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上)》 第1页 第一章 奴才。 从小就听过这个词。 小时候一惹出点什么事来,爷爷的拐杖就往地上一跺,喝道:“小奴才!你又造反?”做势就打。 这么粗的拐杖,打到身上却又不疼。 我造反,比家中造饭的次数还多。 爷爷的震天动地之喝声,听在我耳里和园子外的鸟叫没什么区别。 母亲一脸的精明干练,只有见到爷爷时,才露出做人媳妇的低声下气。 案亲?父亲在外省做个父母官。 听说人家叫他青天。 我家的四方园子,是我的天下。 爬树打鸟,要做什么都可以。让女乃妈在树下看着我,一脸慌张:“小少爷,千万小心,可不要掉下来了。” 掉下来? 笑话。我怎么可能掉下树? 我故意松开双手,高高在上对女乃妈做鬼脸。 得意忘形之际,脚一滑……. 真的掉了下来,吓坏全家。 大家忙成一团,安抚的安抚,找大夫的找大夫。 我舒舒服服看他们为我忙前忙后,张口喝了一口熬好的热药。 呕……好难喝。 我苦着脸全部吐了出来。 那次疏忽被我认做奇耻大辱,绝对不许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女乃妈,说不定当日是因为她那么说我才毫无尊严地象块大饼一样掉在地上。 真是命苦,伤好之后,居然还被爷爷罚。 彬在香堂里读夫子教的四书。 香堂里供奉着祖先灵位,中间还摆着一个玉做的纸镇。 好漂亮好漂亮,晶莹光亮。 我偷偷爬起来,去模那纸镇,结果爷爷驻着拐杖刚好经过。 “小奴才!不想活了?”我被拐杖敲了一下腿:“这是主子赏的东西,你敢乱动?” “爷爷?什么是主子?” “主子就是主子!忘恩负义的小畜生!彬好,罚你多跪一个时辰!” 好端端的,多什么手?又被多罚一个时辰。 想来想去总不服气,心里又念挂着那亮晶晶的纸镇。 几天后偷偷跑到香堂爬上椅子去模那纸镇,一不小心,松了手。 当然少不了惊天动地的声响。 我机灵地一溜烟跑了。 爷爷看见一地碎片岔了气,全家上下慌了神。 我躲在一边,看负责看守香堂的家丁彬着认罪,吓得发抖,暗自庆幸自己没被逮到。 今日,鸟又开始叫得很欢。 我卷起衣袖,把衣服下摆摞在腰上,就要去掏它的窝。 罢上了一只脚,头上就挨了一下。 苦着脸回头一看,居然是母亲。 带着两个小丫头,没好气地看着我:“就知道爬树淘气,书可读好了?怎么不去私塾?” “妈,嘿嘿。”我揉揉无辜的头,讪笑着说:“夫子今日有事出门,不用读书。爬树有什么,哪个男孩不爬树?哈哈。” 母亲身后的两个小丫头,望着我掩着嘴巴轻轻笑,不知道她们笑些什么。 不去私塾正合我意,我讨厌那个地方。 案亲是清官,一年俸禄只有这么多。 同学常常在我面前炫耀财富,我把他们打得哭爹叫娘,还要辛辛苦苦隐瞒战果。 否则被爷爷知道,又是跪在香堂的“温馨一夜”。 “玉郎,你都十五了,也该懂得点学问道理,将来和你父亲一样………” 又开始了。 什么光宗耀祖,什么国之栋梁,听得我象被霜打的茄子一般。 正在转着眼珠子想个什么法子逃过母亲比紧箍咒还可怕的念叨,救星立到。 “夫人。”一个丫头赶着过来:“老太爷叫夫人快到前厅,不得了了。快快去。” “老太爷叫?”这可是唯一可以对付母亲的法宝。母亲急忙转身,顾不上我,匆匆走着小碎步去了。 我大大打个哈欠,伸个懒腰。 能有什么大事? 爷爷最喜欢大惊小敝。 上次也是一样,不过把他房中那幅字画不小心烧了,就几乎要召集全族,抓拿人犯。 幸亏我做事不留马脚,哈哈。 正琢磨着怎么过着美好的一天,小丫头又气急败坏地来了:“少爷!少爷!老太爷请少爷立即去前厅,不得了了!” 又是不得了了,哪里来这么多不得了了? 我仔细寻思,近日并没有为非作歹,不应该又是什么东窗事发。 还是不行,被他逮到也就算了,自己前去,不等于自投罗网? 这种傻事可不能做。 我忽然捂着肚子,急道:“哎呀不好,我身体不适,告诉爷爷,等看过大夫就来。”还没等小丫头明白过来,转头就跑。 这小傻瓜,进我们家这么多年,还没有一次将我真正的请到爷爷面前。 甩了小丫头,也不能回房,生怕爷爷又派人来找我。 别人也就算了,如果来的是天下最唠叨的母亲,那可抵挡不住。 想一想,索性跑到园子里,找棵树爬上去,避一避风头。 最好的,莫过于边上那棵几十年的大榕树。 又大又阴凉。 我在那上面挖挖补补,十几年,居然被我开出一个小洞,可以让一人钻到树干中,真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兴高采烈跑到那里,居然看见已经有人站在树下。 幸亏不是母亲,我拍拍胸口。 天幸她还没有这么未卜先知。 来人与我年纪相当,个子高高,长得非常清秀。 衣着华贵,居然还坠着金线。 呸,母亲说了,就算有钱也要节俭,否则折了福气,将来转世要做猫做狗。 他腰间还挂着一个玉坠,通明剔透,一看就知道很昂贵。 我最讨厌炫耀财富之人,更何况他现在正站在我想爬的树旁边。 “喂,让开一点,不许你碰我的树!”我叉着手,大刺刺道。 他一派悠闲:“哦?你的树?” “当然是我的,难道是你的?”这人来得莫名其妙,为何出现在我家? 我上下打量打量,居然发现他头顶戴的巾帽,居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大宝石。 本噜……猛吞一口唾沫。 太过分!简直是奢侈到了极点! 想当日我求娘为我的巾帽加一点点镀金边,求了几月都没有效用。 “这里是我家,你为什么在我家?”我可不欢迎这么有钱的人进来。 尤其讨厌他一副洋洋得意的脸蛋。 “你是谁?”他问。 炳哈,我是谁? 般半天他连谁是主人都分不清楚。 我挺起胸膛指着他大声道:“我是这里的主人贺玉郎,你现在站在我的地方,听见没有?” 他挑着眉毛,一点谦虚的意思都没有。 绝对不是嫉妒他头上那漂亮的宝石,虽然我很喜欢很喜欢这些昂贵的漂亮的东西,每次想到可以模一模它我就脸红心跳。 上次我把唐家小三扁得猪头一样,也绝对不是因为他不肯把偷偷带到私塾的他妈的珍珠链子给我模,而是因为我不喜欢他那副嘴脸。 反正看他不顺眼!他全身上下,除了那可爱美丽的宝石和那华丽的衣服,其他的我都看不顺眼:“我看着你就知道你不是好人,快点离开,否则……” 我还没有没有“否则”出来,脑后一阵风声,小腿上挨了狠狠一拐。 “哇!”我大叫,龇牙咧嘴回头。 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爷爷居高临下、怒气冲冲瞪我一眼,转头看向那个花哨小子,居然刹那间笑开了花。 “小奴才没有规矩,小主子别动气。” 我的下巴喀嚓一声掉了下来。 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爷爷这么谄媚的样子。 哼,难道头上有颗大宝石,就有这么了不起。 夫子说过,富贵不能婬……. 正在心里指手画脚教训着,小腿上又挨一拐。 “哇!”我又大叫一声,极其无辜地转头看着我那今天患了虐待症的爷爷。 “还不跪下给主子磕头!”天啊!好一张凶狠的脸。 第2页 磕头?为什么? 我瞪着眼前笑吟吟的花哨男。我为什么要给他磕头? 如果他把头上的宝石给我,我就考虑考虑。 如果真的给我,我磕不磕好呢? 正在认真地考虑,后脑上被人一按,额头连连在地上碰了几下,发出好大的声响。 爷爷一边下死力按着我,居然还一边陪着笑脸说:“小奴才不懂事,让主子取笑了。” 冤枉! 我今天一没爬树二没打破东西三没烧着房子,还白白磕了几个头。 我哪里不懂事了? 花哨男的脚就在我眼前。 爷爷按着我的脑袋一下一下磕,他的鞋子就在我眼前上下上下的摆动。 好不容易从黄土地上抬起头来,额头已经青紫一块。 太过分了! 我不敢瞪着爷爷,生怕他又一拐打下来,只好狠狠瞪着花哨男。 正要从地上站起来为自己声张正义,小腿又是一疼,居然被爷爷踩住。 这老头子今天失心疯,专门糟蹋他唯一的可爱的精灵的无辜的………孙子。 所以说,当人家孙子,真不是人干的活。 正为自己悲哀,眼角处一亮。 居然是母亲带着小丫头匆匆赶到。 啊啊!我英明神武、威风凛凛的母亲,看他们怎么欺负你的玉郎? 我当即用力挤挤眼睛,放声大哭:“妈……” 还没有哭出来,脸上蓦然结结实实中了一掌。 立即被打哑了。 “小畜生!”看母亲骂我一句。转身朝花哨男恭恭敬敬一福,居然笑得美貌如花。 “都是我们的错,让小主子独自逛园子被这小奴才冲撞。奴才心里怎么过得去?” 我可怜的下巴,又喀嚓一声。 案亲在时她都没有笑成这个样子过。 简直是风云变色的一个下午。 我!堂堂的贺玉郎少爷,居然就这么跪着被天底下最没有骨肉情分的两个人拳打脚踢。 而且还得听他们让人寒毛直竖、鸡皮疙瘩掉一地的不断奉承。 花哨男好大架子,听着奉承,微微一笑:“没什么大不了,不过,小孩子家还是要管得严一点好。” 挑衅!这是严重的挑衅加挑唆! 我象饿极的老虎一样打算扑上去咬断他细白细白的脖子,可惜遇到猎人——专门打我这只老虎的。 “对对对,主子说的是。奴才管教无方。”爷爷又在我小腿上踩了一脚,简直是专门踩给别人看的。对我大吼:“跪好!” 眼泪在眼眶里滚来滚去,我委屈地抬头看看母亲。 母亲这时间可没有工夫看我,一个尽地瞅着花哨男的脸色。 没办法,我也只好瞅着花哨男。 狠狠地瞅,又不能让爷爷看见。 他本来抬腿要走,看见我无声的充满正气的不屈眼光,又停了下来。 “叫什么名字?”他问。 母亲连忙笑着答:“奴才们哪里会起什么名字,胡乱混个名儿,叫玉郎。” 胡乱混的? 我瞪大眼睛。 母亲不是老说这名字是爷爷查了无数经典,好不容易选了几十个男名,再让刚出生的我抓阄抓出来的吗? 说这代表玉树临风、郎才女貌,将来有个好姻缘。 “多大了?” “都已经十五了,一点长进也没有,怎么比得上小主子一根头发?小主子从小就伶俐,当年……” 母亲又开始唠唠叨叨,可怜我还死狗一样跪在这里。 比死狗还惨,死狗不会被人拿拐杖打。 “好了,也站累了,去前面坐坐。”花哨男随意地摆摆手,母亲立即不再唠叨,垂下脸去陪笑。 奇怪! 我怎么就从来没有试过在母亲唠叨的时候摆摆手。 花哨男一抬腿,全班人马立即跟随他大动。 母亲、丫头,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几个家仆一样的人,一起簇拥着他开路。 我刚大叹一口气,想着去哪里安慰一下我可怜伤痕累累的心,忽然听见晴天霹雳:“小奴才跪好!今天罚你跪在这里,不许吃饭!” 爷爷丢下这无情的话,狗腿地驻着拐杖追了上去。 远远听见那花哨男悠闲地说:“你们这园子虽然不大,布置得倒挺雅致。” 母亲甜得要滴出油的声音答道:“主子别笑话,我们哪里知道什么是雅致?” 鸡皮疙瘩又掉一阵,我打个寒战。 忽然想起自己的悲惨遭遇。 不禁悲从中来。 为什么天理骤然不见? 那个该死的奢侈富贵花哨男是谁? 彬着把他祖宗十八代从旁系骂到邻居,只盼望天快点黑下来。 幸亏我身强力壮,又跪惯了,罚跪当吃菜。 嘴里念念有词,渐渐闭上眼睛,施展我七十二项本领中最经典的一项,跪着睡觉。 呼呼大睡一场,打着哈欠醒过来时,已经月上梢头。 肚子打雷一般响着,偏偏爷爷还没有叫人来解除禁令。 前厅传来丝乐声,想必正在大宴款待哪儿花哨男。 唉,有大宝石多好,可以让人奉承。 不由暗恨父亲为什么清如水。 不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么? 饿极了,只好拼命让自己再睡一觉。 正闭上眼睛为自己唱摇篮曲,身边传来一点声响。 睁开眼,立即火冒三丈,居然是那花哨男! 我用大眼睛瞪他,粗声粗气问:“你看什么?” 他不说话,象看猴子一样看着我。 我跪着,比他矮了半截,只能仰头瞪着他,大大输了气势。 “有什么好看?你滚开!不许你看!” 真讨厌,骂也骂不走。 他听我大骂,居然呵呵一笑。从来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我再也忍不住,左右望望没有路经的丫头家丁,胆边生毛,霍然一下跳起来,怒气冲冲站在他面前。 正要撩起袖子教训他,忽然听见一声娇呼:“主子怎么一下没了影?这么黑的天,小心崴了脚。” 却是我母亲大人到了。 心里一缩,我立即扑通一声,老实老实跪倒。 花哨男在我头顶嚣张地扑哧一笑,听得我咬牙切齿,脸色通红。 母亲走到身边,笑道:“这小奴才今天也得了教训了,主子可消气了没有?” 哼哼,原来罚我只是为了让他消消气。 我暗自算算年月,看自己会不会是被父母捡回来的。 正算得起劲,听见头顶上的清稚男声说:“算了吧,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还算句人话。我赞同地点点头。 没想到还有下一句:“我身边正缺个书房侍侯的,就让他来吧。” 我头嗡一声。 不是吧?当你的书童?我? 我几乎要大叫起来。 有人比我叫得更早,是我那卖孙求荣的爷爷:“这可怎么谢主子的恩?小奴才十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啊!” “还不快给主子磕头!” 又被人按着咚咚咚磕了几十个响头。 才喘一口气,几乎分不清东南西北,还来及大喊一声我不干,那花哨男又是一抬腿,浩浩荡荡去了。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世界! 晚上,心惊胆战看着母亲笑嘻嘻为我准备行装。 “妈,我不去!我为什么要去当人家的书童?”我真的是收养的? “傻瓜,这是你的福气。能在小主子身边侍侯几年,将来放出来,还不是一个官?你读书又不行。” “我不!做人家奴才有什么好?” 头立即被狠狠戳了一下。 “你本来就是奴才。你爷爷是九王府的奴才,你就是九王府的家生奴才。当年你爷爷侍侯老王爷这么多年,才熬出个头,赏了你爸一个官,让你爷爷回家享福。好些年没和主子家通信。如今小主子起了兴致来逛一逛,居然肯让你侍侯他,还不是天大的好事?” 我傻眼:“那爸岂不是也是奴才?” 母亲一脸骄傲:“哼,有主子的官,可比没有主子的官腰杆要硬些。这么好的主子,求也求不来呢。” 第3页 母亲不看我哭丧的脸,一个劲开始唠唠叨叨:“到了九王府要规规矩矩,不许再爬树惹祸,我们在九王府做了四五代奴才,没有一个不聪明伶俐得主子欢心的。你到了那里,可不要偷懒…………” 唉,又开始了。 比什么光宗耀祖,什么国之栋梁更让我难以忍受。 居然是一篇长长奴才经。 我学着花哨男,对母亲摆摆手。 怎么没用?那张不知疲倦的嘴还在一开一合。 我更加用力地摆摆手。 “哇!” 结果头上又挨了一下。 般了半天,我贺家居然是九王爷府中的家奴! 原来我真的是个小奴才。 原来我不是少爷,是个奴才! 我躺在自己床上,哭了一晚。 第二章 九王府在京城。 这该死的活腻了的花哨男,为什么要到扬州来游玩? 到扬州来游玩也就罢了,偏偏还记起有个老不死的家仆在扬州,好不死不死地把我抓去当书童! 我一早被押到前厅,花哨男和一干侍从已经准备好要回京了。 母亲喜洋洋拿着我的包裹,把我塞到侍从中去,对花哨男……不,他现在是小王爷,对小王爷一个万福:“玉郎是个少教的,请小主子多打多骂。” 我在人群中哀叫一声。 不会吧?多打多骂,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娘。 小王爷老气横生点点头,又是抬腿就走。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落在后面,哭丧着脸对母亲说:“妈,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主子的家,做奴才的哪里能说去就去。玉郎乖,快点去。早点出息了,在主子面前讨个官。” 我摇头,这个势利的老娘。 就这样,一路跟着大摇大摆的小王爷回了京城。 一到京城,立即直了眼。 这么大的房子,难道全是他家的? 我站在众人背后,看门口涌出来的一大团花枝招展的侍女,全部恭恭敬敬跪在地上。 “恭迎王爷回府。” 这么多女人一起油腻腻地叫,我又是一抖,鸡皮疙瘩尽落。 小王爷似乎很习惯这个调调,随随便便一甩袖子,抬腿跨过高高门槛。 一班随小王爷出游的侍从也在后面跟着进去,包括我。 嘿嘿,看着两旁恭恭敬敬跪着的侍女,真是威风八面。 不得了,他真的是这么大个房子的主子。 敝不得连我爷爷都得叫他主子。他的前厅比得上我家整个院子。 “玉郎……” 这么多天,他都没有理我,让我和其他随从一起。 一到家,立即就叫我的名字。 “在。”我吐吐舌头,这几日跟着其他人,也学了不少规矩。 天,做奴才的规矩真多,这不行那不行,简直比做主子更惨。 “陈伯,这是玉郎,贺家的孙子。让他安排个书房的差事。”小王爷对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吩咐。 “是,主子。”那陈伯小心翼翼垂着手回答,眉毛都不挑一下,一定是很多年的奴才。 小王爷话一说完,就抬腿走了。 我本来想跟,被陈伯一把扯住。 “想去哪啊?”他上下打量我,看得我战战兢兢:“没想到老贺的孙子都这么大了。别怕,我和你爷爷是老朋友。你小子有福了,可以进主子书房侍侯,这样吧,先管管主子的笔,好好干,大有出息啊。” 说完哈哈大笑。 我摇头,几支破笔有什么好管的?我在家里多多少少也是个少爷,一个女乃妈一个小丫头什么都管得好好的。哪有这么多的罗嗦。 这个爷爷的奴才朋友,第二天一大早就把我从被窝里抓了起来。 “还不快去主子书房里侍侯着,万一要起笔来怎么办?” 我的天啊! 我穿好衣服,怒气冲冲跟在陈伯身后,穿了几十个迷宫般的长廊,终于到了书房。 这哪里是书房,简直是大院子中的另一个别成一格的小院子。 里面还有假山流水。 奢侈!我大骂。 要不是临出门前爷爷母亲又威胁又诱哄的话,真想掉头就走。 为什么我要做奴才? 一进房门,刚刚还中气十足的陈伯立即矮了三分,弯着背笑:“哟,主子今日起得好早,这么用功,当心身子骨。” 阴声阴气,吓我打了个寒战。 起得这么早? 我也是刚刚起来啊,陈伯怎么指着我鼻子骂我懒得不象话。 真没有天理。 小王爷精神熠熠站在书桌旁,冷冷道:“我倒是起得早,想练练字。谁想到连笔都找不到?陈伯,你做事也太不尽心了。今天谁管笔的?” 我往后一缩。幸亏他没骂我,只骂陈伯。 谁料陈伯力大无穷,一把将我抓到小王爷面前,低头陪笑:“都是这小子新来,不知道侍侯主子的规矩,睡晚了。” 拿我顶缸? 我抬头不满地瞅瞅陈伯,又转头瞪该死的小王爷一眼。 不就是一支破笔?你真的想写字又怎么会找不到笔? 存心为难! “你不服气?”小王爷眯起眼睛问。 我立即大大摇头:“没有!” “还说没有,对着主子这么说话,还有规矩吗?” 我说什么了? 莫名其妙! 我大声说:“我什么也没有说!没有就是没有。” 陈伯在一旁吓呆了,似乎我的吼叫会把他主子震垮,急忙把我往后拉:“玉郎,你疯了?你在跟主子说话!” 我点头:“是啊,我是在跟主子说话。”谁都知道啊。 陈伯说:“快给主子磕头,求主子息怒。” 他拖我的手,按我的头。 笑话,除了我爷爷还有我唠叨的母亲,还有谁可以逼我磕头? 我又不是磕头虫,你碰一碰,我就砰砰砰磕个不停。 “不磕!”明明什么错也没有,这小王爷自己找事。我站得直直,倔着脖子:“不磕,为什么要磕?” 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 对,应该放一把火,把这小王爷漂亮的衣服给烧了。 正坚持得满心自豪,那个小王爷,居然走过来对着我就是一巴掌。 脸上一疼,满眼金星。 太太过分啦! 居然趁人之危,有本事你再来啊,看我不咬死你。 我捂着脸,悲愤地瞪着他。 小王爷不可一世地说:“怎么,我打不得你?” 除了我爷爷和母亲,连父亲都没有碰过我一个指甲。 我本想扑上去和他拼命,无奈心头一酸,眼泪居然落了下来。 “你……你…….”我揉揉眼睛:“你打奴才,你不是好主子!” 我哇一声大哭出来。 真是好委屈啊,这么多天的委屈,索性全部哭出来。 为什么我好端端一个少爷,变了奴才,还要被人打? “你不是好主子!你不是好主子!”我边哭边叫。 整屋子的人都傻了眼,包括不可一世的小王爷。 他八成从来没想过自己是个坏主子。 第三章 本来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小王爷说什么也应该好好反省,就算不立即把我恭恭敬敬送回家,也至少好言相劝,自打两个巴掌让我消消气。 谁知他反省倒是反省,却搞错了对象。 一呆之后,大喝一声:“来人啊!把这目无尊卑的小子拖下去打十个板子,让他反省反省!” 房外的家丁立即轰然应是,凶神恶煞上来,一把拽住无辜善良的我往外拖。 我眼泪汪汪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们按在天井的地板上,啪啪啪地打了起来。 木板着肉的声音,听起来虽然可怕,但还不如亲身感觉的疼可怕。 我越发大哭,响彻天地,震动天庭。 好不容易熬了十下板子,哭声未了,小王爷又走到我面前,笑嘻嘻蹲下问我:“怎么,我现在是不是好主子?” 严刑拷打,算什么英雄好汉?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个圈,终于又掉了下来。 第4页 “你……你…….”我知道哭哭啼啼不是男子汉行径,可是让你亲自尝尝板子的味道,你就明白了。 他脸色一正,说:“你还不服气?好,再让你反省反省。” 我知道他又要下令打,全身一缩。 但心里气又堵了上来,索性不要命了,伸着脖子大叫道:“你打死我吧。你打死奴才,算什么好主子?”话说到后面,望着旁边拿着板子的家丁,不由打个哆嗦。 小王爷铁青了脸,喝道:“给我打,打死就算!” 我呜呼一声准备晕过去。 母亲,永别了。你坚强不屈、英勇就义的玉郎,要被人打死了。 爷爷,你孙子我根本就不是做奴才的料子。你为什么要是个奴才?天妒英才啊。 正在感叹,忽然听见一把美妙到极点的声音。 比黄莺唱歌还好听,轻轻柔柔,又带着说不出的威严庄重,同时又象轻纱一样安抚人心。 而且这个美妙的声音还在说着一个绝妙的好词——“住手” 这声音一说:“住手。”果然,举起对准我的板子全部放了下来。 当然,这么好听的声音,当然应该好好听话。与小王爷那恶毒的嗓子相比,不用问家丁都会选这好听声音。 看相的曾说我命中会遇贵人,总能逢凶化吉。 炳哈,果然果然。 我睁开眼睛,看我的救星长得如何模样。 一个年轻的少妇在一群比千金小姐还俊俏端丽的侍女陪同下娉婷走来,一身贵气,雍容华贵到了极点。 好美丽的夫人,我虽然被绑着按在地下,也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讨厌的小王爷,居然也一个劲望着那贵夫人。 ! 他居然还迎上上去,露出个卑鄙下流的笑容,唤了一声: “皇额娘。” 什么?她是你母亲? 她这么年轻,怎么会有你这么大的儿子? 尤其是,怎么会有你怎么恶毒的儿子。 我几乎岔气,所有幻想灰飞烟灭。 “笙儿,为何一早就吵闹不休?”还是那么美妙的声音。 我哀叹。 小王爷命真好,是个主子,房子大,连母亲也是个美人。 为什么你母亲不是我母亲。 真想互换。 脑里冒起我母亲捏断我脖子的景象,立即甩甩头灭了这妄想。 “皇额娘,这奴才真不象话,把笙儿气死了。” 王妃掏出手帕为小王爷轻轻擦汗:“你这孩子,一个奴才,不服管教,让管家去教导就好了,何必气着自己?你做主子的,若为奴才气着身子,才不值呢。” 我听在耳里,更是伤心。 亏我对她第一印象这么好。 这个没有人性纵容儿子伤害善良的老虔婆! 立即酸溜溜将仰慕的眼光转为瞪视。 那王妃居然转身,对陈伯说:“老陈,你也太不会办事了。笙儿生气,也不劝一劝,大日底下站这么久,能行吗?还有,以后教训下面人,先堵着嘴,叫得惊天动地,整个府里都听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刻薄奴才呢。” 我眼珠子瞪得快掉下来。 真是遗传下来的恶毒啊。 仔细一看,这女人怎么长得这么难看,脸上的粉厚厚一层,我母亲要比她美上一百倍。 我可怜的第一印象啊! 想到这王府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恶毒,以后日子不用过了,眼泪又淌了下来。 小王爷现在有人撑腰,必定要把我活活打死。 此时不哭,更待何时? 以前看过刑场上的英雄好汉骂敌而死,我今天也要学上一学。 打定主意,我伸直脖子又哭又叫:“我今天……….” 才叫了三个字,后面两个字完全走调,嘴已经被人粗鲁地塞了一团破布。 虽然竭力反抗,也只能唔唔低鸣几声。 小王爷看我挣扎,似乎高兴一点,对王妃说:“皇额娘,我们不为这奴才生气。来,到屋里坐,笙儿前几天弄的好茶。对了,皇额娘怎么会到笙儿府邸来………” 我透过水气朦朦,看他们一大群人走远。 唉,没有人管我的死活。 最后还是陈伯叫人把我松开,将我拖了回我住的小屋。 “你怎么这么大胆子?幸亏主子为人宽厚。” “咳咳咳…….咳……” 我正贪婪地喝水,结果被严重呛到。 他宽厚? 我摇头,王府里不但主子有毛病,连奴才也有毛病。 我爷爷当年争取版老还乡,是非常明智的。 至于他把我送到这里当奴才,肯定是当年在王府里养成的脑病忽然复发,神经错乱而致。 陈伯说我这样不懂规矩,根本没有资格近身伺候主子,管笔的差事自然也被取消了。 我大呼万岁,今日可以睡个舒服了吧?好疼。我只能趴着睡。 不料清晨又被人逮起来。 “怎么又犯懒,昨天的板子还吃得不够?”陈伯边抓我边数落。 我好困惑:“不是不用管笔了吗?” “调你到外院去干活,今早先见过主子,和主子磕了头,就到外院去。” 这该死的王府,居然还分得这么细。 最重要的是…… “还要见主子?还要磕头?”我怪叫。 “那是自然,你昨天冒犯主子,也应该去谢谢主子教导。” 我呸!我谢他? 谢他打我打得死去活来? 一路扒着身边的可以扒住的墙壁、花盆,到底还是被陈伯找几个人把我抓到书房去。 “玉郎,你不要再惹麻烦。若不是看在你爷爷份上,我才不管你。”进书房前,陈伯在我耳点嘀咕。 我点头。 对!你是爷爷的奴才朋友。 谢谢你一大早抓我来磕头。 “昨天是我错了,请主子不要生气。”为了顺利得调到外院,离这虐待狂远一点,一进门,我就乖乖得照着陈伯的吩咐。念经似的把陈伯教的话十二分不耐烦地重复一遍。 陈伯在后面掐我一下,陪笑道:“主子,我昨天已经好好教训过玉郎。他再不敢犯了。今天就调他到外院去,免得主子看了生气。主子赏脸让他磕个头。” 我鼻子喘喘粗气。我给他磕头,还要请他赏脸。 哪门子的道理? 想当年我在家时,从来没有这么欺负过我家的丫头,而且……. 正在想,膝盖后面受了一脚。 我瘁不及防,哎呀一声跪了下来。 不用问,踢我的肯定是爷爷的奴才朋友。 “还不快点给主子磕头?”陈伯望着小王爷冷冰冰的脸色,急忙吩咐我。 心里一百个不服气,可是为了离开这里,只好照做。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我牛一样的眼睛瞪小王爷一眼。这小子,居然又穿了一件漂亮得不得了的新衣服,头顶上的帽子还有好大一块玉石。 我头一低,用最迅速的方法磕了一下头。 好啦!没事啦! 我高高兴兴站起来,还没有拍拍手,又被陈伯一脚踢得跪了下去。 “主子还没有发话,你起来干什么?” 什么?他不发话我就要跪着。那他一辈子不说话…… 老虎不发威,被人当病猫。 我已经够听话了,还想怎么样? 我恶狠狠回头,瞪着陈伯,咬牙切齿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懂不懂?” 趁着陈伯被我吓呆那一会工夫,咕咚一声从地上爬起来。 幸亏夫子教我道理,现在有点内疚以前在他的烟袋里放死蟑螂。 第四章 老虎不发威,被人当病猫。 我已经够听话了,还想怎么样? 我恶狠狠回头,瞪着陈伯,咬牙切齿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懂不懂?” 趁着陈伯被我吓呆那一会工夫,咕咚一声从地上爬起来。 幸亏夫子教我道理,现在有点内疚以前在他的烟袋里放死蟑螂。 直着脖子硬挺挺站在陈伯面前,他被我吓了好大一跳,连退两步:“你你你…….” 第5页 半天你不出来。 “老陈,你出去。”小王爷发话了。 轻轻一句,把哆哆嗦嗦的陈伯打发出去。 陈伯临走前望我一眼,象是责怪又象担忧。 唉,我这人就是心软,居然有点对不起他的苦心似的。 “贺玉郎……”小王爷忽然开口。 我霍然转身,雄赳赳望着他。 这家伙确实长得不错,高高大大骨架匀称,服饰华贵,坐在椅上的气派一看就知道大家出身。 可惜长了颗歪心,一天到晚对我摆架子,还打人! 自从做了我主子,开口闭口就是你你你的,今天才第一次规规矩矩喊我的名字。 我偏头盯着他:“干嘛?” 他眉毛一挑,懒洋洋道:“过来帮我捶腿。” 我眼睛一瞪,张大嘴巴。 你又不是七老八十,要人帮你捶腿? “陈伯说我要调到外院去,不做近身伺候主子的事!”我大叫:“我笨!” “不错,你是笨。”小王爷斯条慢理点头同意:“不过你干什么活,是我说了算。老陈也不过是个管事的奴才。” 他把腿搭在墩子上,转头看我一眼:“怎么,不听吩咐?好啊,反正昨天那顿打还欠着,你现在就还吧。”唇边那抹笑容,尖酸刻薄,让人咬牙切齿。 如果可以凭目光的凌厉决胜负,赢的当然是我。 无奈他不肯用这种光明磊落的方式,选了卑鄙肮脏下流的那一种,扬声唤道:“来人啊!” 又打? 那还了得,我又不是铁金刚,天天打一顿当吃菜。 连忙举手投降:“知道知道!不就捶骨嘛……” 真没有骨气,自己对自己吐唾沫。 小王爷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虽然好看,但到我眼里,绝对的可怕无耻。 不甘不愿走过去,看着他的腿发呆。 小王爷又是一挑眉:“动手啊,傻站着做什么?” 以前看小丫头帮我爷爷捶腿,都是跪在地上捶的。难道我也……. 我坚决地对自己摇头,捶腿和挨打比,当然是选捶腿;但跪着捶腿和挨打比,我就要选挨打了。 原则问题。 夫子教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可是他又说:大丈夫可杀不可辱。 这夫子教完一套又一套,套套道理不同。难道我当日作弄他太多,他故意乱教来报复? 小王爷等得不耐烦,咳嗽两声,盯着我瞧,好象随时会大叫“来人啊,拖出去打”一般。 无可奈何,我咬着牙,把他的脚一搬,放在对面桌上。 小王爷被我忽然一搬,身子猛然后仰,几乎扑通一声倒向后方。他急忙稳住身体,用很可怕的眼光瞪着我,象要发火。 我坐在他的脚刚刚挪开的墩子上,乖乖地帮他捶起腿来。 小王爷脸色一变,慢慢安静下来,靠在椅上。 似乎被我捶腿很有趣,他不断盯着我瞧,好象我脸上有花一样。 真讨厌! 目光象苍蝇一样。我猛然抬头,狠狠瞪他一眼,手下不知不觉就用大了劲。 “啊!”小王爷忽然缩回腿。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手上的拳依然往下一捶,把桌子擂得好大一声响。 “你想打死我啊?”小王爷怒气冲冲地质问。 我站起来,大力摇头:“没有。” “你有!” “没有!” “绝对有!” “绝对没有!” 一来一往吵了半天,两人都脸红脖子粗。 只要他不高喊“来人啊拖出去打”,我可以和他斗一天。 不料他虽然没有喊人,却忽然噗嗤一笑。 一笑之间,如包黑子变成杨贵妃,好看得怕人。 我脚下一软,差点载倒。 小王爷似乎忘记自己的腿刚刚差点被我敲断,哈哈大笑,指着我道:“你这人很有趣,哈哈,真是有趣。” 我呆呆看他。 呸!我主子是个傻子! 他靠过来,对着我仔细瞧。似乎我的脸,怎么瞧也瞧不够。 原来他比我高一点。 现在才感觉出来,当然是因为我往日见他不是跪就是磕头,从来没有比较的机会。 “玉郎,你有一副好相貌。”他伸手撩我的下巴:“可惜缺了一副好脾气。” 他的抚模让我又酥又麻,浑身一颤。 混蛋!居然调戏奴才。 我逃开他的手,靠在门边,大叫:“不许碰我!” 他笑吟吟走过来,象猎人见了猎物一般。 我的天啊! 从前偷看外头的杂书,也有富家公子调戏小姐的情节。当看到紧急之时,总要掩卷长叹。 我叹那富家公子为何不是我。我虽是公子,却没有这贼胆,敢去拦住路上的姑娘调戏。 好刺激的事儿! 没想到我今日不但不是公子,成了奴才,还要被别人调戏。 报应!我为当日的想入非非忏悔。 “肌肤滑腻,甜美可口。”小王爷说:“我下面奴才几百,没有一个象你这样,从小当成公子养起来的。脸也好,手也好,还读过书,老贺真不错,懂孝敬。” 他模完脸模手,又力大无穷,我竟然拼命挣扎也逃不过去。 我尖叫:“你调戏奴才!你不是好主子!” 正打算誓死不从,咬舌自尽。 门忽然咯吱一声被推开,一阵香风扑来。 我蓦然回首,眼睛瞪得更大。 王妃带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大丫头,亭亭站在门外。 惨啦惨啦,东窗事发。恐怕要赐我一杯鹤顶红,保全这该死主子的颜面。 为什么我要是奴才! 不公平,绝对不公平! 小王爷呆了一下,立即松开我,朝王妃行礼:“皇额娘怎么又出宫了?要见笙儿,把笙儿召进去不就行了?” 王妃象什么都没有看到,缓缓坐下,旁边的侍女立即端茶扑扇,有条不紊地开始忙呼。 只有我,傻乎乎站在一边,看这对母子一脸绝不应该的正常。 小王爷站在我身边,忽然猛然抓住我的手。 本来就够紧张了,还要捣乱! 我象被狗咬了一口,把他的手一摔,吼道:“别碰我!” 立即听见清脆一声。 王妃手一震,手中的茶碗掉了。 这老虔婆,看到她儿子占我便宜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吼一声居然吓得砸了碗。 回头一想,是不是她比较怕我?嘿嘿,不由沾沾自喜。 “一点礼数也不懂,来人啊,捆起来教导教导。” 还没有沾沾自喜个够本,忽然听见小王爷晴天霹雳的一句。 我立即被五花大绑,粽子一样放在门外,连嘴也被塞上了。 唉,做人奴才,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人权? 我低头看看自己,终于无奈的点头。 不错,确实没有。连狗都不如。 谁会去五花大绑一只狗? 第五章 房里轻声细语的母慈子孝,传进我耳里。廊下,来回侍侯的红红绿绿丫头,都偷偷望我,又偷偷地捂嘴笑。我没好气地一个一个瞪她们。有什么好笑?我是应该被同情的!手脚被绑得麻痹了,我痛苦地想是否以后都要这样度过?不会吧……没有这么夸张吧?想到日后,我哀叫连连,被嘴里的布堵在喉咙只能唔唔抗议。 终于,王妃出来了。大群随身侍女亦步亦趋跟着,亭亭大方带着香风从房里端庄地出来,手里捏着一方精致的手帕。小王爷恭恭敬敬跟在身后,眼睛居然朝我轻轻一挑。我的心猛然一跳。混蛋!这家伙有桃花眼,他电我!王妃的脚步,在经过我时忽然停了下来。她身后的一大群人,自然也停了下来。顿时,我成了众目睽睽下的一只大粽子。虽然看着我的人个个长得不错,但是,还是极度不爽。看什么看?我狠狠一一回瞪,尤其是对王妃。这个不会管教儿子的老太婆! 王妃眉毛微微一跳,拖长声音道:“笙儿…….”小王爷在他妈面前倒很老实,急忙站到面前,垂手道:“皇额娘,我在呢。”我正义的目光,与王妃的目光一撞。王妃伸出又细又白的指头,远远对准我直挺的鼻子,道:“你喜欢胡闹,哪个小厮陪着不行?这样的奴才不懂尊卑,又不服管,打一顿赶出去算了。”虽然这话说得很没礼貌,但深得我心。王妃的形象立即光辉起来。啊,真是美丽高贵的王妃耶。我开始眉飞色舞,想着回家如何向我娘哭述。不过她那送子为奴还洋洋得意的品性……还是向我的女乃妈哭述比较好。 第6页 “这个…….”小王爷迟疑地望望我。我嘴里唔唔直叫,连连点头。打吧打吧我愿意!我要回家,你赶我吧! “皇额娘,玉郎是老贺的孙子,我看着喜欢特意从外面带回来的。再不听话,也是家生的奴才,打几顿教一下就好了。” 小王爷的笑容好可怕………“笙儿知道的,皇额娘放心。” 真是晴天霹雳,我看见猛然一道闪电从小王爷眼里射出来,回家的路被劈断了。我瞪着眼睛,下巴几乎掉到地上。这人不但不放我走,还说要多打几顿。你敢打?我咬你! 王妃笑了笑,摇手道:“算了,如今你是一府的主人,我也管不着。随着你吧。”我可怜巴巴地,看着王妃一行人离去。这个不匡扶正义的老虔婆!全心全意希望她出府的时候踩到香蕉皮。 今天难熬。我的预感很准,小王爷送完王妃,就来找我。其实不用找,我一直被绑在廊下。 “难受吗?”小王爷嘻嘻一笑,居高临下看着我。我哼一声,别过头。 他忽然拍脑袋:“对了对了,忘记你还欠一顿打,现在先还吧。”我骤然回过头,瞪大眼睛,对上他一眼戏谑。不由磨牙。这该死的捉弄奴才的主子! “不要生气,我放开你吧。”他伸手,将我身上的绳索解开。 手一得自由,第一刻就把嘴里的布掏出来,我有满腔愤怒要发泄:“为什么不听王妃的话?王妃说了赶我出去的!”我大叫:“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小王爷一边帮我解其他的绳,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你是奴才,一天是奴才一辈子都是我的奴才,能去哪里?”他力大无比,拖着不断高叫的我进了书房。“来,继续帮我捶腿。”无视我的严正抗议和不屈精神,他大模大样坐下,对着自己的大腿一拍。 我站在对面,死盯着他。“不听话,又要挨打哦。”他居然笑着威胁我:“管教奴才,轻的用板子,重的用鞭子,实在不听话的用烙铁。我倒是喜欢罚他们在太阳底下跪碎石子……” 我打个哆嗦,虽然眼神不屈,脚倒是首先背叛,走了过去。发现争取还是有用的,至少小王爷这回自动自觉把腿放在桌上,把墩子让了出来。 我坐下,老实地开始当奴才。有一下没一下地捶着,心里琢磨大力一点把他打得以后不敢使唤我是否可行。 “别弄疼我。”小王爷先发制人,挑着眉毛慢悠悠说:“我疼,你肯定会更疼。”哼,恐吓!他的目光好刺人,盯得我头皮发麻。 “喂……”我低头嘀咕:“你能不能不瞧着我?”“呵,连看看你都不行?” 小王爷在我头顶笑得让人牙痒痒:“有你这样的奴才吗?” 又是奴才奴才……受不了!我猛然抬头,狠狠瞪着他。 “不错,我不是好奴才,难道你就是好主子?”一一数他的罪行:“你打奴才,欺负奴才,调戏奴才,恐吓奴才………”义愤填膺的呈词还没有完全倒出来,下巴忽然被人卡住,象被人提着脖子抓起来的鸭子一样。明明只是卡住下巴,为什么呼吸困难?“啊……”我张大嘴,指手画脚用身体语言表示要他把我松开。一阵热气,喷在脸上。看见一张放大的脸,带着莫名其妙的笑容蓦然靠近。唇忽然被人又咬又舌忝。 我愣住,完全愣住了。本来就张大的嘴巴,现在张得更大,直到一条湿漉漉的舌头窜了进来。我想合上嘴,却已经来不及。小王爷的舌头,简直是在我的嘴里任意嬉戏。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嘴里蔓延,象小蛇在血里爬,爬到脚底。几乎连脚都软了。不,其实已经软了。我倒在小王爷怀里,靠他的手撑着。时间过得好慢,或是过得好快。分不清楚。眼睛是花的,否则为什么只看得清小王爷的笑?耳朵也是聋的。依稀象在梦里。 饼了好久,听见小王爷的低笑:“舒服吧?” “舒服…”我浑浑噩噩点头,猛然全身大震,跳起三丈高,怪叫道:“舒服个鬼!”跳下地面时脚一软,扑在小王爷怀里,变成投怀送抱。 “你调戏我!”几乎要大哭起来。 如果我是女人一定会大哭,并且要他娶我,然后也是一个王妃,带着丫头一大帮,见了不顺眼的就说:来啊,拖出去打。可惜我不是女人。 小王爷理所当然地说:“我是你主子,莫说亲亲,就算把你打死,也是天经地义。” 他好毒!我连忙从他怀里挣扎出去,无奈力气不如人。 我大叫:“我不做奴才!我不做奴才!”“好好,不做奴才就不做奴才。”小王爷连声哄我。我立即收了声音,仔细看看他。这个坏家伙,会有这么好? 我试探说:“你说的,我不是奴才了。我要回家。”小王爷笑着摇头:“不做奴才,就要做我的亲亲玉郎。” 去!又来调戏我!我伸脚踢他,被他闪开。 他呵呵一笑:“玉郎,府里这么多奴才,就你最会调情。”气死,我孤陋寡闻,不知道情是用脚踢出来的。又伸脚一踢,他却骤然一把抓住我,把我拖到他怀里,低声道:“还来?一点进退都不懂。” 脸色又忽然回复了以往的高高在上,怕人得很。我吓了一跳,一时反应不及,乖乖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 他又是一笑,象冰雪融化般:“这样才对,玉郎玉郎,你真是个可人儿。”又是长长一吻。 我真的哇哇大哭:“你调戏我…….” “对对,我调戏你,不要哭不要哭。玉郎,你这么不想当奴才,我帮你想个办法,好不好?” 我立即收了哭声,而且忘记自己还暧昧地呆在小王爷怀里:“什么办法?” “当我的宝贝亲亲玉郎。” 又开始调戏!又回到老题!我吸气,准备放声大哭。打不过逃不了,哭总可以吧。 小王爷见我又要开始哭,连忙又哄:“你做我的小宝贝,我就不要你做奴才的事,不要你磕头,不要你帮我捶腿,不要你端茶倒水……”他列举许多好处,让我张大嘴巴。 “还有服侍你的小丫头,要吃什么开口就有,穿好看的衣裳,把身上这破破烂烂的扔了…………” 他怎么知道我讨厌不好看的奴才服? 我舌忝舌忝嘴唇,问:“那不就跟主子一样?” 他居然又凑过来,也舌忝舌忝我的唇。好舒服,也就没有拒绝。“对,简直跟主子一样。好不好?” 那还用说?我哈哈笑,大点其头:“好!好!当然好!” “不过当我的宝贝也有条件。”我下巴又一掉:“什么?还有条件?”声音开始变调,可想而知条件一定很苛刻。 这小王爷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当然有条件。条件就是……十天,不不,五天里的一天,你要乖乖听话,无论我要你做什么,你都要听话。” “那不还是做奴才?” “可是,五天里做四天主子,做一天奴才,总比天天做奴才要好,对不对?”小王爷迷死人不偿命。 我想想,觉得这帐算得过。“对!”我点头。把自己给卖了。 第六章 “来人啊,把老陈叫过来。” 陈伯被叫到书房,一进门,看见我好模好样站在小王爷背后,眼睛突了一下。 他八成以为我遭了小王爷的毒手。 我在小王爷身后做个鬼脸。 不错,是差点遭到毒手,不过幸亏玉郎我机智勇敢,唱做俱佳,顺利扭转形势。 第7页 小王爷对陈伯说:“老陈,从现在开始,玉郎只服侍我一个。除了我,谁都不许派他活儿。” 我点点头,又悄悄用指头戳戳小王爷的脊梁。 “还有,玉郎不住奴才的房间,就睡我寝房隔壁那间。你找人好好收拾一下,摆设布置按主子的分例。” 我看着陈伯几乎瞪得要掉下来的眼珠子,挤眉弄眼,继续戳小王爷的脊梁骨。 “还有,找丫头侍侯玉郎,要两个伶俐的。” “还有,玉郎的衣服,不要奴才那等质料的,你立即去找裁缝,按他身段裁几件缎子衣服。” “还有………” 炳哈,小王爷变了一只应声鸟。我戳他一下,他就会说出好听的话来。 陈伯听着小王爷的吩咐,以为他被鬼附身般吓白了脸,又连连疑惑地看着我。 我笑咧了嘴,越发高兴地不断戳戳小王爷。 正不亦乐乎,小王爷忽然转身瞪着我,一声低吼:“有完没完?” 我吓了一跳,看见他凌厉眼光,连忙吐着舌头脸把手藏到袖子下。 陈伯流着冷汗出去后,小王爷把我拉到面前。 “如何?现在高兴了吧?” 我嘻嘻笑:“高兴高兴。” 现在看看,这小王爷真是长得不赖。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好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玉郎……”小王爷微微一笑,唇轻轻扬起来,抓着我的手。 他的声音低沉,听在耳里,好象被猫挠着心一样痒痒。 他是怎么练出来的声音?我也要学! “对你这么好,总要报答一下吧?”耳朵里好痒,他一边说一边朝里面吹气。 我情不自禁,伸手挠挠耳朵。手指刚碰到耳廓,忽然被一个湿漉漉的东西缠上。 原来自投罗网,把指头送到小王爷嘴边去了。 “不要动。”他抓着我的手,不让我缩回去。 我眼睛一瞪。你说不动就不动? 暗自用力一扯,把小王爷舌头上的手指抢了回来。 “我告诉你!不许随便碰我!”我转身,叉腰,大喝:“我是主子!你说的!” 小王爷苦笑:“对对,你是主子。”他眼中闪烁,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不管,反正我已经吐气扬眉,不怕他也。 “玉郎大少爷,你今天是主子。有什么吩咐,请告诉小的。”戏谑地笑着,小王爷舒舒服服坐到椅上,眯着眼睛看着我。 哼!你坐我不会坐吗? 房中只有一张椅子,已经被小王爷坐了。我斜眼看看那小墩子,坐在上面肯定比他矮一截。 “吩咐?当然有啊。”我爬到桌上大方坐下,把腿放在墩子上。因为桌子和墩子隔得太远,有点勉强,只能把腿伸得直绷直绷。“我要捶腿。” 小王爷眼睛一突:“捶腿?我?”他指指自己的鼻子。 我理所当然地点头:“反正我是主子。” “我只给你当主子的福利,可没有说你可以使唤我。” 我打个哈欠:“那好,你找个丫头进来帮我捶腿。记得,要模样漂亮一点的。” 小王爷看我半晌,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他笑得真好看,眉毛舒展开,脸上漾着春天一样的光。 “好,好…”他把唇翘成一个弧度,缓缓卷起袖子:“让我来侍侯你。哈,我还从来没有侍侯过人呢。” 我有点愕然,瞪大眼睛看着他。无论如何,他也是王爷,是个大大的、比我还要大大的主子。刚刚只是气他一气而已。 不料,他真的帮我捶起腿来。 轻轻的、柔柔的力道。 真舒服,我眯起眼睛。这下换我低头盯着他看。哈哈,再换一个色迷迷的眼光。 一个字——爽! 小王爷抬头,夸张地装个害羞样。 “主子,你这…….叫什么眼光?” 我大刺刺说:“怎么,看看都不行?有你这么当奴才的?”痛快痛快! 小王爷说:“如果我真当奴才,肯定是个比你好千倍的奴才。” “哈哈,笑死人了。那好,你当好奴才,我当好主子。以后你要听我话!” 这小子八成是当主子当得贱了,居然肯去做奴才。 正等他乖乖点头,他忽然脸色一正,咬着字说:“哼哼,想错你的心。” 我又被他吓了一跳,慌得把脚都缩了回来。 再看一眼,他又笑了,笑得温顺平和。 “对不起主子,我可把你吓着了。”他揶揄着,又看似认真的说:“我赔罪吧。” 我大大点头:“赔!当然要赔!” 转眼间,小王爷的脸骤然变大。他的动作快得看不清楚,唇已经凑了过来。 罢要开口惊呼,立即被堵得死死,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 牙床被他软软扫过,接着是缠着我的舌头,不断吸,不断吮。 糟糕,又开始脚软! 错,不是脚软,是腰软。 我向后倒,倒在了桌子上。 幸亏刚才没有选择坐在墩子上,否则这下要摔到地上去。 天旋地转…… 又过了多久? 小王爷好不容易放开我。 我拼命喘气,象一连爬了两百棵树。 “你….呼……你……呼呼………”我指着他骂:“你又调戏我!” 眼前人一脸无辜:“现在你是主子,我是奴才。吃亏的是我。”小王爷受了委屈般擦擦眼睛:“你调戏我!” “我…我……”我的手指现在不指着他了,指着我自己的高挺鼻子:“我调戏你?”我怪叫。 “对,你调戏我。”小王爷脸上一派认真,庄严地点点头。 脑袋被他搅和得成了一团浆糊。 小王爷又说:“你说了要做好主子,可不能做了坏事都不承认。” “我……” “如果你做好主子,那么等我当主子的那天我也做个好主子,绝对不欺负你。” 这中间的意思,当然是如果我不当好主子,五天中的一天就会死得很难看。 我象被人卡住脖子:“我…我……”如同泄了气快病死的青蛙。我点头:“好,好,我调戏你。” 小王爷这才又笑起来,拉着我的手道:“玉郎主子,你不用伤心。我一点也不怪你调戏。哪里象你,碰一碰就大叫大闹的。你看,我是不是个听话的好奴才?”他对我俏皮地眨眨眼睛。 “我….我…”我也拼命眨眼睛。 天啊! 为什么不对劲? 一定有点不对劲的地方……… 第七章 我想了一个晚上,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床很舒服,比我在家里的那张更精致豪华。我已经搬了过来住在这间主子住的房里,小王爷的寝房就在隔壁。 说真的,我就是喜欢漂亮精致的东西。例如……现在放在床头的那套天蓝色衣服。上好的料子,坠着真丝绣花边,当日我在家里求我妈做一件要多困难。 那衣服是小王爷的。裁缝帮我量了身,做出衣服来还要几天工夫。穿小王爷的衣服,总比穿着丑陋的奴才衣服好。 其实小王爷挺好啊……除了他那怪异得随时会变的脾气………. 我住进来的时候,他抓着我的手,轻声笑:“今儿第一天,放你睡个好觉。”嘴凑在我耳边,把我耳朵弄得好痒。 听他说话,心也是痒的。 好象接下来,会发生很有意思的新鲜事来。 爷爷和母亲,还有当着父母官的父亲,不知道是不是正在想我。 我忽然打个大大的喷嚏。 揉揉鼻子,把踢开的被子提到脖子上。 不错,他们正在想我。 我闭上眼睛,好好睡觉。 我是乖宝宝,玉树临风贺玉郎。 睡了一个好觉。 陈伯再也不会来抓我起床。 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有把轻柔的声音对我说:“醒了?” 第8页 一个漂亮的小丫头端着水盆站在床头,笑着说:“该起来了吧?主子都醒了,在书房里唤你呢。”一边手脚利落地把我扶起来,拧毛巾。“陈伯要我来照顾你。你叫玉郎是吧?真好玩,和我的名字是一对,我叫金妹。” 对了,小王爷还答应会有小丫头服侍我的。 漱了口,我问:“有什么吃的?饿死了。” “呵,好大的架子。”金妹皱着鼻子说:“以为自己是主子不成?别有风使过了头。大家都是奴才,不过主子心绪好,逗着你玩罢了。” 哎,好大胆的小丫头。 我瞪她一眼:“什么大家都是奴才?我才不是奴才!” “不是奴才,那是什么?” “我……我是…….”我语塞,总不能说是小王爷的亲亲宝贝玉郎吧。 金妹噗嗤一笑,掩着嘴说:“你这人好逗,一着急脸就红成猴子似的。算了,我也是好意,要你小心一点,不要把主子的玩闹当真了。每年头里得宠的人不知道多少,你去问问,主子身边的书童,哪个当日不是宠得没上没下。如今哪一个还见到影子?” 心里咯噔一下。 隐隐知道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 我撅着嘴冷哼:“你嫉妒。” 金妹把毛巾往盆里一扔,叉着腰道:“我嫉妒?哈,现在架子摆得大得罪人,以后受冷落的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了。” 受冷落? 会吗? 我现在也没有怎么受热落啊。 不管金妹,我急急忙忙穿了小王爷给我的衣服,跑到书房去。 丙然,小王爷已经呆在书房里。 真是个喜欢读书的呆子。 “玉郎,你来了?”一见我,小王爷放下手里的书,笑了起来:“来,来,让我看看。” 抓着我转个圈,高兴道:“我俩长得一般高,长短正好。只是你纤细,看着宽了点。” 我忽然想起金妹的话,抬头问小王爷:“你会不会忽然一天让我重新当奴才?”我认真地说:“我可不想做奴才,被人使唤来使唤去。” “我知道,你最恨人家使唤你。” “对!”我点头。 “可是,我们约好了,每五天,你要做一天好奴才。不会忘记吧?” 我点点头。对,什么事都是有代价的。 不过五天做一次奴才和天天做奴才,这笔帐对小王爷来说怎么算都是亏的。 小王爷问:“今天开始,只要没有外人,你可以使唤府里的奴才,象主子一样。不过,有外人的时候,不许调皮耍赖哦。” 炳哈,快乐的日子要开始了。 “我要使唤你。”我扬着头,嘟着嘴。 糟糕,怎么看都象在撒娇。 他又不是我妈,我为什么撒娇?脑袋坏了。 我拍拍自己的脑袋。 小王爷眯着眼睛笑:“好,你使唤我。玉郎主子,你要奴才怎么侍侯?”又蓦然靠近,简直是鼻子对着鼻子。 呼吸忽然困难。 有前车之鉴,我连连摆手:“我今天不想调戏你,你千万不要又被我调戏。” “不想调戏我?”小王爷嗤笑,猛然抓住我下面,揉着问:“不想坏事,怎么会这样?” 啊啊啊!你抓哪里啊? 我大叫:“放开放开!你疯了吗?” 小王爷贴着我耳朵轻轻说:“主子,我在侍侯你啊。这样不舒服吗?我就知道,你一大早就想调戏我。” 不不……. 我拼命摇头,就是说不出话,张着的嘴巴只懂得喘气。 身子早就软了,倒在小王爷怀里。为什么每次都倒在他怀里?不过他搂着我,总比让我掉到地上好。 好象有蚂蚁在身上到处窜,不是一只,是一群。 全身酥酥痒痒,却又莫名的舒服。小王爷的手啊,弄得我好舒服……… 我索性靠在他身上,让他侍侯。 越被他逗,我越想要更多。这一定是王府里的新鲜游戏,怎么当年我在家里的时候不会? 我又扭又翻身。不知道是该叫救命,还是叫他快点快点不要停。 荡在云端一样的舒服……身子越来越热………. 快要忍不住大叫。所有的舒服到了顶端,一股热流从窜了出来。 我尖叫一声,瘫在小王爷怀里。 好累啊。 无精打采抬头,对上小王爷贼兮兮的眼。 “你欺负我……” 小王爷无辜地低头:“我这是侍侯。玉郎主子,你可舒服?”听他的声调,差点以为他会向我打千讨好,可是脸上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舒服? 隐隐觉得这事丢脸。我坚决摇头:“一点也不舒服。” 我有气无力指着他的鼻子:“下次不许强迫我调戏你!” “是你自己起了坏心,想调戏我的。” 忍无可忍,我大吼:“谁想调戏象你这样的?要调戏也去调戏漂亮的小姐!我宁愿调戏王妃也………….啊!我的妈呀!” 胯下刚刚被“侍侯”得很舒服的地方忽然被人狠狠一捏,我惨叫起来。 小王爷变了脸色,冷冷道:“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了?” 他的样子太可怕,实在不敢提醒他,我现在是主子他现在是奴才,只能可怜兮兮地瞅着他阴沉的脸。 小王爷看了我的模样,居然笑了起来,象冰雪融化一样。 把我好好安置在太师椅里,转身去倒了杯热茶,竟然恭恭敬敬端到我面前。 “玉郎主子,请用茶。” 这个变态的家伙……. 我下面还隐隐做痛,吓得扑通扑通的心还没有恢复过来,哆哆嗦嗦接过他双手递上的茶,怀疑地盯他片刻。 小王爷笑着,用发腻的声音说:“主子小心烫。”对我娇媚一笑。 我的天! 娇媚的笑出现在他那刚刚还黑得象锅底的俊脸上,唯一的结果就是害我手一松。 哐铛! 茶杯掉到地上,砸个死无全尸。 第八章 我的天! 娇媚的笑出现在他那刚刚还黑得象锅底的俊脸上,唯一的结果就是害我手一松。 哐铛! 茶杯掉到地上,砸个死无全尸。 小王爷对着地上的碎片看看,皮笑肉不笑的说:“也没什么,不过是进贡来的小杯,昨天皇阿玛才赏赐给我。摔坏贡品,顶多弄个不敬的罪名,杀头了事。” 我吓出一声冷汗,哆哆嗦嗦站起来,围着地上的茶杯尸体走一圈。 般了半天,原来主子也不是好当的。 不过… 不能示弱,绝对不可以! 转过身来,我理直气壮说:“谁叫你用这杯子的?我说了要用贡品吗?” “你是主子,当然要用名贵的。越名贵越好。” 看他脸上暧昧的笑容,我就一肚子火。 “好了好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心虚地摆摆袖子。 幸亏小王爷没有再多话。 两人在书房里闷闷呆了一会,我说:“本主子要出去玩。” 小王爷嘻嘻一笑:“当主子要当全面,我要干的心烦事你一件也不许少。现在的时候,应该练字。” “练字?”我大叫,不能置信得瞪大眼睛。 原本以为离开家门就可以远离的噩梦,突至………. 小王爷点头:“对啊,主子的字,一定要比奴才的好看。现在你是主子我是奴才,你的字一定要胜过我的。” “那你写几个字来给我看看,咱们比较比较。” 虽然不大可能,但还是希望他的字象狗爪子写的一样难看,躺的躺,睡的睡。 我看着他神采熠熠,拿着笔意气风发一轮狂扫,已经心知不妙。 等我靠近去看成品时,脚立即软了下来。 “主子小心。”一双手从后撑住我,随便吃了两记豆腐。 这小子是王羲之转世? 冷汗潺潺而下。 如果要我胜过他的字,那我要被关在书房里练一百年的字。 第9页 小王爷带笑问我:“主子,我的字还看得过去?” “呵呵……勉强看得过眼,比我女乃妈写的好一点。”我死鸭子嘴硬。 “我也知道勉强。那请主子写一副,让我也开开眼界。”小王爷恶意地戏谑。 我玉树临风的身子立即矮了三分。 “这个…….太炫耀了不好。” 我是主子。 面如土色的主子。 “不行,一定要写。说了当主子,没有只当半截的,该学的要学,该练的要练。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教导你当个好主子。免得有人唠叨我不是好主子。”小王爷又转眼变了脸色。 这个该死的变脸快过变天的坏蛋! “嘿嘿,我想了想还是…….” 正想着要掰些什么借口,以免我比他逊十万八万倍的字出来丢人现眼。小王爷缓缓咳嗽几声,不知道从哪里取了一条板尺出来。 我立即噤口。 这种板尺和我颇有渊源,以前作弄夫子被发现后手掌都少不了它的痕迹。 “练不好,就打手掌。你现在已经是主子了,当然不能打板子,也不可以抓去晒太阳。不过手掌却是可以打的。”小王爷开始回忆他的痛苦童年:“我小时候挨了多少板尺,才练出一手好字来。” 糟糕糟糕,如果让他看见我的字,说不定会把我的手掌打穿。 我紧张地盯着小王爷冷冷的脸色,还有在他手中上下摆动的板尺。 狈急跳墙,我豁出去了! “我不当主子!”我跳到椅子上大吼:“我要当奴才!” “你要当奴才?” 我大大点头,惟恐他不肯。 不料,小王爷答应得好轻易。 “没问题,当奴才就当奴才。你跳得这么高,对我态度不敬,如果你是主子我当然可以接受,不过如果是奴才,就要好好教训一下。抓出去绑在天井里打二十鞭子,够不够?” “什么?”我尖叫得变了声调,急忙从椅上跳下来。 “什么?不够?我想也是。”小王爷装模做样点头:“至少也四十鞭,皮开肉绽才会记得教训。” 他悠闲地站在我面前,让人牙痒痒的洋洋得意。 “那我不做奴才!” 开玩笑,我又不是喜欢挨打。 小王爷皱眉:“那你到底是做主子,还是做奴才?” 我仔细想想,发现做什么都不划算。 奴才要挨鞭子,主子要挨板尺。 越想越伤心,我哇一声大哭起来:“什么都不做!我什么都不做!你欺负人…….” 小王爷很没良心地欣赏我的哭脸,斯条慢理问:“那你要做什么?” 看他恶意的笑容,我脑里灵光一闪,抹抹眼泪:“我做你的亲亲宝贝玉郎!”称呼是肉麻了一点,不过这可是他自己提议的。 小王爷忽然凝住笑容,不做声地盯着我看。 “不行吗?”我小声问。 眩目的笑容又绽放开来。“行。”小王爷点头,还不等我欢呼,接了一句:“当我的亲亲宝贝玉郎,本来就是让你当主子的条件。所以,你只有两条路。” 我又开始哭丧着脸。 “第一,当奴才,我要打就打爱骂就骂。第二,当我的小宝贝,五天里有四天可以当主子,剩下一天要完全听我的。” 简直就是没有选择。 我蔫着脑袋。 “好啦好啦,字写得丑可以练。你现在先来做我的小宝贝。”书房里的气氛蓦然变得诡异。小王爷的声音放得好软。 我才愕然抬头,唇就碰上一片软软暖暖的东西。 象蛇一样的东西滑溜地钻进口里,追着我的舌头跑。 我忙仓促扭头避开:“你又调戏我。”想到困难的二选一,说话底气不足。 “不,是邀请你调戏我。”小王爷忽然抱紧我,模索我的身子,微微喘气道:“你现在可是我的亲亲玉郎宝贝儿,兼我的可爱小主子。我听你的,乖乖被你调戏。” 第九章 这样的主子真不是人当的。 我“被迫”……….调戏了小王爷一整天。 幸亏他模样算俊俏,动作算温柔,不然更惨。 又象上次一样让我在他手里放出白色的黏液,我急促地失了神志在他怀里喘气的时候听见他的笑,象吃饱肚子的狐狸。 “呵呵,小玉郎,你叫得好响,不怕有人撞进来?” 我对这话免疫。 一则因为当时没有反应过来,二则…反正连王妃都见过了,怕什么? 小王爷的手和舌头都很厉害,逗得我浑身发软。 我发起狠来,对他又抓又咬,他也不生气,只是轻轻笑,有的时候略微避一避,口里唤道:“好主子,别这么使劲,小心手疼。” 这家伙倒是个好奴才坯子! 胡闹了一天。 小王爷命人将饭菜送到书房,把平日侍侯吃饭的奴才都赶了出去,掩上门,对我嘻嘻一笑。 “主子,奴才侍侯主子吃饭。” 他手脚倒还利索,把做得相当精巧的菜一碟一碟摆好,又为我烫了筷子。 我大刺刺坐在椅上,威严地略一点头,伸手取筷子。 另一双手却比我还快,将筷子取到手中。 我抬头,看见小王爷有点不对劲的笑容。 “主子,都说了,要让奴才侍侯吃饭才是。” 我翻白眼:“你不会是想喂我吧?” 哪料他居然立即打个千儿,喜洋洋大喊一声:“是,奴才听命。” 接着趁我目瞪口呆之际,夹起一块茄子放在我大张的嘴里。 虽然我从没有看过王爷吃饭,不过,也不至于要人喂吧? 如果这样,那皇帝怎么办? 让奴才帮他吃了了事? 还是要奴才嚼碎了喂他? 还有还有,难道我爷爷当年就这样把老主子给“喂”大的? “咳咳…” 我张到嘴巴喘气,被茄子堵住嗓子眼,大声咳嗽起来。 小王爷急忙丢了筷子拍我的背:“主子当心,主子当心……” 我终于半死不活地把那块茄子吐了出来,张着大眼睛还做不出什么正确的反应。 “原来主子容易被呛到,那可怎么好?”小王爷装模作样皱起眉头。 我寒毛直竖,他一装模作样,后面肯定没有好话。 丙然,他一拍后脑,说:“有办法了。”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茄子,放在自己嘴里,咬下小小的一块,朝我直靠过来。 不会吧? 我在心里唉叫。不幸地——梦想成真。 皇帝级的待遇………. “你……你又干嘛?” “帮主子清理清理舌头啊。” 小王爷的侍侯,实在太周到了,不但帮我把食物嘴对嘴送过来,还仔仔细细清理我的舌头——用他的舌头。 “不用了不用了。” “不行,好主子是不能拒绝被奴才侍侯的。” “我不要…”抗议被掩上来的惊涛骇浪淹没。 结果,一顿饭,搅不清是我在吃饭还是他在吃我。 不过看气色,吃饱的人是小王爷。 “还要尝一块鱼吗?”小王爷意犹未尽地问。 我连连摇头:“不要不要。” 哪有主子吃饭把嘴角给吃肿的? 这主子真不是人当的。 看看桌上一片狼籍,筷子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菜倒是剩了不少。 我不做声模模肚子,晚上还是溜到厨房找点吃的才行。 “小王爷…….” “呃?” “天要黑了,我可以告退吗?” 他显然玩得正不亦乐乎。 “可是奴才还没有侍侯玉郎主子沐浴呢。” 沐浴? 我眼睛几乎暴凸出来。 被他侍侯沐浴,一定尸骨无存。 看他一提到沐浴那兴奋的眼神。 我连连摆手:“不要不要,不劳烦了,不劳烦!” 看见小王爷一步一步朝我靠过来。天生的本能让我做出及时反应……… 第10页 “我……不…….要…….啊!”我大哭起来。 眼泪潺潺而下。 正闹得不可开交,书房外传来声音。 “主子,三王爷来了。在厅里呢。” 小王爷立即停下脚步,威严地隔着门道:“知道了。立即就来。” 我松一口气,见小王爷又转头来望我,立即重新警惕起来。 “三哥来了,我要去应酬应酬。”小王爷一笑,把我扯过去亲亲脸:“你也累了,回去吧。记得要好好沐浴。我不在,不许别人侍侯你沐浴。自己洗干净就好。” 只要他不在就好。 我点了十七八个头,一边感谢观音菩萨。 “好好呆在屋里。”小王爷又嘱咐一句,方去了。 我也连忙窜回自己的房间。 象后面有老虎追着一样飞逃回房中,正转身插门,后面传来拖长的声音:“不用插了,小王爷要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拦不住。” 我猛然一跳,转身戒备。 说话的是正在桌上摆菜的金妹。 “我吃过了。” 金妹还是把菜往桌上摆,嘴里懒洋洋说:“猜也猜到。不过你能吃饱吗?到了晚上饿的时候可别使唤我。” 我狠狠瞪她,不过确实没饱。 模模肚子,坐了下来。 抓起筷子,望了桌上的饭菜一眼。 “比不上小王爷的吧?没有办法,你真的当自己是正经主子啊?”金妹大模大样坐在另一张椅上,忽然叹气:“唉,又一个痴人。” “喂!”我放下筷子,挺直腰问:“你想说什么就说,不要东藏西躲的!” 金妹别过头:“我可不敢随便说什么。反正……” “反正什么?” “唉,被小王爷看上,就真的是福气?我看你的心性,不象那等贪图吃穿,不知廉耻的,才好心好意劝你。” 她错了,我绝对贪图吃穿。 至于没有廉耻,不过闹着当个主子,还没有这么严重吧? 第十章 她错了,我绝对贪图吃穿。 至于没有廉耻,不过闹着当个主子,还没有这么严重吧? 我悻悻捡回筷子,决定不和这小丫头计较。 “喂,我说你啊!”金妹在我耳边大叫:“你到底听见没有?” “听见什么?” “要你小心,不要真的掉到坑里去了。” “哪里有坑?” 金妹一窒,别过脸:“反正都是奴才的命,真要来的时候也躲不过。” 莫名其妙,我打个哈欠,打算去洗澡。 这危言耸听的小丫头,考虑要不要找陈伯换一个过来。 次日,又被叫去书房。 金妹虽然罗嗦,侍侯人到还手脚麻利。快快帮我擦了脸,把衣服整好。 我思量着小王爷今天又有什么花样,想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对付的法子,只好大大叹气,推开书房的门。 “小宝贝!”刚进门就被人抱得透不过气来。 小王爷一双手毛毛躁躁不断模上模下,嘴里说:“好想你。昨儿是我不好,说了晚上来看你的,谁料三哥他不回府,就拉着我说了一个晚上的朝政大事。” 呸,瞧你这样子也配谈朝政大事? 我忙着把他的手从身上扯下来,根本没空张嘴骂他。 “为何不说话?生气了?不要气,以后天天到你那陪你。” “放手!” “哟,生气了。”一脸无赖的笑容。 论力气我打不过他,只好开始摆主子架子。 “混帐!我叫你放手!” “我为什么要放手?” “现在我是主子,我叫你放你就要放。” 小王爷嘿嘿一笑:“错了错了。你算算今天是第几天?” 第几天?我张大嘴巴。 这几天倒没有开始时候那样度日如年,就是被迫“调戏”小王爷的时候辛苦一点。我也没有天天数着指头过日子。 “今天是第五天,我的亲亲小玉郎。” 第五天? 小王爷象即将张嘴吃鸡的狐狸:“今天轮到你听我的使唤。什么要求都要照做哦。这可是你答应的。” 对对!我大拍脑袋。今天是五天里唯一被吩咐要完全遵守命令的一天。 “记得。”我挺起胸膛:“不用担心,玉郎我可是一言九鼎,绝不食言。” “那好,第一个吩咐,你把衣服月兑了。” 挺得高高的胸膛立即瘪了下去。 “月兑衣服?” 小王爷洋洋得意地点头:“对,月兑衣服。” “我不月兑!”我大吼:“我当主子的时候可没有使唤你月兑衣服!” “那是你不使唤。” “不行不行!”把头摇得象拨浪鼓:“要月兑一起月兑!” 那料反应如此…… “好!”小王爷大叫一声,似乎巴不得我有这么一句,立即三两下,将自己的衣服月兑了下来,连内衣都月兑个干干净净。 “现在,轮到你月兑。” 望着眼前美男,我眼珠几乎掉在地上。 口干舌躁,我想喝水! “我承认你身材比我好,耐看得很。不用一定要逼我和你比吧?”我强笑。 小王爷忽然放软声音:“玉郎,你看,你都热出汗来了。快月兑吧。” 扁溜溜的小王爷大大方方任我观赏,还高兴地怂恿。 汗?我模模额头。果然一手的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答应的事不能不算数。而且——就算我不月兑,小王爷那家伙想必也会抓着我月兑,到时候可大大失了威风。 比就比吧,我威武不足,至少也白皙可人吧? 眼睛一闭,手搭在衣带上。 秋风扫落叶般,把身上所有的衣物统统一口气月兑下来。 全身冷飕飕。 忽然又不冷了。 小王爷靠了过来。 “嘿嘿,第一次看玉郎光溜溜的模样,实在精致。” 听到他说精致,我就低头看看自己和年龄很相配的小弟弟,又瞧瞧小王爷和他的年龄绝对不相配的小弟弟。 “你也不是一样光溜溜?大一点很了不起吗?”我眼睛喷火,咬牙切齿,弯腰把衣服捡起来。 白痴才会听话月兑衣服! 小王爷一把拦住我:“不忙不忙。”虽然他早就对我搂抱了不少次,但这样两人都光溜溜的搂在一起,还是初次。 滑滑的皮肤磨在一起,听见小王爷的呼吸,我的心忽然象兔子一样扑扑跳了起来。 “玉郎,你好激动。” 我横他一眼:“你的心不会跳吗?” “我是说那里。”小王爷使个眼色。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去,立即羞红了脸。 “不…不……”我结结巴巴说:“不关我的事。”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头:“它自己竖起来的!” “哦?那就说,关我的事了。”小王爷点头道:“既然是我的事,自然要我来解决。” 又用手? 不过用手也好,这次算我调戏他吧。其实小王爷用手“被我调戏”的时候确实挺舒服的。 他倒是动手了,不过不是帮我解决,而是不知从哪抽了根绳子出来。 “把手放在背后。” “干嘛?” 小王爷扬扬手里的绳子:“我要绑你。” 我怪叫:“为什么要绑我?”不会又要拖我出去打吧?而且我现在还光着身子。 “我今天是主子,你得听我的。”小王爷又恢复高高在上的神气。 我吃鳖。不错,他今天是主子,说好的东西要算数。 “先说好,让你绑了,你可不许打我。” “谁说了要打你?”小王爷的也是竖得高高的,不耐烦地把我的手绑起来。 绑好后,上下打量着,啧啧叹道:“果然不错,果然不错。” 热得难受,我想去碰,却被绑起了手。 “喂!你看够了没有?” 小王爷还挺老实,摇头道:“没看够。”歪歪脑袋,看我气得鼓鼓,笑着吩咐道:“跪下吧。” 第11页 我立即挺起胸膛:“喂,我当主子的时候可没有……啊我的妈啊!………” 他他他…他居然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拧了我一把,而且是拧在现在正昂头的器官上面。 疼得我几乎跳起来。不过到底没有跳。 我惨叫一声,双膝软倒,跪了下来。 “啧啧…”小王爷摇头,一脸可惜:“你听话点好不好?” 第十一章 我惨叫一声,双膝软倒,跪了下来。 “啧啧…”小王爷摇头,一脸可惜:“你听话点好不好?” 好疼! 我拿眼睛狠狠瞅他,看见小王爷眉毛一竖,伸手作势又要来拧我,连忙小鸡啄米般点头:“听话听话!” 真是风水轮流转,怎么转都转到小王爷那边去。 换我当主子的时候一定要以牙还牙! 小王爷听了我的回答,轻轻一笑。他捂嘴的动作,又轻又柔,笑起来把丁点雪白的牙露得分外美丽。 我正巧抬头瞪着他,被他一笑酥到心里去,目光不由往下爬。 小王爷正坐在我前面,我跪着,自然很容易地看到我们两人都拥有的同样部位。 那地方也是翘得高高的,此刻简直象野兽一样怒吼着。 青筋暴起,雄赳赳气昂昂。 真厉害啊。 不愧是个王爷。虽然年纪小,不过那里还是不小的………. “嘿嘿,你眼睛看哪呢?” 下巴忽然一紧,被小王爷挑了起来。 我结巴起来,张着嘴哼哼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王爷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危险:“说,你看哪呢?” 我逃不过,只好哭丧着脸说:“那里……” “哪里?”听他话里捉弄的语气,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稍有犹豫,忽然被他一拧。 “哎哟!”揪心的疼,我大声叫了出来,眼泪也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转。 挣扎着想站,却被小王爷按着,只能跪着。 “疼吗?”小王爷一边问一边邪邪地笑,忽然又伸手过来。 我吓得手忙脚乱护着冷丝丝的前胸,却被他好整以暇,轻易从旁侵入,又重重拧了一下。 “疼啊!”我尖叫,终于眼泪横飞,大哭起来:“你怎么象个娘们?哇哇…就知道拧人?呜…….” 小王爷阴恻恻道:“再哭,我又要拧了。” 一句话把我吓得把哭声都吞到肚子里去,狐疑地抬头瞅瞅他。 小王爷懒洋洋地坐着,问我:“你刚刚看哪呢?” “那里……”声小若蚊。 他瞪我一眼,仿佛很不满意。 我怕他又动手,忙伸手指着他的小弟弟道:“就是那里!”因为闭着眼睛乱指,结果距离把握不佳,居然一戳就戳到了硬邦邦的地方上。 而且是重重一下。 哎呀,死啦死拉! 丙然,立即听见小王爷喘着粗气的闷哼。 我满脑子想着要不要立即逃出去。不过即使逃得出去,这光溜溜的模样怎么见人? “哎……” 正没有主意,后脑猛然一疼。 原来被小王爷抓着头发把脸往前撞。此人当真粗鲁之极,以后相处的时候万万不能赤果相对。 不过现在后悔好象已经晚了。 电光火石间,看着小王爷竖得高高的小弟弟即将撞上我的鼻子,下颚忽然一疼,嘴巴被小王爷掐开来。 我还来不及反应,已经满满含住了又热又硬的器官。 这王八蛋动作熟练,时间抓捏得极到好处,简直就象是轻车熟路,一辈子专干这一行似的。 我纯洁又干净的嘴…….难为我白得比白玉还晶莹的牙…… 现在总算知道金妹为什么说和小王爷闹的人没有廉耻了。 反抗反抗!再不反抗这辈子都不用见人啦! 无论如何要咬断他的命根子,让他知道贺玉郎不是好惹的。 “想咬吗?” 牙关还没有合上,高高在上的小王爷嘿嘿一笑,忽然在我肩膀上狠按一下,把我整个推倒。 本来,我向后倒在地上,嘴巴应该可以立即离开那把它塞得满满的东西。可小王爷这时候的动作快得不得了,居然也随着我一同动。 我的手把他扭了一下,腿也被他绊了一下,腰还被他捏了一下……… 总之天昏地暗一阵,我象冬瓜一样摔到地板上。由于时间太快,小王爷又不断有某些阻止我反抗的动作,所以直到清醒过来后,我还没有机会好好咬他的命根子。 等我终于再次做好准备要狠狠给他一记重咬,让他,还有他的小弟弟,一辈子都记住我贺玉郎的时候……… “你如果敢咬,自己的也会断哦。”小王爷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这个时候,已经和我一样赤果果躺在地板上。 他的小弟弟,还蛮横地在我口里,血管里的青筋突突跳着。 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我的小弟弟,居然也落入了“虎口”! 我含着他的,他舌忝着我的。 他的牙,不用说也比我的要利。 “怕不怕我咬你?”小王爷松开口里的可怜的软软的肉块,朝我的重要部位轻轻吹了一口气。 我又怕又羞,心里却痒得心焦。一股从没有的滋味,比在小王爷手里解决的时候更激动的滋味在心里闯来闯去。 本想大哭,可是小王爷象大石柱子一样的东西塞在喉咙里,哪里能哭出声音来。 小王爷轻轻笑,他的笑声现在让我头皮发麻:“舌忝啊,用舌头。乖乖的,我就不咬你。”说得虽然温柔,骨子里却是威逼。 哼,难道我不能咬你?我眼睛一瞪。即使不能直接瞪着本人,瞪瞪地板也是好的。 “你咬不了我。”他象懂得我的心思,用气得人发晕的高傲声调说:“我的那么粗那么硬插在嘴里,你合得上牙关?” 我咬不了? 转着眼睛试一试,刚想沮丧地承认确实没办法。 “唔……”忽然一阵刺痛,我闷闷地哼着滴出眼泪。 “谁叫你想咬我?”小王爷无辜地说:“我只是轻轻用牙齿碰了碰而已。” 谁咬你了?不过试一试而已…… 比岳飞还冤的委屈,在肚子里翻江倒海,就是说不出来。 “快点舌忝啊,你想含着我一天?” 头被强壮的双腿夹着往前靠,喉咙里的东西戳得更深。 我眼泪直流,知道再斗下去只有更惨。 而且,我含他的,他也含我的,算打平了。 只好两汪眼泪,艰难地动动舌头,在根本没有空隙的嘴里缓缓舌忝了起来。 第十二章 喉咙里的东西又粗了几分。小王爷传来低沉的喘息,仿佛在舒服与难受中挣扎一般。 他也不时伸舌头碰碰我的小弟弟,每被他轻碰,我就全身发震。这个时候,会听见他戏谑的笑声。 “不要停啊,继续舌忝。” 我渐渐象浮在云端一样,又觉得有蚂蚁在心里爬来爬去。不知道是该怨他好,还是该说这新游戏有趣得很。 再次开始一脑子浆糊,只有舌头还自动自觉地蠕动着。 小王爷偶尔夸我:“不错,不用教也知道要舌头嘴唇一起用。” 我却已经听不进耳了,精神集中在被他轻轻噬咬的地方。所有的血液都涌到那里,却只是受着若有若无的挑逗,急得我只想抓耳挠腮。 我想学小王爷的样子,用脚去夹他的脑袋,被他伸手挡住,在我腿内侧掐了一把。 那里是极女敕的地方,被他一掐,我立即全身紧绷,不自主嘴唇用力往内,狠狠一吸。 瞬间,感觉嘴里的东西猛然抽搐,还没有回过神来,一股黏黏的东西冲进嗓门。 下一刻,小王爷立即松开我,终于把让我痛苦多时的小弟弟抽了出来。 “咳咳……咳………”我被那股腥咸的黏液呛得苦不堪言,连连咳嗽。 第12页 小王爷靠了过来,拍着我的背说:“呛到了?可怜可怜。”又怪我:“怎么忽然用力,害我反应不及,不然也不会呛到。” “咳咳……”我咳了半天,总算略略止住,抬头一看小王爷,正坐在地板上搂着我抚我的背。 本来,他若是不断取笑我,我最多只是跳起来和他大干一场。偏偏他此刻一脸关切,又象宠溺地笑着,委屈立即在心里头闹起反来。 我眼睛一红,哇哇大哭起来。 小王爷无奈道:“怎么又哭?也没怎么样你。” 他越哄,我越觉得自己委屈,哭声越大。鼻涕眼泪都使足了尽王小王爷怀里蹭。 他的胸膛热哄哄的,居然很硬实。不知道是不是曾经练过什么功夫。 “好了好了,你到底哭什么?” 我抹着眼泪哭哭啼啼,不平地嚷道:“你弄到我嘴里了,我却没有弄到你…….” 两个男人赤果果抱着,还坐在地板上。如果有面镜子放在面前,我看一眼早就昏死过去了。偏偏当时一点自觉也没有,居然关切起这丢脸死人的事来。 小王爷叹一声,松开我。 我边哭着边去找自己的衣服,象被人糟蹋的黄花闺女。忽然头往下一栽……. 原来脚被小王爷抓了起来。 “哭了半天,原来是欲求不满。”小王爷嘿嘿笑道:“我来帮你。以免你哭到明天。” 说着低头,把我含了进去。 小王爷的舌头又热又有力,不断围着我的小弟弟打转。 “唔…不……”我不禁叫了起来,全身的神经都绷得比钢丝还紧,似乎随时会断。 火烧到,又延着身体卷了过来。 一股强烈的冲动,排山倒海般向我扑了过来。 “啊……不……呜呜…….我不……….”我断断续续地死咬着唇吐出字来。 最紧要的时候,小王爷“住了口。” 他抬头:“不?你说不要?” 正在关键时刻,这么停下来简直被他玩死。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暴跳着青筋大吼:“不要停!”猛然惊悟自己在叫些什么,立即象被人毒哑了一样闭上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面子要紧,面子要紧………. 小王爷用揶揄的眼神瞄瞄我,见我挣扎着抽动双腿想跑,连忙又伏下头,重新和我的小弟弟嬉戏起来。 真是孽障,被他一含,似乎连脊梁骨都被抽出来一般,我全身力气全失,就算剩下一点力气也被用到申吟上面去了。 “呜……….啊啊!” 就这样听着自己嘴里传出令人耳红的声音,直到所有的热流在身上转了几个周天,终于把我折腾够了,才奔到出口出,一涌而出。 小王爷头伶俐地一偏,躲了开去。 我身子本来绷得连脚指都是僵直的,这时霍然软倒,歪在地上。 “可舒服了?”小王爷过来扶着我,灌了喝了一口热茶,取笑道:“不过出来一次,就那么个半死不活的模样。若是认真起来,岂不是要为你收尸?” 我刚喝第二口茶,听了这话,立即噗嗤一声,喷了小王爷一脖子。 “认真?这还不算认真的?”我眼珠凸出来。 小王爷忽然问:“吃过饭没有?” “今天的还没有。”这是实话。 “不是问这个。”小王爷忽然唇边带笑,阴阴的好骇人:“我是说这就象吃饭的前菜,主食还在后头呢。当然不能算认真的。” 只能算前菜? 我气一岔,眼睛翻白,歪在小王爷臂弯里。 “不玩了不玩了,这一点也不好玩。” 小王爷的手,缓缓在我背上移动:“不玩?滚热的油泼在光溜溜的背上,滋味可不好受。让我的宝贝玉郎尝尝好不好?” 鸡皮疙瘩立即起了一身。小王爷刚刚还模得我很舒服的手忽然让我想起鳄鱼的爪子。 “不好不好!”我用力摇头,认真地反对。 “那还玩不玩?” 这个… 我叹气,私心来说,其实被小王爷含住的时候确实挺舒服。 脸红……. “玩…”壮士断腕般壮烈地点头。 第十三章 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前已经够难看,何况身子还是光溜溜的。本来我还能躲在小王爷怀里掩饰一下困窘,可当我点了个头后,发现连躲在小王爷怀里的权利都立即取消了。 “站起来。”小王爷立即把我抓了起来,大模大样地拍拍桌子:“把手撑在这。” “我的手绑着。” “绑在前面怕什么?” “你先放开我。”不管怎么样,手被人绑着,心里总不踏实。 小王爷忽然在我上狠狠打了一下,恶狠狠说:“叫你做你就做!不许发表意见!” 我被他吓了一跳,唬得愣愣的望着他。 小王爷见我的神色,忽然靠近。 这人行动象鬼一样快又安静,我猛然后退,几乎撞到桌子上。 “不要怕。”小王爷抓住我的腰,把语气放得很低:“玉郎,我们玩个有意思的游戏,可好?” 我摇头:“你的游戏,都是你有意思我没有意思。我不干。” “有人刚刚点头说玩的。” 我眨眨眼睛,不敢抵赖。 不过心里绝对不服! 我用眼神抗议。 “你啊…”看着我的眼睛,小王爷忽然笑了。 我知道他一直都很好看。可是他这一笑,分外让人失神。 随着他这一笑,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仿佛都染了颜色似的,生动起来。 小王爷用低沉的声音问:“和我一起玩,好不好?” 我已经忘记了眼神的问题,呆呆点头:“好。” “这才乖,我不喜欢和不甘不愿的人玩。” 我被他一夸,居然飘飘然起来。 真的转身把绑在前面的双手撑在桌子上。 “真漂亮。”小王爷一边说,一边用手摩挲我的背。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小王爷的指尖蔓延到全身。 我虽然舒服,却觉得越来越不耐烦,心里隐隐想要更多的东西。 自动自觉地,开始扭动身体。 “不要急,还没有准备好呢。”小王爷在我身后发出让人心痒的轻笑,把一些滑滑的东西抹在我身上。 “不要动那里…”我被他碰的地方吓了一跳,想转身,却被小王爷按住。 “不要乱动。”小王爷咬着我的耳朵说:“你答应了今天全听我话的。”平时不被人碰的地方,却继续遭到小王爷的深入。 “可是……” “不许可是,今天我是主子。” 让我闭嘴的,不是小王爷的威胁,而是他在我身后不断作怪的手和舌头。 “啊…”当他的手伸到前面来,一把抓住我的小弟弟时,我忍不住拧着眉头轻轻叫了起来。 小王爷嘻笑起来:“玉郎,你叫得好浪,再叫一声给我听听。” 你才浪呢! 我咬着牙,不肯再出声。 可小王爷的手忽然一紧,一股又疼又酸的感觉刺到脑里。 “唔……啊…….” 小王爷的手,让我想起专门弹快琴的乐师。只是,他弹的琴,在我身上。 全身开始热得出汗,我发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浑浑噩噩间。 “我来了。”小王爷忽然轻轻咬着我的耳朵说。 我还没有明白过来,只是低头看了看被他抓在手上的命根。忽然身下一阵可怕的刺痛,朝我扑天盖面涌了过来。 “啊啊啊!啊!”我尖叫起来。 小王爷,居然就这样进来了。到了一个根本不可能接受他那宝贝的地方。 我全力挣扎起来。 这个时候,再管什么主子奴才,承诺游戏的就是笨蛋! “不要急,玉郎。”小王爷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在做了让我这么疼的事情后,他悠闲得象在尝一壶刚烫好的美酒。 第13页 “不要!” 他那一定曾经练过功夫的手把我牢牢抓住,让我根本没办法躲开他进一步的深入。 “别这么心急,时间长着呢。” 我气得眼泪直掉。 谁急了?这王八羔子。 我是疼! 包糟糕的还在后面。小王爷开始动起来。 快速的抽动,在我的身体里。 “啊!不要不要!啊……”我大哭起来,虽然平时我也哭,不过这次绝对比以前哭得凶。 “好了好了,很快就会舒服的。”小王爷这个骗子,居然还一边干坏事一边骗人。 怎么可能会舒服? 怎么可能? 可是…… 真的开始有很奇怪的感觉。 疼还是很疼的。但是小王爷的动作,越来越不令我讨厌了。 他每次抽出去,再每次冲进来,我都很激动。 我开始轻轻申吟。 小王爷也兴奋起来,不断加快他的节奏。我看见自己的小弟弟在小王爷手里把头抬得高高,神气得很。 精神恍惚间,感觉体内一阵热流洒来。 “呜……好疼……”小王爷出来时,我终于能正常表达自己的感受。 “好疼?”小王爷比吃饱的狐狸还嚣张,捏捏我刚刚才开始休息的小弟弟:“我看是好快活吧?” 他的手上黏黏一片,都是我喷在上面的。看着那,即使要反唇相讥也脸红了。 胯下好酸好疼,我索性靠在小王爷怀里:“我要穿回衣服。” “天还早呢。”小王爷说:“我们继续。” “继续?” “对啊。”小王爷笑着说:“玉郎不想再试一次吗?”又伸手揉搓我的小弟弟。 可恨的叛徒……. “看,又起来了。”小王爷抿着嘴露出可以和我媲美的酒窝。 我脸色立即变得紫红,怒气冲冲地说:“看见了看见了,起来有什么了不起?” 下一刻,小王爷的手就收紧了。 “啊呀,你干什么?快放手。” “你玩不玩?” “放手,……玩玩……我玩……….” 好不容易逃开小王爷可恶的手,我只好左右望:“你那个滑滑的东西放哪里了?” 小王爷贼笑着,掏出个小玉瓶:“你说这个?” 我接过去,拔了塞子,无精打采得弄了点往小王爷的身后抹。 还没有碰到小王爷高翘的,小王爷一把抓住我,斜着眼睛问:“你想干嘛?” “玩游戏啊,是你要玩的。” “你涂在我身上干嘛?涂你那里,不过其实你也润滑得够了。” 我呆呆拿着瓶子,半晌后反应过来。 “什么?又是你进来?这次不是该轮到我么?”我怪里怪气的尖叫。 “什么?轮到你?”小王爷学我的模样,把眼睛瞪得老大。 “一人一次……” “休想!”小王爷把瓶子抢了回去,往地上一扔,就搂着我的腰乱来。 我坚强不屈,伸直脖子叫唤:“不行不行!一人一次!” “嘿嘿,小玉郎…”小王爷挺了进来。 我大叫一声,不过幸亏没有刚刚那样疼。 “一人一次?你只能被我上了一次又一次。” 压在身上的人实在力大无穷,我推不开踹不走咬又咬不到,只好出法宝“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此后的情况,很丢脸很丢脸。 醒过来的时候,小王爷说我是“浪叫”着太激动而昏迷过去的。这个打死我也不承认。 不过,却是有那么点记得自己的叫声后来变了味。 反正,今天是吃大亏了他进来我这两次,我一次都没有进去他那里。 “喂!我要穿衣服。”看着小王爷越来越不对劲的眼光,颇有心惊肉跳的感觉。我急忙戳戳他的肩膀。 “我还没看够呢。”小王爷来回模我的胸膛,色色地笑:“真是美景。” “我…要…穿…衣…服…” “你今天得听我的。” “我….要……” “再说?立即再来一次!”小王爷虎起脸。 我立即闭嘴,把头歪到一边。 没过多久,胯下又开始受到骚扰。 我转头瞥他:“你干嘛?” “嘿嘿,帮你清理。”小王爷这样说着,把手指插了进去。 我紧皱着眉,举起还被绑着的双手,狠狠捶他一下:“疼…….” “疼?不疼不疼。玉郎,这游戏是不是很有意思?” “哼!”我用鼻子重重哼一声,咬牙说:“别哄我!你你…你….你已经把我给吃了……”说到后来声音变调,我哭了出来。 “不哭不哭。”小王爷手忙脚乱为我擦眼泪。我怎么可以让他刚刚插到那里的手指碰我的脸?连忙避开。 小王爷只好将我搂着,叹气道:“吃是吃了,可是没有饱啊…….” 我更是哭得一塌糊涂,抽搐着肩膀说:“你再乱来,我….我…立即自尽!”并且把舌头伸出来给他看看,表示我自尽的方法。 没想到小王爷食指大动,居然凑上来:“我帮你我帮我。”不由分说把舌头伸了进我嘴中。 “呜呜……唔………”我挣扎半天,终于被他松开,让我喘了一会气。 反正,今天的亏是吃定了。 “玉郎,我知道你第一次,难免有点不适应。不要怕,我晚上才会继续。” 晚上?我眼睛翻白。 这死小子,早知道应该前四天把他从白天到晚上好好整个够本。 一天下来,小王爷硬是不许我把衣服穿上。 偏心的家伙,他自己反而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 仆人们又乖巧地把饭送到书房来,并且机灵地只送到书房门口,禀报了小王爷就立即退下。 身前绑在一起的两只手,虽然可以提起来戳戳小王爷的肩,敲敲小王爷的背,但说到挣扎反抗,却是一点门路都没有。 没办法,只能让小王爷喂饭,顺便让他色迷迷地欣赏景色一样地看着我。 就这样过了一天,虽然小王爷再也没有硬来,我却也被他折腾得快死了。 看着天色渐渐黑下来,想起小王爷的话,我更害怕。那样的事情再来一次,不是要我的小命吗?虽然小王爷说我挺舒服的,不过他的话我现在打死也不相信。 正急得掉汗,书房外忽然有人来报:“主子,王妃到府了,现在前厅,请主子去呢。” 多谢观音菩萨! “知道了。”小王爷皱起眉头,似乎很不高兴。 见他生气,我连忙收敛了眉飞色舞的笑容,以免又生变故。 “玉郎,我要去一会,你先回房洗洗,我晚上去找你。” 我连连应是。 去吧去吧,当然晚上千万不要来。 小王爷亲我好几下,才把我的衣服取饼来。 天,我的衣服! 今天终于知道衣服的可贵,以后就算是粗布衣服我也好好对待,绝对不会为了叫母亲买新衣服而把旧衣服故意弄破。 罢把衣服拿到手,小王爷说:“慢。” 我手震一下,紧张地望着他。不会又变卦吧?难道他要我光溜溜地穿过书房的天台,捂着下面回房去? 我狐疑地盯着他——以他的为人,有可能…… 小王爷忽然温柔一笑:“让我帮你穿。玉郎,我可爱上侍侯你滋味了。” 他手一伸,来抢我的衣服。 我还在考虑他是否另有诡计,当然不能让好不容易到手的衣服被他拿走。手一用力,把衣服外内扯。 小王爷看看我,又一扯。 一来一往扯了很多次,我誓死为衣服奋战。 “放手!”小王爷忽然一吼,把我吓得松了手。 见我吓着,小王爷呵呵笑起来:“来,我帮你穿好。”果然靠了过来,扶着我得腰把衣服一件一件穿了上来。 他一边穿一边模,我被他模得心猿意马,颤声道:“你…王妃正…正…” 第14页 小王爷正玩个不亦乐乎,被我一提醒,猛跳起来:“对对,怎么忘了?”忙把剩下的两件往我身上一套,又亲了个嘴儿,才急着跑去。 我刚送口气,他忽然又跑回来,咬着耳朵说:“今晚等我。” 我心里一震,他又匆匆跑掉了。 今晚?今晚…… 我一瘸一拐,偷偷模模走回房。 “回来了?又做主子去了?”金妹正在抹木窗。 我浑身难受,不想理她,缓缓走到床边,皱着没有坐下。 “你怎么了?脸色不对。” “闭嘴,抹你的窗。” 金妹把抹布往桶里一摔,走到我面前撑着腰道:“有什么好发火的,不过是被主子给要了。哼哼,迟早的事,扮哪门子的脸色?” 我骤然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这迟早的事!” “你….你…”我颤抖的指头直指这金妹,口里却说不出话。身子一歪,倒在床上。 金妹也慌了神,忙上前拍我的脸:“喂!你还好吧?” 我勉强撑起身子问:“你的意思,有很多奴才都这样?” “当然。难不成只有你一个?” 是不是只我一个倒还其次。我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那第一次后,还有什么?是不是就过关了?以后不用侍侯?” 金妹怪异地望我一眼:“以后都不用侍侯?”她点点头:“是吧?等主子厌的时候。” “那现在呢?” “你正新鲜呢,当然是天天要,天天陪主子。” “天天?”我惨叫,慌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抓住金妹道:“他说今晚要来,怎么办怎么办?” 金妹上下打量我半天,忽然嫣然一笑,对我行了个万福:“恭喜恭喜,主子今晚一定好好疼爱你,让你明天起不了床。到明儿,全府都知道你已经受了主子恩宠了。”语气尖酸刻薄之极。 我思量她是不是对我分外嫉妒,所以总有些让人心里不舒服的举动。不过此刻没有心情好好对付她,想起今晚小王爷要来的事,立即打个寒战。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逃跑。”时间无多,我积极准备逃跑事项。 “别做梦了,王府看守森严,你能出去?别说出王府大门,就这个小院外,都有卫兵看守着呢。” 听她这么一说,我更急。 可是也不能坐以待毙啊。我在房里团团转,忽然灵光一闪:“藏起来…我可以藏起来……” 第十四章 深夜时分,果然听见寂静的夜晚传来一点点动静。 我的心立即提得高高。 小王爷来了! 这个大怪物,白天几乎把我玩个半死不活的怪物! 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藏好,竖起耳朵偷听一切动静。 这样的深夜,又是在小王爷最大的王府里,如果这个时候被他这大找到,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何况,我全身上下还疼得抽筋似的,根本没有停下一小会。 一点点的小动静很快变成大动静。 “来人!来人!”小王爷开始唤人。 不用说,肯定是他偷偷模模跑来偷香窃玉,发现找不到我这可爱俊俏的玉郎宝贝,结果立即开始坏脾气地发毛。 小院外的家丁立即三三两两跑了进来,小心地问:“主子有什么吩咐?” “屋子里的人呢?玉郎到哪里去了?”小王爷的声音,不用竖起耳朵也能听个清清楚楚。 “奴才一直当班守在小门,压根没看见他出去啊。” “没看见他出去……你肯定?” “奴才看着他进小院的,就没有看见他出来。就算他想出院子,主子吩咐了不许他随便出去的,奴才怎么敢放?” 幸亏听了金妹的话,没有冒冒失失收拾包裹逃掉。 不然到时候被抓到小王爷面前,简直就是自动送到他嘴边。 我捂着嘴偷偷笑,连忙缩回藏身的地方去。 “那他就一定在这里。”小王爷一听我在这院里,似乎心情大好,象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的。 “主子,这么小的院子,只有几间房,藏不了人的。主子先坐这喝口茶,让奴才们找一找,一定把那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拽出来让主子处置。”那看院的家丁马屁拍得啪啪响,听声音也可以知道他谄媚的恶心样。 小王爷训道:“嘴里放干净点,谁不知死活了?”我在黑暗中重重点了点头,训得好! 耙骂我? “不用你们动手,好好把门给守着。主子我亲自把这小东西拽出来。” 什么?他亲自找? 神经!又不是抓迷藏。 我暗暗叫苦。原本想着藏一会,他找不到人自然就回去,哪知道………. 正愁眉苦脸,听见小王爷嘿嘿笑着说:“小玉郎,你躲吧。不过等我找到你,可要好好罚你。” 妈呀!我一听他诡异的语气就全身发冷。 这一天的奴才真不是人当的。当初怎么这么蠢答应五天里当一天任人摆布的奴才?应该五十年才当一天。 什么时候天才亮啊?这一天真难熬。 “呵呵,小玉郎,你可要藏好。我来找你了……….”小王爷幽幽的声音飘进耳中。 我不自觉打个哆嗦,急忙更小心地屏住呼吸,以免被他找到。 翻箱倒柜的声音不断传来,小王爷搜完了一间房,又钻到另一间房。 千万不要找到我这里来,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小王爷把院子里的房子都找了一遍,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翻个底朝天,心情也越来越暴躁。 我听见他开始粗鲁地踢房里的铜盆,忐忑不安地想象被他找到的下场。希望不会象我房里的床板一样,被他拆成两半。他拆床板的声音,我可是听得心惊胆跳。 “玉郎!你给我出来!”果然,再把所有房子翻了两次,小王爷开始发火,对四周的空气大声命令:“你给我立即出来!” 有毛病,这个时候出去,不是找死么? 我缩得更紧。 幸亏我找的这个地方万无一失,任小王爷想破了头,也找不到只有我这样聪明的人才找到的地方。 转着耳朵听院里的动静,小王爷一直没有放弃地搜着每个房间,连茅房都去了两三次。 嘿嘿,我玉郎又怎么可能没矜持地躲到茅房去? 不过,有点冷,手脚又有点酸麻。 抬头看看天,快点亮吧,让这一天早点过去。 正在拼命催时间早点过,忽然听见小王爷吩咐下人:“来人,弄个长杆来?” 弄长杆? 弄长杆干嘛? 脑袋还没有转过弯,腰侧忽然猛然一痛,象被人猛地插了一刀似的。 “啊!”我惨叫一声,手脚立即松了。再不能呆在藏身之处,直直往下栽去。 与黄土地做亲密接触,眼前一阵头昏眼花。全身比散了架更难受。 “总算找到了………” 满天金星围着我转了半天,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看见上方小王爷得意洋洋的脸。 “啧啧….”小王爷用脚尖踢踢我,装模作样地说:“我怎么忘记你很会爬树呢?你也算厉害,天井里这棵这么高的树,你也能爬上去。” 当然,什么树我玉郎爬不上去?哼。 我还他一个骄傲的眼神。 “可惜一捅就把你捅下来了。” 我斜眼瞧瞧害我跌下来的那根长杆,一脸不自在:“哼,如果不是你…不是你那样,我才不会这么容易掉下来。” “哦?”小王爷的笑容蓦然加深,弯腰将我一把扯了起来,贴着我耳朵说:“我把你怎么样了?” 明知故问! 我很有骨气扭过头,不答。 见我不合作,小王爷的手,开始没有廉耻地到处乱模。 “喂!不要乱来!”我被他模得心惊胆战,急忙挣扎摆月兑。 第15页 小王爷紧紧抓着我,对守在院门的家丁使个眼色。 立即,全部的人都乖巧地离开。 “不要走不要走!”乖乖不得了!难道又是“独处”时候? 小王爷的嘴,忽然咬住我的耳朵:“现在,我要开始好好罚你。” 我绝望地看着院门无声地关上,知道大大不妙,抖着嘴唇强笑:“嘿嘿,我不过是忽然觉得好玩,爬爬树,不用罚吧?” 小王爷不置可否,忽然问:“刚刚用长杆把你捅了下来,疼不疼?” 我连忙点头:“疼!当然疼!”大声申请:“我要休养!” 第十五章 我绝望地看着院门无声地关上,知道大大不妙,抖着嘴唇强笑:“嘿嘿,我不过是忽然觉得好玩,爬爬树,不用罚吧?” 小王爷不置可否,忽然问:“刚刚用长杆把你捅了下来,疼不疼?” 我连忙点头:“疼!当然疼!”大声申请:“我要休养!” “休养?”小王爷轻声笑着,神色古怪:“等你喂饱了我,我再侍侯你休养休养。” 喂饱? 我顿时不寒而栗,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力气,猛地一挣,居然让小王爷在猝不及防下松了手,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往树上窜。 人的潜力原来真的无穷无尽,在着慌的时候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我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而且浑然忘却全身的酸痛,爬到了高高的树上。 紧紧攀住一根大腿般粗细的树干,感觉到了安全地方,才喘着粗气停下,小心翼翼地向下望。 透过隐隐绰绰的枝叶,能够看见立在树下的小王爷。 他刚刚被我一推,倒在地上,现在已经站了起来,此刻正瞪着眼睛往树上瞧。他知道我在树上,眼睛又利,立即被他找到我的所在。 “玉郎,你给我下来。”小王爷在树下盯着我说。 对上他的眼睛,深邃闪亮,发着不知道含义的光芒。我不由打个寒战。但事已至此,要我现在下去“喂饱”他,那是不可能的事。 我咬咬牙,坚定地对着小王爷,摇了摇头。 小王爷显然开始不高兴,冷冷道:“你是想我再用长杆把你捅下来才舒服?”他左右望望,果然走到一边,将刚刚用过的长杆重新拿在手上。 看见他重新走到树下,我立即紧张起来,手脚加倍用力勾在树干上。心里骂了自己无数遍,为什么这么笨,居然落到吊在树上任人捅的地步。 我又不是马蜂窝! 想当年我掏鸟窝的时候,何等威风。 正在叹气,小王爷已经开始行动,眼睁睁看着他拿起长杆。我手脚正攀在树干上,任怎么动也快不过长杆移动的速度,索性呆在原地受他一击。 我抿着唇,闭上眼睛,肋下猛然一痛,象中了一箭似的。 “啊!”当即惨叫一声。 不过我早有准备,手脚都没有放松,虽然疼得很,却没有掉下树去。 小王爷得意洋洋道:“如何?你还不下来?” 泪水在眼眶里开始滚来滚去。我低头,把眼睛在袖子上蹭蹭,还是摇头。 “喂!你掉下来,我可不接你。”小王爷仰头对我喊了一句,又举起长杆。 这下可真的把我当马蜂窝了…… 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闭上眼睛多时,却没有等到意料中的疼痛。我愕然地睁开眼睛,看见小王爷在树下抓着长杆不断抬头打量我。 这家伙,不用长杆,不会打算用弹弓吧? 那我岂不成了鸟? 虽然我英勇过人,可身上还是开始流冷汗。 “唉…”小王爷忽然叹气,把长杆扔到一边,放软声音道:“玉郎,你下来,真的把你捅伤了,那可怎么好?” 我疑惑地低头,远远看着他。小王爷神色温柔,脸上带了点忧虑的表情,让我想起以前在树上张大双手防我摔下的女乃妈。 心里蓦然一热。 算了,反正在这树上迟早也被捅下来。我决定下树。 紧紧扣住树干的手脚此刻终于松开。不料挂在树上半天,居然有点发麻,稍微一动,全身酸痛忽然又回在身体。已经夜深,树上带了露水,我踩在树干上的脚猛然一滑… “哇……”尖叫声中,听见巨大的声响。黄土激扬。 我再次从树上掉下,全身象散了骨架一般,呆滞地望着天空。 小王爷的脸出现在头顶,仿佛诡计得逞似的笑容灿烂。他得意的笑声传进我的耳朵:“哈哈,还不把你哄下来?” 第十六章 小王爷的脸出现在头顶,仿佛诡计得逞似的笑容灿烂。他得意的笑声传进我的耳朵:“哈哈,还不把你哄下来?” 糟糕!又上当了。 我憋了一肚子气,却连抬起手来狠狠敲脑袋的力气都没有。 小王爷手一伸,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用舌头舌忝舌忝我的脖子,皱着眉头说:“一身的灰,我可怎么吃?” “那你就不要吃!”我粗声粗气回答,巴不得他立即把我放回到地上去。 想起白天他所说的开胃小菜,我就心惊胆跳。 小王爷朝我冷冷一瞪:“好像有人忘记了他要受罚,还敢在我面前大吼大叫。” 受罚? 想到小王爷不简单的折磨人手段,我忽然一阵虚弱,安静地闭上嘴巴。 小王爷抱着我,出了小院。看着他一路走过夜空下漆黑的花园,我终于忍不住问:“喂,你要把我抱到哪里去?” “就这里。” 还没有看清楚身在何处,小王爷毫无预兆地松手,让我直直掉了下去。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我掉进了冰冷的池塘。 幸亏池塘并不深,我好半天,才从池塘里站直身子,不断打着哆嗦。 小王爷悠然站在修筑在池塘中间的凉亭上,笑眯眯地瞧着我。 “你疯了?好冷的!”我真的生气了,用足以把整个王府所有人吵醒的音量大吼。 小王爷挑挑眉:“谁叫你不听话躲着我?” 此人真是头脑有毛病。王府的人都有毛病! 我不想和他计较,骂骂咧咧地爬上凉亭。 扑通! 下一秒,又挨了一脚,重新回到冰冷的池塘中。 浑身湿淋淋地再度从水里站起来。 虽然我的脾气一向很好很和善,但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呢。我冷得浑身发抖,指着小王爷大骂:“混蛋!你干什么?” 小王爷微笑起来,忽然又把声音放得软软地哄我:“玉郎,你冷不冷?我让你上来好不好?” 不过我此刻怒气正烧得旺,而且刚刚才吃了他的亏,哪里这么容易上当。听了他的话,我立即大声地“哼”了一声,扭过头表示我不相信他。 小王爷蹲在池边,轻笑道:“只要你月兑了身上的衣服,我就把你拉上岸,让你回去休息。”他抬头看看天色,打个哈欠:“夜深了,你劳累一天,困了吧?” 我何止困,是又累又饿又酸又痛! “你月兑吧,我想看看你赤条条在池塘里的模样。” 小王爷装出和善的样子,使着一向的伎俩。 可惜他却不知道,我的脾气一旦被惹上脑子,就不好摆平。 “呸!”我昂头瞪着小王爷:“我才不月兑衣服!” “不月兑我就不让你上来哦。” 忽然想起夫子教过的话,我当即慷慨地用了上去:“大丈夫可杀不可辱!” 正为自己的坚强不屈沾沾自喜之际,小王爷脸色忽然变得难看。 他站起来,摔着袖子说:“哼,一个奴才,也敢跟我这么说话。”语气中,居然带着说不出的鄙夷。 顿时,我全身上下彻底一凉,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鄙夷,象刀子一样,忽然深深扎进我的心里。到了王府这么多日,我似乎在这个时候,才骤然惊觉自己已经是一个低下的奴才。 第16页 连日来快乐的嬉戏,在瞬间变了另一个让人难堪想呕吐的滋味。 夫子以前苦口婆心教导的许多人世道理,居然豁然明朗地摆在面前。 小王爷的话,我听在耳里,恍如晴天霹雳。 原来,一直以来,我不过还是一个奴才。在小王爷眼里,我是一个愚蠢的任他玩弄的玩具一样的奴才吧? 无论如何变化,在小王爷眼里,我还是低贱的。他逗我,和逗一条门口养的狗没有区别。给多好的肉骨头吃,狗还是狗。 所有的怒气刹那凝聚在一起,我从不知道我会有这么生气的时候。我抬头,静静地盯着小王爷,仿佛把所有的力气都花在眼睛上。 小王爷生气地反瞪我:“怎么?想造反?” 第十七章 所有的怒气刹那凝聚在一起,我从不知道我会有这么生气的时候。我抬头,静静地盯着小王爷,仿佛把所有的力气都花在眼睛上。 小王爷生气地反瞪我:“怎么?想造反?” 如果是平日,我老早就大喊起来。可是那个时候,我没有作声。 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太过生气,会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无数的熔岩在胸膛里翻滚。小王爷的眼神,盛满了对“奴才”的轻视。我忽然觉得,在他的眼里,我就和一只横过王府门口的蟑螂没有什么区别。 小王爷瞪我半天,忽然噗嗤笑了起来,无奈地摇头:“真拿你没办法,上来吧,这么深的夜,你也不觉得冷。”他半跪在池塘边,朝我伸手。 小王爷的笑容,总是俊美得让我着迷。 我眨眨眼睛,这么多天,对他骤然改变的习惯还是不太适应。他的手指修长白皙,确实是从小被人侍侯出来的少爷才的手,现在就善意的伸在我面前。 好吧,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说到底,男人一定要心胸广阔。我决定大人有大量地接受他的歉意。 罢想把手递到小王爷掌中,眼角一瞟。 小王爷脸上奇怪的神情,顿时被我看见。他的那个神情,活生生象在对我说:看,我就知道你会上钩,我说得没错吧。 虽然我不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但是也不至于蠢到这样的地步。立即,我把即将伸出去的手立即收了回来,紧紧藏在背后。 “怎么了?” 才不要上你的当!我死死盯着小王爷。 小王爷似乎很不高兴,把眉毛皱成一团,手伸得更靠近我一点:“玉郎,你给我上来。” 才不! 我干脆后退几步,站到池塘的中间。 “好,你是不打算上来了。”小王爷脸色阴沉下来,象一个好玩的游戏被人扰了兴致。他老气横生地把手被在背后,在亭子里来回走了几圈,霍然转头对我说:“我倒要看看,你能在里面站多久?” 当然站不了多久。夜里的池水冷得厉害,我又累,身体又疼。 本来打算小王爷一走就赶紧爬上去回房睡觉,谁知道小王爷似乎和我较上劲了,硬是坐在亭子里的石墩上盯着我。 我的妈呀,你难道不困? 我很想爬上岸去,不过铁定被他踢下来。不禁有点后悔刚刚没有抓住小王爷的手…… 不不不!我甩甩头。 小王爷不是好人,我认输的话,以后不定要被他怎么瞧不起呢。 我看看天色,还有一两个时辰才天明。如果这个时候,王妃啊,小王爷的王兄啊,无论哪个,过来一个把小王爷弄走该多好。 可是,这样的时辰,有谁会发了疯的往王府里来? 正愁眉苦脸,远远看见亮光朝这边过来。原来是两个侍女提着灯笼一路找着过来。 一见小王爷,两个睡眼惺松的侍女立即脸上笑开了花,做个万福道:“让我们好找,原来主子到这里赏月来了。” 赏你的头! 没看见有个无辜可爱少年在池塘里站着吗?你的变态主子在虐待他人!赏月? 小王爷正儿八经点头道:“今天月色不错,风也好,不急不缓,恰到好处…” 我在水中正被夜风吹得一阵发抖,更加咬牙切齿。 “……去,摆些水果热茶上来,我今晚不睡了,要好好赏月。”小王爷说完,转头望一眼目瞪口呆的我,脸上一副作弄的神情。 这个疯子!真的要和我耗一个晚上? 我几乎要大哭起来。 把整个王府的人都吵醒算了,反正大家都没得睡。 幸亏,提着灯笼的侍女开了口:“主子今晚虽然好兴致,只怕是不能赏月了。二王爷刚刚到府,嚷着要找主子,正在前厅等呢。” 炳哈!我真的从来,从来,从来,没有听过这样仙籁般的声音,也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神仙姐姐般的人物。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又急忙用湿淋淋的手掩住自己的嘴。 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 “哦?”小王爷惊讶地站起来:“二哥这么晚过府?”看他的神情,好像是遇到什么难以解释的大事。 我才不管这么多,你快快给我走吧。 皇天不负有心人,小王爷果然说:“我这就过去。” 我欣喜地望着他抬起左脚,心里恭送他十七八遍。 可他似乎想起什么事,忽然把脚放下,转身指着我:“找两个家丁来看着他,不许他上来。如果敢爬上来,就给我踢下去。” 晴天一个霹雳,希望瞬间被毁… 刹那,我听见自己脆弱的心片片破碎的声音。 这个混蛋也太恶毒了吧? “是,奴婢遵命。”刚刚神仙姐姐立即变成为虎作伥的巫婆。 我满月复心酸地看着小王爷挥挥袖子离去。周围池塘上,整整齐齐站了四个面无表情的家丁。 混帐东西!为什么每个人看着小王爷欺负弱小,伤天害理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府的疯子! 我在池塘里站了片刻,终于累得不行。只好将以前跪着睡觉的绝技发扬光大,开始站在池塘中睡觉。 真的可行。 于是,我闭上眼睛,在八只眼睛的监视下,在冰冷的池塘中央,光明正大的睡着了。 小王爷,我厉害吧?哼哼。 第十八章 我在池塘睡着,醒来的时候,居然会在床上。 常人睡觉醒来总是慢慢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半天才清醒。我就不同,从小睡觉醒来都是猛然睁大眼睛,骨碌骨碌转着黑眼睛,象从来没有睡着一样的清醒。 我妈被我吓唬了几次后就没有了反应,还夸我这孩子伶俐。 这次被吓着的是金妹。 她正坐在床边垂头看我的脸色,忽然对上我猛然睁得老大的眼睛,立即吓得往后一倒,掉在地上。 “你要死啊?一大早就吓唬人!”金妹骂着从地上爬起来。探头看我的脸色看了半晌,她长吁一口气,合掌道:“老天保佑,总算活过来了。” “一早就咒我?小心我…”我的反击说到一半就停止了。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谁咒你了?我这不在谢谢老天吗?”金妹拧了条毛巾给我擦脸,抿着唇:“哪有你这么傻气的人,真和主子较劲,几乎把小命都送了。” 不过是在池塘睡一觉,谁和他拼命了?我一脸懵懂。 “看你的模样,自己病了几天都不知道吧?傻子,你在池塘里昏过去,已经病了两天了。下次再这么逞强,万一惹上痨病可怎么好?” 我脸色发白,在池塘昏过去了?那么丢脸…… 但愿不是小王爷那个疯子在众目睽睽下把我落汤鸡一样捞起来。 “你才惹痨病呢,我这么壮,就算在池塘里泡个十天八天…哎哟!”我边说着边打算从床上爬起来,刚起了半边身子就被金妹一个指头按了下去。 第17页 金妹赏我一记白眼:“还壮呢,病得七歪八倒的。” 我们两斗气又斗嘴,闹了一会,金妹端了饭菜过来。 没想到这次真的病得厉害,虽然硬撑着,头又开始时昏时醒。 “喝汤吧,黑鱼炖的。” 我伸手接汤,居然使不上劲,颤抖一下,几乎松了手。幸亏金妹机灵,立即把碗稳住,只溅了几滴出来。 “看你!”金妹把碗端在自己手上,又翻我一记白眼:“算了算了,我来喂你吧。”她用勺子勺了一点汤送到我嘴边。 我低头碰碰勺子,立即把嘴挪开:“烫!” “你以为你是少爷?烫不会自己吹?”狠狠瞪了我两眼,金妹才继续喂我。勺了汤,似乎终于还是不忍心虐待病人,轻轻放在唇边吹了几次,送到我面前,声音轻柔了许多:“喝吧,这是看在你病到这个份上,不然……” 我才不管她说什么,低头乖乖把汤喝了,舌忝舌忝嘴角。 才吃到一半,听见外头有人叫:“贺玉郎,主子叫呢,快到书房去。” 我正低头,金妹手一震,送到我嘴边的汤都倒在被子上了。 “怎么了?吓成这个样子?”我迷惑地抬头。 “主子叫你呢。” “才不管他,我今天可病了,没空侍侯人。”我张大嘴,等着金妹下一勺子。 外面的人直着嗓子叫了半天,骂骂咧咧走了进来:“主子喊呢,你怎么还不动?” 要我去见那个混蛋? 我还嫌躲不够! “我就是不动!你怎么着?”我瞪来人一眼,不过是个家丁,传小王爷一个号令而已,这么不可一世的模样。 金妹反而怯生生放下碗勺,陪笑道:“这位大哥,他病得厉害,今天才刚醒。主子也知道的,麻烦你去和主子说几句好话,让他休息一天。” 见金妹态度好,那家丁的态度也和蔼起来,笑着说:“妹子,你不是不知道王府里的规矩。我算什么东西?敢在主子面前帮别人说好话?” 见他们两个整整齐齐两副奴才相,说到主子就把自己当成人家脚底的狗一样下贱,心里真是难受极了。 那家丁也就算了,金妹这么伶牙俐齿不服输的人居然也来这个调调。 火气忽然腾地伸了上来,我吼道:“多说什么?老子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就算小王爷那鬼东西亲自来请也不去。” 房间骤然安静下来。 金妹一脸惊惶地看着我。 家丁白了脸,半晌指着我的鼻子说:“你骂主子?好!好!我这就去回。”甩手就走。 “这位大哥,请等一下……”金妹急着追。 我叫道:“不要追!不就告状吗,这一招谁不会?” 金妹停在房前焦急地看着家丁离开,转身对着我跺脚:“你这是干什么?你活腻了吗?连自己的身份都忘记了?” “我什么身份?”我黑着脸。 “你是王府的奴才,奴才要有奴才的本分。” “呸!”我不屑地扭头。 为什么这些人对奴才这两个字甘之如饴? 金妹见了我的神情,又气又急,带着闷火收拾了桌上的饭菜,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正好落个清净,重新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再睡一个回笼觉。 头脑正昏沉,很快就睡着了。 隐隐约约中,似乎有人在身边走动。 半梦半醒中,感觉有人在模我的脖子,痒痒的感觉一直蔓延而下,从脖子滑到胸膛,又继续溜到小肮,最后,隔着裤子抓起我的小弟弟摩挲起来。 欲火刚开始只出现一个苗头,猛然烧旺。 焦躁不安,酥麻难挡。 我霍然睁开眼睛,对上小王爷戏谑的黑眼珠。 “你来干嘛?”我沙哑着嗓子问,并且伸手抓住他正在我不正经的手。 “我唤你,怎么不来?” “不来又怎么样?”我心情不好,当然挑衅。 小王爷眼睛一眯:“玉郎,看来我太纵容你了。” 对,你纵容我。所以把我三番四次踢到池塘里面去。 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可没有忘。 我学金妹的榜样,对着小王爷翻个白眼。 小王爷见了我的白眼,却象见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笑起来:“呵呵,你倒越来越伶俐了。”手模上我的脸,唇也凑了过来。 我赶紧扭头逃开:“我正病着!” 小王爷紧跟不舍缠上来,粗鲁地咬我的唇:“怕什么?热一下病好得更快。” 的器官忽然被他再次抓在手里,而且不问缘由地乱捏。 蓦然知道小王爷要做什么好事,疼死人的记忆立即回到身上。 “放开我!”我大叫起来:“我不干!我不干!” 正叫得力竭声嘶,却发现小王爷居然已经蹬开鞋子,爬了上床,横在我身上。 我眼睛顿时瞪得愣圆,紧张地用双手覆在胸前。 “整天这不干那不干的,换了别的主子早把你往死里整了。” 小王爷高高在上地一气掀开我身上的被子,笑着去解我的裤头。 我死死拽着裤头,咬牙道:“不要碰我!你这是婬行,要送官的!” “嘿嘿,”小王爷有趣地盯着我:“上个奴才也要见官?你不要忘了,别说你全身上下都是我,就算你爷爷你爸你妈,也是我手下的奴才,主子我哪一天心血来潮想叫他们侍侯,他们还要乖乖地……….” 我听了两句,顿时怒不可遏,抬头看见小王爷说得起劲的嚣张嘴脸。 虽然知道他这人心胸狭窄有仇必报,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当即恶向胆边生,猛然提脚。 他正洋洋得意分开双腿跪在我身体两侧,这一提脚,膝盖立即撞上他两腿间最脆弱的地方。 “啊!” 小王爷话音忽断,惨叫一声,摔了下床。 我立即坐起来往地上看,见他紧紧闭着双目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胯下,面容扭曲,眉头不断跳动,显然疼得很厉害。 糟糕,这下真的惹下大祸了! 夫子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如果小王爷真的废了,那我岂不是害了他一辈子?心里开始有一点愧疚。 第十九章 如果小王爷真的废了,那我岂不是害了他一辈子?心里开始有一点愧疚。 所以我很有道义地大声呼救,而忘记了应该快点逃跑。 小王爷昏迷了,被众人小心翼翼大呼小叫地抬到寝房。当即有人快马加鞭到王宫中送信给王妃。 王妃匆匆到来,带着一大群侍女和太医,儿一声肉一声的哭着进了小王爷的寝房。我也想知道小王爷到底伤成什么样子,但是他们不肯放行。 良心太好也是坏事,明明是小王爷的错,我却忐忑不安象自己不应该自卫似的。 焦急地等到下午,里头传出消息,说小王爷总算保全了。不知道是保全了小命还是保全了他的小弟弟,反正是个好消息。 王府里的奴才们谢天的谢天,拜神的拜神,比亲爹活过来了更高兴。我也松了好大一口气。 正愁着怎样才能进去看看小王爷,金妹忽然苍白着脸来找我:“王妃传你进去。” 妙可以进去看小王爷了。我面露喜色。 金妹却几乎吓得要哭出来,又开始跺脚:“你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小王爷是在你那里受伤的,你怎么还不急?” “玉郎,快去!王妃叫你呢。”陈伯赶过来吼了一句。无独有偶,他也连连跺脚:“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不看着主子点?”八成他以为小王爷是自己不小心弄伤了。如果他知道是我踢的,铁定吐血昏死过去。 认定不是我的错。我大模大样进了小王爷的寝房。 好大好大,简直可以比得上我家的前厅。原以为小王爷的书房够大了,现在才知道与他的寝房比是小巫见大巫。墙壁上嵌了好多木架子,上面琳琅满目摆了许多晶莹喜人的玉石翡翠。 第18页 我眼睛发光,几乎想扑上去在怀里揣一两样回家慢慢玩。 小王爷睡在床里,放着厚厚的床帐,看不仔细。王妃一派贵气地端坐在椅上,旁边站着好几个着红穿绿的侍女。 “贺玉郎,你主子是怎么伤的?他是不是去玩什么危险玩意?当时你就在他旁边,老老实实给我说出来。”我被某个该死的家丁按在地上,碰碰碰磕了好几个头,才听见王妃对我慢悠悠地问。本来身体就不怎么舒服,这么一磕,又跪着,头立即昏起来。 “王妃你听我说…”我想着早说早了事,于是打定主意,张口就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反正是小王爷不对,我特意把他开始对我的种种恶行添油加醋,不厌其详地说了一遍。 王妃听见我的话,倒镇定得很,后面的侍女听我说小王爷如何如何逼迫我调戏他,都捂着嘴偷偷笑起来。 我越说越委屈,字字血泪,心想王妃再怎么样也该为我这纯洁少年作主。直到最后洋洋得意述说我努力反抗的精神,把小王爷那个挺重要的地方踢了一脚时,猛然听见一片响声。 叮咛当啷不绝于耳,居然是王妃手中的茶碗,和周围服侍人端着的扇子,脸盆,笔墨纸砚,漱口盅子………一起掉到地上。 我诧异地抬头看着这一群呆住的人,实在不明白他们惊讶什么?虽然我的反抗精神挺可歌可泣。 偌大的寝房沉默半晌,王妃终于反应过来,煞白了脸,用尖尖的指甲对着我,颤声问:“笙儿是你踢伤的?” 我憨厚地点头。 王妃的脸色,仿佛见了鬼。她猛然站起来,又跌坐在椅子上,喘气说:“我就说这王府一点规矩都没有了,居然连个奴才都敢踢主子。姐姐!姐姐!我有什么用,让个下人欺负你的笙儿!” 这老娘们真有趣,说着说着居然大哭起来。 我听得莫名其妙,踢小王爷的弟弟一脚,怎么又跑出个姐姐来? 正想着这问题,头顶上的女人已经露出厉鬼一样的脸色,尖声道:“来人啦,把这没王法的奴才给我拖出去,用鞭子抽!” 什么?你才没有王法! 这个徇私枉法,因为自己儿子的命根挨了小小一脚就全然不理会被他人悲惨命运的老妖怪! 我还没有高声喊冤,早有两个奴颜媚骨的家丁扑了上来,用布塞住我的嘴巴,把我往外死劲的拽。 冤枉啊!冤枉啊!我是无辜的!小王爷才是起色心施婬行的那个! 他的小弟弟挨踢是应该的! 我非常后悔当时顾着喊人救小王爷而忘记了逃跑。为什么我这人这么有情意?布在嘴里塞着,我唔唔直叫说不出话。 挣扎不休中,眼看要被家丁拖出房间,拉到天井处打个皮开肉绽,忽然听见一个天籁般的声音。 “且慢…” 小王爷的声音,虚弱地从床帐里传出来。 从来不知道原来小王爷的声音也是天籁。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止了。心里一阵暖流过处,我眼泪几乎涌了出来,小王爷,你还算有良心,早知道我那脚就不踢了。 “主子醒了?” “主子醒过来了!” “笙儿,你醒了?”王妃几乎是扑到床边去的。床幔影影绰绰,我看不清里面的小王爷到底如何。 真是醒得及时啊,好人是有好人来保护的。一时高兴下,我决定赐予小王爷好人的称号他总算知道自己理亏,基本上还算是个好人。 “皇额娘…”我尖起耳朵,终于听见小王爷有气无力地说:“用浸水的小羊鞭抽,还有….不要打脸,我还要留着他……” 小王爷细细的声音钻进耳缝,简直象雷轰在后脑勺上。我顿时定住。 啊啊啊! 如果不是嘴被塞住,我愤怒的吼叫会把整个王府掀翻。 这个混蛋!早知道我一脚要了他的小命!深叹自己当时病得厉害使不出力道。 我在家丁手中奋力挣扎,脑袋越来越疼,耳朵也开始嗡嗡作响,终于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昏过去的瞬间我忽然想起原来本人还是个重病号。 实在昏得及时,多谢贺家列祖列宗保佑! 第二十章 “呜呜!” 醒来的时候,才知道贺家的老祖宗并没有把我保佑到底。头疼得几乎要炸开的我,正被按在小王爷院子的天井里,背上上,火辣辣的疼。 “五!”有人在我身后高声数数。 风声在脑后响起,鞭子着肉,为我带来一阵可怕的剧痛,象肉被刮掉一层似的。 “六!” 他们真的用鞭子抽我!而且是趁我昏迷的时候! 我猛然挣扎起来,却斗不过按住我的两个家丁。一下一下的皮鞭,落在我身上。几乎每一下都要了我的小命。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眼泪开始不听使唤地掉下来,颗颗比黄豆还大。 为什么我要被这样按在肮脏的地里挨鞭子?我根本就没有错! 委屈心酸夹杂着愤怒,象杂烩一样乱哄哄炖在我的心火上。我想起我没有骨肉亲情的妈,把做奴才当荣耀的爷爷,还有不把人当人看的小王爷。 一切都是没有天理的。我的女乃妈,在树下小心看顾我的女乃妈;陪我一起玩的小丫头,还有我家里院中那几棵高大的,可以让我随时爬上去的大榕树,忽然离我好远好远。 我盯着被眼泪打湿的土地,我就趴在肮脏的地里,看着蚂蚁在我眼泪下悠闲地来来去去。身上似乎被打得渐渐麻木,再没有象开始一样疼。身后的人在数数,也不知道数到几啦。 视线渐渐模糊,我眨眨眼睛,忽然发现眼前完全黑下来。 这么快就天黑?还是太阳已经不见了? 我就这样,把脸挨在黄色的土里,闭上了眼睛。 我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 结果,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床上。这不是我本来的房间,四面的墙壁灰灰黄黄,还有着被烟熏过的痕迹,非常破烂。摆设也很简单,只有一张木桌。 床是硬邦邦的木板床,连垫子也没有。背上肯定伤得不成样子,把我扶到这里的人算细心,让我趴在床上。脖子扭过去,脸挨在枕头上。 连枕头,也发出一股子霉味。 一切都变了样子,只有一样没有变。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是金妹坐在我旁边。 见我醒了,她瞪着红红的兔子眼睛说:“总算醒了。”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还没有完全清醒,只能傻傻望着她。或者,那顿可怕的鞭子已经把我给打傻了。 金妹看我睁大眼睛不作声,又叹气:“好不容易刚好了起来,怎么又去惹这么大的祸?你真要把自己的小命送了才好?你这个人啊…”她说着,居然抹着眼泪嘤嘤哭了起来。 虽然她平时很泼辣,可看见她为我哭成这样,我自己心里也不好受。我张张嘴,想安慰她一两句,没想到嗓子居然干得似乎开裂似的,居然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要什么?茶么?”金妹见我嘴唇不断开合,到桌上取了一个茶碗,送到我嘴边。 油腻腻的茶碗,里面的茶和墙壁的眼色差不多。我皱皱眉,不知道是否要把这种东西喝下肚子。 金妹看出我的心思,把茶对着我的嘴一灌:“喝吧,都什么时候了,还摆你的少爷架子。” 我被她野蛮地灌了几口茶下肚,虽然难喝,但嗓子顿时舒服许多。 “你要好好养伤,知道么?有得吃就吃,有得喝就喝,不要东挑西选饿着自己。王府里上千的奴才,死了你一个难道还希罕?别想着主子没有你活不成,他是主子!你呢?不过是个奴才,知道么?” 第19页 金妹唠唠叨叨,说了好些话。见我眨着眼睛看着她,索性把针线盒子取出来,一边缝鞋帮子,一边对我说话。 “你胆子真不小,居然敢踢主子?主子从小到大,谁动过他一根头发?主子的亲娘当年最得老王爷宠,你知道老王爷是谁?就是今天的皇帝!你敢踢皇帝的儿子?” 我吃了一惊。我以为老王爷早见如来佛祖去了,所以这王府只剩下小王爷作主。怪不得王妃和小王爷的兄弟们都不住这里。 “主子的亲娘去得早,如今的淑德妃娘娘是主子的亲姨。娘娘真有情意,她姐姐临死前牵着她的手求她照顾小主子,娘娘果然把小主子当亲生儿子看待,生怕有人欺负小主子,事事护着小主子。也难怪她着恼,从小当命根一样待的小主子居然被个奴才踢伤了。” 我嗤之以鼻,被奴才踢伤有什么好恼?难道被皇帝踢着就要磕头谢恩了? 金妹唠叨半天,我听得好不耐烦。嗓子太干,又不想和她吵架。正歪着脑袋打发时间,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金妹。 金妹猛然抬头,应道:“哎,来了!”把手里的针线放在我床边,道:“我要干活去了,不能看着你。你可要乖乖的,不要乱动。等我把活干完,再从厨房里弄点好吃的给你。”说完匆匆忙忙去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她是忙里偷闲来照看我的,心里感动。 其实想想也是应该,小王爷那么绝情,怎么还会留下专门侍侯我的小丫头。 金妹这小泵娘虽然泼辣,倒挺有良心。 背上依然是火辣辣的,象一直被文火慢慢烤般又热又疼。 我不敢动,只能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打量这破旧房子。好房子没了,好床没了,好看的衣服也没了,以后吃的,恐怕也只能是和刚刚可怕的茶水一样的冷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想着小王爷哄我玩,逗我笑,为我捶腿,亲手帮我穿衣服的样子,忽然心灰意冷。 下午,陈伯也来了。一直在我床边唉声叹气,说他对不起我爷爷,没有好好看着我,让我闯出这样的大祸,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 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大逆不道,简直应该算替天行道。 可是嗓子还是太干,浑身还在疼,我懒得又把陈伯吓昏,所以没有把自己的意思说出来。 陈伯唠叨了一个下午才走,离开前要我好好休息,说主子有大量,已经饶恕我的罪过。陈伯把我调到外院做点粗活,希望我好好将功抵过,日后做个好奴才,报答主子的恩典。 我听得几乎吐血,眼珠子高高凸了出来瞪着陈伯。 他不知道我的意思,只当我在默默下决心要开始洗心革面,非常高兴地模模我的头去了。 天快黑了,金妹才回到这里。 我已经饿得咕咕叫,可我尽量抬头看看金妹摆在桌上的东西,失望地发现只有一碗白粥。 没办法,我现在是虎落平阳,被小王爷那条可恶的狗欺。 “玉郎,你看!”金妹忽然从怀里掏了一个纸包,打开来,居然是喷香的卤牛肉,还带着热气,一看就知道是从厨房里偷来的。 我立即兴奋起来,眼睛的光一闪一闪。 金妹真是个好人,她把卤牛肉撕成一丝一丝搁在碗里,和着白粥喂我。 我一口一口吃得非常香甜,很快就乖乖把整碗吃完。 连续几天,金妹都在照顾我。每天一早帮我抹把脸,说两句话就被人叫走了。她说快到七夕,王府里的丫头都有很多活要干。晚上的时候,她总从厨房里偷点东西给我吃。 陈伯也仗着自己主管的身份,弄了不少药材给我。他每次来,依旧是讲一大套的奴才经。我虽然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不过看在敬老的份上,总算三番四次没有驳他的话。 日复一日,我总算可以下床了。 陈伯见我恢复过来,哈哈大笑道:“好,到底是年轻人。外院里正等着用人,你再休息几天就过去吧。” 我点点头,能逃开恶毒的小王爷,当然求之不得。 “玉郎,你要好好干,外院可没有里面近身侍侯主子舒服,知道吗?” 我又点点头,心里说:陈伯,和小王爷呆在一起才真不是人干的活,你没有尝过滋味不知道。 于是,我被调到外院,当起干粗活的下人来。 第二十一章 大家都知道,我没有干过粗活。所以,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的错。 第一天学习劈柴,我把斧头劈坏了。陈伯说他真佩服我,要知道能把斧头劈坏的人其实不多。 外院有许多和我一样干粗活的下人,居然对我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把主子踢伤的贺玉郎。” “哟,看那白白净净的样子,倒想不出他那么狼心狗肺。” “主子看着贺家的老脸,一入王府就叫他到书房侍侯笔墨,居然这么胆大包天,贺家当了王府里几代奴才,如今什么脸都没有了。” “主子也算念旧,到底没有要了他的小命,还恩典到外院来干活。” “快走,这小子目露凶光了。” “对对,快走,他把斧头都劈坏了,劈起人来可怎么好?这样的奴才谁敢要?也只有我们主子才这么好脾性。” 我瞪着那些人缩头缩脑地跑掉,一肚子火气无从发泄,干脆把坏掉的斧头扔到一边,跑出找陈伯。 “陈伯,我不要砍柴!” 陈伯语重心长对我说:“玉郎,不要焦急。学劈柴也不容易,想当年我….” 谁想听他的奴才奋斗史? “我一拿着斧头,就想砍人!”我咬牙切齿。 陈伯吓了一跳:“你千万不要又惹事。好吧,我帮你想个法子。” 除了陈伯和金妹,每个人看我的眼光都是怪异的。仿佛我是一个可怕的麻风病人,或者是个随时会扑上来咬人喉咙的疯子。 其实,我不过是很有道理而且有余地地踢了小王爷一脚而已。 夫子说,作恶多端的人,都有英雄来惩治。 为什么这世上人们把英雄当成疯子和怪物? 陈伯帮我调了个工作,专门到大厨房去挑水。 避大厨房的张大娘高高大大,听了陈伯的话,几乎吓白了脸。 “陈伯,”张大娘扯扯陈伯的袖子,两人走到一边说话。 “他就是那个踢伤主子的贺玉郎?” “张大娘,这孩子不过是一时不懂规矩。主子都饶他了,你就给他个机会在厨房里学习学习。”陈伯放下老脸和张大娘嘀咕:“我总不能不帮老贺照看一下孙子,你也知道,他当年在的时候没少帮我的忙。” 真是的,我又不是什么危险人物。 自出生开始这十几年,虽然我妈说我顽皮,我爷爷说我欠打,却从来没人说我会是个杀人狂魔。 可张大娘回头打量我的眼神,仿佛就把我当成杀人狂魔。 “连主子都敢踢的奴才,能指望到哪里去?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安心干活的人。”张大娘转头,神经兮兮地问:“老实说,他不会在水里放毒吧?” 我简直差点摔倒。 这个死老太婆,她必定不知道她那主子是何等欺压善良,活该挨踢。 由于我狠狠地瞪了张大娘一眼,吓得她几乎晕倒,所以,厨房的差事也落了空。 陈伯望着我叹气:“唉,玉郎,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这么凶瞪着张大娘作什么?现在好了,连最好说话的张大娘都不肯收你。” 我无辜地看着陈伯。 真的非常非常不明白,明明受欺负的是我,被戏弄的是我,被占了便宜的也是我,为什么本来应该很同情我的,也是被小王爷欺压的所有下人,没有一个站在我这一边? 第20页 敝不得奴才都让人瞧不起,只怪他们自轻自贱。 回到简陋的小屋里,我坐在床边,暗暗咬牙就算我真是一个奴才,也绝不自己作践自己。 金妹知道我又没了差使,居然耻笑起我来:“说了你吧,整天大家少爷似的,一点本分也不知道,如果不是陈伯,你能好到哪里去?” 我怒道:“我现在又能好到哪里去?没有自由没有尊严,人人对我指手画脚,挨了没道理的打还要被人笑话!” “哟,你还发狠呢。”金妹鼻子一哼,说:“你这样的奴才,敢打主子还不安心干活,换了别家,不是拉出去打断腿就是再卖到别处去。王府是多好的主人家啊,吃得饱穿得好。要是把你卖到别人家去,不但吃不饱,遇上脾气坏的主子,一天一顿鞭子。” 我愣了一下,没想过还有被卖到别处的可能。 混蛋!我又不是东西,可以这样卖来卖去的。 想到这里,我眼睛凸起,牙齿磨得吱吱作响。 金妹害怕起来,连忙安慰我说:“你也不要怕。王府是大家,从来不干买卖奴才的勾当的,实在不喜欢了,最多打一顿赶出去罢了。” “你这也算安慰?打一顿赶出去还当成恩惠!我好好一个人,为什么要被他们爱打就打,爱赶就赶?” 这一下,金妹也火起来了。手一甩,站起来跺脚:“好,你有出息,你比我有骨气。谁希罕你这个傻瓜似的人?哼,明明是个奴才,还讲骨气?”她说完,头一扭,怒气冲冲出了小屋。 陈伯一直因为我没有差使而发愁。因为他觉得,好奴才的本职,就是能够为主子干活,最糟糕的是,他认为我也必定这样想。 其实,没有活干,对我而言才是最好的。 王府里有许多大树,园子里还种了许多果树。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许多野生的鸟儿在大树上筑巢生蛋。在小王爷身边近身侍侯的几个大侍女,平日在王府里嚣张得主人似的,那天把陈伯找了去,说那些野鸟啄坏了园里新结的果子,那是要拿来给皇帝和王妃上鲜的,还说野鸟把她们养的鹦鹉给吓着了。 反正说了半天,就是吃饱了撑着,要找那些鸟的麻烦。 陈伯一听,高兴得不得了,终于为我找了个好差使。 于是,我被派去负责捣这些倒霉鸟的窝。 第二十二章 一天爬八九棵树确实是挺有意思的。可一天爬八九十棵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一整天气喘喘地不断爬上爬下,满头满脸的灰和泥。 可是,王府实在太大。 举目看去,要把所有的鸟巢给捣掉,起码还要这样累上十几天。 晚上,我兜了满怀的鸟蛋,在破屋外升了一堆小火,煨起鸟蛋来。 “在弄什么?”清脆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我也不转头,朝后面勾勾手指:“金妹,来,吃鸟蛋呢。” 金妹也凑了过来,和我一块蹲在地上,看被火熏得发黑的泥堆。 “鸟蛋在哪?” “笨啊,在泥里。” 我把火灭了,用树枝把泥拔开,露出一个一个的鸟蛋。伸手碰碰,立即缩回来。 “哇,好烫。” 金妹朝我做个鬼脸:“哼,贪吃鬼。陈伯叫你干活,你倒吃起鸟蛋来。” 我们七手八脚将鸟蛋一个一个拈起,兜在怀里,嘻嘻哈哈进了屋子。 “你尝尝。”我剥了一个,放在金妹口里。 她说:“不好,一点味道也没有。” “有什么办法?我这里又没有盐。” 金妹转转眼珠子,对我悄悄说:“你等着,我到厨房偷一点去。” 她也急着吃鸟蛋,果然快快去了。 我独自对着桌子上的鸟蛋,很有义气地等她回来。 不一会,门被人推开了。 “盐偷来了吗?”我大声地问,转头,立即呆住了。 满脸的笑容立即凝固。 “偷盐?亲亲小玉郎,你又在淘气?”小王爷站在门处,笑着朝我走来。 我当即跳了起来:“你来干嘛?” “这里是王府,我哪里不能去?”小王爷望望四周,皱皱鼻子:“这里好脏,你竟然住得下。” “不用你管。” “呵呵,看来那顿鞭子还没有把你教出来。” 小王爷的伤似乎全好了,看不出一点病态,他走到我身前,猛然把我抱住。 我杀猪一样大叫起来:“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我们继续玩游戏啊,玉郎,你忘记了吗?我给你好房子,好衣服,还有好多好吃的。” “不要!你放开我!我再也不信你了!” “谁说你能不要的?我是主子,你是奴才。” 我的衣服,被小王爷大力地撕开。 我慌张地保护身上剩余的几片破布,一面试图和小王爷讲道理:“小王爷,我不要和你玩那个什么四天五天的游戏了。我不玩了,你听见没有?不要月兑我的衣服!” “不玩也没问题。反正你还是我的人,要听我的使唤。” 顿时,我全身上下一阵冰凉。不是身体的凉,而是心上的凉。 我知道,小王爷从来都只把我当成一样新奇的玩具。在他眼里,我是属于他的一样东西。所谓的奴才主子的倒转,不过是取悦他的一个游戏而已。 在里面,没有丝毫是为了顾全我的脸面和尊严。 没有这个必要。 忽然之间,我发疯似的挣扎,对小王爷拳打脚踢。 “滚开!把我放开!” 我甚至用上牙齿。 很快,脸上挨了狠狠的几巴掌。我眼冒金星,被扔到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小王爷也发了狠,把我翻个身,不由分说压了上来。 “啊啊啊!” 身体仿佛被利刃剖成两半,剧烈的痛楚从传了过来。我失声惨叫,震动屋顶。 “看你还敢不听话。”小王爷一边喘气,一边霸道地抽动。 我抵不过他的力气,象被钉在砧板上的青蛙,只能用喉咙来宣泄我的痛苦。 “救命啊!陈伯,金妹,救救我啊…” 我不断惨叫,盼望着从厨房回来的金妹破门而入,打断这一个可怕的酷刑。 小王爷确实动了怒气,似乎存心把我往死里整。在他的侵犯下,我叫得断断续续,渐渐声音衰弱下来。 到后来,我终于不再叫了。呆呆趴在床上,任小王爷在我身上用劲。 恍惚中,小王爷退了出去。穿好衣服,过来搂着我乱亲一通,说:“还是紧紧的,真是个好宝贝儿。不要这样,多少人盼望着得我的宠呢,我可只想着你。打明儿起,你搬回原来的小院住,每天到书房里侍侯。” 他又对我说了很多话,还帮我擦了身子,见这里没有好衣服,皱着眉将自己身上的长袍月兑下来罩在我身上,施施然去了。 我不能再留在这里。 我要快点逃。 小王爷一走,我立即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咬着牙从床上爬起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小王爷新的白锦袍子已经染红了。 不管那么多。 这里是外院,要出王府比在里院里容易多了。只要能出王府的大门,就算晕倒在街上被人当乞丐也没有关系。 我攀着墙边,一步一步挪到小屋门口。 忽然发现,门口的边上,坐着一个小人儿。 是金妹。 金妹坐在门边,缩成一团,正在发抖,手里的盐,已经洒在地上。 “金妹?”我心蓦然一缩。 我问:“你刚刚在门外?” 金妹眼睛通红通红,低头不敢看我,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顿时,我眼前一阵发黑。赶紧扶着墙,才没有倒下。 “我也没有法子,他是主子。我们做奴才的,哪个不是由着他性子作践…………” 听着金妹的话,我浑身发软,牙关一紧,居然把舌头咬出血来。 第21页 仿佛根本不认识面前的人般,我一步一步后退,重新入了屋子。 我轻声说:“你不要进来。” 金妹看着我,委屈地大哭起来。 我将门用力合上,猛然跪在地上。 双手不断地发抖。 所有人的脸在我脑里转来转去。 “你是我的,你要听我使唤。” “玉郎,你要有奴才的本分。” “明明是个奴才,还摆什么大少爷架子?还讲什么骨气?” “多少人想我宠他们,我可只想着你。” “这还了得,连主子都敢打的奴才……” 一切的一切,转得太快,我禁受不住地伏地大吼:“不!不!我不是奴才!” 就这样,我又昏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 醒来的时候,又回到那豪华的房子里。 被窝是软软的上等丝绵。 金妹还是坐在我的床头,见我睁眼,呀了一声,高兴地说:“你醒了?”双手合在胸前谢佛。 我冷冷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看见我的脸色,所有的高兴不翼而飞,抿着唇小心问我:“你饿吗?这有熬好的小米粥,上好的小米,里面还放了鹿肉丝。是主子的小厨房里做出来的。” 我别开眼,不理会递到嘴边的东西。 金妹有点手足无措,把碗放下,脸色变了几下,咬着牙说:“我知道你发我脾气。哼,有什么了不起?谁又比谁贵重?都是奴才的命,难道真要我进去坏了主子的事?再说,我进去了,能有什么用?” 金妹越说越委屈,拿衣袖不断抹眼泪:“主子只要说句话,我还不得听话地走开。进去有什么用?我又不是王妃,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任她怎么哭,我都没有转头看她一眼。 不错,她是奴才,小王爷对她来说是神,是天。 我怎么能指望她来搭救我? 但心中深深的失望和刺痛,是无论如何也消不去的。 一个上午死活不肯让金妹喂我。 结果陈伯跑了过来,好说歹说灌了喝了半碗粥。 我说:“陈伯,我想回原来的破屋子去住。” “你傻了啊?这么好的屋子给你,是主子的恩德。玉郎,你怎么就不硬是不通情理呢?这么好的主子,到哪里找去?” 现在的王府,哪怕只有一个正常的人肯听我说说话,也是好的。 可惜没有。 这里除了目空一切,不把奴才当人的主子,就只剩同样不把自己当人的奴才。 何其可悲。 “我不想领他的恩德。我宁愿回到那破房子去,睡臭烘烘的木板床。” “你是我的奴才。我的恩德,我的惩罚,你都要统统受下来。这不是你可以作主的。”小王爷阴恻恻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了过来。 陈伯立即站起来,把碗放下,两手恭恭敬敬地请安:“主子。” 金妹也连忙做个万福。 只有我,冷冷盯着他。 小王爷没有理睬他们两人,只看着我,仿佛这里只有我是比较有趣的一个,一步步向我走来。 “身体可好一些了?” 陈伯躬着腰答:“托主子的福,好许多了。” 小王爷斜陈伯一眼,冷哼道:“我是问他。” 陈伯立即苍白了老脸道:“是是,奴才多嘴,奴才多嘴。” 小王爷坐在我床边,还是问那句:“身体可好一些了?” 我狠狠瞪他一眼,目光中的恨意把一旁的陈伯金妹都吓出一身冷汗,恨不得上来捂住我冒犯主子的眼睛。 “哦?难道一点教训都没有学到?”小王爷反而笑了起来,伸手模我的下巴,调侃道:“你啊,模样是顶尖的,就是脾气太要不得。闹一两次也就算了,哪有次次都不识抬举的?这里上千的奴才呢,哪个不思量着往上巴结?” 我用所有的力气打掉他的手,怒吼起来:“你给我滚开!” 顿时,小王爷变了脸色。 下一刻,他掀开我身上的被子,把我从被窝里粗暴地拖了出来。 “你造反了,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你一家都是我门下的奴才,别说让我上一上,就是现在要你去死,你也不能皱一皱眉头!” 嗤的一声,薄薄的贴身小衣,在小王爷手里化为碎布。 原本就痛得厉害的,在被小王爷强行扳开双腿的时候几乎痉挛起来。 我集中所有的力气,想再在小王爷脆弱的器官上踢上一脚狠的。 “好啊,你还敢再踢?” 小王爷看破我的意图,一把抓住我的脚踝。 他的手劲好大,几乎把我的脚踝给捏碎。 我倒吸一口气,恶狠狠道:“你有种就杀了我!” 小王爷与我大眼瞪小眼。 我一直疼得龇牙咧嘴,似乎这取悦了他。 “玉郎…”小王爷忽然又笑了,面色说变就变,上一刻象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这会变了翩翩温柔世家公子。“你怎么这么倔强?幸亏遇了我,否则不知道怎么被人欺负呢。” 混帐!难道你没有欺负我? 他一松手,我赶紧把脚缩了回来,满怀警惕地打量他。 “啧啧,看看,还真伤得不轻。”小王爷开始装模作样,看我身上的伤,抿唇道:“是我心急了,不要生气,我给你陪不是还不行?” 我看着他人畜无害地在我身边转悠。 “小王爷…”我轻声喊了一句。 他急忙凑了上来,高兴地说:“玉郎,你说什么?” “我说,”我咽一口唾沫,慢吞吞地说:“如果我再上你的当,还不如找根绳子去吊死。” 小王爷的脸,象忽然挨了巴掌一样。 下一秒,他跳了起来,狠狠拽住我的肩膀。 “你想怎么样?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凶恶地怒吼:“我对你还不好?你一个奴才,还想主子怎么样?为什么你这么不识抬举?为什么你就不能守一点本分?” 我早预料到他说变就变的脾气,不过没有准确估计到他怒火的级数。伴随着他的怒吼的,是一阵阵激烈的摇晃。 仿佛要把我的脑袋从肩膀上摇飞出去一样。 他吼了一阵,对着我的脸狠狠掴了一掌,把我打得倒在床上。 鲜血立即顺嘴角流了出来。 我也不擦,就着倒下的姿势,直直瞪着他,不言不语。 看见我的模样,小王爷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他向前一步,又犹豫着退后一步,左右望望,看见吓得发抖的金妹和陈伯还在一边垂手站着,仿佛又想起身为主子的尊严,跨前一步。 可是,在靠近我时,他又退后了,象有点心虚。 “你们!”他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使唤陈伯他们:“给我好好看着他,不许让他跑了。听见没有!” 色厉内荏的典型。 小王爷扔下两句吩咐和威胁,匆匆离开,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陈伯和金妹,仿佛还处在惊吓状态,没有回过神来。 我其实是身体最弱的一个,没有他们帮忙,我连钻回被窝都有问题。 可是,我却轻轻笑了起来:“我倒真不是做奴才的料。” “确实是的。”陈伯看着我,终于缓缓点头。 金妹走上来,把我扶到枕头上靠着,用被子掩住小王爷撕烂的衣服。 她眼光有点呆滞,闷了半天,才开口:“你到底是奴才的身份,不认命只能遭罪,有什么意思?主子不是个长久人,让他闹两次,以后省了多少事。” 陈伯又缓缓点头:“确实是的。” 我不想回答,简直是无话可说,只好闭上眼睛,睡觉去了。 第二十四章 小王爷连续几天没有出现。 金妹似乎又被指派来专门侍侯我,反正她根本没有离开过。 陈伯事多,也常抽空来看看我,对我颇放心不下。 他放心不下是对的,我时刻都想着逃跑,想使尽力气跑出这可怕的王府,跑出这奴才的命运。 第22页 可惜,当我终于可以自由下床时,发现院子外看守的家丁,又多了几个。不用说,定是小王爷支使的。 “吃饭啦,不要又爬到树上去!”金妹在树下仰头喊着。 我从树上下来,把脏手在衣裳上抹一下。爬树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查看地形好找出逃跑的时机。不过不打算告诉金妹。 “今天有很多好菜,都是你喜欢吃的。”自从我不和金妹说话,她就习惯了自说自话。 我一边低头刨饭,她一边坐在旁边把菜挑到我碗里:“多吃一点,别吃不饱说我刻薄你。”脾气还是以前一样,说不了两句,就要尖刻起来。 匆匆把饭吃完,我放下碗,窜到院子门口,对外一招手:“昆子,来!” 昆子也是个奴才,他每天这个时候就在院子外的空地上耍棍,看起来挺厉害的。我观察了一两天,用房间里的摆设把他哄了来,要他每天晚饭后教我武艺。 昨天,他就高高兴兴把一个玉纸镇揣在怀里走了。 小王爷给的东西,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玉哥儿,今天又要学棍?”这院子只不许我出去,其他人进去都很自由。昆子对护卫的家丁炳个腰,闪了进来。他母亲是王妃的陪房,所以身份也比其他奴才特殊一点,平时没有差使就到处晃荡。 反正房间里漂亮的摆设不少,我将一个红玉的挂子掏出来给他:“来,我们今天不学棍,问你两个事。”我把他拉到墙脚边。 “什么事?” “有什么办法,可以把我从这个小院弄出去?” 昆子连忙摆手道:“得了,玉哥儿,没看见这么多人守在门口?你还想出去?你出去干什么?” 当然不能告诉他我要逃出去。我嘟嘴:“这里太闷。” “这事不用想,主子说了,谁敢带你出这小门,就活活打死。我可还想活多两年。你到底学不学棍?不学我回去了。” 我拉住他,丧气地说:“学,学…” 哼,总有一天我学好功夫,威风凛凛杀出这破烂小院! 日子过得无聊极了。 金妹虽然总陪着我,可是我打定主意不和她说话,闷的时候唯有忍着。 昆子好几天没有出现,听守卫小院的人说他有差使。我百无聊赖地在院子中舞动棍子,想着自己称霸武林,吐气扬眉的那一天。 小王爷为什么要把我困着? 他也不来看看我? 算了,还是不要来的好,受不了他高高在上的嘴脸。 “嘻嘻,这人耍棍呢。” 听见讥讽的声音,我停下舞动棍子,转头朝门口看去。 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站在小院门口,衣饰很华贵。他个头和我差不多,却显得很纤细。 我昂头道:“耍棍怎么了?你会么?” 他嗤笑一声,上上下下打量我:“不会又怎么了?我一学就会,把棍给我。”他跨进小院,伸手拿我手中的棍子。 笑话! 我手一缩,冷笑道:“凭什么要我给你?你要耍自己找棍子去。” “我就要你这一根!” “不给!” “呸!”他居然大发脾气,骂道:“狗奴才!一身破破烂烂的,你也敢和我斗?” 我一直不肯穿小王爷给的新衣裳,死活要把以前的粗布奴才服穿在身上,也难怪他说我一身破烂。 但那狗奴才三个字,却招了我的大忌。 我竖起眉毛,吼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破破烂烂的狗奴才!哼!” 当然,对这样张狂的人,我从来不客气。当即举起手上的棍子,没头没脑得给了他几下。把他打得哀叫连连,夺门而逃。 听着他鬼哭狼嚎地逃得远远,我才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把棍子扔在地上,我回房里喝水。 如果小王爷来,一定也要给他一顿好打。 金妹正巧在外面把衣裳洗好回来,一进门就问我:“怎么搞的?门外的家丁说你又惹事了,打了谁?” 我不答话,跑到房外继续耍棍。 正玩得起劲,小院外忽然响起一大群人的脚步声,显然正朝这里过来。 有人把门猛然一推,许多人涌了进来。花花绿绿的衣裳,全是真丝料子。 我傻望着这帮不请自来的人。 “是谁?”站在小王爷旁的男子阴沉着脸问。 他身边站的,屹然就是我刚刚乱棍打出去的那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抽泣着指着我,大声说:“是他!就是他!” 原来是报仇来的。 看见我穿着奴才的服装,那男人显然大怒,刚想过来抓我,小王爷拦住劝道:“大哥少安毋躁,如果是玉郎冒犯,让他磕头赔罪就是。” 原来是小王爷的大哥,那不就是大王爷? 大王爷一愣,没想到小王爷会出面阻止。他似乎对小王爷有点忌惮,忍着怒气点头道:“九弟的人,九弟看着处置吧。” “谢谢大哥。”小王爷一笑,转头对我就黑了脸,沉声问:“玉郎,凡儿是你打的吗?”他指着那男孩问。 “是我打的,那又如何?”我把头抬得很高,存心让小王爷下不了台。 小王爷果然变了脸色,忍着气问:“你打他?你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 “他是大王爷身边最得力的书童!你吃了豹子胆,居然敢对他动手?” 我一愣,上上下下打量正装委屈的凡儿,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他说:“我还以为打了个小小王爷呢?原来不过是个奴才。你也是奴才,又何必骂我是狗奴才?活该活该!自轻自贱。” 顿时,全部人都愣住了。 小王爷最早清醒过来,他今天脾气真是好得不象话,居然还笑得出来,对我说:“玉郎,你不要胡说,我真要生气了。快点给大哥和凡儿磕头认错,这件事就算了。” 我收了笑脸,冷冷道:“小王爷,我若肯给一个骂我狗奴才的人磕头,那还不如找块墙壁撞头的好。” 顿时,人人象听了什么叛逆话似的,纷纷倒吸一口气。 小王爷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绿,跺脚道:“反了反了,你越来越不象话了。来人!拿鞭子来,把他给我抽烂了。” 那凡儿倒真的机灵,一抹眼泪,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一转眼找了根鞭子出来,要小王爷替他出气。 小王爷把鞭子拿在手里,沉声道:“你跪下,磕头。” 我直挺挺站着,脖子也是硬的。 刷刷两下,鞭子抽了过来,把背上的衣服划开两道口子。一阵火辣辣的感觉。我脸部抽搐两下,膝盖还是直直的。 众人都看着这一幕,凡儿更是解恨,只差没有笑出声来。 “你到底磕不磕?”小王爷抽了两下,似乎有点下不了手,又着恼没有办法和大王爷交代,犹豫一下,又高高把鞭子举了起来。 这个时候,一个人影扑了过来,跪在小王爷脚下。 “主子,求你慈悲,他身上的伤才刚好!”原来是金妹。 她一边求一边哭,好像我再挨一鞭就会被打死一样:“主子,求你饶了他,你也知道,他就这么个憨性子。” “滚开!”小王爷正好找到一个发泄的对象,举起的鞭子居然狠狠落在金妹身上:“你怎么看着他的?看出这么个不怕死的德行来?” 扁天化日下,居然虐打一个没有犯错的小丫头。 我蓦然一震,大吼道:“住手!”立即扑了上去,却被两边的家丁拦住。 小王爷听见我的吼声,抬头看我一眼。 那眼神里,居然带着愤恨和嫉妒,让我心里一惊。 他咬牙道:“你现在倒有反应了?”他故意把鞭子举到最高处,狠狠朝金妹挥去。 金妹惨叫一声,跪在地上低头,指甲都抠到泥土里去了。 “金妹,你昏了么?快躲啊!”顾不上新愁旧恨,我焦急地对金妹大叫。 第23页 “你看清楚了,这才是奴才的本分。”鞭子象雨点一样落了下来,小王爷示威似的对我说:“她是我的奴才,就算被我打死,也是她的命。” 听他的语气,居然象要把金妹打死。 我睁大眼睛,心窝被扯得生疼,连气也喘不过来。终于,我吼道:“不要打了,你不就是要我磕头吗?我磕!” 我当即朝凡儿跪了下来,愣愣看着他,沙着嗓子说:“来,我给你这个同样是奴才的人磕头!” 凡儿看见我的眼神,吓得缩了一缩。 于是,我咚咚咚咚磕起头来。眼前金妹血淋淋的脊背晃来晃去,我咬了牙要把这景象从脑里去掉,下死劲地磕头。 院子里回荡我额头碰地的沉闷声音,很快,被我磕碰过的黄土出现鲜艳的红色。 “不要磕了。”小王爷扔了鞭子,去拉我的手。 我猛然一摔,抬起磕出血的额头,大声吼道:“你不是最喜欢看我磕头吗?我磕给你看!”我不肯起来,又把头低下去碰地。 不但旁边的人,连小王爷都被我吓着了,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我疯狂地把头往地上撞,只希望把自己撞死算了。 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所有的人都认为我天生是一团泥,可以任意踩任意侮辱,而且不需要任何理由。 这个时候,一个强健的臂膀抓住我,将我硬生生拽了起来。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华贵,和小王爷很象。他把我拽起来后,交给身后的家丁,吩咐道:“抓好了,不要让他伤着自己。” 当我还没有醒悟他为什么这么好心时,他转头对小王爷笑道:“此人当真有趣。九弟,我看你未必能降得服他,把他送给我如何?我拿两个绝顶模样的小子和你换。” 呸,原来是一屋子里的畜生! 第二十五章 小王爷的脸色,立即变得难看非常。虽然我以前看过他不少难看的脸色,但当属这次最为难看。 他瞪我一眼,目光中有说不出的恐惧,象害怕会随时失去我似的,转头对那男子说:“二哥,玉郎脾气古怪,会冲撞二哥的。”他语气恭恭敬敬,仿佛对这二哥忌惮得很。 我从没有听过小王爷对王妃用过这样的语气,也没有听到他对大王爷用这样的语气。为什么偏偏对这二王爷最恭敬? 想到这里,我疑惑地看了看斯文的二王爷。 二王爷算有大度,嘴角轻轻扬起,道:“既然九弟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大哥,凡儿的气也出了,我们赏花去吧。”他转个身子,率先走了出去。 仿佛他是个领头的,他一转身,院里的人都跟着走了,熙熙攘攘,刚刚发生的一切立即被抛到脑后。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金妹还满身是伤地跪在地上。 我在金妹身旁蹲下,将她小心地扶起来。 “让我看看。”一人伸手过来,挑起我的脸,看我的额头,居然是小王爷去而又返。 “不要碰我。” 小王爷不理我的抗议,手一挥,两个他身旁侍侯的大丫头过来,将金妹扶了开去。小王爷扯着我回房,威胁道:“你再惹我,就把金妹扔到池塘里过夜!” 我一听,立即老实下来。 小王爷把我按在床上,帮我上药。 因为顾忌金妹,我只好乖乖躺着,任他把我翻来翻去。清凉的药,涂抹在火辣辣的伤口上,我不禁抖动一下。 “疼么?”小王爷立即小声问。 还不是你打的?又来猫哭耗子。 我大大哼了一声,本想破口大骂,不过想想金妹的处境,究竟没有骂出口。 没想到我不曾骂出口,小王爷倒数落起我来。 “你怎么就这么不知道进退?当着众人的脸让我下不了台?我也就算了,又去得罪大哥。”小王爷叹道:“前面的都好说,可你为什么好端端糟蹋自己,把头撞成这样?” 他想必没有注意到我老大不对劲的凶恶目光,居然还继续说下去:“竟然还给我二哥看上了。什么人不好惹?你偏偏要去惹他。不要说你,就是我们兄弟们,也没有人敢惹二哥。” 我磨牙道:“你清楚点,是他惹我。所有的事情,都是别人惹我的。” 我没有撒谎,凡儿是他先骂我,然后凡儿把大王爷惹过来,然后那该死的二王爷不知怎么就觉得我有趣。 就算金妹,也是自己一头栽过来,受此无妄之灾。 小王爷看着我恶狠狠的模样,又叹气一声:“玉郎,你啊….你这脾气….”他今天叹气真多。“反正以后,你见到我二哥赶紧走远一点,千万不要惹着他,知道么?” 他看见我气呼呼的脸,轻轻抚模一下,身体靠了过来。 我顿时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的寒毛都竖起来,瞪着他低吼:“你想干什么?” 小王爷看见我的态度,退后少许,做手势道:“你不要怕,我只是….只是….想抱抱你。” “呸,谁怕了?”我依然警戒万分,小心翼翼地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好,好,你不怕。”小王爷怔怔看着我,忽然转头,轻轻说:“玉郎,你身上的伤,真的好了吗?” 我脑袋转了几下,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他已经好了。 如果他兴高采烈地又把我弄伤,那可划不来。 可是如果说没有好,我又怕他去难为照顾我的金妹。 “好了。” “那就好。”小王爷宽慰地笑了笑,忽然低头,似乎有话不能出口:“其实,伤了你…我自己也很不痛快。” 这下我倒真的愣住了。 很难想象小王爷会说出这么害羞的话来。 他想了想,又抬头道:“其实也不能光怪我,有你这么不把主子放眼里的奴才么?简直反上天去了。除了你,我可从来没有在这事上弄伤过人。” “我不把你放在眼里?”我卑微地点头,虚心认错:“对对对,是我不好,是我不把你放在眼里。” 小王爷错愕地看着我。 “我没有奴才本分,我不会向你下跪,不会到处找人磕头,挨打的时候居然还敢撒腿就跑,不会傻乎乎跪在地上让你用鞭子抽。”最后,我下结论:“我是个坏奴才。”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你以前说我是个坏主子来。”小王爷端详我片刻,强自笑了笑,把药瓶放到一边:“你以前说话倒不这么尖酸,挺让人心疼的。” “那是我笨!” “难道现在就不笨?”他的声调,忽然变得带着宠溺的气味。脸上的线条,出奇的柔和。 他一定觉得这么变来变去,唬得我一愣一愣很有趣。 “你要是觉得我笨,可以狠狠打我一顿。也许会把我教训得聪明点。”我狠狠瞪他,要他离我远一点。 这个当然,我背上的伤还在疼,不用看也知道破皮流血了。为什么听他一句话就要原谅他? 小王爷脸色开始有点不对劲。 我仔细地估量着,八成又要开始狂风暴雨。是不是当主子都以为随时控制气氛是一种本事? 可是,小王爷的脸色,变了好几种颜色。居然渐渐回复平静,没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他摇头,对我说:“你累了,我还是走吧。” 我暗暗称奇,思量他会有什么诡计。 可他果然站了起来,整个人无精打采的看了我一会,又伸手来模模我。 我向后一闪,躲了过去,他也不理论,缩回手,真的转身走了。 看着小王爷出去,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使劲模模头。 王府里的这些主子啊奴才啊,个个都有毛病似的。小王爷更是头一个有毛病。 正想不出个所以然,陈伯鬼鬼祟祟进了门。 第24页 他将门掩上,对我叹气:“怎么我一不在,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来?” 我眼光不善地望着陈伯,如果他也来教训我,说我不应该惹是生非,我就把桌子上的药瓶扔过去。 “玉郎,”陈伯没有意识到危险,坐在我的床边,想了想,皱眉道:“你为什么脾气这么倔?主子都已经低头了,你还想他怎么样?” 我大叫起来:“原来你在外面偷听!” “嘘…”陈伯说:“听到也是无意的。不过主子这么低声下气,倒真把我吓了一跳。你是多少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埃气? 老实说,我只觉得自己倒霉得够可以的。 我没好气地说:“陈伯,我挨了这么多的打,他只说句好听的话而已。” “他是主子啊,再说,主子护着你。为了你,居然顶着二王爷的话。” 我立即大大哼了一声:“那轻飘飘一句话的推月兑,有什么大不了?算什么大恩惠?” 陈伯凝重地说:“玉郎,你不晓事。二王爷可不简单,连主子都不敢得罪他。主子今天回绝了他的话,不定要花多少心思去讨他的好,才能抵了今天这事。” 我奇怪起来:“都是兄弟,还有谁讨好谁的?那二王爷到底哪里厉害?” “你不知道?”陈伯把头凑过来,悄悄对我耳边说:“二王爷是皇上最喜欢的儿子,宫里都说以后皇帝的位置是要二王爷坐的。到时候,兄弟成了君臣,身家性命都是二王爷的。你说,我们主子怎么敢随便得罪二王爷?” “哦….”我想了想,蓦然哈哈大笑起来,手舞足蹈道:“搞了半天,原来小王爷头上也有一个主子,哈哈,可笑!可笑!那样一来,小王爷不也是一个奴….” 剩下的“才”字没有出口,早被陈伯惶恐地一把掩住,骂道:“真是个混帐东西,这些话你也敢说?” 我呜呜两声,睁大了眼睛。 真是奇怪,这明明是事实,为什么大家都不敢说?我眨巴眨巴眼睛,想了很久。 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十六章 因为背上的伤,我被强迫躺在床上养了将近一个月。 一直没有看见金妹,陈伯说:“主子说这丫头有血性,开恩让她多休养几天。等伤好了,也许要荐到淑德妃娘娘身边去侍候呢。” 这算什么开恩,到哪里也是侍候别人,由得人家打骂。以王妃那老虔婆的性子,只怕还不如陪伴我的待遇。 小王爷常来看我。 他一来,陈伯就立即站起来,识趣地行礼退下,临去前对我使个“要好好听话,不要惹主子生气”的警告眼色,出去的时候还要轻手轻脚把门掩上。 “身体好一点了?”每次出现,小王爷都问这一句:“背上的伤还疼么?” “好一点了,不疼了。”我提出要求:“我要下床!” “多养几天,你身子弱。” “我强悍得很。” 小王爷看我倔着脖子的样子,唇角扬起来:“今天看着精神一点了。你要下床也可以,把背上的伤给我瞧瞧,是不是真的好了。” 脑袋里警钟大震。 对着这把衣裳解开? 我解了上面,难保他不立即把下面也给我解了。然后…… 我警惕地瞅着小王爷。 “不要怕,不过是看看是不是真好的。如果真好了,我自然会让你下床,还会让你出小院。来,玉郎,把衣裳解开。” 我在心里衡量。 第一:我想下床,更想出小院,那对逃跑实在是太有利了。 第二:如果我不肯,说不定他会硬来。那我就更加吃亏了。 混帐!又在仗势欺人外加诱哄。 “你再不听话,我可要拿你身边的人开刀。”居然又面不改色加一句威胁。 “要罚尽避罚我,专门找无关的人出气,算什么好汉?” 不料,小王爷毫不犹豫地点头:“对,我不是好汉。” 真被他气歪了嘴巴。 好,我今天忍你。为了不连累身边的人。 “不许动手动脚。”我警告着,开始解扣子。 小王爷静静地坐在床边,眼神炽热。 逐渐出来的脊背,暴露在火辣辣的视线之下。 “还有一点印子…”小王爷的音调,忽然变得低沉沙哑,里面满是说不清的不满足。 他伸手,用小指头在我背上摩挲,顺着鞭痕移动。 我微微一动,他忙安抚:“别动,让我瞧仔细一点。” “有什么好瞧的?已经好了!”我粗声粗气地背对着他,浑身上下不对劲的难受。 背脊上,忽然传来湿漉漉温热的感觉。小王爷伸出舌头在舌忝我新长出来的女敕肉。 我坐在床上猛然一转身,伸手就把小王爷往外推。 小王爷早有准备,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强压着往后一按,立即将我按倒在床上,连手腕也被牢牢固定在头顶上方。 看见他满脸得意的笑容,我气急败坏,吼道:“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 “谁骗你了?”小王爷把我按得动弹不得,乌黑的眼睛盯着我说:“我想你想得好苦。玉郎,再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这小子八成又在哄我。 可这样的语气,从他帅气得邪乎的嘴巴里传出来,还是让我心中微微一动。 我深深看他一眼,立即又想起他以前干过的坏事。尤其是当日一边说我是奴才,一边把我压到床上撕开的嘴脸。 愤怒从心底一路燃烧,红光熊熊印到眼底。 “放开我。”我磨牙。 “算我错了,玉郎,你不要耍性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小王爷轻轻说:“我想你和以前一样,陪着我读书,对着我笑。” “呸!我又不是卖笑的。” “我再也不打你,不动你一个指头,只要你和以前一样。” 我忽然不挣扎了,放松身体任小王爷压着。 我问:“小王爷,我哪里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可爱顽皮,灵动天真,讨人喜欢,哪里有现在这样愤世嫉俗?看见你这样子,我心里不是滋味。” “你以为是谁让我变成这个样子的?”我怪声怪调道:“不是被你奴才长奴才短的折腾,我会这样?” 小王爷蓦然一震。 他定定看着我,终于长叹一声,问我:“那你要如何?” 此时不争,更待何时? 我立即昂头坚决道:“我要赎身!我不要当奴才!” “然后呢?” “然后就回家。” 小王爷听见我说要回家,满脸失望。他垂下眼睛,分明是在考虑什么。 我趁机游说:“你想想,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奴才,当你的奴才只会把你气死。这就象逼一匹骏马去抓老鼠一样,多可惜。你就让我赎身,我还对你感激几分。如果你再这样折腾我下去,保不定我哪天往你的茶水里放毒。” 小王爷幽幽的黑眼珠一直盯着我,开始让我心里发寒,生怕我要求自由的声音又招了他的大忌,会被他狠打一顿。 终于,小王爷开口道:“赎身可以,可是你要呆在王府里做我的伴读,每月有工钱给你。” “我要回家!” “不许回家!” “我一定要回家!” “再吵就不许赎身,终生为奴!” 立即,我把嘴巴闭上。 小王爷的手,缓缓离开我的手腕,把我松开。 我小声的嘀咕:“留在王府,那和现在根本没有什么两样…” “穿上衣裳。”小王爷把衣裳为我套上,把陈伯唤了进来。 “陈伯,玉郎赎身了。他是家生奴才,本来就没有卖身契,你把他的名字在名册里去掉就行。” 陈伯又瞪大眼睛看着我,满是惊讶。 嘿嘿,这是争取的结果啊。我用眼神把秘诀告诉陈伯,天知道他是否能领会。 第25页 不但如此,小王爷还下令陈伯把所有人都喊到小院来训话。 一刻钟不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挤满了小院。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原来王府中有这么多奴才。 小王爷让我站在他身旁,威严地说:“叫你们来,是有事说。今天,玉郎正式赎身,不再是王府里的奴才。他学问不错,我留他在王府里一起读书,是暂时留住的客人。从今天起,你们要称呼他贺公子,平常王府客人什么待遇,他就什么待遇。如果有谁敢不恭敬,就给我捆起来打烂!听见了吗?” 小王爷最后一句说得威胁十足,下面的人群轰然道:“听见了!”齐齐对我鞠躬道:“贺公子好!”真是反应一致。 我心情稍微好转,本以为小王爷吩咐完就会叫众人散去,谁料他还有话要说。 “贺公子是王府贵宾,王府里大小地方他都去得,要什么东西也尽量侍候。不过,最近京城流民甚多,为了他的安全,如果他要出王府,必须立即报备,没有我的吩咐,不得让他擅自出去。听到了么?” “听到了!”又是一声轰然回应。 小王爷挥手道:“这个小院是贺公子临时住的地方,各色物品照顾周全,千万不要怠慢。好了,都散了吧。” 众人这才散去。 只剩我还呆站在小王爷身边。 小王爷回头看我,笑道:“如何,这下可满意了?在王府里,谁还敢把你当奴才待?” “你不许我出王府?” “那是当然。” “既然我不是奴才,我是客人,你有何资格禁止我离开王府?”我指着小王爷鼻子大吼。 “莫急莫急,你看,你一急就满脸通红,如桃花一般。”小王爷嬉皮笑脸,见我脸色不见好转,收了笑容,愁眉道:“我又没有说要关你许久。我让你赎身,又不要你赎身的钱,你在王府中自由自在的,就陪我几天又有何妨?难道你不知道,我这王府中实在孤寂得可怕,再没有象你一样令我心安的人。” 我打量小王爷不下十遍,越看他越可怜。如果真的拍拍就走,未免太没有良心。不过,事前条件当然要说好。 “我现在不是奴才,你不许再说我是奴才。” “那是当然。” “我不是你的东西,你不可以随便对我动手动脚。” “你同意就可以碰么?” “废话!我同意你当然可以碰!” “那就好。” “还有,不要在我面前卖弄你的主子资格。” “我什么时候卖弄来着?” 我斜视小王爷一眼,对他的矢口否认嗤之以鼻。 好吧,我且在王府里当几天客人。 我已经不是奴才了,妙极妙极。 第二十七章 于是,我便当起王府的客人来。 次日清晨,陈伯正正经经端了一套新衣裳上来。 上好的丝绢,手工相当精致。 “贺公子,这是您今天的衣裳,主子命我们赶出来的,恐怕还有点不合您的身。其他的正叫下面人赶制呢。” 看见陈伯哈着腰在我面前一口一个“您”字,我几乎没从床上掉到床下去。 我张大嘴巴,歪鼻子斜眼道:“陈伯,你老胡涂了?我是玉郎啊!” “我知道。可是你已经成了王府的客人,和我主子平起平坐了。我是王府的奴才,上下该有分寸。” 真是最佳奴才代言人。 我无话可说。 跑下床,把新衣裳穿在身上,对着镜子照一照,确实标致。我呵呵一笑,回头一看,陈伯垂手站在我后面。 “陈伯,你站着干嘛?坐。” 陈伯连忙摆手:“不不不!贺公子是王府的客人,我可没有资格和您一起坐。” 我挠挠头,想不明白我一点也没有变,怎么他反而变了一个人似的。看来奴才和自由人这个身份确实天差地别。 “主子说了,请贺公子一同用早点。如果贺公子没有吩咐,小的先下去了。” 看见陈伯恭恭敬敬的样子,我浑身不自在,胡乱点头道:“好,那你走吧。” 我自去找小王爷。 出小院的时候,护卫还在,果然没有过来拦着我。他们正靠在墙边闲聊吹牛,见我朝他们望一眼,连忙站起来请安道:“贺公子好。” 我措手不及,被他们的怪异举动吓了一跳。好半天才想起小王爷警告他们的话。 痹乖,看来小王爷的命令倒真是“深入人心。” 小王爷一般是在自己院内华亭下吃早点。 我过去的时候,他还没有开始吃。各色早点摆在桌上,冒着热气,旁边站着两个大丫头。 小王爷却在慢悠悠地练剑。 看见我走来,笑道:“过来了,有许多好吃东西呢。”手上却没有停,还是自在地耍剑。 我走到桌旁毫不客气地坐下,看小王爷把一套剑法耍完。 他动作虽然慢,力度却显了出来,显然是从小练习。唉,怪不得他力气特别大,总能轻而易举把我制住。 我想起我苦学出来的三脚猫棍法,只怕在他手底下走不过三招,不由大大叹气一番。 “在叹什么?”小王爷耍完剑,从大丫头手里接了毛巾擦把脸,把剑一挂,坐到我身边:“怎么不吃?你不必等我,先吃就好。” 我老实回答:“我不是在等你,不过我今天不想吃早点,午饭就可以吃得多一点。” “那可不好,早饥非养生之道。”小王爷皱眉,捏起一个包子,用手撕开。 里面香香软软,露出热烫的莲蓉馅。 他撕了一小块带馅的包子,递到我嘴边,道:“尝一尝,这是宫廷里的手艺。” “我不吃。” “总得吃点东西,有谁早上不吃东西?” “有!我!” “不行,叫你吃你就得吃。”小王爷渐渐不耐烦起来,仿佛想把包子硬往我嘴巴里塞。 我瞧出不对劲,对小王爷侧目道:“喂,不要忘记我现在的身份。你不是还想勉强我干这干那吧?” “你的身份还不是我给的…”小王爷的细语引起我浑身警戒,他一看我神色不对,立即放下手里的包子好言安抚:“好,不吃不吃。谁敢迫你吃东西?我自个吃,可以了吧?” 他把刚刚撕开的包子放到自己嘴里,回头去看站在左右侍候的两个大丫头,吩咐道:“都下去吧。这儿用不着你们侍候。” 我立即嚷嚷起来:“不许离开。”想起以前他要非礼我,必然预先把旁人支使开,我现在说什么也要防患于未然。 小王爷诧异地望着我。 我挺起胸膛道:“你可以不要人侍候,我可需要人侍候。怎么,不行么?” 小王爷一呆,似乎知道我心里想着什么,忽然露出个狐狸一样的笑容,邪邪道:“我侍候你,还不是一样的?”他的声音低沉诱人,听得我心里一痒。 想起他以前“侍候”我的丢人事,立即脸红过耳。 “哼!谁要你侍候?” “真的不要?”小王爷凑过来,把话音压低。 桌子下,居然伸手,把我袍子下的命根一把抓住。 我几乎大叫起来,猛然想到旁边有两个丫头,只好咬牙挺住。脸更加红了,身体微微打着哆嗦,僵硬般不听使唤。 小王爷轻轻隔着袍子摩挲,轻轻道:“这回我可是真的侍候您啦….” 他的京腔将那个“您”字拖得又长又软,听得我心里又酥又麻。 我在晕头转向中好不容易想起自己争取得来的新身份,结结巴巴道:“快…快放….开我…我才…才不要你侍候…” 小王爷看着我,左想右想,隔了好一会才松手,乖乖坐回他自己的位置去。 我当即大松一口气。 深呼吸数下,总算有精力来和小王爷算帐,我清清嗓子刚想开骂,不料入目处,满眼是小王爷失望的神色。 第26页 他低头对着桌子,发呆似的连眼睛也不转,手里掰着盘中的早点,有一点没一点的往嘴里送,默不作声。 一看见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当场发作不得,并且开始于心不忍。 “喂,你怎么了?” 小王爷看我一眼,又转过头去继续掰早点。好好的包子馅饼和宫廷点心,被他糟蹋得不成样子。 我算是明知故问,他不回答也是对的,怪不得他。 我挠挠脑袋,在小王爷身边绕一圈,又叹气坐了下来。 他倒真是锲而不舍,整整发呆发了一柱香时间。 直到一桌的早点在小王爷手下化为牺牲品散落在盘子里,我终于投降。 没办法,我这人就是心肠太软。 “好的好的,算我怕了你。”我无奈道:“不过你要保证不做任何我不喜欢的事,更不能迫我非礼你。” 小王爷立即精神过来,脊梁骨一挺,把身边的丫头们挥退,转身对我谄媚一笑,眉飞色舞道:“主子安康。亲亲玉郎主子想要我怎么侍候?主子喝茶。” 我接过他兴高采烈端给我的热茶,还不及说话,他又道:“我帮主子捶腿。” 痹乖,这捶腿可是迫我非礼他的例行前奏。 我连忙摆手嚷道:“停下停下,不许你乱动。” 小王爷今天确实听话,伸向我的手立即僵在半空,询问地朝我扬眉。 我左右看看,灵机一动,指着他挂在石柱上的宝剑道:“我想看你耍剑,你耍给我看好了。” 小王爷难掩失望之色。他无声看我一阵,害得我以为他要背弃约定,扑上来欺负我。 心跳越来越快。 不料小王爷忽然轻轻笑了笑,果然转身取剑,在院中舞起剑来。 他一耍就是快剑,霍霍生威,煞是好看。 我原来只是为了不让他靠近才叫他耍剑,后来也不禁连连鼓掌叫好。 不多时,一套快剑已经舞完。小王爷一身汗珠,擎剑向我走来。 我心里又慌,不待他走近,大喊道:“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小王爷今天真是太乖巧了。 居然真的又舞了一遍。 于是,我接着叫他打两套太极,偶然叫他上来喝杯水休息一下,再要他继续耍剑。 接连把这妙计使用数次,小王爷已经筋疲力尽。 当我不忍心再戏弄他时,已经到午饭时候。 于是,我坐在华亭里喊:“不要耍了,我们去吃饭。”没吃早点,肚子自然饿得比较早。 小王爷把剑胡乱一扔,坐到华亭里大口喝水,有气无力苦笑道:“再这样下去,怕我三天不能动弹。” 你三天不能动弹,那我岂非安全许多。 但我知道凡事不能太绝,没有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反而假惺惺热情地扶起小王爷道:“来来来,让我扶你去吃饭。唉,我这样的好客人,你到哪里找去。” “对,你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好客人。”小王爷语带双关。 他这个时候居然还有精神作恶,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我身上,要我扶他去饭厅。 我被他压得脚步不稳。但今天心情甚好,不和他计较,咬着牙把他扶到饭厅去了。 第二十八章 午饭不必说是好菜一桌。 入眼的首先就是两盘我极喜欢吃的菜翡翠鲈鱼、八宝豆腐。 颜色诱人,香气扑鼻。 我食指大动,把小王爷往椅上随便一摔,四平八稳坐下,把筷子抄在手上,立即开动起来。 先尝一筷鲈鱼,再轻轻挖一勺豆腐。 真不愧是王府里的厨子,手艺一流。 小王爷没有动筷,在旁边笑眯眯道:“慢点,不要急,小心烫着。” 他今天态度当真不错。我吃得心上开花,朝他连连点头:“你也吃,来,一起吃。” 在一旁侍候的丫头们纷纷掩着嘴巴笑,我也不理会,心情大好之余,居然也勺了一勺豆腐,亲自送到小王爷嘴边。 “来来,我知道你今天辛苦。玉郎我是个有良心的,可不能让你饿着。” 小王爷显然受宠若惊,盯着我看了半天,想必是在思考应该怎么感激我。 他忽然说:“你要是觉得今天委屈了我,不妨让我吃点小豆腐。” 我将勺子举到他嘴边:“瞧瞧,我这不送上门了么?” 他目光微微改变,猛然抓住我的手,居然在我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哎呀!”我大叫一声,勺子连豆腐一起掉在桌上。 收回手时,手腕已经多了一圈齿印。 我顿时红了眼睛,吼道:“你疯了!好端端咬我干什么?” 小王爷悻悻道:“是你存心惹我。哼,我已经十二万分忍耐,你还想怎样?” 看他的样子,似乎又出现发火前的预兆。 夫子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况我自己想想,早上这么耍弄他也有点过分,便向后缩了缩,道:“我可没有怎样,哼,是你先咬我的。既然你不喜欢见到我,那我还是回我的小院好了。”我站起来,又想起一事,转身吩咐旁边的丫头道:“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送到我那里去,不吃可惜了。”那当然,我可还没有吃饱。 小王爷站起来拉住我。 原本以为一个早上的运动可以让他力气全无,可手一被他抓住,我就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我吓了一大跳,瞪着眼睛大吼道:“你又想怎样?” 没想到我的大吼作用显著非常。小王爷立即撤手,讪讪道:“就算是客人,也应该礼尚往来。我为了让你高兴耍了一个上午的剑,你总不能不陪我吃点东西。看,我今天都受伤了。” 他将手臂翻过来给我看,小臂处果然有一道伤痕,渗出的血已经干了。他什么时候弄伤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样的情况,我只能瞪他一眼,老实地坐回椅子上去。 小王爷也重新坐下,为我布菜:“这是宫廷制法做的焖冬笋,你吃一点尝尝。”看他的神色,分明是诡计得逞高兴万分。 我低头尝了一点,果然好吃,便自行夹了几块放到嘴里。见小王爷坐着只顾看我,我说:“你怎么不吃,一起吃啊。” 小王爷苦笑着说:“我的手根本没有力气抬起来了,酸得不得了。” 我重重“哼”了一声,以表示对早上的事绝不后悔,转头吩咐旁边的丫头道:“小王爷吃不了东西,你们喂他好不好?” “是,贺公子。” 两个丫头走过来,夹菜的夹菜,勺汤的勺汤,果然围着小王爷侍候起来。 我一边自顾自的吃,一边看小王爷被丫头喂,开始觉得很过瘾,后来却慢慢不是滋味起来。 两个丫头模样俊俏,围在小王爷身边举止亲昵,实在令人皱眉。而且小王爷看样子也不喜欢她们喂,一直黑着脸不做声,递到嘴边的食物通常都摇头不吃。 我忍不住道:“不要你们喂了。”擦擦嘴巴,自己抓起筷子,把椅子移近小王爷道:“我来喂你,唉,算我欠了你。” 罢夹起一筷子鲈鱼,小王爷已经张大嘴巴等着。他眼睛里满是笑意,我忽然觉得有点脸红心跳。 我把筷子放下,咳嗽两声,低头闷声道:“请其他人离开,我们想安安静静吃饭。”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这个命令,我一作声,大家立即走得干净。 不由诧异。 耳边传来小王爷坏坏的笑声:“旁人已经离开,你可以喂我了。呵呵,亲亲宝贝玉郎,抬起头来。” 被小王爷取笑的滋味真不好受,我打算让他饿死罢了。 可一抬头,却看见他乖乖等着我喂。 我到底还是慈悲心肠,忍不住又把筷子抓起来,一点一点喂他。 因为他刚刚取笑我,便故意夹一些难吃的东西给他。小王爷也不挑食,一口一口当成美味吞下去。我见他被我特意挑选出来的辣椒呛得脸色难看,心有不忍,终于正正经经挑了点我喜欢的菜放他嘴里。 第27页 他嚼东西特别仔细,一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 结果,我的手也酸痛起来。 第二十九章 “都是你,吃饭也吃个磨磨蹭蹭,连累我的手也酸起来。”我放下筷子,皱着眉发小王爷的牢骚。 这倒好,把小王爷象吸血的苍蝇一样引了过来。他探头道:“手酸么?我帮你揉揉。”便伸手帮我揉捏起来。 力道恰到好处,让我舒服地眯起眼睛。 忽然,我想起一事。 “咦?你不是手酸得不能动了吗?” 小王爷对我扬扬浓黑的眉毛,不作声地笑了起来。 我不满道:“你又骗我?” 而且还哄得我喂他! 如果不是他捏得我十分舒服,一定立即把他用力推开。 小王爷一边帮我揉手,一边说:“刚刚是手酸得不得了,不过被你喂了午饭,自然就好一点了。” 真是胡搅蛮缠的天才。 “玉郎,你躺到太师椅去,我帮你推拿推拿。” 我鼻子里发出重重的哼声,偏偏对他满脸的殷勤之色下不了狠心,只好由着他把我弄到太师椅上侧躺。 有力的手掌,按在脊背上,上下缓缓移动。 看来小王爷真的学过推拿。 饭后本来就应该午睡,被小王爷这么一推拿,全身疏散,睡意更沉。我懒洋洋打个哈欠。 “想睡就睡吧。” 小王爷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我就想起身边此人的真面目来。若他趁我睡着做点什么,那可真糟糕。 不过,他捏得我正舒服,要把他弄开,我又不愿意。 只好瞪直眼睛,别扭地偏头随时监视。 看了半晌,脑子昏昏沉沉,瞌睡虫一只一只跳近,拉着眼皮往下。 谤据这一天的表现,小王爷应该改邪归正了吧?虽然他改得太快太彻底,但我也不应该不信任他。 算了,我还是信任他一次吧。 我闭上眼睛,在小王爷的细心“侍候”下,渐入梦乡。 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全身通泰,每个毛孔都是舒服的,而且全身上下透凉透凉,象没有穿衣裳一样。 等一等! 确实没有穿衣裳…… 我赫然清醒。 “啊!你在干什么?” 小王爷正试图把我的双腿分开。看见我醒来的责问,一点也没有露出坏事被当场揭破的窘迫。 “玉郎,你醒得好快,怎么不多睡一会?” 谁还可以睡得着? 我不但全身的衣裳不翼而飞,连手都被衣带束了起来。想到小王爷又要故态重萌,对我为所欲为,任意侵犯,顿时又惊又怒。 “小王爷,你又….又…” “我可没有欺负你,我怎么舍得?”小王爷嘴上说着,手里把我的命根轻轻一握。 我当即难受又舒服地哼了出来。 “如何?没有欺负你吧?你也喜欢的。” 这真是个讨厌的下流混蛋。 我鼓足力气用脚踢他,可惜不能成功,反而把自己闹得气吁喘喘。 真不服气,同样是男人,同样的年纪,为什么他简简单单就可以把我制住? 我涨红了脸,看着在小王爷手里抬头。 小王爷望我一眼,笑道:“瞧你都这样了,这是两情相悦的事儿,可不能说我欺负你。” 好一个强词夺理的家伙。 一点也没有改。 玉郎我其蠢如牛,又被骗了! 亏我还当他有心改过。 我竭尽全力反抗不得,知道自己又上了一个大当,不过白白让小王爷开心一回,忽然间又悲又愤,一股无可奈何的怨气冲上眼来,往后颓然一倒,不再挣扎。 “怎么了?”小王爷觉得奇怪,还是小心翼翼制住我,凑到我面前。“玉郎,说话啊。” 反正我就是愚蠢之人,逃不过你的手掌。 我紧闭眼睛,不肯说话,牙齿在口中硬磨。 “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不讨人喜欢?”小王爷开始还兴致颇高的对我模来模去,见我半晌没有动静,根本不做反应,心灰意冷任他摆布,渐渐话语里掺了些惊惶:“不要又发脾气了,你不愿意,开口便是,我又没有说要强来。” 任他怎么哄,我也不肯睁开眼睛。 牙齿磨得吱吱作响。 小王爷的声音越发着急。 “不要哭,你不要哭,唉….好好,我认错就是,你罚我好了。”他把衣带松开,将我轻轻搂在怀里。 我料他又在玩弄我,反正怎么抵抗也无济于事,我也不反抗,随便他想怎么搂就怎么搂。 小王爷怜爱地轻搂着我,低声道:“怎么哭起来象个娘们?你以前不是这么无声无息掉眼泪的。”用手在我眼睛下抹了抹。 我哭了么? 确实,腮边湿湿的。我眨眨眼睛,把脸在小王爷肩膀上蹭蹭,将泪水擦干净。 不错,我以前都是哇哇大哭,闹个惊天动地的。怎么今天这般郁闷起来? 我想了想,越发觉得自己委屈,顿时改无声小雨为暴风雨,哇哇大哭起来,简直把整个屋顶给掀翻。 小王爷松了一口气,宽慰道:“好了好了,总算哭出来了。”用手不断抚模我的头发。 我心里怨气未消,猛然低头,一口咬住小王爷的肩膀。 小王爷闷哼一声,硬生生受了下来。 我咬了一会,又抬头大哭,哭一会,心里不服,又低头咬一口。 如果来来回回,咬一咬,哭一哭,闹了整个下午,总算嗓子嘶哑,无力再哭,才停了下来。 小王爷想来也知道自己犯了错误,耐心地搂着我,随便免费送上结实肩膀。 我抽泣着回过神来时,才发现他肩上斑斑驳驳的血迹渗出白色丝绸。 心里吃了一惊,不曾想到把他咬得这么厉害。 小王爷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被咬伤了也不作声?不由生气地瞅他一眼。 小王爷苦笑道:“总算消气了,还是把衣裳穿上吧,当心冷着。” 我低头一看,原来自己一直光着身子,真是哭得太畅快,把什么都忘记了。 敝不得他一直搂着我不放,原来在占我便宜。便又想给他一口。 但看见他满是鲜血的肩膀,心里不忍,只好恶狠狠警告道:“你再敢欺负我,我一定咬死你!” 一场大事,终于过去。 多亏我的毅力和坚持才得月兑大险,当然,其中也要归功于小王爷的长进。 我现在是真的觉得他比以前好多了。 当夜,小王爷要包扎伤口,我自己回小院去了。 接下来,小王爷一连几天没有出现,我也乐得自在,在王府里随意逛逛,所有的树都可以爬上去欣赏一番风景。 看来这王府的客人,也不怎么难做嘛。 第三十章 在王府里舒舒服服过了几天,好衣好食送到面前,我对小王爷的热情好客颇为满意。 唯一不足的地方,是每当我靠近王府大门时,就会有不少人紧张兮兮凑上来,东问西问,然后礼貌地请我回里面去。 小王爷当日的命令我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知道他不会放我出大门,只能心里暗骂,自认倒霉。 好几天不见小王爷,我不由打听一下,原来他有事外出。陈伯说,似乎是朝廷派遣什么差使。 哼,他能干什么差使? 月底,我正在小王爷的书房里研究他的洋金钟,陈伯从外面进来,高兴道:“主子回来了!” “什么?”我吃了一惊,因为那据说是皇帝赏赐的洋金钟,刚刚才在我手上停止摆动。 “主子回来了,正在正厅休息,说怎么不见贺公子。” “怎么回来得这么快?”我生气地嚷嚷,一边暗自估计小王爷是否已经知道我打烂了三五个翡翠碟子、十七八个赏玩用的玉器。 还有他院中的宝贝盆栽,受不了我的悉心照顾,如今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杆子。 “主子找呢,快随我去吧。” 为什么一回来就找我麻烦? 第28页 即使一路磨蹭,遵从小王爷命令的陈伯还是把我拖到了小王爷面前。 正厅前堆了一些箱子,几个随从在整理小王爷带回来的东西。 小王爷坐在厅里,正慢悠悠喝着手上的热茶。 “到哪里去了?找半天也不见人影。”一看见我,小王爷的注意力就转过来了。 我暗自琢磨: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刚刚在他书房里,否则那弄坏御赐宝物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我是客人,随便走走违了王法?”我大刺刺坐下,岔开话题问:“到底什么时候放我回家?我告诉你,我当客人可当够了。” 他轻描淡写道:“再当几天,自然让你走。” “我不要!我要回家!” 等他知道我弄坏了这许多东西,要走就迟矣。 “怎么一见面就和我闹别扭?”小王爷淡然道:“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算了,叫他们上来吧。” 叫谁? 我心生不祥之感,不由警惕地朝厅门望去。 不一会,三个人快步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对小王爷行礼道:“主子。”又跪下去,重重磕了个头。 这三人有老有不老,有男有女,磕起头来动作却一般的利落。 居然是我那没有心肝的母亲和爷爷,还有我穿着官服的父亲。 顿时土黄了脸,说不出话来。 “都起来吧。”小王爷斜眼瞅瞅我,唇角微扬:“你们是王府里多年的奴才了,当年一路侍候主子出来的,和其他奴才不一样,以后见着我行礼就可以,磕头免了。” “那可不行!”爷爷声如洪钟,一脸耿色:“我们是主子的奴才,见了主子不磕头,那是哪门子的奴才?” 我的乖乖,不让你磕头象打你一巴掌似的。 我摇摇头,坚决不承认这个是我爷爷。 “啊!玉郎?你怎么和主子坐一块了?”母亲抬头,尖叫起来,做势要上来拉我。 爷爷父亲目光转到我处,也变了脸色。 小王爷忙止道:“玉郎我已经让他赎身,如今他是王府的客人。” 仿佛晴天霹雳般的消息,让我家中三名长辈顿时呆住。 看来我真的开创了王府历史上的记录,奴才变身为王府客人。 母亲连忙停下手,惊疑不定的看着我。 案亲又惊又喜道:“小主子的恩德,叫我们怎么报答?不料这小奴才福分居然这么大,真是托了主子的福。” “咳咳,爸,其实我在这里受了很多苦,而且他……”我用手指着小王爷,刚想哭诉一番。 “呜呜….难道这小奴才冲撞主子,被主子赶了出家门?好端端的,怎么赎身了?”爷爷结结巴巴,简直是把我的自由当成一场可怕的灾难。 这个老胡涂,什么赶出家门,没看见我现在正是王府的座上客? 不过,我从看见他们的时候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没看见也是正常的。 对这一团乱麻的情况招架不得,我只好把矛头转向小王爷,怒气冲冲道:“好端端的,你把我家人弄来干什么?是不是嫌我咬你咬得不够狠,皮又痒了是不是?” 立即听到耳边传来数道抽气声。 小王爷用眼色命令旁人不要妄动,对我一笑:“你父亲是上京城叙职,自然要顺便拜见原主。你的母亲和爷爷,却是我这趟到了那边,他们一定要跟着来侍候的。” 在家老太爷夫人不当,一定要跟着过来侍候他? 不过以我母亲和爷爷的为人,确实有可能那样做。 “他们要跟着,你可以不用他们跟呀。你说的话,他们敢不听?反正就是你不对!” 又听见抽气声传来。 看他们的脸色,如果不是小王爷压着,恐怕母亲已经上来拽我的耳朵,而爷爷恐怕会将拐杖高高举起。 小王爷好笑道:“好,好,是我不对。你说要怎么赔罪。” 那还用说,我聪明绝顶,反应天下无双,立即大声道:“你把我所有的家人都放自由,不要他们当你的奴才,那我就满意了。” 显然,家里那三个已经呆住了。姑且当他们是感动得呆住了。 玉郎我是多么有出息啊,不到一年,不但自己赎身,还把家人救出苦海。 “那好办,我可以立即挥书,让他们都赎身,从今不受奴役。不过….”小王爷忽然诡异地降低调子,沉声道:“你要在王府中陪我一年,当王府一年的客人。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擅离王府。” “没问题!”反正我当王府客人也当得习惯了,至于那弄坏的东西,以后再看找什么法子搪塞。 扑通一声,有人猛然跪下。 爷爷跪着大哭起来:“主子….主子今儿是怎么了?我侍候了几十年,老主子在王府的时候虽说恩典养老,到底还挂着个门下的名分。如今怎么…怎么说不要奴才就不要了?” 我看直了眼睛,难道还有人不肯当平民甘愿当奴才的? 扑通扑通,居然连我父母也跪了下来。 案亲冷汗满脸道:“不知道玉郎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把主子气得要把我们一门都赶出去。求主人给个恩典,奴才一定好好教训这小畜生。” 母亲跪在父亲身边,压着声音抽抽泣泣哭了起来。 我真被搞胡涂了,只能木着脸看着他们。 长辈都跪了,我要不要跪?可是要我给小王爷下跪,也太没有意思了吧。 而且就算跪,我也不求他什么。他已经答应让我全家赎身,难道和爷爷他们一起求他重把我们收为奴才? 想我贺氏一门,居然只有我一个是正常而刚正不阿的,真是不幸中的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