尧像是嘲弄般的说,他就是喜欢看原齐文那吃瘪又害羞的样子,感觉好像在逗柯英司一样,好好玩。
原齐文不置可否,其实心里也是这样想。
只不过他没料到,事情会超乎他的掌控之外。第二天,公司突然安排花宇音到高雄分公司见习十天。
直到快下班了原齐文才得知此消息,当他冲回家想找花宇音谈话时,兰秀跟他说为了明天能准时到高雄分公司报到,花宇音已经和其他一起见习的同事搭车南下了。
花宇音叹息地拨了拨手中的便当。
来高雄见习已经第五天了,公司将行程安排得满满的,彷佛期待在十天内就能将所有工作新知塞入他们的脑袋一般。
当她得知自己被派来高雄时,也吓了一跳。她不记得自己有提出申请,再说这次见习机会相当难得,而且名额只有十个,想来的人一大堆,她不认为轮得到自己。
所以当她拿到通知单时,一度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后来,经过刘思兰解释,她才知道原来是刘思兰推荐她参加此次见习。
出发那天,刘思兰对她说:“宇音,我知道妳很有能力,不可能一直当个小小的业务助理,所以我推荐妳参加这次见习,妳要好好把握。”
刘思兰的提拔之心和好意让她感动,再加上当时她也想暂时逃避原齐文,于是,她下假思索地答应并在当天出发到高雄,就是不想再和原齐文见面。
老实说,她是尴尬得不知该怎么办。既然公司提供一个这么正大光明的机会可以让她免于面对原齐文的尴尬,她自然乐于利用。
只是,几天不见他,她好想他,那深浓惆怅的思念如影随形地缠在她心底,总在不经意时出来咬她一口。
她想念他跩跩的模样,想念和他斗嘴的感觉,想念他那靛墨色的眼眸灼热地盯着她看,想念他不经意的触碰,还有他偶尔闪现的笑容……
唉,从未尝过思念滋味的她,没想到思念一个人的滋味竟然是又酸又苦、同时还夹杂着一丝甜蜜。
每次一想起他,她的心就怅然不已。
可是见习还有五天才能结束,一想到还要那么久才能见他,她就忍不住叹息。
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她?不晓得他是不是猜到那晚她去找他的目的了?那晚他后来怎么跟大哥解释她为何会出现在他房里?
一连串无解的问号浮上心头。
若再见面,她该拿什么态度面对他?若他问起她那晚为何去找他,她该怎么回答?
“那个便当很难吃吗?妳怎么一直叹气?”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花宇音震惊地回头,看着原齐文笑得一脸跩跩地站在她身后。
“原齐文?!你、你怎么在这儿?”她张口结舌地瞪着他。
“怎么?我不能在这儿吗?”他潇洒地坐入她身旁的椅子。“毕竟这儿才是我真正工作的地方啊。”
“可是,你不是在台北……”
“企划案差不多已经告一段落了,广告也已上档,从昨天经销商回报的销售数字及接到的询问电话来看,这一波的行销策略算是成功了。”他说。“高雄这边的人一直希望我先回来解决一些问题,再说,有人欠我一个解释,所以,我就来啦!”
花宇音听到他最后提到的解释,肩头缩了一下。他果然不会轻易地放过她。
“怎样,有没有想我?”他突然靠近,额碰额地望着她。
“嗄?”才一见面就问这么直接露骨的问题,教她要怎么回答?
“我可是想妳想到几乎无法入眠,只能尽快地解决手上的工作,好赶来高雄找妳。”他亲密地搂着她,嘴唇离她仅寸许。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花宇音心跳不已。几日不见,她直至现在才发现压抑在思念之下的是狂烈的渴望,她不单想念他,更想念他的吻……
像是读到她的心思般,他俯首,同时满足了两个人的饥渴。他深深地吻着她,分离使得这个吻犹如火山爆发般一发不可收拾,他急喘地搂近她,想要更多的她。花宇音也同样渴求和他碰触,她振臂揽住他的脖子,以旗鼓相当的热情回吻他。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铃声,原齐文模糊地认出那是他的手机在响,可是他舍不得松开怀中的佳人。这个吻他足足盼望了五天,就让那人等等吧!他继续放肆地探入她口中,尽情享受她的甜美。
可惜来电的人相当固执。
原齐文叹息地结束这一吻。虽然极不情愿,但他想起那群正等着他开会的人。他仍搂着她,另一手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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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上就来。”不等对方结束连珠炮的抱怨,他抛下一句,随即挂上电话。
“唉,我得走了。妳的课几点结束?”
“六点。”
“好,妳上完课后到十八楼来找我。我可能会比妳晚结束,妳能等我吗?”他屏息以待她的回答。
她望着那双思念的眼眸,微笑地点头。
他的脸瞬间一亮,像是得到糖果的小孩般,开心地在她唇又印上一吻,才起身离开,离去前还回头叮嘱她:“这次不准妳再逃走了!”
她好笑地看着他。他似乎害怕她会再次无声无息地消失。明白他在乎自己,让她心头一暖。
知道晚上会再见到他,让她的精神安定许多,接下来的课程,她比之前更认真地听讲。一看见他,就好像给她无穷的活力,令她觉得精神奕奕,有种万夫莫敌的感觉。
在上课的过程中,她的心有部分因为迫不及待想见他而悬着。每到中间休息时,她都希望能尽快开始上课,早点将课程上完,她就能早点见他。
她坐立不安,望着兀自在会议室外徘徊谈笑的人,心里不断催促他们赶快回来把课上完,可惜没人知道她的心声,她只能坐在位子上胡乱地在纸上涂鸦。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纸上满满都是他的名字。
好不容易终于捱到六点,讲师还滔滔不绝、口沫横飞地说着。花宇音死命地瞪着他,心里不断希望他快点结束。可恨她的念力一点效力也没有,直到七点整,讲师好像累了,才结束今天的课程。
她以最快的速度收好笔记、讲义,便朝电梯飞奔。或许是已经下班的缘故,电梯很快就来了,并将她带至十八楼。
怀着一颗期待的心,她跨出电梯。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他会不会等不到她,所以放弃了呢?她忐忑不安地往前走,发现最尾端的一间办公室前有个女人正抬手敲门。她仔细一看--那不是“华强实业”的千金小姐王念慈?
她这时候怎会出现在这儿?
突然门一开,王念慈被人拉了进去。“妳怎么这时候才到,我等妳好久了!”
花宇音觉得好像被雷击中一般。因为她认出那个男人的声音,他是--原齐文!
晕眩让她差点瘫软倒地,她强自镇定,撑起发软的双脚,鼓起勇气往前移动,看着原齐文紧紧地抱着王念慈。
强烈的痛苦和不堪让她无法继续待在原地。她跌跌撞撞地往回冲向电梯,在听到更多令人难堪的言语前逃离现场。
“……齐文,原来你在等我,我好高兴喔……”爱上原齐文这么久,她的感情终于有回报了。
原齐文倏地拉开那女人,才发现他抱着的不是期待已久的花宇音,而是王念慈。他倏地推开她,踉跄地倒退三步。
“怎么会是妳?”原齐文冷冷地问。
“怎么不是我?齐文,你在说什么?”王念慈娇嗔地抱怨着。
“妳来干么?”原齐文皱眉看着王念慈,不懂她怎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他一结束会议就往办公室跑,以为能见到花宇音,没想到等着他的是空荡荡的办公室。他焦躁地在办公室里等她,就在他以为她来了时,想也不想就开门抱住对方,没想到怀里的女人居然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王念慈。
“人家一听到你回来了,马上就炖了燕窝来看你啊!”
“那现在妳看过了,可以走了。”他不耐地看看手表,心想花宇音或许还没下课。他一心只想立刻摆月兑王念慈,赶紧去找他的宇音。
“别这么无情嘛!你先喝喝看我特别替你炖的燕窝。”
原齐文无言地瞪着她,像是考虑要不要把燕窝倒到她脸上。但最后他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停顿了一会儿,他才开口:“炖的时间不够,冰糖不够入味,真可惜,糟蹋了这么好的燕窝。”他放下保温杯,一脸不屑。“以后别再为了这种无聊事跑来找我,而且燕窝还这么难喝。妳可以离开了吗?我在等人!”
王念慈没想到会遭到如此毫不留情面的拒绝,她颤抖地掩面哭泣。“原齐文,你太伤人了!我要叫我爸爸不要和你们『花林』合作了!”
看着跑出去的王念慈,他摇头叹息,嘴里咕哝道:“不懂这些千金小姐在想什么,浪费我的时间。”
同样是千金小姐,为什么王念慈会和花宇音差那么多?花宇音非但没有骄纵的大小姐脾气,还难得不依靠父亲的庇荫,凭着自己的实力进入“花林”,还有她的聪明、她的幽默?她的温柔体贴都让他依恋不已。
可恶!花宇音跑到哪儿去了?她应该早就下课来找他了啊!却至今迟迟不见踪影,该不会又跑了吧?
不行!他一定要去找她。这次他不会再让她逃走了!
对高雄并不熟悉的花宇音,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走了约一个小时后,不堪疲惫,慢慢地走回公司为受训员工所订的饭店。
就在她踏上饭店前的阶梯时,原齐文出现在她面前。她大惊失色地望着他,不相信他还有脸出现。
“我终于等到妳了。妳到哪儿去了?”原齐文面露怒色地问。
花宇音闪过他,往饭店大门走去。“不关你的事。”
他拙住她的手臂。“什么叫不关我的事?妳怎么了?为什么没有在办公室等我?我一直在办公室苦苦等妳,妳知道吗?”
花宇音忿忿地抬起头,怒目相对。“你少假惺惺了!什么等我,你等的是别人吧?我真是看透你了,一直伪装得那么好,原来你想脚踏两条船是吗?我才不会加你所愿!放开我!”
“妳在说什么?”完全不懂她话中意思的原齐文,紧皱眉头地望着她。
花宇音气急败坏地抡起拳头就往他胸膛挝。“你还装蒜!我都看到了,你既然约了王念慈,干么还找我去看好戏?!”
一听见王念慈的名字,原齐文终于恍然大悟。“妳都看到了?”
看他还一脸恬不知耻的模样,花宇音想也不想地拾手往他脸上挥去。
原齐文伸手接住她挥来的手,轻笑道:“这是妳第二次想打我,妳有暴力倾向哦!”
眼见偷袭不成的宇音,用力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抓住。突然,一股悲从中来的感觉让花宇音的眼泪无预警地掉下来。
原本还轻松地和她说笑的原齐文,一见到她的泪,心便紧紧揪在一起。他用力一拉,把她带入自己怀里,花宇音拚命挣扎想甩开他的箝制,无奈自己不敌他的力气。
她的泪越掉越凶,他们拉扯的举动也引来许多人的侧目。思及这间饭店有许多公司同仁出入,原齐文决定在情况变得更严重前离开现场。
“跟我来。”
“我不要!”她拚了命地想甩掉他的手,完全不管路人的眼光。
无计可施的原齐文只好捞起她,将她扛上肩膀,大步地往他的车走去。把她塞入车子里后,他迅速地上车、启动车子往前开。
第十章
原齐文将车子停入住处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整个车程中花宇音不发一语,她已经停止哭泣,但眼睛仍然红红的,看得他心里一阵不舍。
一进入家门,他随即抱她人怀。她当然还是抗拒不从,但他身为男人的天生优势使她终究屈服在他的力量之下。虽然被他抱着,但她的身体却僵硬得像石头一样。
“宇音。”他轻声呼唤她。
“不要叫我。”
“宇音。”他下放弃,又软软地叫她一声。
“放开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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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音。”他再次温柔地唤她的名,声音里充满怜爱。
“……”
她埋在他胸前不发一语,但从贴着她的掌心传来的轻颤,让他得知她又开始无声地哭泣了。
他叹气。“妳能不能听我解释?”她依旧沈默不答,他只好径自说下去:“今天下班后我真的是在等妳,为了怕让妳等,我马不停蹄地一直开会,拚命把事情赶完,好尽快和妳见面。但我坐在办公室里等了二十多分钟,不停地揣测妳为何没来?然后又不停地安慰自己妳等一下就到了。”
虽然她依然没有出声,但从抱着她的感觉,他知道她已经平静下来,听他说话了。
“所以,当敲门声响起时,我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妳,才会看也没看地就抱住她。可是,等到发现她不是妳之后,我就把她赶走了。”他停顿了一下,她还是没有回应。“是真的,妳应该待久一点就知道我所言不假。”
她仍然默不作声,他泄气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又再度开口。
“我想要的女人一直只有妳一个而已,自从五年前遇到妳之后,我不曾正眼看过其他女人一眼。”他完全坦白,毫无隐藏地说出心底的话。
“骗人!”她的声音从胸前模糊地传来。虽然她一开口就骂他,但仍教原齐文精神一振。
“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他急切地想得到她的信任。
她从他的胸前抬起头,明亮的眼因为方才的泪水而显得更加清澈动人。
“你骗人!”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在他耳里却性感无比。“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为何五年来你毫无音讯,直到现在才来找我?”
原齐文又叹了一口气。“我也想马上来找妳,当我从妳舅舅那儿打听到妳的一切,就迫不及待地想来找妳。可是……发生了一些事,让我无法如愿以偿。”见她不再抗拒,他稍稍松开拥抱,拉着她一起坐入客厅的沙发里。
“什么事?”一坐好她立刻就问。
原齐文不自在地欠动身体,脸上似乎闪过一抹羞赧。
“呃……简单说,当时我们家正面临破产的危机。因为我父母亲毫无节制地将所有资金投入他们的研究,可是研究并没有那么快有成果,更别提获利。所以很快便发生资金短缺的情形,我们家面临所有资产要被拍卖的窘境。那时我忙着处理家族财务问题,不但得中止在哈佛的学业,甚至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妳叫我怎么去找妳?”
原来,他曾遭逢剧变。一想到发生事情时他也不过十七、八岁,就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先前气他怨他的愤懑情绪消失了大半。
“我利用仅余的一点资金为父母亲成立了一间生化科技公司,并替他们募集到所需资金,虽然得以避免破产的命运,但实际上来说我成了一文不名的穷光蛋。后来,妳父亲问我要不要到他的公司工作,我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突然,他轻柔地拨开她颊边的发丝,亲吻她的额际。“妳知不知道为什么?”
她脸红心跳地摇头。
“因为妳。我会进入『花林』完全是为了妳,我想要更靠近妳一点。我努力工作,专注于事业,只为了能配得上妳。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蠢,但我的男性自尊不容许我一无所有地去追求妳。”
这会儿,他的脸真的泛起红潮了,花宇音欣喜地领悟到一件事:他在害羞!
她的脸上写满喜悦,眼底泛着感动的泪光。虽然她曾幻想过,他进入公司是因为她,却不敢奢望梦想成真。
原齐文抿着唇,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他尴尬地等着她的反应。
“为什么?”许久,她才轻声问,眼底光芒闪烁。
“嗄?”他顿住了。“什么为什么?”
“你为何肯为我这么做?”她锲而不舍地追问。
“为什么?”他的脸又开始红起来,脸红的模样让花宇音感到无比满足。
“呃……当然是因为……因为……”
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取悦了她,她狡猾地不搭腔,仅是睁着大眼望他。
原齐文望着她晶亮的眼:心里燃起一股希望,他深呼吸开口说:“当然是因为我爱妳。我爱妳已经好久了,久到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在何时爱上妳的。当我一见到妳真实地站在我面前,我便无可自拔地被妳吸引,冲动地只想占有妳、拥有妳。我要妳是属于我的。”
他说的是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甜言蜜语,每宇每句都说到她的心坎里。她不再折磨他,激动地上前扑进他的怀中。
他紧紧地抱着她,觉得心里有块角落崩塌了,因为全然的坦白也因为她主动投入他怀抱,让他松了口气。搂着她纤细的身躯,他觉得感动又快乐。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着:“我好怕会再度失去妳,在饭店门前等妳的时候,我想过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将妳留在身边。我虽然还不像伯父那么有钱,但让妳衣食无虞绝对没有问题。”
花宇音抬起头,莞尔地看他。“先生,你这是在求婚吗?”
他的呼吸一窒,良久,才讷讷地说:“如果那能将妳留在我身边的话,我可以--”
“等等!我们甚至还没开始就直接跳到结婚,会不会太快了?”她好笑地制止他说下去。
“不会。”他果断地答。
花宇音不信地笑着摇头。“我倒觉得太快了。婚姻是很慎重的,我不想贸然栽入;再说,我还没享受够你的追求,才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你之前对我好坏。”
“我哪有?”
“就有。”她说,然后一一细数他的罪状。“你先是批评我做的报告,之后又拿预算来压我,对我做的企划挑三拣四的,还故意在人前挑逗我,逼我动气,害我出糗。最可恶的是不断勾引我,企图用热情征服我。”
他低头轻笑。“妳在秋后算帐吗?首先,我并没有批评妳的报告,只是指出其中错误而已;也没有拿预算压妳,只是好心提醒妳罢了。至于妳做的企划我几乎全盘接受,只是针对几处稍加修饰,使它更完美。还有,我并没有故意惹妳生气存心害妳出糗,如果不是妳先说我们之间的韵事是一场『恶梦』,我也不会那样撩拨妳,想逼妳承认事实。不过……有件指控妳倒是说对了。”
“什么?”
他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他的胸前,抬起她的下巴,用力索取她的吻,倾注所有热情吻她。他低吼着把身体压在她身上。
他好想念她,渴望她的身体、她的微笑、她的亲吻,还有她微嗔的模样以及饱含的脸庞,都让他疯狂想念。
他终于结束这一吻,抬起头望进她被欲火点亮的眼睛。
“我是故意勾引妳的,我希望能用的欢愉绑住妳,把妳完全变成我的。”他大方承认。
她咬住下唇想制止缓缓上扬的微笑,却徒劳无功。“你这坏胚子。”
“结果证明我成功了,妳渴望我,所以那晚妳才会在我房里等我。”得意回到他的眸子里,但没多久又换成懊恼。“可惜,那天妳哥破坏了好事。”
“我不是去等你,我是去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我的……”
“内裤?”他替她说出来。
她脸红地搥他一下。“对啦!”
“我替妳收起来啦!”
“什么?”
“我要收集啊!”他说得一脸认真,却不管花宇音的脸已经越来越红。
“你变态啊!”
他笑而不答。“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晚妳大哥没有来当程咬金,妳早就已经和我上床了,也不用害我这么辛苦,还提心吊胆怕妳逃走了。”
第26页
花宇音皱眉,抗议地叫:“我说过了我不是去--”
她之后的抗议全数没入他的嘴里,经过一阵小小的挣扎后,她软化投降了。算了!她又何必再否认?其实从第一眼见到他,她就被他吸引、征服了。
她叹息地伸手揽住他的脖子,顺从地贴近他的身体。他的呼吸变得急喘,吸吮也变得狂猛,抱着她的手臂缩得更紧,彷佛恨不得将她吞下月复。
当他抬起头时,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望进彼此布满的眸子,感觉在体内翻腾。
“我好想你。”她呜咽低喃。
他的眼神一黯,心抽痛了一下,叹息地回应:“我也是。”
他们猛烈地投入彼此的怀抱,急切地月兑去对方身上的束缚,她拉扯着他的衬衫,有一颗扣子被扯落了,咚地一声掉到地板上。他剥下她卡其色西式外套,将白色削肩背心拉起,敦促她举高手好让他月兑掉背心。
他们同时抚上对方的胸部肌肤,几乎同时为这美好的触感申吟。不一会儿,原齐文的占了上风。他的手绕到她的背后灵巧地解开的暗扣,低头用嘴咬开,粗浅的气息拂过她的。
她已丧失思考能力,全身无力地任由他在她的身上点燃魔法。原齐文贴着她的酥胸轻轻叹息,敦促她在沙发上躺好。他立刻覆盖在她身上,找到她的唇辗转热吻,索求她所有的热情回应。
花宇音也没让他失望,她全心全意地回吻他,让他完全感受到在她体内流窜的激情。
他起身踢掉长裤,顺便弯身解开她的裙子,她只着小小的粉色底裤,模样看来可口诱人。他一手伸到她的背下,一手勾住她的膝盖凹处,一起身将她横抱胸前,大步往他的卧室走去。
由黑白两色组合而成的卧房散发出精简风格,房里除了一张双人床、一张边桌和一张摇椅外便无其他家具。
她的思绪因为他的进入而中断。
他缓慢、小心地移动着,夹着一种美丽的充实,烫热而沉重。经过最初试探件地戳刺几下后,他开始以狂野的节奏在她体内冲剌。
她的身心充满强烈的欢愉,令她无法不叫出声。
斑潮在体内累积、越筑越高。她扭紧床单,电光石火间,强大的压力着了火,在她体内爆炸,她痉挛地向上拱起身。
伴随着低吼,他又快速、用力地冲剌几下之后,快感在她体内喷射而出,随即瘫软地倒在她身上。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虚弱和晕眩。欢愉在她的四肢百骸蔓延,有一刻,她无法动弹也不能言语,只能任由两人被汗水浸湿的身体相贴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深深呼吸后,撑起身体,在她身旁平躺。此时的他看来满足而脆弱,饱经世故的双眸此刻充满童稚的气息。他冲着她傻笑。
花宇音的心轻震了一下。好可爱哦……
她不敢说出口,怕他会误解。但她真觉得他可爱,她好喜欢看他笑的模样,她希望这辈子只有她能见到他此时的表情。她冲动地将头埋入他的胸前,贪婪地汲取属于他的味道。
“当我看见你抱着王念慈时,我的脚下彷佛裂了个大洞,我永无止尽地跌入黑暗。直到那一刻,我才真正了解自己,原来嫉妒是这么强烈又极具破坏性,几乎要把我撕毁。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试图平复心里那座失衡的天平,却怎么也回复不了。”
她抬起眼看他。“我不要再经历这样的痛苦了。你是如此轻易地将永远说出口,我却害怕你厌倦我的那一天,我可能会被这痛苦毁灭。”
望着她眼中的忧惧,他伸手拥抱她。
“不会的,妳不知道我渴望妳多久了,所以才会这样怀疑我。妳以为五年前的我真的只凭那一眼就疯狂地渴望妳、爱妳了吗?”他在她的头顶低语。“早在妳踏入我的vi之前,我就知道妳的存在,并已经有点爱上妳了。”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想看他的表情,他却紧紧抱着她。
“我们两家是世交吧?虽然我们从未被正式介绍认识,但妳妈妈常会寄你们的家族照片给我爸妈,我也分享了那些照片,其中妳的照片最多。透过每个月寄来的照片,我渐渐对妳感到熟悉,也要求妈妈向妳母亲要更多妳的相片。妳调皮地穿妈妈的衣服还偷偷化妆的模样,开心地和狗狗玩耍的情景,古灵精怪地对着镜头做鬼脸……
“每个模样、每个表情我都熟记在心,不知不觉间,我喜欢上妳。妳可能不知道,妳陪伴了我度过多少个寂寞的夜晚。因为热中于研究的爸妈无法分太多心思在孩子上,再加上我的聪明、早熟与独立,我还在童年时就已经远离我的童年生活了。
“只有妳是我心里唯一仅存的纯真之地。当妳走进vi时,我还以为妳是自我的梦里走出来的……”
他长长的独白让她又是一惊。他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面貌和秘密,总是令她惊讶不已,可是自己却像阳光下的虱子般无所遁形。
“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她皱眉问。
他轻轻一笑。“没有了,我的秘密就这么多而已。”
她看起来一点都不相信。“嗯哼,看来我们在一起一定不会无聊太久,光是挖掘你的秘密和不同样貌就足以耗去我一辈子。”
听出她言语中的暗示,他欣喜地抱住她,倾身吻她。“那我一定努力让妳不无聊。”
靶觉他那么爱她,一丝不确定浮现心头。“为什么?”
“嗯?”
她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又问:“你为什么会爱上我?不过是几张相片,还有短暂的相处,你怎么能确定我就是你要的人?”
他轻抚她的脸颊。“我住在峇里岛时,有个老女乃女乃对我很好。她深爱她的丈夫,纵使她丈夫不只有她一个老婆,她依然忠贞地爱着他。我曾问她为什么,妳知道她怎么回答我的吗?”
她轻轻摇头。
“命中注定。”
“嗄?”
“我突然明白,从我第一次看到照片上的妳,我就被妳的一切吸引。当上天将妳带来给我时,我知道我们此生是相属的。宇音,我命中注定要爱上妳。”
他的话带来一阵轻颤,她觉得鼻头泛酸,眼眶湿润。他们深深相吻。
当她抬起头,眼神柔亮地凝视着他,一道领悟滑过心头。
“不,齐文……”她沙哑地说:“是命中注定我们要彼此相爱。”她颤然地微笑,喃喃地在他怀中低语。
“我爱你。”
全书完
后记
aboutthisstory斯琴
终于,历经了一波百折(斯小琴绝没有夸大其辞!有编编为证!)斯小琴终于凭着那龟一般的速度把花家四位兄弟姊妹解决了!
想当初,凭着一股傻劲,傻傻地开始了爱情大冒险系列,真是七月半鸭子不知死活,结果斯小琴的小命险些葬送在花家这四位兄弟姊妹的手上。幸好斯小琴福大命大,在花家这四位难搞的兄弟姊妹手中苛延残喘地熬过来了,在这历史性的一刻,斯小琴忍不住想大声喊:
耶~~哇出运啊啦!
ya!ya!ya!请容斯小琴在此燃炮庆祝欢呼!或许偶该带瓶香槟去和编编庆祝一下。
回首这一年来,真是充满驽险刺澈啊!每一本都好像坐云霄飞车般在九死一生中存活下来,而且这当中发生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事,陪伴斯小琴的稿子一同成长。
例如,在新年中赶稿(这是史无前例第一遭)、出车祸(这实在有够惨的,斯小琴还被老爷取了个跳跳虎的绰号!)、搬家(这可是斯小琴人生中最重要的大事咧!还有那为装潢奔波的难得经验,至今记忆犹新。)、钱包失而复得(这是最近发生的事。发现皮包不见时,斯小琴亲身体验何谓“头皮发麻”、“全身发软”。幸好后来遇到一个善心的孕妇,不但捡到皮包还完整归还。世上要遇到这么有良心的人真的比中乐透还难,我只能说:谢谢老天保佑!)。
第27页
拉里拉杂地牵拖那么多,斯小琴翻了翻前面三本的后记,才发现对于这系列的灵感来源却一点也没提到。
其实这系列的故事,里头有许多内容是撷取斯小琴亲身体验的真实经验。
嘿!想知道吗?且听我一一道来。
《越糗越爱妳》--你觉得书中的出糗天后顾晴岚小姐,在故事里三不五时就袭击花靖尧的小弟弟,实在太夸张、简直不可能吗?
事实上,在斯小琴的生活中就有这么一号天兵,敝人此生最麻吉的好友兼青梅竹马兼同学兼死党--米糕小姐就是顾晴岚的现实版。
说起米糕小姐的“恐怖”事迹,那可是比顾晴岚还厉害百倍。人家顾晴岚至少只危害花靖尧一人的小弟弟,米糕小姐危害的是整个学校男同学的小弟弟。
从国小二年级起就和米糕小姐结缘的斯小琴,国小、国中到高中都是读同一所学校。
小时候还看不出米糕小姐的特殊异能,直到高中,她突然发威,不是不小心踢中男同学的那话儿(很不幸地当时米糕小姐加入跆拳社,从此所有男社员就衣无宁日。米糕小姐曾创下最高纪录,在一天的练习赛里,踢遍社内所有男社员的小弟弟,总计单日受害人数:五人。到最后已经没有人敢和她练对打了。),就是无意间模到男同学的小弟弟(甚至还大加把玩一番,当时被她模“透”的男同学脸红得像关公一样,直到毕业前还一直被同学当成千载难逢的笑话。)
唉~~有这么一个千古奇才在斯小琴身边,怎能不好好利用一番咧!于是米糕小姐的“丰功伟业”就这么被斯小琴请入书中喽!
《越坏越爱妳》--很久以前斯小琴就一直很想创造像花宇裳这样一个混世魔女,而且还是高高在上的女王。至于能让女王牵挂的,当然只有忠心不二的臣子喽。
对于这邪恶又迷人的角色,斯小琴其实爱得不得了,尤其花宇裳欺负老实的容臣云时,啊~~我就好有快感喔!(咦?咦?难不成斯小琴是变态?看男主角被欺负居然还幸灾乐祸?真是没救了!)
但对于这样高高在上、万人膜拜的女王,我并不希望她一直都这么高高在上,于是,到了故事尾端,我让一直吃瘪的容臣云终于有出头的机会,好好处罚这个魔女。
在写作途中,我不停地提出反问,虽然花宇裳感觉如此高贵不可侵犯,但到底,她仍旧只是个女人罢了,所有一切使坏的伎俩只是为了拴住那个青仔欉来爱她、秀秀她而已。
所以看在为爱使坏的分上,斯小琴就饶过她,让她和心爱的容臣云有个圆满的结局喽~~
(突然一道锐利无比的目光向斯小琴射来,原来是女王花宇裳在背后怒瞪着可怜的斯小琴。
“妳说什么饶过我啊?可以再请妳说一次吗?”女王很有教养地问着。
斯小琴却已不寒而栗。“女王,饶命啊!小的以后不敢了。”
“嗯?还有以后啊?”女王如刀般的眼神,瞬间让斯小琴遍体鳞伤。
呜~~呜呜~~和聪明美丽的女王交手,果然只有一再惨败的分。容臣云,不好意思真是辛苦你了。
“妳现在终于了解我的苦了吗?”容臣云冷冷地望着斯小琴。“那当初就不该创造出这么一个女魔鬼的啊!活该!”
呜~~可怜的斯小琴再次被自己书中人物吐槽,唉……)
《越惨越爱你》--对于这个故事,斯小琴在后记里已有提到,会写这样“老套”而“通俗”的剧情,是因为斯小琴个人的任性--因为偶没写过,所以想试试看--才写成的。
所以并不是斯小琴的身边有像花靖惠这样特大号衰神,而勾起斯小琴的灵感,才被请入书中的。
倒是书中的某个桥段是斯小琴的亲身经验。就是夏央并非实在的夏家人,而是因为曾有某代祖先无后,向符家分来子女延续香火一事。这是斯小琴个人的真实故事,而且斯小琴家里也真的曾发生许多怪事,请来师父一看,才知道是漏了正牌祖先没拜,导致家中怪事连连。
后来,也是和夏央一样,在祖先牌位上写上正宗祖先的姓之后,所有的怪事便渐渐平息。
很玄吧!当时斯小琴全家也感到不可思议、全身发麻哩!
《越跩越爱你》--说实在的,当初在设计这个系列时,并没有想到要写这故事。至于为何会跑出这本书,是因为觉得只有三本,就只能写两女一男或两男一女,为了公平起见,于是便又多搞了一本。如此一来,整个系列就是两男两女啦!
原本我是希望塑造一个像我最爱的漫画《天才家庭》中的小胜一样,拥有天才般智商却龟毛难搞、势利眼、锱铢必较、看来老成的男主角。
谁知道写着写着,一切都变调了。原齐文是很聪明,必要时也很龟毛没错,对钱也斤斤计较,完全不懂得社交技巧这些都和小胜一样,但不知为何到了故事后半段,所有原齐文的缺点都其来有自,当他对着花宇音真心告白后,他从一个惹人嫌的怪咖,摇身一变成为令所有女人感动的痴情男。
谁来告诉我,究竟为何会变成这样?我到底做了什么?结果让手下的主角们一个一个变节,自有个性地变成他们自己想要的样子。
(忽然,容臣云又出现,同样冷然地对斯小琴吐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呜啊!斯小琴再度中箭落马。0
(批a司:为了赶这本书,斯小琴三十二个小时里只睡一个钟头。我比萧美人厉害多了,可是,外貌却是天差地别了,唉~~)
另外,各位读者大大有没有发现,在这系列里斯小琴安排了一些甘草人物(其实几乎每本书都有这样的角色^^),斯小琴相当偷懒地连名字都没取,直接用甲、乙、丙,一号、二号、三号,或是abc带过。
不是斯小琴故意耍懒,而是对主角、对读者甚至是对作者而言,这样的甘草人物都没有太具体的实质意义,所以只要能分辨谁是谁,名字好像不是那么重要……好吧、好吧!当然这也和斯小琴不大会取名字有关系。
曾经看过一位大师写过关于写作的书,里头就有一章提到,任何在书里出现的人、物都得正名,才算对得起读者,才算有交代。
罢开始,斯小琴真的奉为圭臬,很认真地想执行下去,可是不到一半,斯小琴就不行了。
因为……好累。每个出现的人都得有名字,那我光取名字就够忙的,哪还有时间想别的。(除非我有像jk萝琳一样的时间,用十年来构思这些细枝末节^^)
再说,这些配角带来的只是某种“笑果”,以及点出主角的个性或想法,至于他们叫啥名字,其实……不是那么重要啦!
(老爷突然出现,凉凉地说了一句:“明明就是自己懒又不承认。”斯小琴很“温柔”地用眼神“敦促”老爷走开。“去、去、去看电视啦!”)
常常在我们日常生活出现的那些花花草草、甲乙丙丁,我们不也不见得知道他们正确的名称、真正的名字?
既然如此,为何要在这么一本提供解闷的小小说里,严肃地为每个人、每样物“正名”?
反正,只要各位看得开心就好啦!你说是不是呢?(就算你要抗议也来不及啦!因为书都出了,没人奈我何了。哇哈哈哈--!)
啰哩叭嗦写了一堆,各位读者大大的眼不知有没有扭到啊?希望不会,因为斯小琴还希望能继续“荼毒”各位的眼哩!
第28页
咱们下回见喽!
(“咦?就这么结束喽?”老爷不相信地瞪着斯小琴。“妳有提到我吗?有提到我们家的点点滴滴吗?”)
斯小琴很用力地摇头。“谁会想看我们家发生什么鸡屎鸟事?”
“厚!妳不知道吗?我们家发生的所有事才是读者最想看的。唉~~难怪妳的书不会大卖,唉~~不是我爱说妳,早跟妳说书里一定要提到我、提到大少爷小少爷,这样读者才会想看。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斯小琴额上的斜线越来越多。终于忍无可忍,斯小琴站起来--
啊砸~~老爷被踹出房间,化作远方的一颗闪亮星星~~叮~~
不好意思,让各位读者大大见丑了,斯小琴驯夫无方,才让老爷放肆至此,失礼、失礼了。
斯小琴下台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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