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我,酒剑仙,天命不死!》 第1章 道观起卦 光景十二年,上下无道,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成王感天有时,携天命之军,奋十载之力,席捲中原,扫清寰宇,再造干坤。 ——《周纪·成王》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 割断西漠荒原的险峻横岭像是一条长龙,一直蜿蜒匍匐到了中原腹地之上。 被认为是中原龙脉的横岭之中,多是方外寻仙问道之人。 其中名山洞府,佛寺道观,不知几何。 岐山北侧,沿山道而上,半山腰处伫立着一处不知名的道观。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道观门口处左右立柱之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两句话,匾额上是铁画银钩的两个大字:【道观】 这道观二字分得比较开,任谁来看了都会觉得中间肯定还有一个字。 可奇怪的是,这中间本该有一个字的地方却是光秃秃的。 五尺矮墙左右不过十丈,虽不知进去多少,但看屋舍数量,除了一处还算像样的大殿之外,左右院落,至多不过三五道人清修之所。 临近山崖处的一方凉亭中,坐了两个年轻人。 穿着青色长衫的那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身形削瘦,面如冠玉,头发随意的披散着。 他倚着柱子斜坐在栏杆上,耷拉着脚,手中拎着一只酒葫芦,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夜空。 另一个则是穿着一身白色道袍,头发挽起,脑袋上插着一根白玉簪子。 这人生得极其俊美,唇红齿白,眉眼灵动,看上去不像是修道的少年,倒像是一个待字闺阁的大家小姐。 「师兄,三年之期已满,你有何打算?」 少年的声音充满空灵的仙气,好听得像是从未沾染过凡尘俗世的污秽杂念一般。 「回去看看吧。」坐在栏杆上的年轻人嘆息道,「这次三年没回去了,也不知道家中父母兄弟,现在过得如何……」 二十三年前,慕凉城武家庶子出生之时,有一位鹤发童颜的道人忽然上门,展露一番非人手段。 随后言说与那庶出子有一段师徒缘分,会在七年之后再登门收徒,并赐名长生,便飘然离去。 武家虽是以行商立家,却是以武护家。 除了招揽门客之外,更注重培养自家人。 武长生是庶出子,本就没有继承家业的机会,未来的路不是练武保护家族,便是等成年之后替家中打理些店铺产业。 一个未来註定无法掌权的孩童,又因为那无名道人的存在,倒是在武家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童年。 而武长生自幼聪慧,与家中兄弟姊妹的关系也十分和睦,对长辈更是敬爱有加。 所以当十八年前那无名道人再次出现在慕凉城,准备带武长生离开的时候,家中长辈再三挽留,一众兄弟姊妹更是万分不舍。 虽然最后武长生还是随师父离开了,但每年总会回去一趟。 十二岁之前还是师父送他回去的,十二岁之后便是他独自一人归家。 【如今替师父守墓三年之期已满,师弟也能够照顾好自己,我也是时候该回去看一看了……】武长生心中思索道。 归家的路他一直都记得。 以前不在岐山修行的时候,走的路都是不一样的。 但自从师父踏入岐山再没有外出之后,这条回家路上的风霜雨雪,茶铺酒肆,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明日我就下山,山上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少年点了点头:「师兄且放心,每日课业洒扫,师弟定不会忘。」 闻言,武长生咧嘴笑了一下:「这我倒是不担心,不过,你当真不想下山看一看这人世间?」 「想啊,我一直想去看看山下的风景。」少年苦笑道,「毕竟长这么大,也只是在师父和师兄的口中听过这世界,总是想自己去看看——但不是现在。」 「师父说等我遇到瓶颈的时候才能下山,可我的修为还在稳步提升,半点没有遇到瓶颈的迹象。」 「师父这么说自然是有原因的。」武长生微微耸肩笑道,「毕竟三年前师父就说过你修道之上已经超越我了,我不懂,但也许等到了遇到瓶颈的那一天你就会明白。」 翻身站定在地,仰头饮了一口酒之后笑道,「深秋寒凉,早点回去睡吧。」 少年点了点头,起身刚想说些什么,可凉亭之中忽然飘来了一片竹叶。 本来准备回去睡觉的武长生忽然就愣住了,死死地盯着那片缓缓飘落在石桌上的翠绿竹叶。 「无风而动,深秋翠叶。」武长生微微皱眉,「这般异象,可不是什么好事。」 少年转身走到凉亭边上,抬头看向深邃的夜空,眉关紧锁,口中念念有词:「帝星飘摇,荧惑高照……吕汉——寿数已尽。」 最后四个字落地有声,像是在陈述一件他亲眼目睹的事实。 旁人若是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铁定会将这少年押送去官府换些赏钱。 可武长生却知道,自家师弟既然这么说了,那大汉王朝的灭亡就已经是一件无法逆转的事情了。 第一次见到自家师弟的时候,被师父唤做「天一」的少年还是在襁褓之中。 十五年过去了,当初奄奄一息的婴儿,如今已经成了美少年。 在修道一途上的造诣,就连已故去三年的师父也被其甩在了身后。 以十五岁的年纪步入天霄境后期,这份天资即便是纵观大汉三百年,也可以说是独一无二。 武长生嘆息道:「王朝更替,这滚滚车轮之下无数黎民恐怕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便会被碾成血沫泥肉……武家虽不在中原,但也难免受到牵连,起一卦看看吧。」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三枚古朴的铜钱便在石桌上滴熘熘地转动了起来。 武长生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三枚转动的铜钱,天一同样转身看了过来。 「吧嗒。」一枚铜钱倒下。 「吧嗒。」又一枚铜钱倒下。 而最后那一枚铜钱,也并没有坚持多久。 「尸山血海起浮屠,王侯将相成枯骨。」武长生声音沙哑地念了一句。 天一剑眉微皱,接过了话头:「洒扫魑魅正清翳,重塑干坤是周武。」 「周武……是周还是武?」 武长生饮了一口酒,微微摇头:「这两个姓氏并不少见,姓武的名门望族虽少,但周姓大族在大汉有十多处。」 「更何况,真龙起于草莽之间的事情,前朝历代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连你都算不到的事情,我更是没办法推算出来。」 「师兄你和我说过的天京方向只有稀薄的龙气了,连一分都凑不齐,剩余的龙气逸散开之后微不足道。」天一抬手一指,笑道,「倒是那个方向,竟有三分龙气。」 「西北道。」武长生愣了一下。 天一眉头一挑:「我记得,师兄你说过自己五岁之前都生活在西北道,那个叫做慕凉城的地方?」 第2章 风动天下 瀚海之外,出云岛。 月色融融,夜空如洗。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岛中心有一座九层高塔,塔顶的屋檐上躺了一个穿着红色短衫的短发男人。 他枕着手臂,静望星空。 「师尊,天象异动,吕汉寿数已尽,魔教恐怕会趁机兴风作浪,是否要派门人入世寻找并援助真龙?」塔下传来一声恭敬地询问。 「什么魔教不魔教的,江湖人那么喊是畏惧,是不清楚,你们还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男人朗声道,「咱们虽然在心理上要藐视对手,但在战术上绝对要重视对手。」 「龙出周武,天下大兴,这是天命,任何人想要逆天而行,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让你那几个师弟师妹都去中原走一遭吧,他们天境能否圆满的机缘就在这十年里。」 少倾,塔下的那个声音又传了上来:「师尊可有嘱咐?」 躺在塔顶的男人幽幽地嘆息道:「求道艰辛,生死有命,勿忘初心,方得始终。」 …… 天京,钦天监。 坐落于皇城东北角的钦天监,和往日里一样的冷清。 但不同的是,往日里早就歇息了的监正此刻正在会客。 比皇城中任何建筑都要高上一截的琉璃大殿之中,此刻光亮如昼,徐徐转动的浑天仪散发着淡淡的幽光,下方的茶案处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白衫,白须白发,面容和蔼的老监正。 一个是穿着紫色蟒袍,面目俊俏,神色阴冷的中年人。 「大监今日有口福了,老朽这茶还是九年前故友来天京看我时赠送的,也就是陛下来了才捨得拿出来,寻常人可喝不到。如今我那故友逝去,这茶可是喝一口就少一口了。」 「多谢。」大监拱手之后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随后沉声说道,「茶是好茶,但现在不是品茶的时候,监正应该知道我是为何而来,还请不吝赐教。」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中气十足,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太监。 监正慢悠悠地回道:「老朽愚钝,大监是为何而来,还请明言。」 大监深深地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老人。 钦天监的监正虽然没有品衔,但话语的分量在皇城之中绝对算是数一数二的,即便是历代监正几乎从未走出过钦天监,即便是他们很少会将话传出钦天监。 而眼前这位面容和蔼,笑容温暖的老监正,已经送走了三位皇帝陛下。 抛开这份资历不说,单论实力在江湖上也绝对排得进天下前三。 别说他只是四大监之首的伴读大监,即便是陛下在这里,恐怕也要实话实说才能听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大监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今夜星象骤变,为免引起朝堂惶恐,天下动荡,陛下特意让我来问一问。」 「当真是陛下让你来问的?」监正放下手中的茶盏,笑呵呵地问道。 「监正以为呢?」大监笑了一下,「我的胆子还没那么大。」 监正微微点头:「你这么说好像也没错,毕竟下面没有了,胆气多少也会……」话说一半,他好似恍然反应过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赔笑道,「老朽一时失言,该打,该打!」 「这人年纪大了啊,总喜欢胡思乱想的,大监切莫见怪,切莫……」 「好了!」大监黑着脸打断了监正的话,冷喝道,「监正还是赶紧说吧,陛下可是说了,要等听到消息之后才会睡下。」 监正幽幽地说道:「大监可知道我这十二年来为何寸步不离这钦天监吗?」 「监正何必顾左右而言他?」大监那稀疏的眉头皱成了一团,「陛下登基之日所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了……」 「不久,也才十二年。」莫问老神在在地又饮了一杯茶。 十二年前,光景帝登基,钦天监按律祝词。 监正莫问半晌无话,光景帝不喜。 无奈之下监正只得坦言,「陛下,大汉龙气已散,需重铸干坤,再造朝堂,否则大汉只剩一轮寿数。」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所谓一轮,便是十二年。 在新帝登基的大好日子里,钦天监监正莫问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没砍了头还是看在先帝的面子上。 大监当日就在现场,对发生的事情自然是一清二楚。 光景帝不喜不怒地沉声道:「既然监正说朕的大汉只剩十二年寿数了,那朕倒要看看,十二年后,监正该作何应答!」 「若是大汉不在,朕死后遗臭万年,若是大汉依旧,监正——可看到了会发生什么?」 莫问手中拂尘轻扫,垂首一揖,「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庆典不欢而散,从那日起便有一支三千人的羽林军围住了钦天监,直至今日也未曾散去。 大监沉声道:「先生乃是先帝帝师,错非如此,当日陛下盛怒之下斩了你恐怕也没有人能拦得住。」 「今日陛下问话,先生难道还要犯下欺君之罪吗?」 莫问微微摇头:「不是我不肯说,而是十二年前我就说了。」 「如果那时陛下从贤纳谏,我尚有办法为大汉再续三百年,可十二年后的今日,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没有办法。」 「大汉已是末路,就算我倾尽道门气运和底蕴,也不过多拖延三个月而已,不值当。」 闻言,大监讥笑道:「监正不惧生死在下佩服,可监正有没有想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想做什么,可没有人能拦得住!」 「左右不过多死些道友罢了。」莫问像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老祖宗在看着呢,我可不能把道门都赔进去了。」 大监怒喝一声:「若真有干坤颠覆之际,外面那三千羽林军……」 「大监言重了。」莫问打断了大监的话,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陛下很快就会把他们都调走,大监可愿和我赌一把?」 闻言,大监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我最讨厌你们这些修道之人!」 大监将茶盏轻轻地按在茶案上,无形的气劲瞬间爆发,带着凶猛的势头一圈圈朝着监正冲击而去,「常人是话不说尽,你们是一句不说。」 「天机,不可说。」监正微微笑着,身上的道袍凌凌作响,他丝毫不为所动,拎起茶壶又给大监倒了一杯,「大监的功参造化,若能跨出那一步,即便大汉倾覆,大监想要活命也丝毫不难。」 大监眉头微皱,试探道:「监正走到哪一步了?」 「差得远,还差得远呢!」莫问笑了笑,端茶伸手作势,「请!」 「看来监正和道门是铁了心了?」大监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大汉气数散了,天命已成。」莫问嘆息道:「这么简单的天象,随便找个修道之人都看个大概,大监来之前肯定去过国师那边,要我说都多余跑一趟我这钦天监。」 「既然这样,那我便回去复命了。」大监起身冷声道,「陛下那边怪罪下来,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大监客气,不如喝了这杯茶再走?」莫问笑了笑。 第3章 青衫下山 岐山。 夜空下,武长生剑眉紧皱,左手掐指连连。 「新山,贺牛,天水,白马,祁北,连城,慕凉……」 「西北道上周姓值得称道的只有一家三脉,姓武的就不多了……虽然三年未曾回去,但家中的事情不会超过我的估算。」 「三分龙气,若真是在这个方向,那真龙大概率是出自草莽之间。」 闻言,天一微微点头笑道:「师兄更了解山下的事情,结合实际的推算应该是没有问题。」 武长生幽幽嘆息:「天下间能人异士不知几何,我们能推算到事情,他们没道理不知道。」 「我有一种预感,这次回去恐怕会遇到不少事情,方才我说的三个月便可回来,现在看来可能是不够了。」 「起风了啊,西北道要热闹起来了。」 翌日清晨。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武长生早早的熬了一锅青菜粥,趁着熬粥的时间准备温习课业,活动一下筋骨。 大殿前的场院里,有一青一白两道人影,上下腾飞,辗转挪动。 这两道人影,自然是正在切磋的武长生和天一师兄弟二人。 二人没有运转真气,也没有使用心魂之力,单纯凭藉体魄,武长生在招式方面能碾压天一。 说是切磋,倒不如说像是在教徒弟。 餵招,指点。 「敌进我退,脚步要快!」 「出拳要准,打蛇七寸!」 「下盘要稳,立地生根!」 「发力用劲,犹有余力!」 「在修道一途上你的天赋无与伦比,但在练武一道上,你的资质只能说普普通通,更要勤加练习!」 「以道养神,以武护身!」 …… 大殿之中,武长生先是在神像之下敬了一株香,随后又去了偏殿之中,对着案台上的灵牌行跪拜之礼,沉默无言。 许久之后,天一走了进来,对着师父的灵牌行礼之后低声道:「师兄,行囊已经准备好了。」 武长生磕头道:「师父,徒儿走了,等山下事了,徒儿再回来看你。」 话音落,他起身转身离去,天一紧随其后。 「后山的菜地记得照料好,等开春之后还要播种,种子在库房里都标註好了。」 武长生一边拿起桌上的行囊,一边叮嘱道:「山门卯时三刻开,酉时三刻关,不可错过时间。」 「等初雪的时候,记得帮我酿几坛雪梅香。」 「山上的米面虽然还有,但我下山的时候还是会和镇子上的米铺说好,让人再送一趟上来,你记得接收,妥善存放。」 听着耳边絮絮叨叨的话,天一挠了挠头:「师兄啊,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啰嗦了,昨晚说了一遍的话,今天又说……」 「还嫌我烦了是吧?」武长生瞪了一眼天一,没好气地说道,「师父不在了,道观里就是我当家,现在我要下山,你得把道观打理好!」 「好好好!」天一笑着回道,「师兄你就放心好了,保准你回来的时候道观不会出任何问题。」 武长生点了点头,看着供奉在案几上的那柄长剑。 剑长三尺三,青黑色的剑鞘上刻着祥云,剑格处是一个幽邃的八卦图案。 「天罡剑我带走了。」武长生将长剑拿在手中,一边走一边叮嘱道:「乱世将至,我此番下山短期内肯定是回不来的,你要照顾好自己。」 「若是有事,写信传书去……」 「师兄你就放心吧。」天一打断了武长生的话,在背后推着他往山门处走去,苦笑道,「虽然我武功不太行,但打理道观肯定没有问题的,咱们这里又没有信士香火,我一个人能出什么问题?」 山门前,武长生转身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又看向天一,咧嘴一笑:「走了!」 「祝师兄一路顺风,万事无阻!」天一拱手笑道。 武长生回了回头,头也没回地朝着山下飞去。 真气运转,身轻灵动,步转腾挪之间,那道青色的身影已然远去。 下山的路对于武长生来说是一清二楚的,但他并没有走修砌好的石板山路,而是在山林之间飞走。 哪块石头适合落脚,哪个地方需要轻身飞跃,他都熟记于心。 小镇名为岐水,坐落在岐山北侧山脚下,面临岐水,水陆皆便,牵繫着附近村落拢共有数十万人。 朝霞散去,洒落的阳光缓缓消融着草木之上浅浅的白霜。 渐次不断的炊烟缓缓升起,街道两侧的店铺中传出卖力的吆喝。 武长生轻车熟路地找到米铺,和掌柜的一番商谈之后留下了一个钱袋子。 【除去运送的花费,买的那些米面可以让天一吃上三年没问题。】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让我保着武家平稳渡过这场风波了。】 武长生心中暗自思忖了一番,随后朝着车马行走去。 他的银子自然是家中带的,每年回去的时候,临走前母亲总会暗中塞给他几张银票。 武长生的母亲不是正妻,但武家有钱。 她每月的月钱足足有八十两,一切用度都由家族店铺商行提供,几乎没有用钱的地方,担心孩子在外吃苦,她的月钱大多都换成银票塞给了武长生。 而十多年来除了衣食,武长生最大的花销也就是买书买酒。 现在除了道观之中留下的三百两银票,他身上还有一千二百两,再加上一些零碎的银子,比之普通的地主家里还要富裕许多。 「陈叔,什么时候可以出发?」武长生笑呵呵地问道。 马车旁边有一个身材削瘦的中年汉子,叫陈木,是挂靠在车行中经验十足的老师傅,正在检查着马车的状态。 听到武长生的问话,陈木咧嘴笑着连连摆手:「可当不起,东家喊我老陈就行。」 「这马车没问题,我家里也交代好了,东家不妨买些吃食吧,去慕凉城的话,这一路上只有那么几个大城,那些小镇上吃的东西绝对不如咱们岐水镇上的。」 「行,那我就喊你老陈了。」武长生笑着点了点头,上了马车,「吃的等会儿前面再买,走吧。」 马车是租的,花了三十两银子,至于老陈,则是花了十两银子雇的。 买了些干粮酒水,马车便出了岐水镇,一路往西北而去。 「老陈啊,这几年西北道上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吗?我在横岭潜修,三年未曾下山了。」 「呀,原来东家是横岭中求道的世外之人,瞧您气度我还以为是中原来的贵公子呢!不知道东家想听哪方面的消息?」 「都可以,反正赶路也是无聊,你就和我随便说说。」 「得嘞,东家要是不嫌弃我啰嗦,那就随便说说!」 「西北道上有六郡,我老陈也只是熟悉这附近十五城,虽然每天都有新鲜事,不过岐水镇毕竟消息没那么灵通,我老陈知道的都是好些天前的事情了,东家说三年没下山,那我便讲讲这三年来听到的、见过的事情吧……」 一路上,老陈口若悬河。 有捕风捉影的江湖趣事,也有天水城城主乔装上青楼的市井野闻。 有大家贵族与武林门派的强强联姻。 也有少年十五凌云志,拔剑独行,仗义江湖。 有鸡毛蒜皮的邻里纷争居然牵扯出两家天京官员下场的人命案子。 也有世家公子一掷千金只为博佳人一笑的风月传闻。 第4章 扰乱天机 三日后。 是夜,岐山。 大殿之前的场院中,四方明烛在夜风中闪烁不定,看上去像是要熄灭的样子,可任凭夜风吹拂而过,明烛依旧闪烁着火光。 地面上按照天干地支的分布插着许多红色小旗,隐隐围成一道八卦图案,在最中心的位置,盘腿坐了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少年双手枕着膝盖,指间拈花流转着紫色的元气。 在他身前,凭空悬浮着一个青色的古朴罗盘,紫色元气萦绕不断。 只是这本该恣意的少年,此刻却紧闭双眼,额头汗如雨下。 月光洒在天一有些苍白的脸上,也让那些小旗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天星盘,助我一臂之力!】 天一心中定喝一声,他身前悬浮着的罗盘滴熘熘转动不停,散发着紫色的妖异光芒。 在另一种视界之中,六十道沖天而起的红色光芒直入天际。 在一缕紫意的引导中,那些红色光芒于穹天之下缓缓散开,从西北道开始,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渐渐将整个大汉都笼罩在其中! 忽然,脸色苍白的天一身形一歪,一头栽倒在地,昏迷之前犹在喃喃自语:「师兄,我能做的,只有这样了……」 天京城,钦天监。 斜倚着浑天仪昏昏欲睡的莫问忽然身子一震,他睁开双眼,连忙抬头看去。 「这是……天星盘?」莫问瞪着眼睛,不觉已站起身来,喃喃道,「这种程度……还真是令人惊嘆的天赋啊。」 「老朋友,你若还活着,看到这一幕该有多高兴啊!」 说着,他笑着嘆息道:「比不过你就算了,现在连你徒弟都快要追上我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似乎是力有不逮啊……也罢,活动活动筋骨吧。」 「我这可是顺应天命,是正道。」 莫问最后的那句话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出手的理由。 他长袖一摆,身上懒散的气质瞬间就消失了,此刻这位年近百岁的老人看上去比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要有朝气。 而在皇城的另一个角落中,一座孤零零的高塔伫立着,方圆三里之内,没有任何建筑,也不见半点星火。 高塔之上,一位笼罩在迷雾之中的身影正凭栏而立,仰望苍穹。 「陌生的气息,来自横岭之中,这般混淆天机,莫非是因为天命?」迷雾之中有女子的轻声喃语响起。 这声音很好听,有一股不染凡尘的清澈之意。 多年前江湖上有一位名叫岳千山的美男子,一生风流债无数,惹得数家大派贵族合力追杀,最后不知所踪。 他曾说过一句话。 若是一位女子的声音听起来极其美妙,那对方的容颜也一定是绝世的。 而此刻这高塔之上的女子虽然看不到容颜,但迷雾之中的身躯玲珑有致、曼妙非常,似乎确实是一位姿色出众的绝世佳人。 忽然,那人转头看了一眼钦天监的方向,低声道:「老傢伙出手了……看来还真是因为天命。」 「天命当兴,一场夹杂在尸山血海之中的盛宴啊。」 「可惜,我修的不是天道,不然——嗯?」 女子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东南方那股忽然升腾而起的苍茫之意。 出云岛,一望无垠的瀚海在皎洁的月色下显得格外苍凉。 夜晚的波涛比之白日要更加汹涌,看上去像是一只蛰伏了一整天的凶兽正在撒欢。 汹涌的海浪翻滚不断,拍在崖壁之上发出轰隆隆的震响。 崖壁之上有两道人影,一者红衣短发,席地而坐,手中拎着一只酒罈,时不时仰头喝上一口。 另一人锦衣华佩,国字脸,双鬓微白,眉眼紧闭,不怒自威。 他于崖前迎风而立,左手托着一只泛起蓝色光芒的罗盘,右手并指于中庭前,口中念念有词,罗盘中的指针滴熘熘竟转出了虚影。 「叶师弟,别白费心神了。」短发男子嘆了一声,「天命已成,你想逆天而行,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噗!」 忽然有一口鲜血喷出,那个被唤作叶师弟的中年男子一个踉跄,转瞬便定住了身形,他转身怒视天京所在,咬牙切齿地怒骂:「莫问老儿,不得好死!」 短发男子微微皱眉,「钦天监的莫问出手了?」 「可恨!」 叶师弟怒声道:「我本已窥得三分天命,若非莫问老儿忽然插手其中,又岂会无功而返!」 「可恨啊!!!」 短发男子微微摇头:「叶师弟,你好不容易从天京回来了,不妨多住些时日,也好静心修养这反噬之伤。」 叶师弟沉默了一下,随后将那只归于平静的罗盘递给短发男子,嘆息道:「多谢师兄好意!」 「陛下于我有知遇之恩,此事关乎社稷苍生,更牵繫吕汉存亡,我岂能在此时弃陛下于不顾!」 「师兄多多保重,待我辅佐陛下平定此事,再回来与你论道。」 叶师弟说完躬身一拜,随后转身点足飞掠而去。 短发男子仰头灌了一口酒,幽幽嘆息。 「可我怕你这一去,便再也回不来了啊……」 贺牛城。 福运客栈。 招牌迎风飘荡,和掌柜的脸上那笑容一样完全停不下来。 满堂宾客,热火朝天。 「掌柜的,退房。」 掌柜的抬头看了一眼柜檯上的银锭,一边笑呵呵地收起一边回道:「少侠稍等片刻……我看看,少侠是昨日晚上入住的,天字房一间,房钱三两,人字通铺一间,二十铜板,菜品二两三,酒水二十两。」 「这是多的钱,少侠请收好,慢走啊。」 武长生掂了掂手上的银子和铜板,微微摇头,随后揣进内襟之中。 在武长生结帐的时候,陈木已经将马车从后院中赶了出来,停在客栈门口等候着了。 「东家,可以出发了。」 武长生没有上车,而是笑着问道:「老陈,拜剑山庄怎么走你知道吧?」 「东家要去拜剑山庄?」陈木愣了一下。 武长生点了点头:「嗯,你前两日和我说拜剑山庄的试剑大会好像就在今天,这里离得也近,不如去看一看,赶路也不急在这么一两日。」 「得嘞!」陈木咧嘴一笑,「反正东家雇了我一个月,去哪里您说了算!」 武长生笑了笑:「那就走吧,拜剑山庄,我倒是有些怀念他们的烈火酒了。」 烈火酒是拜剑山庄的特产之一,武长生以前随师父游历江湖的时候曾饮过一杯,那时候他年纪还小,但那股滋味时至今日仍然记得。 拜剑山庄坐落在贺牛城外的一处山谷中,在西北道算是首屈一指的江湖势力。 论武功,拜剑山庄并没有什么出色的功夫,也没有太多厉害的高手,但他们的锻造之术,却是天下闻名。 拜剑山庄产出的各类兵刃无一不是精品,其中以铸剑最为厉害。 但那些兵刃往往还没有露面就被各大门派和军方挥舞着银票上门抢走了,很少会有流落在江湖上的。 对此,江湖上怨言不少。 那些得了好处的势力自然是偷着乐,但拜见山庄可不想败坏风评,于是便有了五年一开的试剑大会。 拜剑山庄的试剑大会,算是江湖上难得的盛会之一了。 在试剑大会上,不以实力论强弱,不以势力比高低。 谁都可以演练一番自己的剑术或者武功,只要被拜见山庄的人认可,那就可以参与接下来的夺剑。 至于这夺剑之事,也没有任何风险。 类似于拍卖会的形式,若是没有其他人看上的兵刃,可以用市价购买,十两起步,千金不止。 若是有多人同时看上了某一件兵刃,那就要谈条件了,要么是加钱,要么是许诺人情。 凭藉着这一手,拜剑山庄的关系网中笼络了许多江湖豪侠,独行的武林高手。 所以没有胆大包天的人敢觊觎拜剑山庄的锻造之术,因为曾经有这样想法的人,最后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而武长生想去拜见山庄的原因,除了那一口烈火酒,更是因为他这一辈有六个兄弟姊妹,还都是练过武的。 他和兄弟姊妹们关系又都很好,如今三年没回去了,这空手回去着实有些不太像话。 所以正好去试剑大会走一遭。 若是能带些上乘的兵刃回去做礼物,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第5章 拜剑山庄 一路上,武长生看到了许多江湖人士。 有一步一个脚印、身材魁梧健硕的横联高手。 也有策马疾驰而过、独行或三五结伴的江湖少侠。 还有排场盛大、坐在马车或坐辇之中前呼后拥的不知名人物。 武长生所坐的这个马车,倒是显得格外寻常。 【白云山庄、七杀宗、飘雪剑阁……来的都是以年轻人为主,和师父说的一样,老江湖在不是关乎切身利益的时候都是要脸面的。】 【那些人衣服上的枫叶是……万剑盟?没想到远在东南道的万剑盟居然都会派人来,如此兴师动众,难道说这一次拜剑山庄又有什么绝世好剑出炉?】 【嗯?好奇特的气息!方才过去的那三人是什么来头,居然从未见过?】 【难怪师父生前时常告诫我一山还有一山高,江湖水深,果然藏着很多高手啊,年纪看上去比我小不少,看气势绝对是踏入了天境。】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江湖上现在流行的修炼之法,一是真气,二是心神之力。 感气,打坐,练功,让真气在体内经脉之中运转无虞,强化肉身,按周天星斗分布凝聚属于自己的气,将习武之人按照功力强弱划分为三个境界。 人星境、地星境、天星境。 一境四阶,前期、中期、后期、圆满,所以又叫做三境十二阶。 而心神之力的修炼,与真气练武有本质的区别。 前者是凭藉自身功力而强大,而后者则是需要感应心神之力,贴近自然,以自身为引,引动九霄之上的星辰伟力。 按照心神之力的强弱,同样划分为三个境界,四个阶段。 人霄境、地霄境、天霄境。 而在江湖中,踏足天境圆满即可开宗立派,称仙做祖。 练武只要肯花钱,肯用功,谁都能练出一定的功力来,只会因为资质的高低不同而成就不一。 但修炼心神之力,则是需要一定的天赋。 修道不需要消耗什么资源,最大的难关在于入门,感应心神之力。 武长生的于修道一途的天赋一般,十二年来心神之力也才堪堪踏入地霄境中期。 而天一,年仅十五,便踏入了天霄境后期,而且还没有感觉到瓶颈。 但在真气练武一道上,武长生的天赋足以与师弟天一的心神天赋媲美,早在三年之前他便踏入了天星境后期。 武长生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练武天赋很好,所以在跟随师父游历江湖的时候经常沾沾自喜,被告诫过许多次。 而正是得益于那几年在江湖上的游历,武长生见识过很多江湖势力,也结交了一些天资出众的朋友,心中的骄傲之气自然被消磨了许多。 但就在他再大上几岁,准备仗剑江湖行的时候,师父却带着他上了岐山,然后便再也没有踏出半步。 所以若是真算起来,现在的武长生也不过是初入江湖。 在他的心中,对那些江湖画本之中描绘的少年仗剑江湖之事。 他依旧怀有憧憬。 马车悠悠,行得很是平稳,这要得益于陈木那丰富的赶车经验。 武长生透过掀起的窗帘看着路边不时掠过的身影,心中思绪不定。 【天象异变已过七日,天京城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若是日行千里的良驹,即便远在瀚海之滨,此刻应该也到了西北道。】 【事关重大,天京肯定会派人调查,说不定慕凉城此刻都有人在暗中寻访,恰逢试剑大会,那些人肯定不会错过。】 【师父说行走江湖,以稳为上,此间如非必要,绝不可出风头,挑选到了合适兄弟姊妹的兵刃自然好,没有也不可强……】 「东家,拜剑山庄到了。」 陈木的声音打断了武长生的思索,马车也随之停了下来。 武长生看了一眼窗外,问道:「老陈你要不要随我一起进去?」 陈木连连摇头:「我只会两手庄稼把式,就不进去丢人现眼了,东家放心去吧,我老陈一定会看好马车。」 闻言,武长生点了点头:「行,那你把马车停在茶铺旁边吧,等我下山。」 陈木应声道:「好!」 片刻之后,马车停下。 武长背负天罡剑,戴着一顶斗笠下了马车,跟随三五成群的江湖人士朝着拜剑山庄而去。 远远望去,一座巍峨耸立的山峰映入眼帘,山顶处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一般。 而在这山峰之巅,便是那名震江湖的拜剑山庄所在之地。 山脚下,高达五丈的牌坊沿着被风霜侵蚀过数百年的石板长阶层层递进,拾阶而上,路两边是数不尽的剑器! 五尺长剑,三寸短剑,柳叶细剑,双手阔剑…… 数不清的剑器就这么杂七乱八地插在长阶两旁的山上。 「师兄,这些,难道都是不合格的剑器?」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白衫,手持宝剑的女子。 与女子并肩而行的年轻人同样是一身白衣,手持宝剑,他笑着回答:「拜剑山庄没有不合格的剑器,或者说,即便是有也不会让世人看到。」 「至于这些剑器,大多是江湖中人不远千里万里而送来的祭品。」 闻言,女子眼前一亮,「祭品,师兄说的可是九十年前古月剑仙?」 年轻人点了点头:「九十年前,魔教入侵中原,一路南下,势不可挡,朝廷虽派兵阻挡,可普通士卒却拦不住那些天境高手,三家五派出动高手也只能勉强抵挡,直至青山一战,已是古稀之年,本来在闭死关的古月剑仙手持春雷、惊蝉双剑而来,最终以身死为代价诛杀了魔教教主以及三位魔使。」 「传闻中那一战古月剑仙已经触摸到了神境的门槛,可惜油尽灯枯,最终还是没能活下来。」 「古月剑仙生前最喜欢各种各样的剑器,她认为剑是有生命的,无论是神兵榜上的绝世好剑,还是路边铁匠铺里的十两银子一把的普通长剑,都不应该被辜负,都值得被好好对待。」 「后来江湖中人为了纪念古月剑仙,便自发的将佩剑留在这座山上,九十年来,才形成了这般规模。」 说着,年轻人抬手一指,「看那边。」 有人飞身而起,寻到一处空地将手中佩剑插在了山上,随后又回到石阶路上。 也有人一步一个脚印走入其中,将手中绝非凡品的宝剑郑重地插在地上,跪拜之后才默默起身。 这些人有的朝着山顶而去,有的朝着山下而去,似乎根本不在乎试剑大会,来此只是为了祭奠一下古月剑仙。 武长生第一次来拜剑山庄的时候便见过这般情景。 十年前…… 「师父,都说剑是剑客的命,可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剑留在这里?」 「因为有些东西,比命更重要。」 十三岁的武长生皱着鼻头问道:「还有什么比命更重要,人活着才有出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长生啊,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很傻?」 武长生点了点头:「我才不会这么傻,再说了,古月剑仙那么喜欢剑,一定不愿意看到这么多剑被抛弃,在这里化作废铁。」 「剑在剑客的手中,才能发挥它本该有的作用。」 「师父,你说对不对?」 第6章 试剑大会 山顶。 朱红色的大门上镶嵌着一排排金色的铆钉,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门口矗立着两座巨大的火炬,火炬插着两把长剑,是当年古月剑仙的佩剑模样。 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色匾额,上面铁画银钩地刻着「拜剑山庄」四个大字。 字体刚劲有力,透露着一股锋锐之意,若是定睛看去,便能够体会到拜剑山庄一代代流传下来的剑意。 那绝对不是一个好的体验! 「少侠,里面请。」 武长生踏入庄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阔的练武场,练武场周围环绕着一圈高大的围墙,墙上生长着些许蔓藤,生机盎然。 偌大的院落里早就备好了各式座椅案榻,摆满了酒桌,来来往往的武林中人提着酒杯、相互交谈,大多是武长生此前在路上见过的。 而在靠近里堂大殿的位置,搭着一个高台,高台之上已经落座了一些贵宾,还有三张空桌,高台侧方的架子上,立着一面丈许大鼓。 「少侠是第一次来试剑大会吧?」侍从笑着问道。 「不是,十年前随师门长辈来过一次。」武长生跟着侍从朝着一处别院走去,好奇地问了一句,「万剑盟的人都来了,你们拜剑山庄这次是有绝世神兵出炉?」 侍从笑了笑:「不能说,但肯定不会让少侠失望,前提是少侠能付出相应的筹码。」 「验证武功在左院,验证剑术在右院,少侠走哪边?」 「剑术。」武长生轻声吐词。 武长生随着侍从走进院落,正里面坐着三位考官,旁边放着一座兰锜,上面陈列着十来柄长剑,另一边有四位等待考校的剑客,场中是一名正在舞剑的年轻人。 年轻人身步伐轻盈灵活,眼神坚定而锐利,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带起一阵凌厉的剑风。 他的剑法变幻莫测,时而刚猛有力,如狂风骤雨般猛烈攻击;时而轻柔婉转,似潺潺流水般细腻缠绵。 噼、刺、挑,每一招都精准无比。 片刻之后,年轻人停下身形,朝着考官抱拳示意。 「剑招灵动,不拘一格,习剑三年能有这般造诣,不错,不错!」坐在中间的考官笑着点评,拿起手边的一块黑色令牌递了过去,「这是你参与夺剑的凭证,请收好。」 「多谢!」年轻人笑着双手接过,随后转身离去。 「下一位!」左侧的考官喊了一声,立时便有人走入场中。 「少侠,这边先登记。」侍从带着武长生走到右侧考官处。 那考官见武长生戴着斗笠,皱眉道:「何故遮掩面目?」 「偶感风寒,还望见谅。」武长生抬手轻轻掀起黑纱,露出面容。 考官也没有多计较,拿起毛笔正常登记。 「姓名。」 「武长生。」 「师承何门何派?」 「慕凉城,武家。」 「原来是武家子弟,习剑多少年了?」 「十八年。」 考官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武长生:「我看你约莫二十模样,确定习剑十八年了?」 「是的。」武长生点了点头,「在下今年二十有三,五岁习剑,风雨无阻,至今已有十八年。」 「习剑十八年,那通过的要求就很高了。」考官放下毛笔,指了指那边等候着的人,「去那边排队吧,我记得上一次试剑大会你们武家来了三个人只有一人通过。」 排在武长生前面的剑客有三个,其中两人过关,一人落选。 落选之人习剑十年,可在考官看来,对方的剑招最多不过习剑五年的水准,这般情况自然不可能通过去参与夺剑。 「武长生,习剑十八年,开始吧!」左侧的考官照例喊了一声。 武长生走到中间,朝着三位考官双手抱拳示意,随后右手并指,手腕轻动,陈放在兰锜上的长剑顿时叮叮作响。 院落里的人自然是第一时间发现了,正中间的考官脱口而出:「御剑术!」 只见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瞬间闪过,围着武长生转了一圈又一圈,那柄普普通通的长剑仿佛有了生命,在空中自由舞动起来,寒光凌厉无比! 光芒耀眼夺目,令人不敢直视,即便用尽全身力气定睛去追逐那道剑光,也无法看清剑的踪迹!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开来,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让人感受到一种无法抵挡的强大压力! 武长生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斗笠黑纱遮挡下的面容平静如水。 「不知可否通过?」 「过过过!!!」中间的考官站起身连忙喊道,「武少侠说笑了,要是像你这般御剑的手段都无法通过,那我们拜剑山庄的试剑大会往后也没有脸面召开了。」 武长生双指朝着兰锜一点,剑光瞬间飞去,长剑安稳落入其中。 还在等待考核的剑客惊嘆纷纷。 「居然是御剑术!」 「这人叫武长生,至多十年,江湖上必定大有名气!」 「江湖中一直流传着除了万剑盟的御剑术,还有其他御剑之术,没想到是真的!」 「师兄,居然是御剑术,我刚才都没有看清楚,好可惜!」 「看不清的,这人应该是地星圆满以上的境界,按照师父对万剑盟中御剑术的描绘,至少要高一个境界才能看清,咱们还差得远呢。」 「武少侠,这是你的凭证,请收好!」中间的考官双手递过红色令牌。 武长生微微垂首,双手接过,「多谢。」 「武少侠这边请!」早已等候多时的侍从眉开眼笑地引路。 负责引路的侍从都是拜剑山庄的弟子,若是引路的对象实力强大,或者是潜力深厚,都能收穫一笔不小的功劳,而若是引路的对象连考核验证都无法通过,那便什么都捞不着,也难怪他高兴不已。 「武少侠,黑色凭证是最普通的座次,您这红色凭证,可上高台贵座!」 「普通座次的酒水可是烈火酒?」武长生随口问了一句。 侍从赔笑道:「武少侠说笑了,咱们拜剑山庄的烈火酒虽然产量有限,但试剑大会上所用的酒水都是烈火酒或者同等品质的美酒。」 「不过普通座次一桌只有三坛烈火酒,若是碰到酒量好的侠士,那肯定不够喝,只能更换其他酒水,但高台贵座不一样,烈火酒管够!」 闻言,武长生点了点头,「你们拜剑山庄烈火酒的味道确实很好,十年前我只喝了一杯,今天我想喝个够。」 「好说好说!」侍从躬身伸手作势。 「这边请!」 第7章 烈火酒,师兄妹 「武少侠稍坐片刻,酒水吃食马上安排!」引路的侍从说完之后转身快步离去。 高台之上本来有六张桌子,武长生来之前已经坐了三桌,听得这话那些人便稍微看了一眼武长生,随后便不再关注。 毕竟能坐在高台上的,谁还没有两把刷子? 武长生坐在靠边上没人的那一桌,也稍微看了一下其他人。 那三张坐了宾客的桌子,一桌是万剑盟的人,除了三个坐着的,还有十来个站在后面的弟子,都统一穿着素黄的长衫,胸前绣着「万剑」二字,背后背着长剑。 另一桌坐着两个人,和武长生一样戴着斗笠,看身形应该是一男一女,白色的斗笠面纱,白色的长衫,就连靴子都是纯白的,这是白云山庄一贯的打扮。 最后一桌坐了五个人,五个身材矮小的汉子,他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手舞足蹈,嘻嘻哈哈地正在喝酒吃肉。 【五行散人,竟然是他们,我记得九年前他们应该已经死了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武长生收回目光,心中暗自嘀咕。 五行散人,传闻中是兄弟五胞胎,老大杜生金,老二杜生木,老三杜生水,老四杜生火,老五杜生土。 九年前,武长生跟随师父游历江湖的时候便见过这五人,准确的说,是见过这五人的通缉令。 在天京! 听说他们胆大包天,截了国师给光景帝炼药的五叶一只莲,光景帝震怒之下下令通缉,不过三日通缉令便撤销了,此后便再也没有听说过他们的消息。 【莫非是朝廷收编了他们?】 【是了,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说得过去,所以他们出现在这里是……】 「武少侠,烈火酒来了!」 武长生点了点头,取下斗笠,端起侍从倒好的酒,酒水清澈,酒香中带着几分灼热的气息,他眸中紫光微微一闪,轻轻嗅了一下,随后仰头一口饮尽。 仿佛一道火龙沖入腹中,瞬间点燃了武长生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一股灼热的力量从丹田处涌起,迅速传遍了四肢百骸,使得他的脸色都不觉微微红润了几分。 「好酒,还是这个味道。」武长生称赞了一句,随后自顾自拎起酒罈仰头痛饮。 拜剑山庄的烈火酒,除了品质好,其酿酒所用的药材,更是难得的滋补养气之物。 江湖中人练功,不论功法高低,总是有大周天和小周天的循环,真气循环间洗涤肉身,锻鍊经脉,从而能够蕴养更多的真气,夯实丹田基础。 不论是什么神功秘籍,运功行气都是以肉身为依照的,身体能承受得住,才可以多练一两个循环,不然便是有害无益。 而家中颇有资材者,便可採购药材,不论是药浴还是药膳,都可以提高身体的承受能力,从而多练几个循环。 一天两天可能差距还不明显,但练武从来都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武长生练武十八年便踏足天星境后期,若不是有师父的灵丹妙药,其中消耗足以拖垮整个武家。 虽然他和天一都继承了师父的炼药手段,但有些药材是有钱也买不到的,更何况他那些钱财也顶不住多久,即便有不少丹药存货,但那些都被他留给了天一。 而这烈火酒,一坛便可以让他多练一个大周天,此刻虽有贪小便宜的嫌疑,但实打实的好处落在怀里才是正事! 「武少侠且放心畅饮,小人这就去搬酒!」侍从躬身回了一句,便又去搬酒了,丝毫不担心武长生喝醉的事情。 拜剑山庄从来不担心高台贵客们会喝醉,喝醉了才是好事情。 届时安排庄里清白女子伺候,一夜风月,这关系岂不是更深几分? 等到侍从搬着酒回来的时候,武长生已经将那两坛喝完了,脸色不见丝毫醉意,只是周身蒸汽缭绕,散发着浓烈的酒香,引得万剑盟的弟子频频注目。 侍从苦笑不已,不待武长生吩咐,又继续搬酒去了…… 「师兄,你看,是那个会御剑术的少侠。」 一声清脆传来,武长生微微皱眉。 「兄台,不知可否同桌共饮?」穿着白衣的年轻人看了一眼另外几张桌子,随后对着武长生抱拳道。 武长生没有回答,拎起一只没有开封的酒罈放在空位处。 「多谢兄台!」年轻人笑着介绍自己,「在下飘雪剑阁三代弟子,柳成风,这是我师妹,叶鹂。」 「武长生。」武长生点头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我知道。」叶鹂连声说道,「武少侠你开始验证考核的时候我们就在后边看着,好厉害的御剑……」 「师妹,坐!」柳成风拍了拍叶鹂的肩膀,打断了她的话。 武长生抬头看了看这师兄妹二人,柳成风面目英俊,眼神中带着思索的光芒,脸上有着微微的歉意。 叶鹂面容姣好,姿色不凡,眼神十分清澈,大着胆子细细打量着武长生。 【麻烦!】武长生心中暗自嘀咕一声,自顾自仰头喝酒。 师父说过,行走江湖,若是被女子细细打量,多半是麻烦。 「武兄饮酒的豪迈气度,颇有古圣贤之风!」柳成风笑呵呵地称赞了一声,给自己倒了一碗,又倒了一碗给叶鹂,细心叮嘱,「师妹,拜剑山庄的烈火酒比咱们以前喝过的酒都要烈,你喝一碗就差不多了。」 说完,他笑着端起酒碗朝武长生示意,「武兄见谅,我的酒量不允许我整坛喝,这一碗我敬你!」 江湖常言伸手不打笑脸人,武长生自然不会落了对方的面子,右手拎着酒罈示意,「客气了!」 二人你来我往,很快就喝了五坛酒,柳成风脸色熏红,见武长生还要再饮,连连摆手告饶,「不了不了,小弟不胜酒力,武兄厉害!你厉害!」 武长生有迅速炼化药力的法门,也可以将酒液蒸发排出体内,自然不用担心喝不下。 而在他们饮酒的时候,另外两张空着的桌子也陆陆续续落座了宾客。 一桌是穿着黑衣的七杀门弟子,有十来人,另一桌是一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冷脸中年人。 「武兄,看到那边了吗?」柳成风低声说道:「那是七杀门的,他们是光明正大的杀手,接到单子都是直接上门,根本不玩暗杀那一套,只要出得起钱,即便是天境高手他们也毫不畏惧。」 「在西北道上,他们是第二不能招惹。」 「哦?」武长生剑眉微微一挑,「那第一不能招惹是谁?」 「第一不能招惹自然是天水城周家。」柳成风的声音更低了。 「周家一家三脉,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靠山有靠山,得罪了七杀门,死了也就一了百了,得罪了周家,说不好族谱都得唔唔唔……」 「师兄,你说这个干什么!」没等柳成风说完,叶鹂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正此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传入武长生的耳朵中。 「方才听这位姑娘说,你会御剑术?」 第8章 麻烦,化解 「方才听这位姑娘言,你会御剑术?」 闻言,武长生转头看去,说话之人右边脸颊有一道细细的剑痕。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神色有些傲然,眼神不善地看着武长生,身后正是万剑盟的弟子,气势汹汹。 「有好戏看了。」白云山庄的女弟子低声说了一句。 坐在她身边的男弟子看了一眼,低声道:「这里是拜剑山庄,万剑盟的人应该不会太冲动。」 高台之上的其他宾客也将目光转了过来,俨然准备看一齣好戏。 「你听错了,我胡说的。」叶鹂抬头反驳了一句。 「没问你话!」万剑盟为首之人冷喝一声,目光死死地盯着武长生,沉声道,「江湖上会御剑术的除了我万剑盟,仅有几位江湖名宿,其中并没有姓武的!」 「我记得,你刚才说自己叫武长生!」 柳成风红着脸色有些醉醺醺的样子,站起来抱拳道:「原来是万剑盟的高足啊,失敬失敬,在下飘雪剑阁三代……」 「飘雪剑阁是什么东西?」万剑盟为首之人讥笑道,「我万剑盟的事情,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插手的。」 「就是,立派不足百年,也值得说道!」 「出了西北道,谁知道你们飘雪剑阁!」 「虽然这里不是东南道,但飘雪剑仙都死了多少年了,小小的飘雪剑阁还不如咱们盟下任意一脉,想强出头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资格!」 万剑盟的一众弟子毫不客气地讥讽了起来,完全没有把飘雪剑阁放在眼里。 虽然万剑盟的弟子说话分外难听,但他们所言也是实实在在。 飘雪剑阁乃是八十年前的飘雪剑仙所创,传承至今也不过三代弟子,飘雪剑仙在世之时门派声威鼎盛,在西北道风头无两,如今飘雪剑仙已逝去六十余年,传闻门内天境长老不过寥寥数人,往日盛状早已不在。 而万剑盟乃是数百年前万道剑神所创,不说这悠久的传承,单单是盟下剑宗、气宗、意宗这三大支脉从未断绝过的剑仙,便足以让人望而却步,更别说还有五大剑冢支脉,数万行走江湖的剑盟弟子! 在武长生游历江湖所见的那些门派和势力之中,万剑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了。 柳成风的脸色更红了,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叶鹂怒气沖沖地站起身来,「你们真是太过分了,枉为名门大派弟子!」 「姑娘,当心祸从口出!」万剑盟为首之人瞪了叶鹂一眼,后者心中猛惊,仿佛被一条游行在阴暗角落中的毒蛇盯上了那样,顿时惴惴不安。 正此时,一道幽幽地声音出现,「万剑首知道盟下弟子在外如此张扬跋扈吗?」 武长生放下手中的酒罈,淡淡地看着万剑盟为首之人,「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魅影剑冢所属,看年纪,想来也凑不够修行《万道御剑术》的功劳。」 「所以想看看我这个忽然出现的,看上去就像是个软柿子的人又为何会御剑之术?」 「看看能不能在我身上找到御剑术的法门,从而省下一大笔功劳?」 闻言,为首之人脸色微变,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谁?」 武长生笑了一下,右手并指轻轻一转,桌上酒罈中的烈火酒顿时飞出,透明的酒液在他和万剑盟弟子之间的空中悠然起舞,散发出浓烈而炙热的酒香,转瞬又化作一道酒水之剑,那酒水之剑在成形的一瞬间仿佛有了生命,成了一位绝世的剑客,在空中舞起了一门绵绵不绝的剑法! 「这是……《细雨剑》!」万剑盟为首之人看到这剑法脸色骤变,心中大惊之下脱口而出。 【难道此人是隐水剑冢的师兄?此番试剑大会,莫非盟中还有其他人接下了任务?】 一念至此,他顿时抱拳道:「在下魅影剑冢杨新,敢问可是隐水剑冢的师兄?」 此言一出,其他万剑盟弟子面面相觑。 「师兄,真的假的啊?」 「我见过隐水剑冢的同门,确实很像他们的剑法。」 「这……原来是自家人啊。」 一众万剑盟弟子低声议论。 「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幅桀骜不驯的样子。」武长生微微摇头,张嘴一吸,那道酒水之剑便没入了他的嘴中,他饮下酒水之后又继续说道,「这样下次去万剑盟,我就有理由找你们万剑首,再进一次万道剑阁了。」 「上一次去还是十年前,想必十年过去,你们的剑法又有推陈出新了吧?」 万道剑阁是万剑盟万千剑法秘术汇总所在,万剑盟弟子可进入其中花费相应的功劳数兑换典籍秘术以作修习之用,乃是万剑盟核心要地之一。 外人想要进入其中,必须同时得到剑首与八大支脉的掌剑人认可,所以即便是武林中那些称仙做祖的天境圆满,也很少有人能有机会进入其中。 而武长生之所以会御剑术以及万剑盟的剑法,便是因为早在十年前他师父就带他去过万剑盟。 武长生不知师父和万剑盟达成了什么协议,但他在万道剑阁中翻阅了整整三个月的剑法秘术是实实在在的。 听得此话,杨新不由得想起了一个流传在剑冢里面的传说。 【十年前……万道剑阁……难道!是那人?】 「杨师兄,我看此人年纪轻轻,多半是胡说八道!」 「不如将他擒下,带回盟内换取功劳!」说话之人是跟在杨新身边的同门师弟,他入门三年,万剑盟弟子的身份带给他莫大的荣耀,杨师兄平日里对他多有关照,他岂能容忍旁人如此言论! 闻言,杨新顿时心头一跳,大喝道:「闭嘴!」 随即他又连忙朝着武长生躬身作揖,有些汗流浃背地垂首低声道:「敢问武少侠可是十年前引得天剑震动的那位?」 「看来你知道一些东西。」武长生微微点头,笑道:「没意思,回去安心坐着等夺剑大会吧。」 「杨新明白。」杨新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回去,而是低声问道,「少侠方才所说之事?」 「这点小事也值得和你们万剑首说道?」武长生嗤笑一声,淡淡地摆了摆手,「别扰我清净。」 「多谢武少侠!」杨新垂首道谢之后瞪了一眼此前说话的师弟,随后连忙带着自己的师弟们回到了原来的座位。 【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没想到如此不堪,看来不值得我多花心思……】 且不说杨新此刻所思所想,看到万剑盟众人气势汹汹地去找武长生,结果却灰熘熘地回到自己那一桌,高台之上一众宾客都愣住了。 五行散人的嘻哈笑声没了。 白云山庄的两位心中惊讶连连。 七杀门众人小声议论。 那孤身独坐一桌的冷脸中年深深地看了武长生两眼。 叶鹂此刻心中对武长生的好奇更深了几层。 而柳成风心中除了除了惊讶更多了不少思索。 【此人身上有古怪……】 他不是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此前失言也是因为多喝了两口烈火酒,此刻酒劲早已散去,十分清楚万剑盟有多强大的他很不理解,为何慕凉城武家的弟子会让万剑盟弟子退步,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交好之意。 「武兄,你究竟是……」 柳成风忍不住开口问道,可没等他说完便被武长生打断了。 「我看柳兄弟不像是初入江湖之人,不如喝酒?」 第9章 夺剑开始 「武兄见谅,小弟不胜酒力,这烈火酒的酒劲太大,我方才便是饮酒失言,现在酒劲刚过去,哪里还敢再贪杯。」 柳成风有些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见谅!」 武长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指着拜剑山庄侍从搬过来的那些酒罈说道:「这烈火酒可是好东西,柳兄弟既然不喝,那我就不客气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武兄海量!」柳成风抱拳恭维了一句。 「什么海量啊,他那是喝下去的全都运功蒸发出来了。」叶鹂指着武长生周身缭绕着的稀薄水汽撇了撇嘴,「你这是什么功法?」 「师妹!」柳成风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叶鹂,随后对着武长生赔笑道,「武兄见谅,我师妹第一次出门,不懂江湖规矩。」 江湖中人是很忌讳别人探究他们功法的,哪怕是一篇最简单的呼吸法,一门与大路货色相差不多的基础招式。 什么关系,问这些,你是想做什么? 是想对我不利,是要与我为敌吗? 莫非是我手中兵刃不利乎? 如此,那便请阁下出招吧,今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柳成风担心自家师妹的言语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特意解释。 武长生跟随师父行走江湖多年,早已见过无数风浪,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自创的微末技法罢了,没关系。」 「武兄大量!」柳成风笑着恭维了一句,随后小声教训着自家师妹,「出门之前我说什么了,你全都忘了是不是!若不是武兄大量,你两次多言已酿成大祸!」 「从现在起,少说,多看!」 叶鹂不悦的转过头,看向场下逐渐坐满的武林中人。 武长生自然知道柳成风这么说更多是说给自己听的,但他并没有在意,毕竟江湖初见,不过萍水相逢,往后也不一定会有什么交集,何必去在意那些。 不如多喝两坛烈火酒,既能落得好处,还不用花钱,岂不美哉?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这桌子底下空出来的酒罈已放不下了,旁边靠着栏杆都堆得满满的! 「咚——」 一声沉闷的震响,武长生循声看去,练武场中那面巨大的鼓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咚——」 鼓声逐渐紧凑,连绵不断,犹如万马奔腾般震撼人心,仿佛要冲破云霄,响彻天地之间! 鼓点急促如疾风骤雨,每一次敲击都好似惊雷乍起,震得人耳膜生疼;又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所有武林中人的心神。 【这般锤法,已然登堂入室!】 武长生心中暗自思忖,【上次来拜剑山庄擂鼓之人不过初入地境,此人却有地境圆满的修为,看来拜剑山庄的实力这些年突飞猛进啊!】 鼓声戛然而止,一道紫色的身影落入场中。 身法轻快,好似惊鸿之剑,在场的武林中人大多都没有察觉。 「各位江湖同道!」来人抱拳高声道,「老夫古剑通,忝为拜剑山庄庄主,欢迎大家不远千里来到我拜剑山庄,今日,便是五年一度的试剑大会!」 顿时场中议论纷纷。 「古庄主啊,久仰大名!」 「听闻古庄主是浸淫天境多年的高手,平日里拜剑山庄大小事都是那些管事在处理,没想到今日竟是他来操持。」 「说不好,五年前我随家师来过一次,古庄主只是在开场露了个面便离开了。」 …… 古剑通抬起双手示意,场中顿时安静了不少。 「感谢诸位捧场!」 「在场的江湖同道皆是通过了我拜剑山庄的试剑考核,为避免有人不清楚这夺剑细则,老夫还是要多说两句。」 …… 「最后,本次试剑大会,有精品剑三百柄,珍品之剑十二,绝品之剑——三柄!」 「希望诸位都能获得自己心仪的宝剑,下面交给我拜剑山庄的管事。」 话音落下,一个穿着淡紫长袍,两鬓微白的老者飞身落入场中,抱拳朗声道:「诸位,在下古三思,主持本次夺剑之事!」 古剑通点了点头,随后足下一点,飞身上了高台。 他看到武长生这边垒起三尺高的酒罈,眼角微微抽搐却没有说什么,他目光在武长生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走向那孤身一人独坐那桌。 武长生看了一眼便没有再关注,仰头灌了一口酒,又继续看向场中。 「来人,上精品之剑!」 随着古三思的话音落下,拜剑山庄的侍从排着一排走进了场中空地,他们都带着剑器。 有人怀里抱着长剑,有人手中握着短剑,有人腰间挂着一柄细剑,还有人背后背着近乎一尺的巨剑! 「三百精品之剑,每一轮展示三十柄,从左往右,依次排号,若有心仪之剑,待本轮展示完毕即可前去偏厅参与夺剑!」 古三思说完,场中那三十人便拿着身上的剑器挥舞了起来。 虽然只是最普通的路边摊剑法,但也足以让在场的武林中人将那些剑器的情况看个一二三四。 「精品之剑,市价白银千两起步,在其他地方想要碰到心仪的剑器完全看运气,但在拜剑山庄就很容易了。」柳成风感嘆道,「而且不论类型,只收白银千两,是广大剑客的福音啊。」 「那不知柳兄弟的钱财可是带够了?」武长生笑了笑,「珍品剑器至少需要千两黄金或者能付出相应的代价,绝品剑器更是江湖少有,万金难求。」 柳成风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让武兄见笑了,绝品之剑我们师兄妹是不敢想,珍品之剑还是有机会的。」 「哦?」武长生诧异道,「看来柳兄弟在师门之中颇受看重啊。」 「那是,我师兄可是门内排行第二的真传弟子!」叶鹂得意的昂起了下巴,「我现在虽然还不是真传,但明年肯定可以排上!」 柳成风敲了敲叶鹂的脑袋,笑道:「师妹,珍品之剑你就别想了。」 「咱们可没那么多钱,师尊说了,这次只允许夺一柄珍品剑,你看看那些精品之剑,你喜欢哪一把和我说。」 「别敲我脑袋!」叶鹂瞪了一眼柳成风,随后苦恼地看向场中,「这些我都不喜欢,等下一批吧。」 武长生笑了笑,心底暗自嘀咕。 【这不巧了嘛,我也没钱。】 【别说珍品了,就是五柄精品之剑都不知道该上哪里弄五千两银子……】 第10章 天通道人 随着时间推移,练武场中拜剑山庄的侍从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师妹,还没有找到喜欢的剑器吗?」柳成风问了一句。 叶鹂微微摇头,「没有。」 「马上都最后一轮了,没有更多机会给你挑选,看到有合适的就说。」柳成风无奈地补充道。 很快,最后一批精品之剑也展示出来了。 练武场中主持的古三思朗声道:「诸位,这是最后三十柄精品之剑,请!」 「师兄,要不就那一柄吧。」叶鹂抬手一指。 武长生看了一眼,那是一柄普普通通的百锻长剑,纯白如雪,卖相倒是格外好看。 「行。」柳成风点了点头,又看向武长生抱拳道,「武兄,小弟先带师妹过去夺剑,稍后再会。」 「嗯。」武长生点了点头。 他此刻正琢磨着该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从拜剑山庄手中取到合适的剑器。 虽然拜剑山庄展出的只有三百柄精品之剑,但武长生知道,这只是对方的策略。 毕竟五年一轮的试剑大会,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么些剑器! 在场的武林中人至少有五六百,不可能都是来长见识的,拜剑山庄不可能有钱不赚让他们空手而归。 所以一定有没有展出的剑器! 正当武长生思索之际,一道平和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我看小友比较喜欢这烈火酒,走的时候不妨多带两坛,也好在路上解解乏。」 武长生微微侧身,说话之人身形微胖,面带笑容,一脸和蔼。 「古庄主客气了。」武长生抱拳道,「无功不受禄,我在贵庄喝的这些是贵庄的规矩,若是再带走就有些不像话了。」 「无妨,无妨!」古剑通笑着落座,「马上珍品之剑便要展出了,老夫料想小友应该是看不上,为免小友觉得无趣,老夫厚着脸皮陪你喝两杯。」 闻言,武长生剑眉微挑,【有点意思……】 未等武长生开口说话,古剑通一边倒酒一边笑呵呵说道:「小友不必多想,庄里发生的所有事情老夫都一清二楚。」 「小友应该也明白,我拜剑山庄乐于结交青年才俊、天下英豪,来,饮一杯?」 武长生拎起酒罈给自己面前的酒碗倒满了,端起示意,「那便多谢古庄主!」 仰头灌下碗中的烈火酒,武长生轻声吐词:「不过有一点恐怕要让古庄主失望了,在下可没有那么多钱财去夺取绝品之剑。」 说着,他耸了耸肩,「在下身上银票不过千两,即便是精品之剑,也只能取得一柄罢了。」 「小友说笑了。」古剑通笑呵呵地说道,「慕凉城武家的钱财,恐怕不比我拜剑山庄少,武家的三公子又怎么会缺了钱财?」 「古庄主知道不少事情啊。」武长生微微笑了一下。 古剑通微微摇头,笑着解释:「慕凉城武家偏安一隅,老夫本来也没有特意关注,但九天前武家和周家联姻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拜剑山庄自然就关注到了武家。」 话音落,武长生剑眉微皱,心绪瞬间万千。 【武家和周家联姻?】 【值得拜剑山庄关注的,应该也只有天水城周家了,是二姐还是五妹?看来三年没有回家,发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此间事了得尽快回去!】 「小友方才说钱财不足有些谦虚了,莫非是绝品之剑也入不得小友之眼?」 闻言,武长生微微摇头,「古庄主也说了,那是家中的钱财,不是我的。」 「更何况,我已有配剑,此番前来也不过是为了给兄弟姊妹们挑选合适的剑器,若是耗资颇多,实在无力承担。」 古剑通看了一眼武长生背着的那柄长剑,目光多了几分热切,嘴唇微动,却是没有半点声音。 【这柄剑老夫见过,看来没有认错人,尊师可是天通道人?】 传音入密! 地境真气便可如臂使指,踏足天境更能离体不散,于是便有了传音入密的手段,但这种手段很容易被同层次的高手看出破绽,甚至是拦截! 而修道一途若是踏入天境,心神之力更是可以直接将话语传入对方脑海之中,便是有人想要拦截也没有办法做到! 听的古剑通的话,武长生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于是回应道:【十年前在下随师父来拜剑山庄之时,古庄主见过家师,所以古庄主此番找我,应该是有所求!】 【小友心思聪颖!】古剑通回道,【十年前尊师替我拜剑山庄卜了一卦,条件是让我们铸造一柄剑,言明小友会在十年之后来取,如今剑已成,稍后小友可随我去取。】 【另外老夫也确实是有事相求,方才也只是为了确认小友身份。】 【小友说要替兄弟姊妹挑选合适的剑器,绝品之剑过于耀眼恐怕不太合适,但只要小友能再替我拜剑山庄卜上一卦,庄中珍品之剑,予取予求!】 闻言,武长生眉头微皱,没想到师父在十年前便算到了今日,而且还让对方铸造一柄剑说自己会来取? 是什么剑? 而且古剑通这般说辞,恐怕不是随便卜一卦那么简单…… 【不知古庄主想要知道什么事情?在下修为尚浅,不一定能做到。】 【小友愿意出手便好!】古剑通微微低头回应道,【老夫想要知道,我拜剑山庄的前路——在何方!】 武长生看了一眼古剑通,默不作声地取出三枚铜钱。 【此事我应了,不论结果如何,我需要五柄珍品之剑!】 古剑通自无不可,连忙回应:【小友放心,尊师手段老夫明白!】 武长生抬手一撒,三枚铜钱便在桌面上滴熘熘转动了起来! 很快,三枚铜钱倒下,武长生定睛看着卦象,不由得微微皱眉,心中暗自嘀咕:【天机为何如此晦涩不明?】 一念至此,他的心神之力包裹着那三枚铜钱,抬手捡起——再次撒出。 铜钱很快又倒在了桌面上,一直盯着铜钱的武长生瞳孔微微一张,随后立即一把抓起那三枚铜钱,又扔了一遍! 三枚铜钱再次倒下,武长生默不作声地将其收起。 【小友,如此?】古剑通一直关注着武长生的一举一动,见武长生收起铜钱便立刻问道。 正当武长生思索着该如何作答之时,一道笑声传来。 「武兄,我们回来了!」 两道身影走了过来,走在前面的正是下去替叶鹂参与夺剑的柳成风,在他身后的叶鹂左右双手各持一柄长剑,喜笑颜开。 「飘雪剑阁三代弟子柳成风,见过古庄主!」柳成风快步走近,朝着古剑通微微躬身,抱拳见礼。 叶鹂也连忙上前,准备抱拳行礼,可双手持剑无法抱拳,只得勉强作势,模样看着有些滑稽。 「飘雪剑阁三代弟子叶鹂,见过古庄主!」 古剑通笑着点头示意,「嗯,看样子小姑娘是选到了心仪之剑,可喜可贺!」 「柳少侠似乎没有出手,看来是准备夺取珍品或是绝品之剑?」 柳成风连忙回应,「小子有自知之明,岂敢妄图绝品之剑,若能取得一柄珍品之剑便是心满意足了!」 古剑通抬手朝着练武场一指,「那正好,珍品之剑来了!」 第11章 人有三急 高台之下,站在练武场之中的古三思高声喊道:「请珍品之剑!」 话音落,有三道青色身影自远处快速飞来,他们手中皆是捧着剑匣。 来者成三角之势落地,古三思继续高声道:「珍品一剑,寒霜!」 于是便有一人打开剑匣,取出其中剑器,竟有丝丝寒气从其中冒出! 「此剑名为寒霜,剑胎为崑崙雪原千年寒铁,融五金炼之,耗时一年零三个月,成剑之时,寒气四溢,经测试,出招之时可增长水寒、阴火类真气三成,当为珍品!」 古三思毫不掩饰地介绍道:「若是阳刚、雷火类真气,反而会削减五成,其他属性真气可增长一成。」 「此剑长三尺,宽二指,重三斤七两,起价黄金千两,或者是能付出相应的酬劳,若有喜欢的江湖同道,请上练武台!」 古三思刚说完,便有五六人上台了。 「柳少侠,此剑与你倒是十分相配。」古剑通笑着说了一句。 柳成风连连点头,「确实,此剑与我飘雪剑阁的功法剑招相合。」 说着,他看向叶鹂,叮嘱道:「师妹,你且在此地不要走动,待师兄前去夺取这寒霜剑!」 「师兄加油!」叶鹂点了点头,替柳成风打气。 柳成风足下一点,身形轻盈灵动,好似雪花飘落一般,再看时,已经落到了那寒霜剑面前。 「飘雪剑阁的《风花飞雪》,果然名不虚传!」古剑通微微颔首赞嘆。 武长生点了点头贊同道:「江湖上比这门轻功快的有一些,但都没有这么好看,比这门轻功好看的,好像也没有什么轻功能比飘雪剑阁的《风花飞雪》更好看了。」 「那是!」叶鹂得意地笑道:「这门轻功可是祖师在飘雪峰参悟飞雪三年所得,自然不凡!」 古剑通没有搭理这话,他心里可惦记着方才的事情,连忙传音入密:【小友,不知卦象如何?】 武长生回应道:【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可有机密之地?】 闻言,古剑通扫视了一圈,目光在那些个天境高手身上也没有丝毫停留,随后回道:【自然有,小友且随老夫来。】 古剑通转身离去,他本就不该在这里多待,离去自然也不需要多说什么。 待古剑通离开片刻之后,武长生看向叶鹂,轻声道:「人有三急,我先走一步,你师兄回来了记得和他说一下。」 「啊?」叶鹂俏脸微红,「哦哦哦,武少侠可要帮忙……」 【啊啊啊……我都说了些什么,人有三急,我居然问他要不要帮忙!!!】 【完了!!!】 武长生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好笑的转身离去。 他自然不知道叶鹂所思所想,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什么。 而就在武长生离开之际,五行散人几兄弟眼神示意一番,随后又看向高台之下的场中。 所有人都关注着那三柄珍品之剑,自然没有人察觉到人群中少了一个面目寻常的男子…… 盏茶之后,武长生沿着心神之力观察到古剑通特意留下的气息寻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 里屋,古剑通看到武长生的身影,连忙起身道:「小友且放心,此地乃是老夫的别院,平日里绝对没人,就是老夫,一年之中也不会来几次。」 武长生扫了一眼屋内布局便发觉此地应是有暗藏通道,不由得笑了笑,「院中的金龙鱼生长得不错,古庄主多有闲情逸緻啊。」 古剑通笑道:「让小友见笑了,此地老夫虽然很少住,但那几条鱼儿都有下人照看。」 说完,他又问道:「小友,不知方才卦象所示……是何意?」 「恐怕要让古庄主失望了。」武长生嘆息道,「在下才疏学浅,有关贵庄前程的天机,只是窥得依稀一角。」 「足以!足以!」古剑通连声道,「一角天机便够了!」 「敢问小友,天机所示何为?」 「守得青山花依旧,百年风雪亦无忧。」武长生轻声吐词,可后两句确实话锋倒转,「龙出西北春分雨,自是一家两派仇。」 话音落,古剑通面色骤变,「你如何得知!!!」 「古庄主忘记了?我师父是天通道人。」武长生转身朝着屋外走去,淡淡地说道:「你这池中的金龙鱼,它们生来无忧,有人养着它们,更是悉心照看,虽然一辈子都困在此处,但至少安稳,只要你喜欢,它们便可以一代代繁衍生息。」 古剑通一个剑步冲到门口,追问道:「鸡蛋从来都不在一个篮子里,但能改变它们是同一只母鸡生的吗?」 武长生停下脚步,缓声道:「古庄主,拜剑山庄的鸡蛋是不是同一只母鸡生的,不是你说了算么?」 闻言,古剑通嘆息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道理,想必武小友是明白的。」 「老夫虽是拜剑山庄的庄主,一应大小事务可一言决断,但总有迫不得已的地方。」 武长生微微摇头,「古庄主,这些话你不该对我说,即便和我说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也许你不信,但我来拜剑山庄的目的真的很简单,仅仅只是为了替兄弟姊妹们挑选几柄合适的剑器,其他的事情,我并不关心。」 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有些事,想必古庄主需要好好考虑,此刻约莫未时三刻,时辰还早,我希望申时可以去看家师拜託古庄主铸造的那柄剑,并挑选我应该得到的五柄绝品之剑。」 「好!」听到武长生说不关心更多的事情,古剑通长舒了一口气,吐词落地有声。 …… 回廊走道,左右长着些莲叶,莲花池不大,约莫三十来丈,本该是早已错过的花期,此刻粉红的荷花却开得正好。 武长生缓步行走,欣赏着暮秋中难得的风景。 武长生抬起左手,双指夹住靠近回廊的一片粉红花瓣,轻声吐词。 「跟了一路,你不累吗?」 在武长生身后的亭台中,棕色的柱子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棕色的蒙面身影,沙哑着声音开口道:「武长生,武家庶子,排行第三,师从神秘道人,曾在江湖游历多年,三年前失去踪迹,七天前忽然出现在横岭脚下歧水镇。」 「看来来头不小啊。」武长生幽幽地说道,「而且来者不善……」 第12章 人之将死 「善与不善,在乎武公子一念之间。」 棕色身影沙哑的声音好似是两块生锈的铁器摩擦那般,听起来格外不和谐,是一种杂躁的难听。 「哦?」武长生好奇地反问道:「此言何意?」 「武公子方才去了哪里?」那沙哑的声音立刻问道。 「你一路都跟着在,何必明知故问?」武长生双指夹着荷花放在鼻下轻嗅,「那处别院你没敢进去,所以你应该是想问我和古庄主说了什么吧?」 没等棕色身影开口,武长生继续说道:「别说话,让我猜猜你是谁。」 「你既然敢孤身一人跟踪我,那拜剑山庄之中肯定还有同伙。」 「武家一向与人为善,我在江湖上也是籍籍无名,所以你的目标不太可能是我,那便是冲着拜剑山庄来的。」 「能以天境高手当探子,西北道上只有周家可能有这个实力,但你肯定不是周家派来的!」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武长生十分肯定地说了一句,随后又继续说道:「藏兵谷虽然和拜剑山庄有生意之争,但都是在规则之下,而且二者一个在东北道,一个在西北道,相隔近万里之遥,虽然试剑大会是江湖盛会,但藏兵谷那些直来直去的铁憨憨肯定不会派探子探查。」 「消息如此灵通,有闲心思探查拜剑山庄试剑大会,又有实力派出多位天境高手当探子的势力,我思来想去只有一家。」 武长生笑着看向那道棕色人影,「龙汉精武,四大密探,你是哪一卫的人?」 棕色人影沉默了片刻,沙哑着嗓子说道:「武公子心思聪颖,又何必问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也是。」武长生点了点头,「听说龙庭和汉柱两卫的密探一旦身份泄露,要么自杀,要么遭到无穷无尽的追杀,所以执行的都是必杀任务,行事也从来不废话。」 「你能耐心听我胡说八道这么久,又修习了这等高深藏踪匿迹、遮掩身形的功法,应该是精英密探,所以你是配合五行散人来拜剑山庄来调查某些事情的。」 「我很好奇,你们在调查什么?」 回答武长生的并不是此人沙哑的声音,而是一道冰冷的寒光! 那是一柄短剑! 剑长不过三寸,利刃之上散发着幽幽的寒光,任谁瞧了都知道这柄短剑肯定是餵过剧毒的! 「武公子,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 沙哑的声音传入武长生的耳朵中,那道棕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直至寒光临近身前的那一瞬间,武长生才微微侧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 「我好奇是因为我有底气。」武长生左手轻轻一点,双指之间夹着的荷花瞬间破碎,化作万千如丝如缕的剑气,剎那间便从背后没入了棕色人影的身体之中。 「但这并不是你对我出手的理由啊!」 棕色身影站在武长生面前一丈远的地方,脚下一个踉跄,立刻抬起右手扶着回廊立柱。 「咳——咳咳咳……好!」 「好剑法!」冰冷的声音赞嘆了一下,转身嘆息了一句,「果然,地视天听那些人的东西只能信一半……」随后他平静地看向武长生,「我还能活多久?」 武长生伸出左手并张开,「五、四、三……」 棕色人影脸色顿时一黑。 武长生笑呵呵收回手,「不运功的话你应该还能活五个时辰左右,若是运功,便会像我刚才说的那样。」 「五个时辰,你应该能找到一个风景好的地方,然后埋了自己。」 「多谢!」棕色身影轻声吐词。 这话让武长生顿时愣住了,不禁剑眉微皱,「你不恨我?」 「恨,但我更恨自己。」棕色身影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纱,将其收进怀中,露出了一张削瘦的面容,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他微微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穹,「更恨这贼老天!」 「你似乎有故事,但可惜,这里并没有酒。」武长生幽幽地说道,「而且我不一定喜欢你讲的故事。」 「我叫张子川,出生在河洛郡下面的一个小村子。」张子川自言自语道,「那年干旱,本就欠收,朝廷又加了一成税,冬天遇上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雪,所以饿死了很多人。村子里面基本都死绝了,爹娘都不肯吃最后一口粮,也饿死了,是我和小妹埋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年朝廷并没有加税,隆泰帝甚至免了那年该有的税收,还派了钦差赈灾,只是本该赈灾的钦差和当地世家大族勾结,而郡守也不过是那些世家大族推出来的人选。」 「所以你和你妹妹是怎么活下来的?」武长生随口问了一句。 张子川忽然泪流满面的笑了,「正当我以为自己和小妹会饿死在冰天雪地中的时候,一队穿着裘皮大袍的人出现了。」 「为首的那人是赵家三公子,他暗中的身份是武林密探,发现我有练武的根骨,于是我就成了朝廷四大密探中万千备选者之一,要么活着离开残酷的地牢,要么变成别人脚下的踏板。」 「我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杀过很多很多的人,所以我早就预料到了有一天自己也会死在别人手上。」 武长生轻声问道,「那你妹妹呢?」 「小妹根骨很差。」张子川沉默了片刻之后缓声道,「龙汉精武不养没有用的人。」 「明白了。」武长生点了点头。 「你不明白!」张子川忽然怒吼了一声,嘴角沁出丝丝鲜血,「你不明白……像你这样的人,又怎会明白。」 武长生沉默了片刻之后轻声吐词:「心神悲恸之下,你的时间会更少。」 张子川转身朝着回廊尽头走去,武长生缓步跟上。 「后来我跨入了天境,成了小头领,执行了很多任务,去过很多地方,也查了很多资料。」 张子川步履蹒跚地走着,边走边说:「四道二十七世家共同建立了一个叫兰楼的组织,在大汉二十四郡都设立了分部,专为达官贵人取乐,天京也不例外。」 「你妹妹……」武长生张了张嘴。 「还有更多像小妹那样的人。」张子川跨过回廊尽头的栏杆,在他身前,是万丈深渊。 「即便是正常人,也很少有能在兰楼活过一个月的,更没有人能从兰楼活着走出来。」 「在我通过第一层筛选的时候,他们告诉我小妹被人收养了,过得很好,只要我能成为他们想要的人,我就能和小妹团聚,天真的我相信了。」 「于是你更加努力的练功,更加拼命的杀人。」武长生沉声吐词,「那些你不认识,却必须被你杀死的人。」 「是的。」张子川转身看着武长生,「你是个好人,我愿意将这些说给你听,不期望你能帮我报仇,只希望你能看清。」 「七天前天象变动,有人猜测是十二年前钦天监监正说的话要应验了,很多人不信,但我相信,因为我深知大汉已经烂到什么程度了,所以我特意接下这个任务。」 「天命当兴,龙出西北,我想看看到底会是谁来改变这一切!」 「我以前去过武家,确实不负仁义之名,你和武家都不该被捲入这场动荡之中。」 「和我一起来的,除了五行散人之外,还有两个人,一人在山脚茶铺,一人在拜剑山庄之中,方才交手你感应过我的功法,碰到了应该就知道我说的是哪两人,杀了他们,可以拖延些时间。」 「天命如何,与我何干?」武长生淡淡地说道,「故事很好听,不过算计我就没意思了。」 「呵呵……」张子川毫不在意地笑了,「不论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实话。」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西北道已经是火药桶了,留下来的人都会死……」 话音落,张子川往后一仰,望着天空的眼神中倒映出一个竖着两条小辫子的、笑嘻嘻的身影,正朝着他跑来。 「哥哥!」 「小妹……」张子川在山风中咧嘴笑了。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 第13章 心狠手辣不要脸 拜剑山庄,后山,藏剑洞。 「小友,这便是尊师让老夫所铸之剑。」古剑通伸手指着一柄悬挂在兰锜的长剑。 偌大的兰锜,只有这一柄剑器。 武长生定睛看着这柄插在剑鞘之中的长剑,耳边响起了古剑通的介绍之音。 「铸剑用材料以及方法,都是尊师所给,应该是某种天外陨铁,反正光是融成铁水就花了半个月。」 「剑长二尺八寸,此面刻有日月星辰,背面是山川草木,剑格处的玄妙纹饰不知是何意,剑柄七点光亮是不知何物的明珠嵌在其中,上面的符号,应该是你们门内秘传的道文吧?」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此剑是老夫一力监督所铸,现在已经无人知晓了。」 古剑通感嘆道:「剑成之日,便归于鞘中,如今总算是迎来了它的主人。」 【师父,你可真是看得起徒弟啊!】武长生心中暗自嘆息,抬起左手一把握住剑鞘,右手搭上剑柄,却没有拔剑出鞘。 「小友不试试?」古剑通好奇地问道。 毕竟这柄剑从铸成之日便挂在这里,就连他也不知道此剑威力几何,有什么玄妙。 「没必要。」武长生微微摇头,「没猜错的话,剑成之日没有任何异象,可是如此?」 古剑通捋须道:「确实如此,若非是尊师所託,老夫还以为是一柄凡铁。」 「本就是凡铁。」武长生长舒了一口气,轻声吐词,「只是寄託着师父对我的期望罢了,不说这些,劳烦古庄主带我去挑选五柄珍品之剑吧!」 古剑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小友且随我来。」 武长生走出藏剑洞中最隐秘的房间,跟着古剑通拐了几个弯,随后来到一处宽敞且亮堂的密室。 「此处藏有珍品之剑一百三十六柄,乃是我拜剑山庄近三百年来剩下的所有珍品藏剑,若是小友想要刀枪斧戟之类的兵器,老夫也可以带你去。」 「我拜剑山庄虽以铸剑为主,但多年下来,其他兵刃也留有一些珍品。」古剑通抬手一指,「这座兰锜上的三柄分别是春雨、点水、寒光。」 武长生微微点头,他看到了兰锜上刻的字,目光却落到了旁边的兰锜上,「惊风、碎羽、破空。」 「这三柄剑老夫记得。」古剑通笑呵呵地介绍,「这三柄剑是老夫多年前的心血之作,都适合大开大合的剑招。」 「看得出来,古庄主那时候应该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吧。」武长生点头推测道,「我看这三柄剑上,充满了年轻人热血蓬勃、闯荡江湖的意味。」 「哈哈哈……」古剑通捋须笑道,「小友是懂剑之人!」 「既如此,那老夫也就不多言了,小友慢慢挑选,今日若是选不出合适的,明日也可继续。」 「多谢庄主好意。」武长生笑了笑,闭上双眼,在另一种视界中,他看到了每一柄剑独有的气! 古月剑仙说剑是有生命的,武长生有些认同这话,因为每一柄剑在被铸造出来之后,都携带着铸剑者的精气神。 高居山巅或是深藏地底的材料,本就携带着天地气运,经过血与火的淬鍊,在剑成之日,便也就成了独特的生命。 品质越好的剑器,越有可能成为古月剑仙口中独特的生命。 它们不会言语,但却有独属于自己的气! 它们没有思想,却能让持剑者感知到那股力量! 武长生闭着眼睛,细细感知了片刻,随后睁眼朝着已经挑选好的剑器走去。 【高祖踏足剑仙之境后曾坦言剑是有生命的,莫非此人也触摸到了那般境界?】古剑通若有所思地捋了捋鬚鬚,也跟了上去。 「紫炎、青霜、晨光、飞虹、真彩。」古剑通笑了笑,「小友,这五柄剑除了紫炎算得上珍品之中最好的那一批,其他四柄品质可不如此处藏剑洞的诸多剑器。」 「古庄主应该知道神兵谱上的十大神兵吧?」武长生轻声问了一句,没等古剑通回答便继续说道,「我记得十大神兵之中有一件兵刃是珍品,剩下的有五件是绝品,四件神品。」 「即便我手持神品之剑,我的配剑可能登上天机阁的神兵谱?」 「小友的意思老夫明白了。」古剑通捋须颔首,「来我拜剑山庄求剑之人,都喜欢品质高的剑器,却不知反而落了下乘,小友此番言论,不愧是懂剑之人。」 「不过小友有一句话说错了!」 「哦?」武长生诧异道:「愿闻其详。」 「小友背着的这柄剑,应该是神兵谱第二的神品兵刃,天罡剑吧?」古剑通神色肯定地说道。 武长生剑眉微皱,没等他说话,古剑通便笑着开口了,「小友放心,天下间认得这柄剑的人不多,若不是老夫见过天通道人,也见过这柄剑,是决计不敢相信你背后那柄平平无奇的长剑就是神兵谱上的天罡剑。」 闻言,武长生稍作思索之后轻声道:「多谢古庄主告知,投桃报李,有个消息我觉得应该告诉古庄主。」 「哦?」古剑通轻「哦」一声,微微放缓了脚步,「不知是什么消息?」 「五行散人被朝廷收编了,现在是武林密探。」武长生也是放缓了脚步,「在夺剑大会上还有一位朝廷的精英密探,修习了高明的隐匿功法,山脚下茶铺之中也有一位精英密探。」 听得武长生的话,古剑通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片刻之后,他淡淡地说道:「五行散人多年前在江湖中就没有什么好名声,一群欺师灭祖、鸡鸣狗盗之辈,在江湖上消失这么久,此番来试剑大会肯定是图谋我庄中的神兵利刃,老夫岂能让贼人走脱!」 「我拜剑山庄的试剑大会乃是武林同道获得趁手兵刃的盛会,来此之人皆是名门正派,参与试剑大会却藏头露尾之人,恐怕也是五行散人的同伙,当一併拿下!」 「参与盛会的江湖同道想必不会拒绝我拜剑山庄抛出的善意,倘若有人想要为这些恶徒辩解,那一定是别有图谋!」 「……」武长生顿时沉默了,心底暗自苦笑,【本以为我已经很不要脸了,但真论心狠手辣不要脸,还得是这些老江湖啊!】 「既如此,那在下就不多叨扰了。」武长生轻声笑道,「不过还要麻烦古庄主为这五柄珍品之剑配上剑匣。」 「哈哈,此事好说!」古剑通笑了两声。 「剑匣当配好,小友喜欢的烈火酒也要准备好!」 第14章 满载而归行夜路 只身孤剑上上拜剑山庄的武长生,此刻满载而归。 在他的背上,除了原本的天罡剑之外,现在又多了五只精美的剑匣。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以生机换天机,修道一途……难怪修到最后也得不到长生。】 武长生轻轻拔掉额角垂下的三根白发,左手握着师父留下的那柄神秘之剑,右手拎着两坛被草绳绑着摞起来的烈火酒,朝着下山的长阶大步走去。 拜剑山庄,练武场。 柳成风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散发着淡淡寒气的长剑,正是那柄寒霜! 而他自己本来的佩剑放在桌子上,师兄妹二人已经商量好了,下山之时便将原来的佩剑插在剑山上,也不枉来此走一遭! 「师妹,你确定武兄只是人有三急?」柳成风疑惑地问了一句。 自他夺取寒霜剑回来,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但武长生还是没有回来,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师兄,你都问三遍了!」叶鹂翻了个白眼,「反正他是这么说的。」 「嗯。」柳成风点了点头,看向台下。 现在展示着的,是绝品之剑! 他与师妹取得剑器还未离开,一是准备看看绝品之剑增长见识,二是准备与武长生好好结交一番,而且试剑大会还未结束,此刻离去多少有点落了拜剑山庄的脸面。 可是看着看着,柳成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感觉人好像变多了……】 在柳成风的特意关注的视线中,拜剑山庄的弟子从四面八方缓缓没入人群。 而他不知道的是,高墙之外还有更多的拜剑山庄弟子已经严阵以待! 武长生回头看了一眼熙熙攘攘的武林中人,目光掠过人群,正好与柳成风对视了一眼。 「武兄?」虽然相隔甚远,但柳成风还是清楚的认出了那人是武长生。 武长生心底微微嘆息,一边朝着外面走去,一边运转真气传音入密。 【柳兄弟,不要声张,带着你师妹去此前试剑考核的院子,言尽于此,后会无期。】 柳成风眸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旋即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微微垂首低声道,「师妹,这烈火酒挺不错的,师父肯定喜欢,咱们去问问拜剑山庄卖不卖,也好给师父带一点回去。」 「啊?」叶鹂愣了一下,【师兄又在说什么胡话?师父什么时候喜欢喝酒了?】 可还没等她将心中所想问出来,柳成风便拍了拍叶鹂的肩膀,又拿起桌上的佩剑,「走,咱们去问问!」 「师兄,肯定是你自己想喝,明明酒量不好,还贪杯!」叶鹂垮着小脸跟了上去,她本来还想多看看的…… 二人的离去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场中的绝品之剑上! 古三思正口若悬河般介绍着,「此剑名为破军,乃是万炼精铁所铸,剑长五尺……」 里堂大殿之中,古剑通负手而立。 「庄主,都准备好了!」 「去吧。」古剑通摆了摆手。 …… 剑山山脚下,茶铺的招牌正迎风而动。 陈木坐正坐在马车上靠着车门小憩,忽然听到有人喊他。 「老陈,咱们走吧。」 陈木顿时惊醒过来,跳下车笑道:「东家回来了!」 「哟,这是拜剑山庄的烈火酒吗?东家这是满载而归啊!」 「算是吧。」武长生笑了笑,顺着陈木让开的地方上了马车, 「东家坐稳了,我赶车快一点,应该能在宵禁之前赶回贺牛城。」陈木牵着马调转方向。 「不回贺牛城。」武长生轻声吩咐,「半道岔路转去天水城再往慕凉城赶,车上有吃的,咱们在路上稍微歇一下,中午之前能赶到天水城吧?」 「那自然是能!」陈木满口答应。 毕竟东家是花了钱的,怎么走自然也是东家说了算! 「那就走吧!」 马车缓缓动了,武长生微微掀开一角车窗的帘布,看了一眼坐在茶铺角落中毫不起眼的削瘦汉子,【果然,和张子川一样面目寻常,丝毫不会引起注意。】 茶铺中的精英密探抬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马车,「店家,再来一壶茶。」 马车在陈木的驾驶下飞速朝着天水城前进,武长生将背后的五只精美剑匣一一放好。 【紫炎剑中正平和,有仁义之气,适合大哥。】 【青霜剑太冷了,但二姐练的《冰河剑》刚好与之相得益彰。】 【晨光剑的品质在这五柄剑器之中算是最差的,但四弟生性跳脱,恰是与此剑独有之气吻合。】 【飞虹剑交给五妹,真彩剑就是六弟的了。】 武长生早在挑选剑器之时就已经想好了它们的去处,并没有再次打开剑匣去看,而是盘腿打坐,准备消化在拜剑山庄饮下烈火酒之后留下来的药力!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所以江湖中人很看重功力境界,然而三境十二阶,一步一登台,又岂是那般容易。 所谓资质根骨,不过是经脉坚韧与否,骨骼是否强壮,五脏六腑有无病灶,而这些除了天生,也只有经年累月的真气沖刷、磨鍊才能缓步提高。 或者是吃了灵丹妙药、天地气运所钟的绝世仙药,才有可能一步登天! 但灵丹妙药不是路边摊就能买到的,绝世仙药更是传说。 而武长生能以弱冠之年踏足天境后期,除了有师父天通道人的悉心教导、灵丹妙药,更少不了自己日复一日的努力练功! 张子川临死之前的一番话,让武长生思考了许多事情。 大汉前路未卜,若汉失其鹿,天下谁主沉浮? 这些对于武长生而言并不重要,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能挑起天下重任的那个人。 【师父,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唯有家人和师弟才是我在乎的啊……】 日隐西山,晓月东挂。 山林之间,一架马车沿着官道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飞奔而来,停在了山崖下。 「老陈,烈火酒能喝吗?」篝火旁,武长生拎着酒罈示意。 「不了不了不了。」陈木连连摆手,指着面前的酒葫芦讪笑道,「我喝这个就行了,烈火酒哪里是像我这样的人能喝的……」 武长生沉默了一下,没有继续劝,只得饮酒,吃着此前採买的肉干。 「老陈,等会儿吃完你去车上睡觉。」武长生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笑道,「我今晚要打坐练功,等天亮再喊你。」 「这怎么行呢!」陈木急忙推辞道,「马车是东家休息的地方,这天气也不冷,我老陈身子骨硬朗,些许寒气还是承受得住的。」 「好了,你也别推辞。」武长生笑了笑,「好好休息就是了。」 「不然明天起来酒劲没散,你就是愿意赶车我都不敢坐!」 第15章 天水城 翌日。 当第一缕晨曦洒落在山林间的树叶之上时,路边的野草上也布满了稀薄的白霜。 昨夜的篝火早已熄灭,而在旁边打坐的武长生却像是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炉! 青红色的真气萦绕在他周身,缓缓盘旋升起,又在头顶三尺处汇聚一团,而后没入武长生体内,便是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这次在拜剑山庄积累的药力,终于是消化得差不多了。】 【天境圆满要找到自己的道,正视本心,那什么才是我的道呢?】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忽然,武长生睁开了双眼。 他身形一闪,好似一道青红色的闪电,瞬间冲上了七八丈高的山崖,下一刻又出现在了山崖上最高的那颗沖天树上。 武长生脚下踩着一片沾了白霜的树叶,他面向东方,迎风而立,眸中流转着淡淡的紫意! 《紫灵幻瞳》是武长生修炼多年的一门瞳术,以心神之力笼罩双目,观摩日出之时显露的那一缕紫气,有破虚、凝神、利目、幻惑之效! 这门瞳术武长生练了三年才初窥门径,又三年方得登堂入室! 【师父说我修道天赋一般,这门瞳术想要练得炉火纯青,至少要十年,如今十年已过,看来师父果然高估我了啊。】 【也不知道师弟登峰造极之境的《紫灵幻瞳》,又有何种玄妙……】 武长生心中苦笑着感慨了一下,转而心神一动,身影立刻飘飘然朝着山崖下的马车落去。 看着宛若仙人飘然而来的武长生,刚走出马车的陈木心中惊羡万分。 曾经他也是年轻人,也曾在江湖上走过一遭,只不过他的根骨太差,又没有什么运道。 他关注江湖上的事情,知晓歧水镇附近十五城的大小事情,除了因为好奇,还因为他本身就是徘徊在江湖边缘的小人物啊…… 心中稍微感慨了一下,陈木朝着武长生微微躬身问好,「东家,早上好!」 「嗯。」武长生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老陈,我练功忘了时辰,没有喊你。」 闻言,陈木心中的感激不由得又深了几分,连忙抬手轻轻拍了拍脸颊,赔笑道:「哎哟!东家这话说的!」 「东家昨夜为了将马车让给我休息故意说的话我自然明白,也就厚着脸皮应下了,没想到竟是睡过头了,确实该打!」 「好了老陈,你也是老江湖,有些事就不用多说。」武长生笑着摆了摆手,「怎么说咱们也是同行过一段路,那么客气干什么?」 「赶车吧,我看到前面有片野水,去那边稍微洗漱一下。」 武长生一边说着一边上了马车。 等武长生坐好,陈木麻利地回道:「好嘞!东家坐稳了!」 稍作洗漱,又餵了马,马车再次启程。 大汉西北道上有六郡,共二十一城,下辖村镇几何,陈木就不甚了解了。 而在这六郡之中,最繁华的城不是离天京最近的青桑城,也不是靠近西漠边关的慕凉城,而是天水城! 笼统的来讲,天水城是一山一水一座城。 山是横岭延伸出来的支脉,天柱山,高一千八百余丈,多有山珍走兽。 水是横跨大汉、东入瀚海的泗水江源头,天水江。 每年化冰之时,冰与水糅杂一团,惊涛拍岸,响声震天,引得诸多贵人前往观看盛景。 至于那城,自然是被誉为西北明珠、塞上江南的天水城。 武长生对于天水城是十分喜欢的,因为他的母亲便是来自江南,在他小的时候和他说过很多很多有关于江南水乡的故事。 后来跟随师父游历江湖的时候,武长生特意去了一趟母亲的故乡。 小村落中已经没有人记得多年之前那个叫做沈梅的丫头了,但有老人还记得村东头以前住着的那户姓「沈」的人家。 武长生微微掀起马车门帘,看着远处那座巍峨耸立的大城,低声道:「天水城,到了啊。」 「是的,东家,咱们到天水城了。」陈木老神在在地赶着车。 「过了天水城,离慕凉城就不是很远了,本来天水城到慕凉城走官道差不多要十天,但前年周家联和诸多商队新开了一条路,能节省差不多一半的时间。」 「就是你前几天和我说的新开的那条商路?」武长生诧异地问道。 「不是不是,我前几天和东家说的是从慕凉城到西漠的商路,这个不是,但作用也差不多。」陈木解释道,「以前想要从天水城去慕凉城都要绕着祁山走,但新开的这条路是从祁山穿过去的。」 「祁山中的村落多是猎户,现在他们不用跋山涉水的跑进城里卖山货了,而那些商队上门收购的时候也能把价格再往下压一压,反正大家都挺满意的。」 「听说这条商路从前年就开始开闢,一直到今年年中才算完工,周家和那些商队花了大价钱请了好多人,甚至还有一位仙人出手了。」 「仙人?」武长生剑眉微挑,「哪一位?」 武长生很清楚陈木说的仙人自然不是传记之中长生不死的仙人,而是踏入了天境圆满,能够调动一定范围内天地元气为己用的武林中人! 「好像是叫横岳刀仙?」陈木不太确定地回答。 「如果是横岳刀仙那就不奇怪了。」武长生点了点头,「这位是独行侠,天资卓绝,靠着一本路边摊的《砍三刀》竟自己摸出了一条门路,最终踏入天境圆满。」 「因为他出生在横岳村,于是自封横岳刀仙,横岳村也因此在江湖中名声大作。」 「这位横岳刀仙是出了名的认钱不认人,只要出得起他要的价钱,帮忙去捉姦的事情他都愿意做。」 「不过他还从未做过违背侠义之道的事情,虽然他自己不承认,但江湖上还是十分认可他的侠义之名。」 武长生的话听得老陈津津有味,他眉飞色舞地说道:「我听说那横岳刀仙有千丈刀罡,一刀下去便是天崩地裂,仅仅出了三刀,便在祁山之上砍出了一个通透的大缺口!」 闻言,武长生不由得乐笑了,「江湖传言如此离谱吗?」 「千丈刀罡,就是累死横岳刀仙他也砍不出来啊,而且就算是千丈刀罡,仅仅三刀就想在祁山砍出一个通透的大缺口,老陈啊,你是不是不知道祁山有多大?」 老陈讪笑:「东家见笑了,祁山有多大,那大家都是知道的。」 「这江湖上的传言啊,那都是真真假假的,不过混江湖嘛,总是花花轿子人人抬。」 「也对。」武长生笑着微微点头。 「要吃饭的嘛,不寒掺。」 第16章 武芊雪 足以八骏并驰的宽敞青石道,越过鼓楼之后,道路两旁便是令人应接不暇的各类店铺。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铁匠铺里挂着淡薄外衣的汉子正抡起大锤砸得火星四溅,旁边店铺里的木匠正在细心雕刻着早已被客人订购了的精细神像。 裁缝铺的伙计正在将门板一块一块地收进去,走过的行人能看到里面花花绿绿的各式料子,前面客栈门口小二正在笑着送走昨夜落脚的客官…… 陈木驾着马车沿着青石道缓缓前行,武长生微微掀起车窗帘布的一角,看到了远处更为热闹的集市。 有简单搭了个棚子便可以营业的早食摊子,旁边店铺中老闆手中的剔骨刀起落之间便刚好是客人要的分量。 卖菜的阿婆脸上笑呵呵的招呼着客人,旁边帮忙用草绳捆菜的小姑娘大概是家中的闺女吧。 也有三五个江湖中人找了场地舞弄着手中的刀枪棍棒,引得围观人群声声喝彩。 而不远处的小摊子生意就没有那么好了。 穿着朴素的书生身前是一张小桌子,大概是家中资材不足这才无奈出门,尝试替人画像或是代写书信吧。 「停。」 陈木听得武长生的声音立刻用力拉了一下手中的缰绳,「东家可是要採买些东西?」 「些许小事。」武长生随口回了一句,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眼看着气度翩翩的武长生走到跟前,本来就没有多少心思在闹市读书的书生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经典,有些木讷地问道:「这位客官,是要画像还是写信?」 武长生瞥了一眼旁边的书箱,笑道:「你这里不卖书吗?」 「圣贤之书岂可卖!」书生义正言辞地一口回绝,又指了一条明路,「客官若是要买书,往前五里便是天水学堂,周围多是书店。」 武长生微微点头,「公子可能替人送信?」 「送信之事,在下此前从未做过。」书生有些犹豫地回道。 「知道周府怎么走吗?」武长生扎了一个马步,自顾自拿起纸笔,也没等书生回答就一边写一边说道,「将信送到周府,转交给前些日子大婚的那位周公子,我听说周家素有善名,此事于你而言应该好办。」 很快武长生将写好的信纸折成了一个五角星,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一起递给书生,笑道:「饿着肚子可没有心思读圣贤书。」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书生不再犹豫,连忙双手接过,脸上浮现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 「此事易耳!」书生一边将手中的银两小心翼翼地装进荷包,一边坚定地说道:「贵客且放心,在下必不负信使之命!」 「那便好。」武长生微微点头,转身朝着马车走去。 「还不知贵客高名大姓!」书生连忙追问。 「慕凉武家。」武长生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原来是武家的公子啊!」那书生感嘆了一句,他收好荷包之后朝旁边卖鱼的汉子喊了一句,「刘大哥,还请帮我看顾一下摊子!」 「好说!」卖鱼的刘大哥笑呵呵地应了一句,「李公子今日遇上了贵客啊!」 被唤作李公子的书生笑了笑,指着木桶中那条肥美的江鲢,「刘大哥见笑了,这条鱼给我留着,我家娘子这两天正好想吃鱼。」 「好,给你留着!」卖鱼的刘大哥笑呵呵地点头,「李公子快去快回吧,摊子我帮你看顾好!」 马车上,陈木缓缓赶车。 「东家心善!」 「哪里心善了?」 「这送信的差事,我老陈也做得。」 「赶你的车吧。」 「好嘞,东家,咱们去哪里?」 「潇湘馆。」 …… 天水城中有不少富贵之家,但论起富贵,便是整个天水城加起来也比不过一个周家。 有人说,是因为有周家的富贵才有了天水城,也有人说是因为周家来了天水城,这才有如今的富贵。 李义自然听过这两种说法,他觉得二者兼而有之。 关乎天水城一生一息的周家,整个天水城乃至附近三五百里的村镇恐怕没有人不知道。 李义与一位周家旁系子弟是同窗,前些日子那场大婚,他也去吃了一日流水酒席,只是可惜不方便带女眷参与。 站在一眼看不到院墙尽头的高门大府前宽敞整洁的场地上,李义心中豪情澎湃,【开年春闱定要好好发挥,也好让子孙后辈有此富贵!】 「这位公子,有什么事吗?」问话的是守在周府门前的护院。 李义连忙从怀中掏出那枚五角星,笑着双手递了过去,「这位大哥,在下是替人送信而来,言明要转交贵府大公子。」 护院伸手接过,「写信之人叫什么名字?」 「是慕凉城武家的公子,身材颀长,面目英俊,气度非凡!」李义连忙回道,「不过在下并不知其姓名。」 「好,你且在此地不要走动!」护院点了点头,立刻转身跑进了周府。 周府,内院。 丝丝沁人心脾的桂香瀰漫在空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穿过桂林之中铺满鹅卵石的道路,行了片刻,转入一处精美的院落。 院落中,一位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正在高大的沖天树下持剑而舞。 那一袭洁白如雪的衣裙,宛如仙子下凡般飘逸灵动,她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寒光,剑法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自然,凌厉的剑气之中没有半点杀机,冰冷的剑意之中夹杂了三分柔情。 随着她的动作,白色衣裙悠然飘动,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翅膀。 其身姿轻盈矫健,如同一朵盛开的冰山雪莲,在风雪之中摇曳生姿。 周围空气仿佛都被她的剑势所影响,形成了一道道带着寒气将她紧紧包围其中。 剑光之中,女子的身影若隐若现,如梦似幻。 片刻之后,女子挽手收剑,转身嫣然一笑,「世成,你怎么来了?」 多年前那位叫做岳千山的风流男子曾说过,江湖上所有的情话,都不如女子温柔的一句「你怎么来了?」 被唤作「世成」的男人自然是周家的大公子,面如刀削,英俊不凡,身上透露着一股正直的气场,令人不觉钦佩! 他将手中的五角星递了过去,笑道:「芊雪,我记得咱们第一次通信的时候,你写的信便是折成这样的五角星,后来我问你,你说是你三弟教你的。」 「嗯,也不知道长生现在在哪里……」武芊雪微微嘆息,伸手接过五角星,黛眉微微一挑,「你有什么话是只有信里面才能和我说的?」 闻言,周世成微微失笑,「看来娘子是怪为夫成亲之后便没有给你写信了?」 「你这是想和我比比剑法?」武芊雪眉眼轻轻一瞪。 「可不敢!」周世成脚下微微退了一步,「外面来了一个送信的人。」 「我猜这写信之人,应该就是我那个未曾谋面的小舅子!」 第17章 潇湘馆 天下的说书人都知道天水城是塞上江南,可他们不知道这个称呼最早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在天水城中,有一处比江南更像江南的地方。 潇湘馆。 武长生抬头看了一眼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耳边不觉竟响起了轻柔的吴侬软语。 「长发引涟漪,白布展石矶……河童撑杆摆长舟渡古稀……」 「东家,这声音……这也太勾人了吧!」停好马车走过来的陈木红着老脸低声道。 武长生笑了笑,抬脚径直走入,「老陈啊,潇湘馆之中可没有你想的那些龌龊之事。」 「这里冰壶秋月,此曲也是正宗的江南小调,估计是哪位姑娘正在练嗓子吧。」 「啊——这样啊……」陈木亦步亦趋的跟着。 「怎么,失望了?」武长生笑着问道。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不敢不敢。」陈木连连摆手,「让东家见笑了。」 「公子,奴婢小月,不知有何吩咐。」二人刚进潇湘馆,便有一位婢女迎了上来。 武长生看了一眼还算熟悉的布局,摆了摆手,「八宝肥鸡、银丝卷各来两份,来一条荷香鱼,另外『春夏秋冬』全要,再来一坛黄粱梦。」 「对了,方才唱曲的姑娘若有空闲便请过来吧。」 「好的。」小月微微垂首示意记下,又伸手作势,「公子这边请。」 武长生跟着小月七弯八拐,走进了一处名为梧桐苑的小院子,陈木自然紧紧跟随。 院子确实很小,不过三丈出头,中间摆着一张圆桌,两边的假山之上有细小的泉水缓缓流下,池子里的锦鲤悠然自得地摆动着尾巴,而在院子的角落中则是长着一棵矮小的梧桐树,后面墙上的凤凰于飞画像活灵活现,任谁看了都知道这绝非出自寻常人之手。 「乖乖,这排场,吃一顿得多少钱啊!」陈木仔细打量了一圈。 他也算是在江湖的边缘混迹多年了,常听人说各种奢华之事,却未曾体验过。 此地虽没有金碧辉煌的奢侈感,但这精緻且充满意境的格调,价钱绝对不是他能负担得起的。 武长生将手中提着的剑匣取下来放在桌上,落座之后回道:「我前些年每年都会来一次,有三年没来了,菜品酒水应该是二百多两,听曲不会低于一百两。」 「不过没关系,等会儿有人来付钱!」 闻言,陈木缓缓坐下,「东家和周家公子认识?」 「不认识。」武长生微微摇头。 「那这……」陈木屁股都没坐稳便站了起来,翻了翻袖袋,「东家,周家虽素有善名,但肯定不是好惹的,我这里还有几两……」 「安心坐下吧!」武长生笑着抬手压了压,「放心,就算没人来付钱,我难道还付不起这个钱?」 不多时,一道穿着绿色花裙的娇小身影抱着瑶琴随小月走了进来。 「公子,这位是冷小姐,方才公子所听到的曲子便是冷小姐在唱。」小月一边介绍一边帮忙整理座椅。 武长生抬头看去,这位冷小姐看着不过豆蔻之年,生了一张鹅蛋般皙白光滑的小脸,一对柳叶眉下面是明亮且秀气的双眸,额头上的青丝挽了一下,插着一个碧绿的簪子。 「你姓冷?」武长生冷不丁地问道。 「冷秋月见过二位。」冷秋月微微屈身见礼。 武长生幽幽地问道,「不会是冷月剑仙的那个冷吧?」 「是的。」冷秋月点头微微一笑,「没想到公子竟然记得冷月剑仙的名号。」 「多读了两本江湖传记罢了。」武长生苦笑道,「冷月剑仙后人弹奏的曲子,应该不会太贵吧?」 虽然武长生知道大概率会是那位便宜姐夫买单,但让对方太破费也不好。 「这个……也不贵的。」冷秋月小脸有些纠结地摆了摆手,「一曲纹银百两便可以了,公子若是想多听几曲,价钱好说。」 闻言,武长生剑眉微挑,「那还行。」 冷月剑仙是两百多年前的江湖前辈,出生在江南的冷月剑仙成名在天京,一曲《芙蓉雨》引得当时的皇帝陛下亲自出宫相见。 除了在音律一道上被奉为大家,一手剑术更是出神入化。 在踏足天境之后,她拒绝了诸多名门大派的邀请,一路游历江湖,成为剑仙。 最后选择在天水城开了一家潇湘馆,谁也不知道其中原由。 而其后人在音律一道上也是颇有盛名,往往一曲终了便可收得万千金银,不过却很少有人能让她们亲自出马。 片刻之后,一道道精美的菜餚便端了上来。 每上一道菜,小月都会仔细介绍,待所有的菜品都上来了,她便悄然离去。 陈木早已饿了多时,此刻正吃得狼吞虎咽,在他看来,冷秋月的琴声完全没有眼前的饭菜香! 武长生一边细细品尝桌上的菜餚,一边聆听冷秋月的琴声,不时饮上一杯黄粱梦,看模样好不享受! 一曲终了,便又是一曲,冷秋月很开心的演奏着。 只要对方没喊停,那一曲便是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 忽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入小院之中。 「冷小小,你什么时候叫冷秋月了?」 正准备再奏一曲的小姑娘顿时愣住了,看着忽然走进小院中的宫装女子,连忙起身红着小脸怯声道:「冷秋月也蛮好听的……」 身影从武长生身边一闪而过,他抬头看了一眼,一位穿着大红宫装的美妇人正没好气地盯着冷小小。 「好听?」 「哪里好听了!」 「一会儿功夫没看着,你就跑出来了,我让你练琴,没让你现在就出来弹唱,你这点道行还差得远呢!」 「现在给我回到你的房里去,这个月每天加练两个时辰!」 宫装女子数落了冷小小一顿,随后转身朝着武长生歉然道:「这位公子,不好意思。」 「小女顽劣,是偷偷跑出来的,若是扰了公子的兴致,这一顿便算是潇湘馆请了。」 说着,她伸手一把抓住横在架子上的瑶琴,「跟我回去!」 冷小小不敢反抗,很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武长生,跟着往外走去。 「原来是馆主当面。」武长生起身看着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母女二人,「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左右不过再多耽搁片刻,不如让冷小姐弹完了再走吧?」 冷小小眼前一亮,一脸期冀地看着武长生。 「公子且放心,这一顿不收钱。」宫装女子缓声道,「小女琴技尚未成熟,不足以当众弹唱,若是公子还想听曲,我会再安排人过来。」 「当然,那是另外的价钱。」 「可是冷小姐一首曲子只要一百两啊……」武长生幽幽地问道,「难道潇湘馆还有价格更低,却比冷小姐的弹唱技巧更为高超之人?」 闻言,宫装女子脸色微微一沉,转身满是无语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冷小小,你可真是开创先河了!」 「娘亲,我是第一次嘛……」冷小小连忙抱着母亲的一只手臂,低声道,「你都说了,我现在技巧还不够,那价格低一点也无所谓嘛,反正这样既可以赚钱,又能够多练习,我还可以熟悉一下,也免得日后当众弹唱失手。」 「就你理由多!」宫装女子瞪了一眼冷小小,「还不回去,这里我来处理!」 冷小小连忙低头蹿了出去,武长生微微摇头不再言语,坐下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吃,余光却看到那宫装女子朝着此前冷小小坐着的地方走去。 武长生微微抬头,宫装女子已然落座,淡然问道。 「不知这位公子还想听什么曲子?」 第18章 姐弟重逢 琴声如同跳跃的音符,轻盈地在空中舞动着。 在水中悠游的几条锦鲤默默地聚在岸边一动不动,坐在武长生旁边的陈木此刻感觉桌上的美味佳肴并没有这令人陶醉的琴声香…… 悠扬的琴声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淌进武长生的心底,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宁静的美好。 如春雨般丝丝沁爽,又好似春风温柔拂面。 当宫装女子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武长生想也没想便回答了三个字。 《芙蓉雨》 他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对方竟真的弹奏了起来,不过还是要付钱。 【这一次算是值当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正当武长生闭目沉浸在美妙的琴声之中时,一道冰冷刺骨的剑光从他身后飞来! 武长生嘴角微微翘起,体内真气瞬间运转,一道无形的气墙陡然浮现,最璀璨的那一抹剑光便停留在了武长生背后三寸处,不得寸进! 「二姐,三年不见,也不至于一见面就要将我打杀吧?」 握着剑柄的那个人正是从周府匆匆赶来的武芊雪! 她手中长剑一挽,从侧面猛然噼下,怒气沖沖说道:「你这三年跑哪里去了?除了几封书信,连个影子都没有,你知道爹和姨娘有多担心吗?」 这一剑停在了武长生耳朵边,已经能让他感受到那冰冷的寒意了。 「看来二姐也是担心我的。」武长生笑呵呵地回道,「这一剑不错,再打磨打磨,五年之内二姐有望地境圆满!」 「还有更不错的!」武芊雪收剑往后一撤,运转全身真气,脚步往前一动,手中长剑猛然噼下! 可这一剑还是寸功未进! 武长生缓缓站起,停在他脑后的长剑便随之上扬,任凭武芊雪如何用力,也压不住那股沖天之势! 「还是差点意思。」武长生转身看着面前的长剑,微微摇头一笑,「二姐,你的剑意已经不纯粹了,《冰河剑》的层次终究是低了一些,回头我再教你一门剑术作为辅修吧。」 「对了,姐夫怎么没来?」 武芊雪收回长剑,没好气地回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什么事都没有,你姐夫很忙的!」 【坏了……难道我要自己掏钱了?】一想到钱袋子要空一截,武长生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些许。 武芊雪并没有注意到,因为此刻她看到了那抚琴之人,眼中惊讶不已,立刻快步上前,微微躬身。 「师父,你怎么在这里?」 这一回轮到武长生惊讶了,「二姐,这是你师父?」 「芊雪,这就是你说过的那个弟弟?」宫装女子笑着看向武长生。 「是的。」武芊雪点了点头,顺道解释了一番。 宫装女子名为冷月心,是冷月剑仙的后人,也是如今潇湘馆的馆主。 三年前武芊雪来天水城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进了潇湘馆,恰好碰上冷月心亲自出场弹唱,于是便喜欢上了琴道。 冷月心见她虽然错过了最好学习的年纪,但天赋尚可,又是真的喜欢琴道,于是便收了这个弟子。 自此武芊雪便时常往天水城跑,经常一呆就是月余时间。 介绍之后武长生也是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双方又客气一番,冷月心便走了,临去的时候又特意说了一句这顿饭算她请的,也不用付听曲之资,这让武长生倍感高兴,也让陈木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陈木知道武长生肯定是有话要说,匆匆扒了几口饭菜便说自己要去看顾木车,于是就剩下了武长生姐弟俩。 「所以二姐你是那时候和姐夫好上的?」武长生打趣地问道。 「什么好上的!」武芊雪没好气地回道,「我和你姐夫早年就相识了!」 「倒是你,老实交代,这三年里你跑到哪里去了?」 武长生无奈地苦笑道:「我还能去哪里,寄回去的信里面不是都说了嘛,在山上修道啊!」 「修道?」武芊雪狐疑地问道,「真的假的?」 「二姐若是不信,那我帮你算算?」武长生笑了笑,左手手指掐算了起来。 须臾,武长生剑眉一挑,「二姐,恭喜!」 「你这声恭喜迟了几天!」武芊雪坐在此前冷心月坐的地方,微微翻了个白眼。 「是提前到了大半年!」武长生呵呵笑着。 武芊雪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听到武长生说道,「此前我便看二姐眉间隐隐有喜气,所以方才特意掐算了一番。」 「果不其然,我要当舅舅了!」 话音落,武芊雪摸着自己的小腹,低头看着,嘴中傻傻地喃语道:「这就怀上了……怎么会这么快……坏了!」 武芊雪忽然抬头,「那我刚才运功行气,又上蹿下跳了,会不会动了胎气?」 「哈哈哈……」武长生哈哈笑着,可没笑两声便被脖子间的长剑堵住了嘴,只得讪讪道,「二姐,不至于吧?其实也没什么大影响的。」 「你说呢?」武芊雪黛眉一挑,「我记得你医术挺厉害的,来几个方子!」 「这个好说,这个好说。」武长生连连点头,朝外面喊了一声,「取纸笔来!」 「公子请稍候。」小月在院门前露了个脸便转身去拿东西了。 不过盏茶时间,武长生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抚过,一股柔和的热气传出,三张刚写好药方的纸张上墨迹迅速凝固。 他将三个药方一一折好,递给武芊雪,「二姐,这三个方子一个是你吃的,另一个是给姐夫吃的,还有一个是药膳之法,该注意的事项我都写清楚了,你回头交给信得过的人处理,不要泄露了。」 「这几个方子很贵重?」武芊雪收起药方之后问道。 「贵重不至于,但知道人的不多。」武长生微微摇头,正色道,「主要是怕泄露出去有人偷学,若是偷学学一半,搞不好是会出人命的!」 武芊雪点了点头,「那你放心,这个事我会和你姐夫交代好的。」 「还有一事。」武长生转身拿起一个剑匣,「这里面有一柄珍品之剑,名为青霜,是我从拜剑山庄取来的,与二姐你所修功法最为相合。」 武芊雪并没有直接接过剑匣,而是看向其他的剑匣,「这是给大哥他们的?」 「嗯,大哥他们都有的。」武长生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收下了。」武芊雪伸手接过剑匣,准备离开,「走吧,跟我去周家走一趟。」 闻言,武长生摇了摇头,将桌上最后几张纸折起来,沉声道:「现在还不是去周家的时候。」 「二姐,你回去之后尽量不要再出来,平日里安胎养气,这是我方才和你说的那门可以作为辅修的剑法,记下之后就烧了。」 「说什么话呢!」武芊雪黛眉一挑,「你来了天水城,不去周家,人家怎么看?」 「放心,你带一句话给周老爷子,他就理解了。」武长生笑了笑。 「什么话?」 「天象异变,有人来了。」 第19章 白嫖,蠢货! 武长生背着天罡剑,手中提着四只剑匣,正准备踏上马车,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喂,我弹了三首曲子,你还没给钱呢!」 武长生转身看去,冷小小正气喘吁吁地左手扶着门边,右手伸出张开了手指。 看那模样,是追着武长生要钱啊。 毕竟她可是辛苦的抚琴弹了三首曲子! 「给钱!」 「三百两!!!」 见到这般模样,武长生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你娘知道你又跑出来了吗?」 闻言,冷小小脸色一僵,「别拿我娘压我!」 「你听了曲,就得给钱——快点!」 「那不能。」武长生微微摇头,「冷馆主可是说了,今日算是她请客,你就算是要收钱,也得去找她。」 「混蛋!无耻!骗子!」冷小小大骂三声,俏脸之上顿时就爬满了怒气,「看你衣冠楚楚、模样俊俏、玉树临风、气度不凡、翩翩……总之、总之你得给钱!」 她说着说着发现自己有点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只得又提到钱。 武长生听着都笑了,忽然高声喊了一句,「见过冷馆主!」 冷小小脸色瞬间变了,她连忙转身看去,可并没有看到娘亲的身影,于是又立刻朝门外看去,但哪里还有武长生的影子。 「混蛋!」 「我不叫混蛋,我叫武长生。」 「武长生,我记得你了,你欠我三百两银子!」 马车飞驰而去,陈木笑呵呵地说道:「东家,小姑娘可不好招惹。」 「安心驾车吧。」武长生无奈苦笑,「我可没招惹她!」 「她娘亲口说的不收钱,老陈你当时也听到了啊。」 「听到了听到了。」陈木依旧笑呵呵地说,「但人家小姑娘肯定不这么认为,东家你这种行为在江湖上有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 「称之为白嫖。」 …… 「他真是这么说的?」 周府,里堂。 宽敞的里堂大殿,进去足足九丈有余,对着殿门最中间的高台座椅上,坐了一位两鬓微白,眉目严肃之人。 此人身形高大魁梧,穿着一身炫黑地长袍,看着约莫知天命的年纪,目光却炯炯有神,气势逼人! 武芊雪看了看坐在旁边的丈夫,有些不敢回话。 虽然这是自己丈夫的父亲,她应称呼翁父,但她这位翁父与普通百姓家里的不一样。 对方身上的威势太重了! 周开远,名字普普通通,但人却半点也不普通。 大汉开国战神、天柱将军的后人,如今手握十万天柱军替大汉镇守西疆,统领周家数千人、掌管西北道近千万人生死脉络,这三十余年积累下来的威势,即便是不发作,也能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周世成点头道:「父亲大人,芊雪所言定然无误!」 「我以前就听芊雪说,她三弟从小便随了一名神秘道人修行,练武修道,星医相卜,皆有涉猎,只是看一眼便能掐算出芊雪怀有身孕,想来本事定然通天!」 周世成的话语让坐在高台之上的周开远沉默了片刻,随后他缓声道:「我是问芊雪怀孕之事,此事关乎我周家之后!」 闻言,武芊雪俏脸之上微微娇红,「翁父大人,长生说再有半月医师便能看出来了,所以才给我写了几个方子。」 周世成点了点头,「此事父亲大人请放心,孩儿会安排好一切的!」 「嗯。」周开远笑着微微颔首,「此事暂时先不要张扬,以免发生意外——世成,今日高兴,你去我酒窖之中取两坛好酒来!」 「是!」周世成起身回应。 武芊雪同样起身,垂首道:「翁父大人,芊雪先回去休息了。」 「嗯。」周开远微微点头,周世成牵着武芊雪的手柔声道:「我先陪你回去!」 出了大殿,武芊雪轻声道:「你去取酒吧,我能自己回去。」 「无妨,父亲不会在意的。」周世成笑着回道。 「真不用陪我!」武芊雪无奈地苦笑,「我好歹有地境后期的功力,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方高手了,在家里还能出什么事!」 「好好好,你是高手,你是高手……」周世成笑呵呵地说着,却并没有放开武芊雪的手,「那大高手就行行好陪我说说话吧!」 「你相公上午办公,等会儿又要陪父亲饮酒,下午还得去军营,回来差不多要子时了,这一天都没能和娘子你说上几句话!」 「德性!」武芊雪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有再提自己一个人回去的事情。 …… 「怎么去了那么久?」 一间不算亮堂的密室之中,周开远看着姗姗来迟的儿子皱眉问道。 周世成笑了笑没说话,周开远又问道:「那个武长生你认识吗?」 「只听过这个名字。」听到父亲要说正事,顿时严肃了起来,「但一直没有见过,不过应该是有几分真本事!」 「天象异变是事实,天京的高人肯定能看出来,陛下不可能不清楚,而陛下对咱们周家一直心有提防,所以肯定会派人来探查,咱们周家树大招风,不管怎么看都躲不过这一遭!」 「陛下派人调查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但那个武长生可不止有几分真本事!」周开远将放在案桌上的一捲纸扔给周世成,「看看吧,这是天鹰那边传回来的!」 约莫盏茶时间,周世成将手中的情报一一看完,心中万分惊讶。 「没想到我那未曾谋面的小舅子居然有这般来历,难怪本事如此厉害!」 「蠢货!」周开远皱眉骂道,「你只能看出他的来历和本事,看不到他背后牵扯的那些东西?」 「父亲大人,这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周世成半点不委屈,反正长这么大已经被骂过无数次了,所以疑惑地问道。 周开远沉声道:「十二年前,钦天监监正莫问说了,吕汉只剩一轮寿数。」 「如今大汉各地,皆是暗流涌动,『龙出西北,天命当兴』的谶言在朝堂中也传开了,陛下肯定会拿周家开刀,这一刀是砍给天下人看的!」 「如今就看这一刀陛下打算如何动手了……」 说着,周开远又问了一句,「若你是周家家主,你会怎么做?」 「父亲大人别开玩笑了!」周世成连连摇头,「我哪里是做家主的料,空弟比我更适合坐这个位置,再说,你不是早就传出去了空弟是未来的周家的掌舵人嘛,我没意见的。」 「蠢货!」周开远怒骂,「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弟弟今年不过十五,如何能承担起家族的担子!即便老子让位,他也没办法让所有人信服!」 闻言,周世成终于反应过来了,愕然道:「父亲,你该不会真准备退位吧?」 「陛下要查什么就让他查什么,咱们周家又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顶多不过罚些钱地罢了,还真能……」 「要真有见不得光的事情呢?」周开远幽幽地打断道。 第20章 好狗,归家! 三天后,江湖上忽然涌现一个传闻。 九年前销声匿迹的五行散人忽然现身拜剑山庄试剑大会,企图夺取拜剑山庄珍藏的诸多神兵利刃! 好在拜剑山庄实力不弱,为防止盛会发生意外,庄内弟子也一直是严阵以待,更有诸多江湖同道鼎力相助,这才免遭劫难。 至于趁机想浑水摸鱼的江湖贼人,即便有天境功力,也被神拳道的长老左七三拳打死。 拜剑山庄为了答谢左七,除了免去原本对方定制拳套的费用之外,更是额外赠送了三双珍品拳套。 有人说拜剑山庄这是在给神拳道示好,也有人说另外三双拳套也都是左七提供的材料锻造的,拜剑山庄这是落了好名声还没任何损失。 但是所有参与试剑大会的武林中人,不论有没有出手,都或多或少得到了一些酬劳。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众人纷纷夸赞古庄主义薄云天,拜剑山庄在江湖上的名声更是大涨! 没有人关注为何这么多年都没人敢去闹事的拜剑山庄,这一次是在试剑大会出现了闹事者。 也没有人关注那个出现在拜剑山庄高台贵座上、最后却不知踪迹的江湖少侠。 除了柳成风。 因为武长生的提醒,他们躲过了血光之灾,听说是死了不少人。 也因为武长生的提醒,他们被当作怀疑对象关了起来,还是古剑通亲自放了他们。 柳成风回头看了一眼拜剑山庄的山门,和师妹叶鹂头也不回地走了。 【武兄啊武兄,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一次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祁山。 一架马车正在山林之中的道路上飞驰,其后扬起漫天黄尘。 「哈切——」武长生抬手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这是谁在念叨我?」 「东家,我猜是潇湘馆的那个小姑娘!」陈木笑呵呵地回应了一句。 「老陈,你年轻的时候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武长生笑骂后又问了一句,「还有多久到慕凉城?」 「东家别急,出了这山,再有半日便能到慕凉城了!」 「那还有多久能出这山呢?」 「天黑了看不清的话,大概明日巳时便能出山!」老陈手中马鞭一扬,「驾!」 …… 天京,皇宫。 这是一座位于西北侧的大殿,端坐于书案之后的男人穿着一身明黄的龙袍,他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信纸放在蜡烛上,点燃之后才扔进旁边的火盆之中。 火光闪烁着,照映在男人的脸上,让人更不能发觉其悲喜。 「书林,朕是不是给过他们太多机会了?这才让他们越发的肆无忌惮!」 候在旁边,穿着紫色蟒袍的伴读大监垂首回道:「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你这狗东西倒是会说话!」光景帝笑骂道,「那依你看,朕当如何应对?」 「奴才惶恐!」伴读大监顿时伏跪在地。 「说。」光景帝轻声吐词。 「是!」伴读大监将脑袋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奴才日常侍奉陛下左右虽学了几分陛下神意,却不得精髓,但也知道不听话的狗不是好狗。」 「太祖奉行江湖事江湖了,但也有雷霆之怒,后历代先帝仁慈,一直沿用此法,可如今江湖人敢插手朝堂之事,陛下应显圣王之道!」 「书林啊,还是你最得朕心。」光景帝幽幽道,「让太尉差人走一遭吧,看看还有多少人记得朕,朕要一个不落的看到他们,驿馆已经空旷许久了……」 「陛下仁慈!」伴读大监顿首道。 匹夫一怒,不过血溅五步,帝王一怒,当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钦天监,老监正莫问正垂坐在大殿之中的浑天仪下。 一道笼罩在黑纱之中的身影悄然飘了进来,她光着脚站在茶案之外,静静地看着莫问。 「我有一笔交易想和你做。」 半晌无声,监正莫问的呼吸依旧,似乎是睡过去了? 「老头,不要逼我拆了你这破屋!」 黑纱之下的那人似乎有些生气了,漆黑的气从黑纱之下缓缓流淌而出,顺着她皙白的脚渐渐扩散开来,挂在大殿之中的贴着符纸的铃铛顿时响作一团! 「哈——啊——」莫问打了个深深的呵欠,又伸了伸懒腰。 待看清来人模样,他顿时没好气地说道:「是你这丫头啊,我说谁这么没礼貌呢!」 「不知道老人家睡眠浅吗?」 「你这给我吵醒,又是一整晚睡不着觉了!」 闻言,黑纱之下的女子似乎有些咬牙切齿,「所以,你刚才是真的是在睡觉?」 「不然呢?」莫问反问道,「大晚上的不睡觉还能干嘛?」 「我又不是年轻人,我要是像你这么年轻,我就去花楼玩牌喝酒找姑娘了,谁愿意待在这里啊!」 「呵!」女子嗤笑一声,「堂堂道门魁首,居然说出这般混不吝的话,不怕祖师爷一雷噼死你?」 「嘿,你这就是书读少了吧!」莫问咧嘴一笑,「祖师爷现在要真能一雷噼死我,那我得多光荣啊!」 「……」黑纱女子顿时沉默了。 道门祖师爷已经是传说中的传说了,如今要真能噼谁一雷,那人确实称得上是无上光荣了…… 「我有一笔交易要和你做。」 「不听,不做,没兴趣。」莫问连声拒绝。 黑纱女子自顾自说道:「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你应该知道我在做什么。」 「只要你不要插手干扰,事成之后若有多的,我分你一份,如何?」 闻言,莫问深深嘆息:「何必呢,天打雷噼的事情也要去做,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丫头,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老道再劝你一次,放手吧,你把握不住的。」 「老头,你已经老了。」黑纱女子转身飘然离去,「但我还年轻!」 「唉——记得关门。」莫问嘆息道。 …… 「东家,慕凉城到了,接下来怎么走啊?」 马车中正在闭目打坐的武长生忽然听到一声呼喊,轻声回道:「顺着主路走,在第九个岔路口右拐,再行二里地就到了。」 「好嘞!」陈木一口应道。 马车在慕凉城中缓缓前行,慕凉城的路比不得天水城宽敞繁华的街道,但也足够两驾马车同时行进。 武长生透过掀起的车窗帘布看着外面,有熟悉的招牌,但基本上都是陌生的面孔,一时思绪万千。 【看来武家这三年变化很大啊……】 直到马车停下,武长生提着几只剑匣一步下了马车,看着门匾上的【武宅】二字,嘴角微微翘起。 【终于回来了!】 第21章 兄弟姊妹 「你是……三少爷?」 忽然有一声呼喊传来,武长生循声看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老胡,好久不见!」 被武长生唤作老胡的那人看上去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棕色的长袍,听得武长生的声音顿时喜笑颜开,「真的是三少爷!」 「小赵,赶紧去通知老爷,三少爷回来了!」 老胡连忙吩咐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年轻人,随后快步走了出来,「三少爷,你终于回来了!」 「嗯,回来了!」武长生咧嘴一笑,「家中还好吧?」 「好着呢,好着呢!」老胡笑呵呵地回道,「老爷和沈夫人时常念叨三少爷,几位少爷小姐同样很是挂念您!」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嗯。」武长生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陈木,「老陈,下来吃个饭休息休息。」 陈木笑着摇头拒绝,「多谢东家好意,老陈心领了!」 「东家既然到家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正好来了慕凉城,去看看曾经的老朋友现在过得如何。东家许久未曾回家,恐怕有不少事情要处理,我老陈就不多叨扰了!」 闻言,武长生微微点头,「行,那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山高路远,咱们江湖再见!」 「哈哈哈……」陈木哈哈笑道,「东家,这一路上我老陈学了不少东西,你教我的那门武功我也会用心练的,咱们江湖再见!」 「驾——」 马车离去,武长生心底微微嘆息了一下,又迅速调整心神,抬起脚步朝着家中走去。 「老胡,我娘今日可是在梅院?」 老胡连忙跟上,「三少爷,沈夫人今日不在梅院。」 「马上要入冬了,大夫人请几位夫人过去挑选料子,准备为家里添置新的冬衣。」 「行,那先不去梅院。」武长生往右一转,「我的院子平日里有人洒扫吧?」 「都有的,都有的。」老胡一边快步跟上,一边解释道,「每三日都有下人去打扫清理,沈夫人每十日也会去亲自打理一遍。」 「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也只能让负责洒扫的下人多注意一下,勤快一点。」 「有心了。」武长生点了点头。 武长生轻车熟路的回了自己的小院,进去不大,左右各一间偏房,正对着的院门的便是他在家里休息的地方。 看着干净整洁的床铺,武长生心底涌起一阵暖流。 他刚将手中的神秘之剑藏入密格之中,外面便传来了老胡的声音。 「三少爷,老爷喊你过去!」 「来了!」武长生没来得及休息,提着剑匣便随老胡走了。 主宅的大堂之中,一个身形微胖,穿着青色长袍、满脸富态的男人正站在门口。 正是慕凉城武家的家主,武安成! 忽然,他看向门外,大笑道:「哈哈哈哈,长生你可算是回来了!」 「爹,孩儿回来了!」武长生足下一点便越过五六丈,来到了大门口。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武安成满心欢喜地点头道,「这次回来多住些时日,你娘可念叨得紧!」 闻言,武长生垂首道,「孩儿不孝,劳烦爹娘挂念。」 「这次回来,短时间是不会再离家了。」 「好好好!」武安成满意地笑道,「来,进来说!」 武长生跟随老爹进了大堂,二人落座,老胡安排的丫鬟便立刻端上了上好的茶水。 其实相比于喝茶,武长生更喜欢饮酒,但此刻显然不合时宜。 老胡知道自家三少爷刚回来肯定有不少话要和老爷说,特意将附近的下人都赶走了,自己也没有多留,而是安排人去准备晚宴了。 「你手上提着的是什么?」武安成好奇地问道。 武长生将剑匣放在旁边的茶案上,「爹,这是我给大哥他们准备的礼物,都是从拜剑山庄带回来的珍品之剑。」 「你有心了。」武安成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他的儿女中,最让他省心的便是三子了。 但同样,让他最觉得亏欠的,也是这个在家中待得时间最少的三子! 「不知大哥他们现在可还在家中?」武长生随口问道。 「千君跟随你二叔去西漠进货了,大概就是这两天回来。」武安成缓缓诉说,「芊雪前些日子嫁到天水城周家去了,你若是早些时候回来就好了……」 「二姐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武长生笑着说出了一个好消息,「我回来的时候路过天水城见了二姐,爹,你明年就要当外公了!」 「真的?」武安成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 「自然不假!」武长生笑呵呵回答,「我的医术爹你是有所了解的,给你的方子应该还好用吧?」 闻言,武安成老脸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连忙转过话题。 「刚说了你二姐,你四弟千业现在也不在家里,他前两天随你三叔去开闢清河郡的市场了,冬至之前应该能回来。」 「芊墨如今跟随你大娘在学***家中事务,至于千城那个兔崽子,说起来就来气!」 「六弟又怎么了?没闯什么大祸吧?」武长生打趣地问道。 「哼!」武安成脸色微微一沉,「整天游手好闲,不是遛狗逗鸟,就是带着他那些狗腿子东走西逛!」 「今天调戏这家闺女,明天花楼与人争风吃醋,后天听戏不喜欢又让人家按照他的心意改,武家的脸面都被他给丢尽了!」 「周家二公子比他还小两岁,上次我看人家已经能独当一面,他还不知所谓!」 武长生张了张嘴,有心想要劝慰,却不知该如何说。 正此时,一道呼喊从外面传了进来。 「三哥!」 「三哥,我听老胡说你回来了!」 武长生侧身看去,一个少年正从远处跑来,一边跑一边高兴地大喊道:「哈哈哈哈……三哥你果然回来了,我刚才在西街听书正精彩呢,老胡让人和我说你回来了,我立刻就跑回来了!」 少年面目俊秀,眉眼之间满是兴奋。 他身材偏瘦,随意披散着的头发丝毫不影响身上那股俊俏风流之意。 他穿着一身紫色的长袍,那料子的丝滑程度看上去就不是一般货色,腰间挂了一块翠绿的玉佩,左手拎着一只精緻的鸟笼,笼子里的云雀因为他的跑动正拼命的扑腾着翅膀。 「三哥,好久不见啊!」 「千城,一眨眼长这么大了啊!」武长生站起身来笑着感嘆道。 武千城将手中的鸟笼放在了一个空的茶案上,「三哥,你都三年没有回来了,我肯定会长大啊!」 「哎——爹,你也在啊!」 「哟,不得了了,你眼里居然还有你老子……」武安成幽幽地讥讽道。 武千城挠了挠头,无奈道:「爹,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又干了什么坏事一样。」 「哼!」武安成冷哼一声,转身朝着外面走去,「长生,晚上一起吃饭。」 「好!」武长生点头应了一声。 「三哥,这是你带回来的东西?」武安成刚走,武千城便活了过来,瞧着那些剑匣好奇地问道,「这是给我们的礼物吗?」 「嗯。」武长生伸手取出一只剑匣递了过去,「这是你的。」 「走,正好看看你的剑法和武功练得如何了!」 闻言,武千城一脸苦相。 「三哥,不至于吧,你刚回来就要打我?」 第22章 和睦之家 武家,练武场。 「出剑!」 武长生负手而立,朝着对面的武千城冷喝道。 「不行不行不行!」武千城连连摇头,「你可是我最最敬爱的三哥,我怎么能对你出剑呢!」 「况且三哥你三年前就天境了,我又不傻,怎么可能打得过你!」 随后他又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继续说道:「你要揍我就直接揍我吧,反正你是我哥,你揍了我也是白揍,爹和沈姨娘都不会说什么,反正你武功高,你揍了我也没人会帮我,反正你只能逮着我揍!」 闻言,武长生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你是有恃无恐了。」 「嘿嘿……」武千城嘿嘿笑道,「三哥,你看吶。」 「咱们这一辈,大哥最稳重老成,是接管家族的不二人选,大嫂知书达理,也能帮忙操持家业。」 「二姐嫁到了周家,能稳固咱们武家的势力,三哥你武功高强,也足以替家族遮挡江湖上的风雨,四哥聪明绝顶,是管生意的一把好手,五姐还未出阁就不说了,那几个堂兄堂姐也没有一个是本事弱的。」 「你们都这么厉害,那我还拼命练武干什么?」 「我就安心当一个废物!」 「反正一辈子就那么几十年,我吃喝玩乐不闯大祸就是了,家里的钱财我就是天天花天酒地一百年也花不掉多少。」 「那要是按你这么说,好像还很有道理啊?」武长生反问道。 「当然有道理啊!」武千城连忙点头,「你想啊,三哥,武家的大事肯定落不到我头上,小事也用不着我来管,我……」 「好了,不用说了。」没等武千城继续说下去,武长生便斩钉截铁地说道,「从明日开始,天亮就跟着我,天黑你就回去睡觉,如果你不答应,等过两天大哥回来,我和他一起去找爹和大姨娘,断了你的月钱!」 「这……」武千城顿时傻眼了。 武长生转身离开,「放心,只要你能学会我教你的东西,那你想当废物我会想办法让爹同意的!」 「那我要是学不会呢?」武千城连忙追问。 「那你就不是当废物的料!」 …… 晚宴在一处宽敞的宴会厅之中举行的。 武家除了出门在外之人,近乎全数到齐。 有武长生的二叔一家,三叔一家,几位姨娘,再加上同辈的兄弟姊妹,林林散散坐了三桌。 酒菜齐备,武安成说了几句勉励的话,随后晚宴便是开始了。 武长生坐在娘亲沈梅身边,碗里的饭菜还没吃两口,眨眼间又堆满了。 「娘,装不下了!」武长生无奈苦笑,「你再夹我要站起来吃了……」 「多吃点,我看你是又瘦了吧?」沈梅出生在江南,说话的声音中带着一股软糯的温柔,满眼慈爱地看着武长生。 「妹妹,长生在山上修道,那过的肯定都是清苦日子!」坐在武安成身边的是武长生的大姨娘,也是武家名义上的女主人,她转了一下餐桌上的圆盘,「吶,长生,这个是我按照你原来给的方子,特意吩咐后厨做的五心羹,快尝尝!」 「谢谢大姨娘!」武长生笑着回应,沈梅重新拿了一只碗帮他盛了满满一碗。 武长生舀了一勺送入嘴中,点头称赞,「品质很难得!」 「大姨娘,这一锅五心羹,恐怕光是搜集原料就花了不少功夫吧?」 「没有没有,也是运气好,刚好碰到了。」大姨娘呵呵笑道。 「姐姐,你可没说自己花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才买齐全的。」坐在武安成另一边的人正是武长生的二姨娘,她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其中内幕,「我还以为你是留给千君的呢!」 「就你话多!」大姨娘微微瞪了一眼她,随后立刻看向武长生,「长生,别听你二姨娘胡说,都是下人帮忙去买的,我也就是吩咐一声。」 「你大哥不是练武的料子,用不着吃这个!」 武长生感谢道,「大姨娘辛苦了!」 武家从立家之初便是树立了以「和睦仁义」为核心的家风,三代下来,这种观念早已深深刻入每一个家族子弟的心中。 即便是嫁进来的女子,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也会同样变得如此。 当然,真有那种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之人,也没有资格嫁入武家! 宴席一直持续到接近亥时才结束,当然,没有饮酒的女眷早就离场了。 席间,武长生的几位堂兄拉着他喝了不少酒,虽然不如拜剑山庄的烈火酒那般有增进功力的效果,但酒水的品质丝毫不差。 武千城本来也想喝,却被武长生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与家人饮酒,武长生并没有刻意运功化去酒劲,所以最后散场之时也是脚步飘然,但好在还能分辨方向。 而他那几位堂兄就没那么轻松了。 尽管他们也算是能饮之人,每个人都喝了两三坛,但在武长生面前还是不太够看,最后都是被下人抬回去的! 「三少爷。」 武长生正走在回自己小院的路上,忽然听到一声呼喊。 他心念一动,运转真气的瞬间便消磨了大半的酒劲, 「是老胡啊,有事吗?」 「三少爷,老爷喊你过去一趟。」老胡拎着灯笼从回廊中快步走了过来,伸出一只手准备搀扶武长生。 「不用,我的酒劲差不多散了。」武长生摆手拒绝了老胡的搀扶。 片刻之后,武长生来到了一处凉亭之中。 「爹,喊我来应该不是为了喝茶吧?」 武长生放下茶盏,看向坐在对面的武安成。 「长生啊,你和爹交个底,你这次大概能待多久?」武安成缓声问道。 「两三年吧。」武长生回答道,「我这次下山没什么事情短时间内是肯定不会离开家中的。」 「嗯。」武安成手指在桌子上微微敲了片刻,「家里产业颇多,你大致也清楚,吃饭的时候不方便说,你看看想接手哪一块?」 「爹,我刚回来你就抓壮丁啊?」武长生哑然失笑,「你好歹也等明天再和我说啊,哪有这样的?」 闻言,武安成瞪了一眼,「如今家里生意正在扩张,正值用人之际。」 「你二叔三叔家的几个,都开始接管家里的产业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不准备接手一份产业如何娶妻生子!」 「爹,这么快就图穷匕见了啊?」武长生笑着摇了摇头,「我暂时还没有娶妻生子的打算。」 「我没说啊,这是你说的!」武安成矢口否认,又话锋一转,「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也确实是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了。」 「你不是在江湖上游历了这么多年吗?」 「有没有心仪的姑娘,若是有,咱们选个黄道吉日去下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