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你》 第1页 第一章 他相当怀疑——怀疑自己为何有如此极佳的耐性呢? 成律胤一张俊容浮动着不耐之色,一双浓眉不悦地纠结着,深速如夜的眸底流窜着点点光火,高挺的鼻梁教人即瞧出他坚毅的性格,强持微笑的薄唇噙着一抹似笑非笑、极力端正身子,面对着摄影机的专注对视,隐忍着蠢蠢欲动的双脚,压抑下逃跑的冲动。 处于情绪紧绷的成律胤不会注意到映在镜头上的他很上相,一张黝黑面容散发出浓浓的阳刚气息、俊挺的五官及举手投足间皆环绕着一股高等知识份子的气势,使他充满了诱人迷乱的男性魅力,而他……却不自知。 为什么他得要身在摄影棚?为什么他得要坐在这个位置上聆听会商者的诉求?重要的是——为什么坐在这儿为民众解答法律疑问的人是他?! 好友将婚,为了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他特地把一些case尽速处理完毕或延宕,却没想到在出门前接到好友兼合伙人解观之的电话。 代替他来录“法律面面观”的带状性节目…… 虽然他是个热心助人的好朋友,而帮忙朋友前来录节目存档更是义无反顾之事,反正这只是一件小事罢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骂一句……他x的! 明知道以他暴躁的个性,根本没有所谓的耐性坐在访位椅上聆听民众的烦恼,有啥问题直接来事务所找他解惑会更快! “成律师,我现在应该要怎么办?”前来商谈的男子一脸憔悴,显然为此事烦心已久,一对上他的眼后,迸射出期盼的灿亮眸光。 “王先生,以你的案例看来,你暂且不用担心……” “我怎么可能会不担心?”他强行截断了成律胤的解释,“我把我的老本都借给我朋友了,结果现在他却避不见面,我该怎么办才能拿回我借给他的钱?” “王先生,你先别着急,若你朋友尚未将不动产给月兑产,首先你可以到法院申请假扣押,确保债权人的权益。不过你手上应该有明确的借据吧?” “有,我有!”王先生眼睛一亮,“那么请问成律师,我向法院申请假扣押之后,就可以拿回我的钱吗?” “不……这只是在维护你的权益,主要是请法院裁定禁止债务人处分财产的程序,以利你日后取得执行名义时,可以保有其私权。简言之就是你可以自他的不动产中拿回用于自己的债权,我这样解说你明白吗?””我想……”王先生点了下头,“我大概知道了。” “是吗?那就好。”成律胤加深了唇边的微笑,暗暗发誓下次绝不来参加劳什子的法律常识录影。 所幸安娜知晓以他没耐性又热血的性子,不太适合参加这种电视对谈,这才他免去了每个星期向电视台报到的命运。”卡!ok!”导演一声令下,录影正式结束了。 成律胤松口气的拉扯了下颈间领带,炯然双目与笑脸吟吟地走上前来的制作人对上,牵强地露出个和善笑颜,“制作人,今天就录这个片段可以吧?” “可以,另外的商事法我们会请另一位专门律师。”制作人朝他伸出手,大力感谢他的鼎力相助,“成律师,真不好意思,占用你的宝贵时间。” “既是如此,下次就别找我了。”他敷衍性地与他交握了一下,匆忙步下录影台,“抱歉,我还有事待办,下次若有需要的话……请别再找我了,谢谢!” 制作人还在思忖他诚实过火的言词时,成律胤已不顾一切迈开大步匆促离开。 他是耳根软的大好人!他是个风度翩翩的新好男人!他是为民申冤的正义之士!可是当他遇上勉强应付之事,他也只能以碎碎念来表达心中的不满。一 哗哗哗!哗哗哗! 一踏出电视台,手机铃声立即响起,成律胤探手飞快地贴耳接听,“喂!” “我是观之,你录完影没?”。 “解观之!你天杀的时间抓得真准。”他紧绷的极容正进出丝丝寒气,皮笑肉不笑地扯唇,“帮忙作录节目没问题,可是能否请你下次早点知会我一声?好让我有心理准备!” 解观之吞吞吐吐地解释,“事出突然嘛!我也忘了今天会是录节目的日子,况且……民法是你专门的,不请你帮忙代打就太浪费了。” 听到这种回答,成律胤明显感觉到额上青筋隐隐爆突、跳动,“你真的是……” “我一点都不欠扁。”解观之连忙接口,况且他也不想成为阿民拳下的受害者,“对了,刚刚阿扬跟胧光已经公证完毕了。” “是吗?”他阴侧侧的敛起唇,“你可以悠哉地当婚礼公证人,我就得劳心劳力的参加法律常识录影,天理何在?” 解观之不用与本人对垒也知道此刻的成律胤有多么火大,“阿胤,我又不是故意的,顶多下次我早点知会你一声。这样好了,我请你吃黑森林蛋糕谢罪好吗?” “免了!明知道我不爱抛头露脸,下回没给我搞乌龙就好了。”他没好气地一口回拒,心中的火气渐消,“还有用,我跟你这个甜点狂不一样,我一看到那些女乃油就全身都不对劲。” “真是可惜……”解观之好生惋惜地一叹,“我最近发现了一家蛋糕店,他们所做的甜点一等一的好吃……” “你给我闭嘴!”成律胤根本不想知道蛋糕好不好吃。 他真是搞不懂上节目寻求解惑的民众,市面上几百块一本的小六法全书足以解答各类的疑难杂症,何苦劳烦、各个知名律师上节目狂打知名度呢? 像他就不太赞成利用电视增加知名度的想法,所谓的律师是该为民服务,而不是以利益为前提,甚至是利用媒体提高其知名度。 想到适才如坐针毡的两个小时,他就不禁头皮发麻,好心情直线下降至用寒冰点,“观之,我郑重警告你!咱们的事务所不需要靠抛头露面来吸引顾客!” “电视录影又不是我安排的,有任何问题请找安娜。”简单一句,解观之将责任轻松转移,“对了,你现在要直接来宴客饭店吗?” “当然!”不然他还要上哪儿去? 今儿个是好友阿扬及胧光的大好日子,为了这个难得喜日,事务所特地休息一天,他跟观之更是够义气地为好友张罗各项喜宴琐事,却没。想到一通录影电话他的好心情降至最低点。解观之顿了顿,欲言又止,“呃……那个……阿胤,你现在的心情很不好是不是?” “废话?”他朝停车场迈开步子,“我记得是晚上六点半准时开席对吧?我现在就去饭店,你识趣的话就帮我订间房间,让我休息一下。” “呃……这个……有些困难幄!”解观之呵呵发笑,意欲掩蔽接下来的企图。 成律胤英眉一挑,一步步往座车走去,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闷气自胸臆间扩散开来,他握紧了手机,严声沉道:“观之,为什么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阿胤,你……”解观之吞了吞口水,将丑话说在前头,“不是我的错,我只是一个转话人,那个胧光喔……你应该还记得她有个妹妹对吧?” “那又怎么样?”该死!他越来越有一种被人设计的不甚愉快感。 “呃……阿扬跟胧光的意思是……烦请你到机场接机,胧光妹妹的班机在下午一点二十分抵达,你现在去的话刚刚好可以接到她。” 正在开车门的成律胤浑身一震,高高扬起的眉角凝结着一抹不可思议,“你给我说个清楚,我要去接谁?” 第2页 “胧光的妹妹——韶光。”解观之未感受到他一触即发的光火,顺遂的接口道。 “shit!”才刚开的车门道他狠狠关上,“为什么我非得要去接胧光的妹妹?” “因为你刚好顺路,不是吗?”解观之理所当然道:“从台北市区上高速公路到桃园中正国际机场,还挺顺路的啊!” “那你不也挺顺路吗?只要移动尊驾开车上高速公路,我保证你不到一个小时便可以到达机场,顺利接到胧光的妹妹。” 帮忙朋友绝对没问题,只是他想问一声:为什么这差事又落在他头上? 成律胤气极地想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相信没有人会像他这般苦命的四处奔波。 “可是……我现在根本走不开,阿扬只顾着在新人房内和胧光情话绵绵,招呼宾客的事用其他琐事全落在我和安娜身上,等一会儿我还得去试吃一下结婚蛋糕……” “呵!”成律风冷嗤一声,很是无力的轻喝几声冷笑,“哈哈哈!” 蛋糕!他早该想到会让观之背信忘义、不顾情义的重点在此。 单单一个结婚蛋糕就可以左右他的思绪。依他看,这个甜点狂搞不好已经潜人饭店的厨房,巴上了蛋糕师傅,就是为了一尝蛋糕的甜美滋味。 他还能说什么?谁教他是个好说话的滥好人?除了答应之外,他有其他的选择权吗? “阿胤,别笑了,记得晚上六点半开席,你得要准时把胧光妹妹带来会场幄!”眼前晃过一个端着甜点的服务生,解观之的心神险险被勾了去。 成律胤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更何况……此刻他根本毫无选择,“我从没见过胧光的妹妹,不知她生得是何模样,要我怎么接她?” “阿扬说她的侧面跟月兑光生得很像,你绝对认得出来。”咽了咽口水,解观之决定暂时让自己放松一下,吃块小蛋糕后再干活也不迟,“好,那就这样了,我得去忙了,拜!” 没让成律胤有追问下去的机会,手机另一头已传来嘟嘟的断线声。 他盯视着已然失去讯号的手机,有股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他咬牙切齿的正要把手机丢进副驶座时,刺耳铃声猛地响起。 “喂?”他没好气的抓起手机接听不意外地听到耳边传来解观之带些迟疑的声音。 “阿胤,刚刚我忘记告诉你……” “什么?”他弯起唇,心想今日的运气再坏也坏不到那儿去了,他应该要敞开心胸接受这一切才是,反正哭也是过日子,倒不如开心的笑着度日。 “我记得第二航厦的三楼开了家小型的糕点屋,听说他们的手工起士蛋糕不甜不腻,教人一吃就上没……”稍稍收敛了嘴边泛滥成灾的口水,解观之强硬的要求,“麻烦你顺道带几块回来给我品尝。就这样,拜!” 嘟嘟嘟!手机另一头再次传来讯声咨。 成律胤激扬的嘴角不住地抽搐,使挺的面容蒙上了一层阴郁寒气。他默默地坐进驶座,将手机丢至一旁的副驶座上,缓缓地发动引擎。 他仰头看了眼外头灿烂亮眼的蔚蓝天空,真是一望无际的美丽蓝天啊! 是啊!他是个好人!是个热血过头的大好人,可是……谁说好。就没有脾气的?谁说修养好的人就不能骂人?现在他就非常想骂人! 无法抑止自心房蔓延至全身的火气,他徐缓启口——“shit!shit!shit!” 什么哭也是过日子,倒不如笑着度日?全都是屁话!他决定要以一身火气过日子,绝不再做隐忍之事,让自己憋出内伤来! “观之,你好样的!这么爱吃甜点,你干脆在甜点堆中淹死算了!”他放下手煞车,轻踏油门,双手轻巧地转打方向盘,顺畅的滑出停车场,驶上市区马路。 当他驶上高速公路时,耳边不经意掠过解观之没头没脑的形容词——侧脸跟胧光很像。 “妈的!”他气恼的捶打了下方向盘,“这算哪门子的认人法?” 六月九日,天气晴,宜婚丧嫁娶的黄道吉日,却是他——成律胤走霉运的黑煞日! *** 喀喀喀,清脆的高跟鞋接触到光滑的地面,敲击出简洁有力的短促声响。 夏韶光拉着一只小行李箱出关,左顾右盼好一会儿后,确定没见到她所熟悉的脸孔后,迳自拉着行李箱步出接机大厅。 “姊在搞什么?难不成她忘了我抵达的时间吗?”她灵动晶亮的眼浮现一缕忧心,“上机前我还特地打电话给她……” 姊姊迷糊的性子她是知道,只是她没料到会严重到这地步。 现在更惨,她连未来姊夫也没见着,难道他们是一齐患了失忆症,把她这个远渡重洋归国的妹子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好吧!看来我得要自力救济了。”真是庆幸她没有像姊姊那样的迷糊。 她自随身的皮包中找出一本记事本,翻看了几页后找到了联络电话,拉着行李到一旁的公用电话寻求自救方案去了。 当电话接通后,她听见了腰违已久的轻扬嗓音,惹得她不住地牵过漾笑,“姊?我是韶光。” “小扁!”夏胧光惊叫一声,高扬的声调中有掩不住的喜悦,“你到台湾了?” “是啊!我人现在机场……”她停顿了一下,环视了下周遭的环境,“不过我没看到你,你该不会忘记我今天要来吧?” “没忘,我当然没忘。”夏胧光急急喊冤,惊奇的情绪逐渐缓下来,语带柔情的低哺:“小扁,我好想你幄——” 她跟妹子有几年没见了?两年、三年?还是五、六年了?她只知道她们两姊妹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她在南非进行医疗工作,妹妹则在美国攻读外科医学,尽避她们走上不同的道路,但是那颗承自父母的仁爱之心却是相同的。 一直隐于内心深处的脆弱在这一刻被亲人的呼唤给触动了,夏韶光止不住一波波热浪袭上心窝,握着话筒的纤手不自觉地握紧,“姊……我也很想你……” 失去双亲的她们只能互相扶持、抚慰,然而她们却因为各自不同的理想而分开,如今姊姊回到台湾寻得了一生的好归宿,为她高兴的同时,更以实际行动来表明对她的祝福。 “傻丫头,我们是怎么了?就算要说些体已话,也不该在电话中说,你赶快来饭店吧!我在这儿等你来。” “等我去?姊,我记得你明明说会亲自来接机的……”难不成被晃点了? “小扁,我很抱歉……”夏陵光顿了一下,带着歉意的语调轻柔叙说:“我忘了你回国之日就是我结婚之期……” “什么?!”夏韶光毫不掩饰所受到的惊吓,“姊,你迷糊也要有个底限!” 天啊!如果她晚个一天回来的话,岂不是要与她的婚礼失之交臂了? “韶光,我……抱歉。”夏胧光微微一笑,早已习惯自己带给她的惊奇,“不过你放心,你没有错过今晚的婚宴,虽然我不能前去接你,但是阿扬找了他的老同学去接你,我想你应该会认得他……” “应该?”夏韶光的两道秀眉微拢,太阳穴隐隐抽痛起来,“姊,可以请你好好解释这句话的涵意吗?” “顾要解释什么吗?我想你应该会认出阿胤,他很好认的。” 什么叫做很好认?夏韶光的脑子开始凝聚姊姊所给予的无厘头线索,没有五官、身材的描述,仅仅只有一个随意叫唤的小名。 “阿胤?”好吧!印象中,她似乎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她可以确定,包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第3页 “是啊!阿胤会接你到饭店,我们到时再好好聊聊。”夏胧光说的理所当然,没有察觉突兀之处。 “好……”语音才刚落歇,耳边即传来一阵阵嘟嘟声。 夏韶光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瞳,漂亮的乌瞳浮动着匪夷所思的游离思绪,樱唇微微掀起,露出一抹苦笑。 她知道姊姊一向很宝气,但是……这也太离谱了吧! 或许是因为今天是她的大喜日子,她被喜悦冲昏了头,神智也连带的迷糊不清了,再者……她的跟中恐怕只有即将成为她丈夫的姊夫一人,令她无暇兼顾其他事务吧! 此时此刻,夏韶光也只能这般安慰自己,然后再次塞人了铜板拨打电话。 “你拔的电话没有回应,在嘟一声之后将为您转接至语音信箱!” 当话筒传来机械式的应答声时,夏韶光无法相信这种好运道竟会发生在她身上,“不会吧?姊姊在搞什么鬼?她该不会是把手机给关了吧?” 她茫然的挂上话筒,以她对自家姊姊的认识,她的确、很有可能会做出这种迷糊的事儿,尤其是当她认为大事敲定之后…… “唉……”她幽幽叹了口气,开始同情起即将要成为姊夫的左悠扬,“也真亏他守了这么多年,我看这辈子也只有他才能包容姊姊的迷糊性子了” “现在……”她转身面对车来人往的交通要道,一种茫然感浮上心头,“我应该要怎么去认那位阿胤先生呢?” *** 不顾接机大厅外头的道路上是否可以停车,成律胤匆忙跳下车.以百米之速奔进接机大厅,匆促地寻找那个侧庞与胧光相似的女子。 “该死的!”他冒出一记陈骂,一双利眼直在出关的旅客身上膘来瞄去,但是却见不到一张与夏胧光相似的侧庞,“可恶!只给我这么一点线索,谁知道夏韶光生的是何模样,观之也真够浑帐的!” 他伸手模至身后的裤袋,意欲拨电话搬救兵,俊逸的脸庞忽地神情一凝,“该死!手机丢在车上没拿下来!” 不想当个大海捞针的傻子,成律民立即转身走出接机大厅,决定以一通电话来解决眼下困境。 当自动门开启时,一名低垂使首、拖着行李箱踏入大厅的女子与他错肩而过,瞬时间,一股淡雅的发香味经过空调强力的吹送涌进他鼻间。 成律胤像是着了魔似地顿住脚步,那股似有若无的淡雅香气……怎地让他感觉如此熟悉?好似他在谁的身上嗅闻过? 他拢聚起双眉,脑中思绪杂陈,令他思索不出所以然来,“烦!什么时候了,我竟然还在胡思乱想!” 一个抿唇、撇嘴,他转偏过脸,将逗留于适才擦肩而过女子身上的目光收回,不意然地,一张带着困惑及无奈的侧庞窜入他的眼廉。 “奇怪,为什么那张脸……我也觉得在那儿见过似的?”成律胤止住了欲要迈开的步子,转身以视线追随着那名背对他的女子。 他还想不出个所以然时,脚步却遵照野性的直觉行事,女子往前走了一步,他连忙跟进;女子拖着行李箱走出接机大厅,他也跟着走出大厅。 直到那张不经意瞥见的侧颜再度浮动于眼前,成律见这才恍然大悟,“啊!难怪我会觉得那张脸似曾相识,那纤细的五官与胧光有八分相像,难不成她就是胧光的韶光?” 没有多加细想,成律胤立即迈步追上那名拖着行李箱,露出一副无所适从模样的女子。 “小……”蓦然,当他追上那名背影纤弱的女子,大掌才刚刚搭上她的肩,旋即遭到她泞不及防的一个迎头痛击。 啪的一声,成律胤及时伸出大掌挡住了朝颜面挥来的皮包,再下一刻,他感觉到一道毫不客气的踢击,狠狠地亲吻上他的小腿骨。 “哦——shit!”他低咒一声,忍着脚腔骨的阵阵刺痛,连忙退了几步。 那名女子似乎还不肯放过他似的,不顾身上合身的a字裙,倏地旋身展现出一个漂亮的回旋踢。 成律胤眼明手快的出手一挡,正巧抓住了她踢高迎来的脚尖。 妄时间,夏韶光的腿受到他的掌控,僵直在半空中,而裙内的风光早已教人一览无遗。 倏地,她的双颊一红,反射性地缩回腿,只留白色的高跟鞋还掌握在他的手中。 成律胤抓着得来的战利品——高跟鞋,迅速地与那名员有暴力倾向的女子保持安全距离,然后不客气的开骂:“喂,你搞屁啊?没事攻击一个善良民,你已经严重犯了攻击罪,我可以告你的!” “你以为我怕你告吗?”夏韶光凛着粉颜,颊边的红潮被恼火给连超,一张俏美的脸庞蒙着点点寒气,浓织合度的身材无惧于他的高大,双眼冒着熊熊光火直视着成律民,“你跟踪我意欲何为?别想反驳!我可是清楚瞄见你从我一进接机大厅就尾随在我身后。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听见她尖锐的指控,成律胤真想骂出一串脏话,但他强忍住胸腔内翻滚的怒气:“小姐你误会了,我是……” “不管你是谁,你都别想动我一根寒毛!”她还以为美国的治安要加强,没想到她才刚踏上国门,就遇上了个变态。 成律胤抓着她的高跟鞋,小腿骨上依稀传来阵阵疼痛,面对眼前防卫心极强的女子,他不给好口气的直接切入重点逼问:“我才没兴趣当一个辣手摧花的变态,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夏韶光?” 夏韶光一愣,没料到会从他口中听到自个儿的名,她呆了好半晌,与姊姊对谈的片段自脑中翻了出来,“你……你就是阿胤。” “是的!我就是那个走霉运的阿胤!” 这下子,他再一次确认,今天他——成律胤正在走霉运! 第二章 一直以来,她从没有怀疑过会有这么一天。 夏韶光盯看着在宴席间向宾客们敬酒致意的姊姊,眸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轻轻启唇低哺着:“姊,你真的好漂亮……” 夏胧光挽着新婚夫婿的手臂,那张经过妆点的娇美脸庞绽放出清丽高雅的微笑,凝眸盼姿间都展现出小女人的柔媚风采,尤其当她与姊夫的视线交缠时,那种教人羡慕的甜蜜感真让她感到安慰不已。 幽幽叹了口气,目睹了姊姊露出幸福的笑颜,夏韶光不禁感到欣慰。 “嗨!你就是胧光小姐的妹妹吧!”安娜轻拍了下韶光的肩,热情的漾开笑招呼着:“你好,我是左律师他们的秘书安娜。” “你好。”她伸手与安娜伸出的友善之手交握了下。 “今天真的很抱歉,因为要忙的事太多了,所以没空招呼你……” “没关系。”韶光微笑颔首,“我还得谢谢你代替了我这个妹妹,帮了姊姊这么多忙。” “哎呀,别客气!”安娜咧开愉悦的笑,“反正我这个人也喜欢热闹,既然左律师乐意结束他的单身生活,怎么可以不办得热热闹闹呢?”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她顿了一下,接着倾近夏韶光的身边悄声问道:“对了,我听说……今天你好像跟成律师发生了不太愉快的事……” “成律师是?”夏韶光挑眉,疑问乍现于眼瞳中。 “就是奉命去机场接你的人啊!他是成律民律师,同时也是‘justice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简短的说明完毕,安娜八卦心乍起的低声复问:“韶光小姐,听说你狠狠地给了成律师好看是吗?” 夏韶光一愣,没料到几个小时前不到所发生的事,现已传到第三者耳中。 第4页 尴尬的笑了笑,她迂回的解说:“其实……只是误会一场,没什么事。” “喔!”安娜虚应一声,难掩失望神情,她还以为会听到精彩的实况报导,没想到夏韶光根本没兴聊八卦。 喔——她真想知道夏韶光跟成律师究竟在机场发生何事,让他一抵达饭店就绷着一张臭脸,直到现在才稍稍松动。 “韶光小姐,你好安静喔!”见她仅仅抿了下唇,神情沉静的端起冷饮轻啜,安娜实在无法将眼前一派冷然幽静的她,与迷糊直率的胧光小姐联想在一起,“跟胧光小姐完全不一样。” 夏韶光微微扯唇露出浅笑,“我知道,姐姐比我讨人喜欢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安娜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你给人的感觉跟胧光小姐不太想像,我绝对没有讨厌你的意思。” “我知道,你别紧张。”敛起浅笑,夏韶光温和的眸光转绕在安娜的面容上,“我从小就知道我跟姐姐不同,至少……我没有她那样迷糊,也没她那种伤了人不自积压的精线条。” “嗯嗯,胧光小姐的确是神经大条了点。”安娜心有戚戚的点头赞同,“失失她的日子里,左律师整个人简直像一台冷冻库,终年散发着阴寒之息,教人不敢也无法靠近。” “这证明了……姐夫真的爱着姐姐。”如今看见他们结为连理,夏韶光也为姐夫的一番痴心动容不已。 “安娜,你在这里打什么混?今天是阿扬的大喜日子,你怎么不去帮忙挡酒跟招呼客人呢?”一只大手搭上了安娜的肩膀,伴随扬起的是一个爽朗的声调。 夏韶光的视线随着声音的到来而转移,定住于眼前一张酒气醺然的俊挺脸庞,颊上不自然的红潮和咧至耳畔的笑充分说明他此刻欢愉的心情。 他是阿胤,被姊姊派来她的男人,也是同时让她闹了大笑话的可怜霉男。 安娜拨掉了他的大掌,笑眯眯的回嘴,“成律师,挡酒这事儿交给你就行了,你的海量可是众所周知的,快去好好展现你身为兄弟的义气吧!” “挡酒跟义气有何关联?”此刻成律岚只觉得脑子发昏,难不成……他醉了? “关联可大了,我想胧光小姐不想跟醉醺醺的新郎过个无的新婚之夜吧!所以,你得肩负起挡酒的责任,帮帮你的好兄弟啊!” “我觉得我已经不太行了,接下去的挡酒任务就交给你跟观之吧!”啧!头越来越昏,敢情这是身体在向他发出警戒讯号了? “成律师,我可是一个弱不的女子……” “弱小苞酒量这玩意儿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他啐了声,隐隐发疼的太阳穴让他皱紧眉心,眼角余光扫过摆放于桌面的一杯乌龙茶。 不加思索,他倏得探手抓起那杯无糖乌龙茶,手背正巧与夏韶光同时探出的素手撞个正着,但仍不以为意地抓起杯子就喝。 见到这一幕,夏韶光简直无法置信他的蛮横及……不拘小节。 “咳咳咳!”他假咳了几声,顺道提醒成律胤她的存在,“成先生,你喝的乌龙茶是我的。” “是吗?”成律胤摇晃了下手中的空杯,毫不在乎的敷衍一声:“那……抱歉了。” “就这样?”这个男人也未免太没神经了吧? “不然要怎样?”这个女人未免太过敏感计较了吗? “成先生,你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她的语气嘲讽,一点也不像在称赞他。 “夏小姐,你真爱斤斤计较!”她那副冷冷的口吻摆明了在责怪他的鲁莽,令他有些不快的反唇相稽。 一时间,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相会,夏韶光目光沉静深冷,教人瞧不出个所以然来;成律胤目光灼灼,教人一瞧即知他现下的情绪变化。 安娜恰好夹在他们中间,将他们完全迥异的性情及对应态度瞧个一清二楚。 这两人还真是个明显的对比啊! 压抑下浮上心头的想法后,安娜连忙扯开安抚的笑脸,强行介人其中,当起和事佬来,“两位,不要为这种小事伤感情,仅是一杯乌龙茶嘛!” “那是我喝过的乌龙茶。”夏韶光简单明了的说。 “我怎么知道那杯是你喝过的乌龙茶?”成律月兑现在头不昏了,反倒是火气袭上心头。 “原来现在的男人都不长眼睛的。”她说话的语调轻柔,却盛载着满满的不悦恼气。 成律岚不满地自其中冒出一记哼声,“原来现在的女人都这样小气巴拉的。” “呢……”听到如此的针锋相对,安娜额上开始冒出点点冷汗,“韶光小姐、成律师,今天是左律师跟陇光小姐的大喜日子,你们……就别为小事起争执好吗?” 妈……妈呀!安娜怎么也想不到韶光小姐看起来一8屿世无争的沉静模样,拗起来可是不输蛮牛型的成律师,再让他们争执下去的话,只怕她会身先士卒,死在他们的讥讽对战中。 “安娜,你还没搞清楚,想找麻烦的人不是我!”成律民口气颇冲的捍卫起己身清白。 “安娜小姐,真是抱歉,我无意让你为难,但是……”漆如子夜的美眸意有所指地往成律民脸上淡然一扫,“你也目睹了整个情况,你认为是我的错吗?” “这……”一时间,安娜脸上交错着无奈及为难之色,此刻她正应了一句话: 里外不是人。无论帮谁说话都是错用!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那么……”成律胤话锋一转,皮笑肉不笑地扯唇,“在机场那件事是你的错了吧!到现在还没听到你跟我说句抱歉呢广 夏韶光忽地沉下脸,原想致歉的心意因他存心挟怨的态度给逼退,“原来这年头的律师心机都这么重啊!老爱挟怨报复。” 成律胤恼怒的一横眉,“你说谁的心机重?” “不就是你吗?成律师。”技巧性地将脾火压下,夏韶光闲散的如说天论地般地道出重点。 “你!”他怒目瞪视着这有着天使般容颜,一颗心却得理不饶人的恶毒女人。 “嗯?”她弯起后,露出丝丝冷笑,勇敢无惧地迎视他眼瞳间跳跃的光火。 被夹在中间的安娜咽了咽口水,以不着痕迹的慢动作轻巧地抽离,她非常有理由相信,若是再继续被他们夹攻下去,她一定会发疯,所以现在……她得赶快搬救兵去也。 怒目相视的成律胤及夏韶光没有发现两人的脸庞在瞬间变得十分接近。 当缕缕香气不设防地讯人成律胤的鼻间,惊扰他感觉神经的末稍,他才强烈意识到夏韶光啥傲的闪亮眸光,倒映在眼瞳间的是一张纯净的柔雅容颜,虽然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眼角凝结着盈盈冷光,但那双教人一对上就险将迷失其中的乌黑美瞳,以及一对岂美且诱人的樱红唇片,似在对他发散一股魁惑度力,严重干扰了他条理分明的思绪…… 不自觉地,他明目张胆却带怒气的视线渐渐缓和,喉间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她红润的唇片在眼瞳间闪烁着,隐隐约约间不断地散发出一种名为蛊惑的力量…… 在机场时,他并未完全将夏韶光给瞧个清楚,只知道她有着与胧光一般的纤美侧庞,身上散发出的冷淡气息与浑身环绕着暖意的俄光回然不同,如今这么认真扫视后,他发现…… 她有一双美丽乌瞳,小挺的鼻子勾画出她藏于骨子里的倔傲性格,而不悦弯起的唇片则闪耀着激动光采,无端撩拨起他平静的心绪。 不可否认的,夏韶光是个美人胚子。 尽避她抿紧了唇、双眸井射出不善之光,绷紧的柔丽脸蛋却无意间透出了一股令人无法厌恶的倔傲之息,而环绕于她周身的气质尽避冷凝、高贵,却掩不住一种耐人寻味、令人想要一探究竟的雅致韵味。 第5页 若说胧光像道初春暖阳,韶光就像高挂于空的一轮新月,高洁尊贵、凛凛寒气,全身上下流窜着不可侵犯的冷疏气质,教人想要触进、接近,却慑于她严冷目光、寒竣气息。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无法忍受他专注悠长的注目礼,夏绍光压抑胸中翻剩恼气沉声低问。 “那你呢?你不也一直盯着我看?” “那是因为……”她的脸色更为阴冷,吐气阴郁的回道:“你一直盯着我看。” “我的理由……跟你一样。”她算是一株奇葩了,竟然无惧他的怒目相向,若是平常人,早被他张牙舞爪的凶恶模样给吓退了。 “成大律师,你是词穷了吗?”她扬唇,倾露出冷然讥讽。 此时此刻,成律胤一点也不怀疑这个看似冷淡的女子有气死他的本领! 他憋住欲夺口而出的火气,冷沉地盯看着她,像是看透她灵魂般地专注凝神,自她倔强的美丽眸子间,他看见了一丝畏缩及点点恐惧。 无法抵抗他灼灼的目光,在他坦然的凝看之下,她仿佛成了一个透明体,令她心慌意乱起来,“不准你再看我!” 成律胤缓缓收回视线,在那一瞬间捕捉到她的惊惶惧意,“夏小姐,你的防卫心也未免太重,若是只能以刺伤他人来保护自己,你真是过于幼椎。” “你说谁幼稚?”美颜乍然顷变,寒霜加速。 “你!”他也不回避,坦然以对。 两人的目光再次对上,激撞出更为激烈推亮的火花,夏韶光嘴角紧抿,美丽眸子盛载着熊熊焰火,尽避她的外表一派冷静,但紧握的双拳、抽搐的嘴角已然泄漏她的盛怒情绪。 “成律胤,你是个讨厌鬼!”她气极的华骂一声,这个神经大条的男人绝对有惹火她的本事! “哦?”成律胤反倒认真思索起她的话,“我这是第一次听见女人说讨厌我,你果然与众不同。” “我是不是与不同关你屁……” 接下来的话消失在夏胧光复上她嘴唇的手掌间,暖如灿阳的笑对上成律胤惊讶的眼,胧光靠在妹妹耳边轻声说道:“小扁,怎么才一会儿功夫,你就跟阿胤闹不愉快了呢?想想你的教养、你所接受的高等教育,我记得爸妈没教过我们这样骂人啊?” 一抬首,胧光对成律岚露出歉笑.“阿胤,真是对不起,小扁的个性本来就拘谨,又有一点小洁,如果因为这样惹你不快,请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她吧!” 耳边是熟悉的吴依软语、鼻间尽是淡雅香气,不消多想,成功阻止韶光怒火勃发的人就是今天的美丽新娘——她的姊姊胧光。 她轻轻拉下姊姊复于嘴上的小手,做了个深呼吸后,冷静已然取代了被激发出的光火怒气,朝着成律胤浅浅一笑,“成律师,真是抱歉,我……真是失礼了。” “不……不会。”没料到她的乍然转变,成律胤无法适应的随口虚应。 视线移至她唇边挂着一抹浅笑的柔美容颜,她呈现出善意的面容上似乎已找不到适才的紧绷线条,留存下来的是以虚架构起的疏远界限。 “哼!做人何必这么辛苦呢?变来变去不累吗?”成律胤小声的犯咕吸,仍无法适应夏韶光的顷刻变化。 耳尖的夏韶光立即回以一记凶狠的瞪视,正要反唇相稽时,身旁的夏胧光抢先一步,语调轻柔的细问:“阿胤,真是不好意思,小扁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没有。”每每一见到胧光的暖暖笑意,他就不知该如何应对,“我想应该是我给她添麻烦吧!” “你知道就好。”趁隙,夏韶光悄声补了一句。 “嗯?”应该不是他敏感吧!他好像听到了夏韶光的不屑应声。 “小扁。”夏胧光没有遗漏掉她的牌语,警告性的月兑她一眼,然后牵起她的手,强迫她起身跟随,“来吧!我想我们必需好好谈一谈。” “姊,现在不是谈话的好时机。”夏韶光瞧了瞧周遭热闹的气氛,“你忘了,你今天可是喜宴上的女主人……” “阿扬不会介意的。”轻松一句话,夏胧光成功地堵住妹妹的担忧劝言,“来吧!我们姊妹俩也很久没好好谈话了。” 不给夏韶光发言的机会,夏胧光强制地将她带离热闹的喜宴。 成律胤俊愣愣地看着她们姊妹俩自眼前离开,一时间尚无法从适才的争执氛围中反应过来。 他感到无趣的模着后脑,反射性地往她们离去的方向投注一眼。 适巧,夏韶光回以一眸,愤然的瞪视已充分表达出她的不满。 见状,成律胤反倒是笑逐颜开,“原来……她是这么孩子气……” *** 牵着妹妹的手,越过宴席间的宾客群,夏胧光成功地将连绵不绝的道贺及谈论声阻隔于新娘休息室的门扉之后。 “姊,这样好吗?”一进人休息室,夏韶光立即正襟危坐,侧头瞧了门外的喜气洋洋一眼,不确定地追问。 “有什么不好?”夏胧光不顾身上的漂亮晚礼服,随意的坐进沙发,以手作扇往冒着热气的脸庞猛扇,“我好热又好累,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阿扬宴客……我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宾客……” “那是当然的,姊夫出身名门望族,婚宴没让姊夫家人一手主控就该感到万幸了,否则今天哪是这种温馨的阵仗?” “说的也是。那么……我应该要感谢阿扬体谅我喽?”胧光嘟着嘴,疲惫感在刹那间蔓延全身,“可是,当新娘好累,我真不应该答应的!” “姊,木已成舟、事实已定,再多的抱怨也是枉然。”韶光冷然的分析一切,“不过,你这种自暴自弃的话给姊夫听到可就不太好了。” “这话儿当然不能当着他的面说,你都不知道阿扬有多小气,而且他惩罚我的手段也超级小气。”一提及夫婿的小小气量,夏胧光就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无奈。 “姊,那证明了姊夫很爱你。”韶光在心底笑傻姊姊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是吗?”夏胧光双眸在瞬间发亮,“我知道阿扬很爱我……” “那姊姊呢?” “我当然……”经过妆点的容颜浮动了爱意红潮,夏胧光不吝啬地道出绵绵情意,“也很爱他哟!否则我怎么会跟他结婚,答应留在他身边一辈子呢?” “嗯……”夏韶光有些无奈地别起一笑,“姊,你特地带我进来,不是想跟我谈你眼姊夫间的爱情史吧?” “当然不是……”语音歇落,胧光的目光在妹子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小扁,是我太久没见到你的关系吗?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好像变了?” 闻言,夏韶光面容僵硬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过来,牵唇一笑,“人都是会变的,如果是好的改变,为何不大方接受?” “好的改变?”夏胧光手肘抵在沙发椅上,五指成拳的支撑着额角,狐疑地皱起双眉,“你所谓好的改变就是跟阿胤起争执吗?你知道吗?刚才那个失去理智、满腔怒火的人不太像我自诩冷静的妹妹。” “那是……”提及那个粗线条的男人,夏韶光没好气地翻了记白眼,“我从没见过像他那样讨厌的男人。” “讨厌?”夏胧光讶然地膛大双眸,“阿民这个人一向急公好义、热心助人,我还不曾听见有人说过一句讨厌他呢!” “我想是那些人太过抬举他的乖戾性格。” “乖戾?阿胤是个热心肠的大好人……” “大好人跟滥好人有何分别?” 夏胧光忽地顿住不语,不知是否她太敏感,否则她怎会感觉妹妹处处针对无辜的阿胤?狐疑的眼在妹子身上多转了几圈后,有了另一层大胆猜疑。 第6页 “小扁,你在美国……过的快乐吗?” 夏韶光的美颜闪掠过一抹不自在,冷讽笑意在唇角僵了一下,似想掩饰内心不安感受的挪移了下坐姿,“姊,我在美国过得很好,不过……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好啊!什么事?”夏胧光没有注意到妹妹眸底飞掠过的阴郁,一派落落大方的反问。 “我……”她的视线垂下,下意识回避起姊姊那双率真坦直的黑瞳,“我想回台湾住一阵子,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啦,不过,爸妈留下的房子已经给你卖掉了……” “我知道。”夏韶光拢了拢掉落额际的发至耳后,“我想暂时就去住饭店好了。” “饭店?!那多浪费钱。”夏胧光不赞同的撇撇嘴,“我跟你姐夫就要去蜜月了,你先住在我们家……嗯——我好像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先告诉你。” “嗯?”韶光盯看着姊姊,等着下文。 “阿胧!”休息室的人门突地遭人闯了进来,打断了姊妹俩的对谈。 “阿扬…” 下一刻,左悠扬牢牢抱住了夏胧光,紧绷的心情稍稍松弛下来,“你突然不见了,我以为……” 原本受到惊吓的夏胧光听闻他的低喃后,露出了没辄的甜蜜灿笑.“傻瓜!” 基于不便打扰新婚夫妻诉情意,夏韶光识趣地起身离开,临带上门前,她接收到姊姊的无言交代:等会儿再跟你谈谈。 她颔首应好,轻轻地带上了门扉—— 第三章 “呼呼呼——”浓重的喘息声在黑暗街巷中响起。 怦怦怦——心脏急速失速跳动,来自内心的恐惧转化成心跳声穿透耳膜,让她无以复加地惊慌失措,拼了命地拔腿往前奔跑。 逃!我要逃! 啊现于脑间的意念是那样的清晰明确,但无论她如何加快脚下奔跑的速度身后那抹黑影始终如影随形。 那黑影像道会吞噬一切的巨大怪物,不断地逼迫、压惊着她,令她只想不顾一切地往前逃,她清楚知道那份恐惧是那道黑影带予她的,无论她怎么做就是无法甩开黑影。 “不要……”懦弱的呼叫自口间冒出,层层的黑暗惶弥漫整片心扉,“不要追我……不要——救救我……有谁来救救我……” 脚下一个迟疑,身后的黑影趁机朝她扑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迅雷不及掩耳得让她失去了条理思绪,盘占胸臆及脑海间的是漫无止尽的黑暗恐惧—— 轰隆!雷声乍响。 “啊——”惊魂尖叫不受控制地自她喉间滑出,伴随着响雷殒落,夏韶光也随之醒过来。 映入眼廉的是一片阴暗暮色,回荡于耳边的是浓重的喘息声,夏韶光呆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这才从恍然的恶梦中醒悟。 “原来……”她抬手抹去额上冒出的滴滴冷汗,“那只是一个梦……” 轰隆!另一记响雷划破天际,不住地轰隆隆作响。 夏韶光了无睡意的坐起身,目光呆滞地扫向床头边的闹钟,“正点!” 她伸手按压了下隐隐刺痛的太阳穴,“反正也睡不着了,干脆去泡杯咖啡醒醒神好了。” 移动双脚下床、踏上地面,她级着拖鞋,模索着墙上的开关,一路到厨房去。 “唉——当初没想到会有回台湾居住的机会,便毅然决然的把老家卖掉,现在自食恶果的成了无家可归的孩子,只能暂且来窝姊夫的么寓。”她幽幽叹了口气,“希望到时他们小俩口渡完蜜月回国后,不会想把我这个不速之客给轰出去,到时我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突地,她停下脚步,目光往前扫去,“厨房好像是在……前面。”确定了方向后,她举步往厨房踏去,隐约问,淙淙流水的声音传入耳,令她有些疑惑往浴室向探望过去。 “清晨五点,整间公寓只有我一个人……”她晃了晃脑,太阳穴的刺痛仍在,“该不会是头痛让我产生幻听了?糟糕,不弄杯咖啡醒神的话,早上十点怎么跟格敦授商谈?” 开启了厨房小灯,夏韶光在厨柜间忙碌着,她拿出了咖啡豆将之后碎,以最简便的方式用热开水冲泡,不一会儿,咖啡香气四溢。 捧着温热的马克杯,嗅闻着满溢的咖啡香味,她感觉到心情一片平静,没有恐惧缠身、没有黑暗侵袭,一切都显得那样温馨美好,丑恶之事仿佛都不存在这世间…… 她勾起唇,露出了一抹释怀的浅浅轻笑,捧着马克杯欲要就口,身侧却传来了极为轻细的脚步声,挑起了她的警戒防线。 “谁?”轻喝声扬起的同时,她猛地旋身,使出了漂亮笔直的回旋赐。 “哎唷!”以双手阻挡这突来攻击的成律胤哀叫了一声,“这就是你欢迎客人的方式吗?” 成律胤甩甩吃痛的双手,没料到会再一次遭受她的回旋踢攻击,真是冤啊! “你……”夏韶光缩回脚,看着成律胤的面容一阵呀然,没想到会在清晨五点的姊夫家中,见到这个粗线条的男人,忍不住失声质询:“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他侧首反问,目光一膘,瞧见了正在冒着热气的咖啡。 真是奇了,他跟阿扬是上下楼的邻居,平日往来也很繁复,阿扬的家就等于他第二个家,他出现在阿扬的家中有什么不对? “你……”语音突地消失在唇间,夏韶光胜大双眸,眼瞳染上了不可思议的光采,“你……你为什么只围着一条浴巾出现在这里?!” 天啊!她还以为自己的眼睛发生问题,所以才会瞧见一个几乎全果的男人站在厨房中央、立在她的眼前,但是她清楚明白眼前一切不是幻梦。 “因为我的热水器发生了问题,所以下楼来跟阿扬借浴室。”他简单明了的说明,不以为意地朝她走去,扫了眼置于流理台上的热咖啡,“夏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顺便泡杯咖啡给我吗?” 好……好个厚脸皮的男人? 夏韶光无言的瞪他一眼,“成先生,请你搞清楚!现在这间公寓的居住人是我,所以请尊重我好吗?对了,你怎么会有姊夫公寓的钥匙?” “我没说吗?这整栋公寓是我、阿扬及观之三人所居,我们三人手上都有彼此的公寓备份钥匙……”成律胤睨了她一眼,“我才觉得奇怪,阿扬他们小俩口渡蜜月去了,怎么还会有人在呢?原来是你啊!” “你有什么意见?”她双臂交叉叠放于胸前,嘴角抿起,语气不善的质问。 “没有。”他模模头,充分感受到夏韶光对他的不欢迎,“夏小姐,我不能喝杯咖啡吗?” 夏韶光赏他一记白眼,“成先生,这里不是你的公寓,而我不是你的佣人!” 成律胤后腰倚着流理台,斜眼瞟向绷着一张脸轻爆热咖啡的夏韶光,“夏小姐,有件事我想要请问你……我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她的唇畔扬起,掀出漫天的讥讽,“真庆幸你还感觉得出来我正在不高兴。” “为什么你字字句句都带刺呢?”成律岚蹩起眉心,心有所感的说道:“我发现你似乎只对我不友善,让我不禁想要问问你,我究竟是哪里惹到你了?” “哈!”她没好气的轻嗤一声,“我想以成先生的聪明才智,应该知道你因何故惹我不快吧?” 想了一下后,成律胤轻声吐出内心猜测,“因为我央求你顺道泡杯咖啡给我?” 夏韶光脸色僵了一下,没好气地伸手拢了拢有些蓬卷的短发,强力压抑着自心底一路延烧上心头的恼火。 第7页 眼角余光往他光溜溜的胸膛瞧去,一抹臊红在颊边浮动、发热,惊得她连忙收回眼,目不斜视地凝视手中的马克杯,含怒低声的说道:“成先生,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有神经!” 哪有人……仅围着一条浴巾,站在厨房中恍若无事般的与她谈天说地,难道他不会看场合、衡量一下已身的状况吗? “没神经?”成律胤不悦地扬起唇,“夏小姐,不是每个人都有宽大的肚量包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讽刺,我倒要问问你,我是哪里没神经了?” “你这个真的是……”水眸溜上他一派无辜的面容,余光不经意扫向他古铜色的胸膛,偾起的胸股展露出与她迥异的男子雄风,仔细一看,还有残余的水珠自他的胸肌间缓缓淌下…… 不顾双颊的嫣红发烫,夏韶光慌措的收回眼,然而仅仅一瞥,反将他光果半身的景象清晰的倒映在脑海间,惹得她不知该将目光摆放于何处。 天啊!她怎么会被一个没神经的男人给逼到这种窘困的地步? 她是个外科医生,早就措透了男人、女人的身体构造,光果身体的病人也不是没见过,但为何……她就是无法正视成律胤的半? “我又怎么了?”见她飞快地调移视线,成律胤完全模不着头绪的追问,“夏小姐,因你的胧光的妹妹,我也希望可以跟你好好相处,而且你现在又住进了阿扬的公寓……对了,你怎么会住进阿扬的公寓?你不用回美国吗?‘ 他记得胧光说过她的妹妹是个外科实习生,等实习一结束后就可以正式被子医院聘请,说不定这辈子将会定居美国,他也一直以为在婚礼结束后,不会再与她相见,没想到…… “我待在台湾一阵子不可以吗?”她的脸色沉肃,低垂的目光带着些许懊恼。 “可以,随你要待多久都可以。”唉!若是不与她的关系打好,只怕以后两人见面都是针锋相对,“夏小姐,我是很诚心地想与你交个朋友,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每每见到我都没好脸色。” “够了!”手掌轻拍了下流理台,她受够了成律民的粗线条,“成先生,难道你不认为……以你现在的情况,跟我谈论一些打好关系的问题很不合宜吗?” “哪里不合宜?”发现问题就要立即解决,他可是今日事今日毕的好典范。 夏韶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理智正逐渐分崩离析,“成先生,你认为……光着上半身、围着浴巾跟我谈论是件合宜之事吗?” “难道我得要上楼穿上西装、打上领带才能与你谈话吗?”她的坚持观点也未免有点莫名其妙。 “你!”他的回答令她为之气结。 再一次,她绝对相信成律胤有让她捉狂的本事! “我说错了吗?一开始,我就说明我是来借浴室的,所以理所当然……” “你去给我穿上衣服!”她忍无可忍的下达逐客令。 成律胤有些为难的攒起眉,“在自个儿家中,有必要这么拘谨吗?” “成先生!”夏韶光不满地拍了流理台一掌,“请你搞清楚,这里不是你的家!你枉顾人权,径自闯入公寓已经不对了,竟还敢跟我争论?我看……我跟你很难相处愉快,我不想再见到你!” 帅气的撂下警语后,她跨着大步越过他身边,不意却嗅闻到自他身上飘散过来的阵阵气味,不由得让她心上一荡、脚下一软,身子往旁边倾倒—— “夏小姐。”成律胤立即伸出救援之手,及时扶住了她倾斜的身子,“你没事吧?” 肢体上的乍然接触,让夏韶光敏感地察觉到他的大掌温度正一点一滴地沁人手臂肌肤,他的呼忌、他的气味、他的呼唤声就近在耳边,无端勾动一颗平静无波的心,一股没来由的紧张及憾动发自内心深处,强烈地慑住了她。 恍然间,她竟感到呼吸困难,唯一可以清楚辨识的是源自他身上的气味,而他未干的发淌下了水珠,一滴又一滴的落于她的颊边及颈边。 “我没事……”一个侧首抬头,赫然发现他的脸孔近在眼前,而她的唇轻轻地扫过他的烦,使她尝到了残存于他颊边的水珠味潭……既涩且咸。 轰的一声,她的脑子突地变得无法思考,他光果的胸肌、笔直修长的双腿、发稍间淌下的水珠、盈着关怀的黑眸取代了一切条理思绪,夺走了她的分析能力。 成律胤微微一愣,刚才刷过颊的柔软物品好似是……她的唇。 妄时间,心口有些发热,一缕不知名的情潮仿若自顿边沁人心房。沉入了内心深处,掀起了莫名的激昂情感。 心,仍持级地怦动—— “我……”她张口,不知要说些什么。 “嗯?”未听清楚她的唤声,成律机更为倾近地欲要听个清楚。 灼灼的男人气息在瞬间将她整个人团团笼罩住,失去思考能力的脑子倏地复活,无法抑制的紧张躁动在四肢百骸间蔓延,使她下意识地月兑口尖叫。 “啊——放开我!”她反应激动一把甩开他的手,双手胡乱地挥动,只想自他的势力范围中寻得一个解月兑出口。 “喂,你干什么?”来不及反应过来,他的颊边便遭到她的激烈反抗,两道细痕立即浮现。 下一刻,他上前欲要阻止她的激昂举动,腰间的浴巾反遭一股强大力量拉扯—— “夏韶光,你冷静一点!”他忍无可忍地大喝一声。 一脸茫然的夏韶光这才缓缓平静下来,颊间的热度在他愤然的注视下渐渐消褪,受到惊吓的眼定拟于他刻画得有棱有角的面容。 他有一道英气勃发的浓眉、一双盛着不解及愤意的眸子,顺着他昂挺的鼻梁而下是一双隐含着不悦的薄唇…… 人家说男人薄唇意味着他薄情的性格,可是成律胤……她竟无法将他与薄情联想在一起,他就像俊挺、端正的容貌一样,充满了正义感及热血…… 天!她在想什么用? 急忙放起远远的思绪,一个深呼吸,稳定了紊乱的心绪,一个回神便感觉到掌间的柔软物品,视线悄悄转移—— 浴巾?! 她皱起眉,正疑惑为何手中会有一条浴巾时,成律胤已经开口表明。 “夏小姐,请把浴巾还给我。” “啊?”她浑噩的对上他略为狼狈的眼,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一扫,“啊!” 斑昂的尖叫声随即充斥在厨房中,成律胤以指塞住双耳,无奈地勾唇,逸出嘲弄的喃语:“我想……应该尖叫的人是我才对吧?” **** “真他妈的倒霉透顶!”成律胤怒骂一声,手上的文件也随之摔落桌面。 “成律师,来来来,消消火。”安娜贴心地奉上一杯青草茶。 “为什么又发火了?”解观之捧着蛋糕盘踱步走来,神情悠哉闲适,“不过,事务所一天没听到你的咒骂声,我想大家都很不习惯。” “不习惯个屁!”他怒斥一声,端起青草茶咕喀咕略的一饮而尽。 “走了个冷冻库,你这个火药库依旧健在,今天骂人的声音依然洪亮啊!又是谁惹你生气了?还是又有什么案件惹你不快了?”对于好友好捉模的性子,解观之立即分划出两个方向推想。 成律胤将近日来处理的案件档案一本本排放在桌面,俊容写满了火气,“你看看!扁是这个月,我就接到不下五桩的医疗纠纷,咱们社会是出了什么问题?” “五件?真是可观啊!”解观之含着汤匙,扫描了下排放在桌面上的档案,“可是我记得医疗法的草案修正过,要经过调解方能诉讼。怎么?这些都是调解不成的医疗纠纷吗?” 第8页 “没错,这些都是调解不成闹上法院的诉讼案件,但是……”成律胤深吸口气,才能勉强抑制住满腔的光火,“真是混蛋加三级!” 安娜傻眼,小声的问:“成律师,我是不是该给你几颗费肝丸降火气?你再这样暴躁下去可不行幄!” “安娜,别管阿胤了,从我认识他的那一天起,他就是这种火爆脾气,哪天要是阿胤变得斯文有礼,我还会怀疑他是不是鬼附身了。”舌忝了舌忝汤匙,解观之意犹未尽的咽了咽口水,“安娜,冰箱里还有没有鲜女乃油蛋糕啊?” “解律师,你今天已经吃了五个鲜女乃油蛋糕,不能再吃了。”安娜巧笑情兮,轻声交代,“还有,你留下来加班是为了处理案件,不是为了吃鲜女乃油蛋。现在,请你好好处理堆积在桌上的那些公文吧!” “意思就是……不能吃唆?然后还要工作—…·”解观之像个失去欢乐的孩子般,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阴郁之色。 见状,成律胤受不了的低咒一声,“观之,你到底还算不算个男人?你每天都吃那些甜腻的蛋糕,不觉得恶啊?” 解观之含着汤匙,两眼闪动着冀望及渴求,一脸哀怨的瞅着他,“阿胤……上回你在机场买回来的蛋糕……” “你别想再指使我跑一趟!”成律胤连忙截断他的话,“更何况,我勇在没空!扁是这几桩医疗纠纷案就快气死我了!” “成律师,据我所知,这几桩诉讼案的苦主都有志一同的控告‘和仁医院’的主治医师。既是如此,在诉讼程序上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这些档案资料都是经她手中整理过的,因此安娜对这几桩医疗案件皆有印象。 “问题可大了?”成律胤气恼的将档案夹—一收起,满是苦恼的阴郁神色,“这些苦主在上法院的前一天——唉!罢刚我还接到最后一位普主的电话——言明不告了。” “什么?”解观之吃惊的松口,“不告了?全部吗?” “对!”成律胤偏头叹了口气,“全都在上法院前夕来电知会我,挑明说不告了!” “这……”解观之握着汤匙,深逐的眸子透出一抹睿智光点,“阿胤,你这五桩医疗诉讼有古怪。” “事情演变至此,我还不知道有古怪的话,也甭当律师了!” “阿夙,你想会不会是医院私下跟家属们和解用?这种招式是院方惯用的技俩,或者……是那位受到家属控告的主治医师私下采取了行动?”解观之头头是道的剖析。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成律胤抽出其中一份档案夹,将之翻开泪光锁住了被控人的姓名,“赵崇礼,短短五年内,在他手中因病饼世或在手术台上过世的病人就超过了十五位……” “十五位?!”安娜发出惊叫,“这个主治医生是终结人命的地狱使者吗?” 成律胤掀唇露出一抹讽笑,“谁知道?总之病人家属觉得其中有鬼,所以才向院方提出告诉,后来因为医疗法草案的通过,因此院方跟家属们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调解,直到调解破裂……” “既然是调解破裂,那么……”解观之拿起档案认真审看,“与家属们进行私下和解的人就是当事人了。” “唉!”成律胤轻叹一声,“就算赵崇礼与家属们达成私解协议,我也无可奈何啊!看来明天得要麻烦安娜帮我跑趟法院,请求休庭了。” “好,没问题。”安娜飞快地在记事本添了一笔后,余光瞧见一直搁放在桌面的另一份文件,“对了,成律师,这份文件烦请你代办。” “这是什么?”成律胤翻了翻文件,“委任同意书?这是要给谁的?” “这是要交给韶光小姐的,陇光小姐在出国前夕交代我要将这份同意书交由你们两位办理……” “为什么交给我办?就因为我明天休庭的关系?”他皱了下届,大喊吃不消,“安娜,饶了我吧!除了这些医疗诉讼案外,我还有几桩民事诉讼的官司要打,不如就由观之……” “我很忙!未来的一个星期内,我天天都要抱着刑事诉讼案件跑法院。”一见苗头不对,解观之连忙接口推卸。 “解观之,你是不是朋友啊?”净把麻烦事往他身上推,真是无可救药的烂人一个! “阿胤,就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才帮你制造机会啊!”解观之一脸无辜的徐缓说明,“听说你跟韶光不太对盘,我想你们是因为缺少相处的关系……” “靠!这是哪门子的谬论?不对盘就是不对盘,何必还要多加相处?难道你没看到那天早上我是脸上带着伤上班的吗?”打从那日早晨的争执后,他是能避她多远就避多远,以免是一场唇枪舌剑的场面。 “阿胤,此言差矣。我想你跟韶光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只要把话讲开就没事了,况且,韶光的性格虽然冷淡了点,但不是个无理取闹的蛮人。” “是啊!在你们面前,她就是一个明理人,在我面前则不……”至今他仍是不解为何韶光一见到他就是满脸不悦之色?他到底是哪里惹到她啦? 想起她咄咄逼人的泼妇样,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脸颊,遭到她指甲划伤的伤口早已痊愈了,但是心口……仿若失去了某块物品,空虚得教他心烦。 “成律师,其实也不难嘛!你只要请韶光小姐在同意人上面签名盖章就ok了。” “会有这么容易吗?”一想起夏韶光那不屑的眸光,他的心竟在瞬间感到隐隐不快起来。 “当然、当然。”安娜满面笑容的保证。 “对用、对啊!”解观之点头附和。 “好吧!”反正这两个人都赖定他了,他不人地狱,谁人地狱? 当他将文件收入公事包时,眼前恍若问过夏韶光那双带着嗤笑及嘲讽的眸子,不知为何,他的心情没来由地更加低落了。 第四章 走出事务所大门,成律胤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针刚好指在一点的位置。 “半夜一点!有谁像我这样苦命,加班加到半夜的?”他垂下眼自怜自哀道。 “我。”跟随着他脚步上楼的解观之拍了拍他的肩提醒,“你该庆幸我们的窝就在事务所楼上,至少可以免于来回奔波之苦。” “是吗?不知道我这样卖命加班,公司会不会给我加班费?” “想要加班费?那就努力多接一些案子吧广解观之微微一笑,像想到什么似的顿住上楼步履,“阿胤,你的热水器不是出了问题吗?有请水电工过来修理吗?” 正把钥匙插进门孔,准备开门的成律风猛地一惊,“oamnit!这几天我忙的晕头转向,哪有空去请水电工过来?” “哦?那么要不要来我这儿洗澡?”解观之好意的提议道。 成律胤一脸嫌恶的直皱鼻,“免了,这几天我都跑你家借浴室,结果发现满屋子的恶心甜味,我再踏进你的公寓,只怕会被那些糕点的甜味给熏死。” “有那么严重吗?我看你也是怪人一个,竟然会讨厌美味的糕点,你这个人真没口福。”不过也幸亏阿胤厌恶甜食,所以他才可以完全独占糕点。 “恶——口福你自个儿留着吧!”成律胤一副敬谢不敏样。 “这么说,你今晚不来跟我借浴室吻那你准备不洗澡了?”解观之立即往楼上多走了几步,“我警告你,明天可不要带着满身汗臭味来事务所报到。” “唉!你才不要又给我带糕点去占事务所冰箱的空间!” 第9页 “反正冰箱空着不用也是浪费,我多带几份点心放进去又碍不着你。”忽尔,他想起了浓淡滋味相宜的起士蛋糕,“阿胤,你好心点帮我跑一趟机场如何?那家蛋糕店的起士蛋糕至今仍教我难忘……”成律撤狠狠地赏他一记白眼,“想吃就自己槁定!别净想拖累我。” 见他带着满身的戾气走进公寓,解观之关心的追问一声:“阿胤,那你今天要上哪儿洗澡?” “我自己会想办法!”气闷的声音自门扉内传了出来。 “好吧!如果你改变心意的话,我家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他仁至义尽的抛下话,三步并两步的跑上楼。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冰箱里还有一块黑森林蛋糕,蛋糕表面涂抹着一层又波又厚的巧克力,尝起来的滋味一定棒呆了! “蛋糕蛋糕……美味可口的蛋糕,我来了。”哼着不成曲的调子,解观之带着愉悦心情往家门奔去。 **** 要如何解决洗澡问题?其实成律胤心里早有个底了。 他拿着备份钥匙,悄悄地打开了左悠扬公寓的大门,轻巧地踏人房内,鬼祟的左顾右盼,从万籁寂静的气氛中,不难猜想出与他一见面就生气的夏韶光已经进人梦乡。 他继续蹑手蹑脚的往浴室模去,总为自个儿不太光明正大的举动感到气恼。 “这里明明是阿扬的房子,借个浴室、厨房也是常有之事,可万一被夏韶光这女人看见我在这儿,肯定又会惹来一阵不屑的冷哼嗤声,烦!这女人真难搞定!” 一忆及她表现出的鄙夷目光及讽刺言词,他的心情就没来由地低落起来。 “唉!我怎么老是想起那个不讲道理的夏韶光!”他拍了拍额,将她的影象从脑中逐出,提着一袋换洗衣物往浴室方向迈进。 他得要速战速决,万一被夏韶光发现他又偷偷模模地潜进来借浴室,只怕到时候会一吵不可收拾,而他已经厌倦得打起精神与她对垒的情况。 正当举步欲往浴室方向鬼祟溜去时,一记惊声尖叫划破沉闷的氛围,传人成律胤的耳中。 “喂喂喂,搞什么鬼啊!懊不会是被夏韶光给发现了吧?”半夜传出的尖叫声让他不由得这般猜想。 立在原地静待一会儿后,成律胤没再感应到任何的不寻常波动,反倒是听闻散布于空气中的阵阵细碎哺语。 带着掩不住的好奇心,他放下手中的提袋,改变行退的方向,转向夏韶光暂居的客房。 “嗯……不要……” 透过微微敞开的门扉,成律胤依稀可以看出床上的人儿正处于不安定状态,她时而翻动、时而挣扎,好似受到莫大困扰般的惊惶不已,“这女人不好好睡,翻来复去很好玩吗?” 她的申吟声中夹杂了呜咽低泣,让原本想佯装末见到这情况的成律胤猛地顿住了离去步伐,只因她的泣声勾动他所有的情绪细胞,使他无法就此狠心离开。 “呜呜呜……不要……” 悲切的低泣声自夏韶光紧闭的唇间逸出,一声又一声低回硬咽带着莫大的压抑及苦楚,令站在客房门前的成律岚听了不由得心念一动,反应不受控制地轻轻推开房门,悄悄地踏入房内。 房内一片昏暗,外头的路灯透过窗帘射人房内,让他可以借由昏暗的灯光看清床上的人儿,从夏韶光眼角迸出的点点泪光及她不住发出的凄喊声看来,恐是做了恶梦吧! 见到她有别于清醒时的柔弱模样,心莫名地乍然怦动,一股说不出的热潮在心扉间胡乱流窜,似想寻出个答案来。 成律胤深吸口气,暂且平息下内心的纷乱思潮,徐徐弯下腰、大掌探出,长指试探性地触及她温热且带残泪的脸庞,轻巧地为她拭去了凝于眼角的水泪,轻声叫唤:“夏小姐,醒醒,你在做恶梦,没事的,一切都没事…” 像是感应到他的低哑呼唤,夏韶光缓缓睁开眼,涌聚于眼前的水泪让她看不清飘荡在眼前的脸孔,可那声声带着强力抚慰的叫唤一记又一记地敲打在心上,抚平了她溢满于心的深沉惧意。 “姊……姊姊?”是的,只有姊姊才会有这么温柔的声音,也只有姊姊才会这么关心她,自从爸妈撒手后,她只剩姊姊这么个亲人了。 “我不是胧光,你是不是睡胡涂了?你给我醒—……”成律胤小声的反驳,却在见到她如梦似幻的限透出暖暖柔意时无法成言。 “姊姊……”渴望更多温情的夏韶光探手握住了停留于脸上的长指,困扰她久久的漫长恶梦在这一刻得到暂时的纤解,“姊姊,幸好你在这儿……不然我……" 她带着一脸祈盼,迷蒙的晶暄透露出寻求慰借的心念,当她挂着一抹浅笑将脸颊贴上他的掌心时,成律胤整个人如遭电击般无法动弹,只能傻愣愣地她以脸颊磨蹭着掌心,吐露着真心稚语。 “姊姊……陪我睡好吗?”她半眯着眼,匆促地瞄他一眼,”不过,你_好像不是姊姊……” 这一刻,成律胤发现自己几乎丧失理智,她的亲密贴近让他乱了手脚,“夏小姐,你明白就好,我是成律民。” 她真是睡迷糊了,居然把他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给看成弱不禁风的胧光,证明她的脑子不但混乱,就连视力都发生病变了。 可当他看见她那张天使般的瓷白容颜绽放出期盼的笑脸时,他赫然发现双脚犹如定住生根一般,没有一丝想要离开的意念。 而他的眼中倒映着她含着泪花微笑的凄美模样,那一刻,心房像是被猛力灌进了热流似的,强力热度自心房往外扩散开来,直窜浑身每一分细胞…… 心,乱轰轰一片,一记又一记失速的怦跳声回荡在耳边,飘荡于胸臆间那份既兴奋又怅然若失的情绪,教他在眨眼间迷失了自我,仿佛再也无法回复先前了—— 夏韶光微睁双眼,凝望着漂荡在眼前的陌生脸孔,他身上的气味温暖得令她不舍放开、他的省弯如此强健,安抚了她惊措的心。 “没关系,是谁都没关系,只要……可以安抚我的心……”她孩子气的张开双臂,凛寒的神情不再,只有一片诚挚的渴求。 她不在乎!只要能够温暖、为她赶跑恶梦,是谁都无所谓…… 无法抗拒她伸出的双臂,他缓缓低子,将她轻柔地揽人怀中,暗哑的嗓音在她顶上响起,“夏小姐,你睡迷糊了,所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过没关系,我很乐意出借我的胸膛,好让你不再做恶梦。” 当他抱住夏韶光的那一刻,快地忆起胧光所言。 其实韶光只是个织弱又敏感的女人,她的张牙舞爪、强烈警戒心、咄咄逼人皆是为了要保护自我,别看她一副坚强样,骨子里脆弱得要’命,绝对超乎你的想像。 轻轻扛抱着夏韶光纤柔的身子,成律耽心有所感地缩紧了环抱她。的手臂,感受到她发颤的身子及失温的肌肤。 妄时,万种复杂情潮袭上心头,教他又爱又怜的不舍放开她。 “我好怕……”她的小脸布满了惊惧及困扰,身子不住地发冷颤抖。 “不要怕,没事的……”带着几许安慰之意,成律胤心随意动地低下头,在她的额上眉心、脸颊上落下轻柔细吻,最后熨上了她不断逸出惶恐的唇。 恐惧在瞬间消失无踪,她完整的接收下他所给予的抚慰,嫣红的唇角恣意扬起,弯起的眼角藏着一丝春暖甜意。 成律胤缓缓离开她的唇,茫然的心神在对上她红润唇片时浑身猛地一额。 第10页 天……刚刚他做了什么?!就算是为了安抚她的不安,他也不该…… 莫名地,俊额迅速地染上一层红彩,教成律胤一时间无法正视怀中的娇人儿。 轻轻拥着夏韶光,心思不如不觉地转至她的身上。 每个人都会被恶梦所困扰,但她的情况似乎又比平常人严重许多,当她露出痛苦难当的表情时,他的心也跟着她的挣扎而紧绷起来;当她无助地呼喊时,他的情绪也随之高涨…… 他不愤为何会有这些莫名的情绪出现,更不明白为何一见她露出凄楚哀伤面容,心绪也曾跟着低落凝重起来?他只知道她需要有人好好抚慰、平息慌的心。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还有,叫我小扁……”她的双臂缠上他的项颈,享受他宽阔的热力拥抱。 她的童稚真语让成律胤轻声叹了口气,随即改口:“小扁,我说……” 话未说完,手臂即遭到她的一阵蛮力拉扯,恍然间,整个人失去重力的压倒在她纤细的身子上。 “好重……”夏绍光倍感压力的轻呼。 “对不起。”乍然感受到身下那具曲线分明的娇躯,成律夙有些恍神。 阵阵有别于他的馨香窜人鼻间,身下所挤压的娇躯透过薄被传递出缕缕温热,一时间,胸臆间热血翻剩、心思游离,直到她的呼声惊醒了他,这才让他狼狈不已地赶紧站直身子。 身上的压力一消失,夏韶光撇了撇唇,微微一个翻身,调整了个睡姿后,原本占据她柔雅脸庞的恐慌惧怕已不复见,一丝欢喜微笑含于唇边,弯起的眼角说明了她的释怀及安心。 成律胤失魂落魄地盯望着她娇美的面容,隐含贪婪的目光在她的容颜上来回巡视,直到她吐出一声熟睡的咕吱声,才将他从失神之境给唤了回来。 蓦然,无可抑止地热浪往他的脸上袭去,他无法置信地以掌捂脸,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竟会盯着夏韶光的脸到失神状态。 “呼——”成律胤深深吐了口气,察觉到今晚的他不太对劲。 以往平静的心潮像是被什么给撩动了,泛起了圈圈无法止息的涟满……而他的心版在无意间将夏韶光的面容给刻划上,好似再也无法抹灭般地深刻。 缓缓收回视线,他沉淀下纷乱无章的心绪,正要举步离开时,赫然发现衣角看似熟睡的夏韶光给紧紧抓住。 “喂!”他无奈地蹲子,小心的拉扯着衣角,试图夺回所有权。”嗯……不要走嘛!”感觉到他的扯动,床上的夏韶光翻了个身,微睁开眼细声要求:“我有好多话想告诉你,可是你好忙、好忙,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你……当你问我是不是变了时,我说没有……其实我骗了你,我变了……变得好胆小……” 听她一股脑儿地将心事给倾倒出来,成律胤先是愣了愣,尔后发现他竟喜欢上一派天真睡颜、心娃毫不设防的夏韶光。 “至少……可爱多了。”凝看着她柔巧的侧庞,内心想法不禁月兑口而出。 她语焉不详的碎念低哺不成串的语音,素手抓握住成律胤的大掌,软细织白的五指住了他的五指,“不要走了,留下来陪我……好吗?” 她的星眸半合,恻颜流露出极需要人关爱的凄凄神情,教成律胤见了不由得全身一震,心跳又开始失去规律—— 他怎么拒绝得了她温柔的要求?在他来不及反应过来之前,喉头一阵松动,哑然的承诺已然钻出:“好。” 获得他的保证,夏绍光开心的露出纯真笑容,像是害怕他随时都会消失似的紧握住他的手,安然的进人梦乡。 这一次,没有恶梦的困扰,只有暖暖的温情将她团团围住,教她开心的忘记了一切,也忘记了那段痛苦经历—— 见她眉开眼笑的再度进人梦乡,成律胤唉声叹气。 “没想到在她霸气的态度上,竟然有一颗脆弱的心……她究竟是受到什么样的伤害?才会宁愿投向我这个讨厌之人的怀抱,寻求我的安慰?” 看着与夏韶光交握的手,不知为何,他竟不讨厌她的牵扯,也没有想要将之甩掉的念头c 他柔软的掌心及丝丝热度正从相贴的手心间传递过来,他的温度与她的冰凉融成一体,仿若再也无法分开了…… *** 瞅瞅……扰人清梦的雀儿低回地飞掠过窗前,嘴里不断地吟唱出曲调,将深沉好眠的夏韶光自睡梦中唤醒。 “嗯……真舒服……”她好久没睡得如此深沉舒服了,没有恶梦惊扰,只有暖烘烘的温度包围着她。 她翻了个身,嘴里吐着不成调的申吟,微掀的眼皮下意识地寻找床头柜上的闹钟,“八点……还早,再睡一下。” 她下意识的偎近了身侧的发热体,企图寻求更多的温暖及厚实的怀抱。 攀然间,丝丝属于男性体魄的气息索回于鼻间,为她空白的脑子带了一缕疑惑。素手紧接着探出,触及了身前的一团火热物体。 奇怪?她的床上哪来的发热物体?层层的疑虑逼迫她睁眼一探究竟,结果——一张放大的男性脸孔赫然就在眼前! 她眨了眨眼,浑饨的脑细胞正以极快的速度重整及拼凑。 盯看着映在眼前的特写脸孔,夏韶光只觉得好熟悉,半晌后,她犹如受惊小兔般地猛然起身跳下床。 “梦……这是在作梦!”罔顾杂乱的波浪短发,她无法接受眼前所见之物,惊讶不已地猛扯着发,不断地催眠自己,“对!我一定是在作梦,否则我怎么会看到讨厌鬼睡在我的床上,睡在我身边?” 她感到极度可笑荒谬的掀起唇,受到惊讶而失控的心跳渐渐缓和下来,直到眼角余光不经意往床铺瞟去,床上的突起处刺目得教她再一次失去理智。 “成律胤?!”这一回儿,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不该是这样的,问题!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原本夺口而出的激烈反应在目光胶着于他熟睡的面容时,莫名地受到了安抚,然一颗蠢动及无可抑止的恼火在身各处蔓延开一一 “我该冷静下来!激动的心情只会扰乱我的思考。”身为医者,她出理智必需凌驾于感情之上,所以——她必需冷静思考,好好分析一切。 他住楼上,他的床理所当然也是在楼上,那他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床上?难道是她……梦游?! “不!不可能!”房内的摆设及装演的熟悉度已然说明一切。 她心绪焦灼的在床边走来踱去,眼角不时偷觑着睡得舒服宁静的成律胤,冲动火气在心扉间浮动,然而训练有素的理智情感不断地压抑住勃发的气愤。 “真好命!居然还可以悠哉的睡大觉,这个讨厌鬼,他究竟是怎么跑到我房间来的?”渐渐的,她呼叨碎念得如歇斯底里的疯女,“他居然在我的床上睡得这样香甜,真是……好可恶!” 单膝压上床,夏韶光决定要把这个一大清早便让她情绪失控的罪魁祸首给摇起床,她要好好审问他:为什么他会在她的床上睡觉? 双手探出揪住他的胸前衣服,正准备施力将这个不速之客给招醒时,成律胤率先有了反应,他睁开双眸,呆看了她好一会儿。 被他呆滞的眸光一扫,夏韶光全身赫然僵硬得无法动弹,盛着惊讶的眼与他茫然的视线交缠,正当她不知该做何反应时,成律胤有了行动。 “乖幄!继续好好睡吧!”他伸手将她给拉下,大掌随即抚上她的后背,像哄孩子般的轻声乖诱。 第11页 夏韶光不可置信地瞪大双膜,欲要开口与他理论时,口鼻间吸入了他的气息,残存于身上的气味窜入了她的鼻中,蛮横的窜进了胸腔,撩拨起一池春水…… 视线不自觉地定凝于成律胤刻划分明的俊挺五官,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呼息以及散发出灼贫温热的怀抱,刹那间,她竟有些错乱。 她应该是讨厌这个男人的,因为他粗线条的认知及态度狠狠地踩中了她的痛脚;他是活在灿阳之下的天之骄子,她却得要为过去的不快回忆付出代价;他坦诚直率的性格鲜亮得教她妒嫉,所以在乍见他的那一刻,起了厌恶逃避之心。 但是……他是如此的温暖、和善,他的宽人反倒显出她的气量狭碍,她怎么会变成这般惹人嫌的女人? 柔美的脸庞著然蒙上了一层阴郁,带着迟疑、压抑的心让她无法敞开胸怀,曾经她也开怀过、也曾坦率待人过、也曾像他一般愉悦欢喜,然而那场恶梦让她到至今仍深深恐惧着。 黑暗在转眼间朝她袭来,始于内心深处的惧意不断地释出,惊扰了她恍神的心绪。 眸光溜上成律胤俊昂的脸庞,错乱的心回归到原点,也一并唤出了她的冷然无情,她毫不客气地揪起他的耳,朝他的耳大喊:“成律胤,给我起来!” “嗯?”耳根子受创的成律胤浑噩的张开眼,呆望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无法思考,“这里是……哪里?” “这个问题问得真好!”夏韶光别唇冷讽一声,赶忙起身下床,站在床畔斜盼着他,“我问你,你是怎么……” “你要我留下的。”脑子注入了清醒之源,成律胤飞快地截话且简短补述。 “什么?”夏韶光眨了眨眼,无法相信所听到的答案。 成律胤坐起身子,打着颓废的哈欠,随口解释:“昨晚我听见你在梦吃,好心进来看你,然后……就给你留下来陪睡了。” “不可能!”她怎么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来,不可能! “事实就是如此……”他哈欠连连,一副睡眠不足样,“你还把我当成胧光又抱又哭的说了一串……” “什么?!”夏韶光受到刺激的逸出尖声否认。 成律胤没好气的以指掏耳,搞不懂她为何老要用这种高分贝声调说话? “事实如此,我没有撒谎。”昨夜她紧握住他的手,让他哪儿也去不得,最后他不愿屈就自己,于是爬上床,分享了另一半的床位。 她……她抱住他对他又哭又说了一串?! “不……不可能……”夏韶光拒绝接受这种残酷的词。 她抱住脑子仔细回想,潜藏于脑海间的记忆徐缓地翻滚了出来。 依稀,她好似见到了姊姊,然后抵不住内心的煎熬跟她又哭又抱又说了一长串的抱怨词句…… 哦——天啊!怎么会是他?昨晚她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为什么此刻她竟然想不起来了?天啊—— 没心思去注意她内心的转折,成律胤余光不经意扫见床头柜上的书闹钟,惹得他怪叫连连,“八点?!有没有搞错,居然八点了?!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我……”夏韶光被他吼得莫名其妙,“你搞清楚,我为什么要叫你起床?”他有没有搞错?他凭什么对她发火?而她又有何义务叫他起床啊? “因为快迟到了!”成律胤低咒声不断地冲出房,直奔浴室。 看着他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门的别一边,夏韶光简直无法置信所遭遇到的情况。 “厚脸皮!这个男人怎么会厚颜无耻到这地步?”她对着门扉尖声叫喊,潜藏于内的火气被狠狠挑起。 望着一片狼籍混乱的床铺,夏韶光有种力不从心的无力感。 她有种预感,今天将会是倒楣灰暗的一天 第五章 丙不其然! 或许该订正一下,自从那日早晨过后,她的霉运就从没断过。 夏韶光站在窗前看着滂沦大雨,连日来阴郁的天气连带地让她的心情无法畅怀,而她最讨厌这种暧昧不明的天气了。 “唉!”想起藏于心中的郁结,她就不禁感伤喟叹。 “怎么了?心情烦闷啊?”一个醇厚带着笑意的嗓音自她身后传来。 “诸教授。”夏韶光连忙回过身,“我只是觉得这雨已经连续下一礼拜了,怎么还不停?” “没办法,低气压过境,所以会带来大量丰沛的雨水。抱歉,临时有个教学会议,一直到刚刚才抽得了身,没让你久等吧?”诸教授展露出和蔼笑容,边招呼她坐下。 “没有,正好可以让我沉淀一下思绪。”她遵照指示在沙发椅上落座,客气有礼的回应。 “哦?”诸教授颇富兴味的挑了挑眉,“那么你考虑得如何?是不是愿意接受我的建让到‘和仁医院’任职?” “教授,我很感谢您为我这么操烦……” “哪儿的话,你是我的优秀学生,如今你愿意回来台湾贡献一己之力,我欢迎都来不及,更别谈帮你安排出路这种小事……”格教授点到溪止,看似和气的双眸流转着层层精光,“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我想……”夏韶光双手交握置于膝上,朝他露出一抹淡笑,“经过一个星期的考虑,我现在可以给教授您一个肯定的答案。我愿意,一切还请教授您多多照顾了。” “别跟我客气,既然你决定了,我也就放下心中大石了。”诸教授欣慰的一笑,“还有啊,要照顾你的不是我这个糟老头,是另有其人。来,我帮你引见一个人。” 随着请教授视线的转移,她也瞧见了出现在门边的一名男子。 男子带着和气笑容,那双看似温和的眼却隐藏了不露于外的精匪光采,从他的五官推测,想必这名男子跟措教授的关系匪浅。 “韶光,我来帮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小犬诸明远,同时也是‘和仁医院’外科主任医师,以后他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了,他会代我好好照顾你的。” 夏韶光连忙起身,向走人门的诸明远颔首点头,“你好,我是夏韶光。” 诸明远带着笑意回礼,“幸会,我早就想见见父亲口中的优秀学生是何模样了,没想到……夏小姐是个漂亮可人的小姐,一点也不像父亲口中那个爱念书的书呆。” 夏韶光浅浅一笑,“教授说的没错,我这个人除了念书以外的事一窍不通,至于漂亮可人……那是你过奖了。” “韶光,我这个儿子一向很少夸奖小姐漂亮幄!既然他这样夸你,你就欣然接受吧!”看着他们俩生疏的应答,诸教授连忙插话拉近关系。 夏韶光微微一笑,不表示意见。 “夏小姐何时可以来医院报到?别看现在医生满街跑,要找个负责且受病人信任的医师可不多。” “诸主任,我随时待命。”如同以往,她相信唯有忙碌工作才能麻痹自己,一并将自己带离那可怕的恶梦。 “那真是太好了!”诸明远发自内心的悠然一笑,“希望近期内就能看到你来医院报到。” “你们两位初见面,我想一定有一些公事上的问题需要讨论。”诸教授技巧性地插话,一脸兴味的直在儿子及夏韶光身上来回打量,“既是如此,我看你们不如一起去吃顿饭,建立合作默契吧!” “教授,我……”夏韶光想要推拒,却被诸明远给抢先了话机。 “爸的提议不错,我正有此意。”诸明远欣然接受提议,视线缠绕上她有些困惑的面容,“不知道夏小姐愿意与我共进晚餐吗?” “我……”正在思索间,诸教授已代替她应答。 第12页 “韶光会去的。”目光转调至夏韶光身上,诸教授一脸和善,弯起的眼眸却射出道道教人无法拒绝的坚定,“韶光,对不对?” 她抬眼,眸光在他们父子身上来口审视,从诸明远怀抱着期待及教授表露出的渴求神情,不难发现这对父子对她的企图。 诸明远毫不掩藏对她的好感,而教授似乎也乐见其成,这一刻她不禁有种落入陷阱中的困窘感,而现在她找不到一个出路可以摆月兑他们父子对她的殷殷期盼。 医学体制似乎就是这样,医生总会找个同是医学领域的妻子,组成一个医学世家,据她所了解,诸教授就是源自于医学世家,莫怪乎他们父子都将她视为一个好人选。 冷静的分析一切后,夏韶光轻轻点头,“嗯,诸主任,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太无趣。” 诸明远露出显而易见的灿笑,“怎么会呢!” 你绝对会。夏韶光暗暗露出一抹冷笑,很快的,诸明远将会了解到她是个无趣又冷淡无情的女人,然后他就会放弃追求她—— *** 滴滴答答,雨点忽大忽小的敲打着屋檐,一记记清脆的雨滴落地声让成律胤听了更加为之心烦。 他翻玩着手中的腕表,一副心不在焉的无聊样,任由苦口婆心的劝言掠过耳畔,未曾在心中留下一点痕迹。 端坐在他对面的女子终是察觉到他的不耐,鹅蛋脸型的清美脸孔逐渐凝聚起丝丝不快之情。 “你分明就没有在听我说话!”袁彩妍道出肯定的指控。 成律胤也老实坦诚,“是啊!你话说完了没有?我还有一堆事要做耶。” 听见他语带无奈的怨气,袁彩妍也随即板起丽容,气不过的低吼:“我们好久没见了,要你陪我吃晚饭就一副要死不活样,连看也不看我一眼,难道我就这么面目可惜吗?” “我们一起长大,打小就混在一起玩乐,你生的是圆是扁我早就看厌了。”成律撤垂下双肩,巴不得能快快结束这种无意义的饭局。 “你看厌我?!”袁彩妍显然无法接受他老实过头的评语。 “嗯……”成律胤继续漫不经心的东瞧西看,单掌支着下巴含糊的问:“小妍,你话说完了没有?我可以回家了吗?” “还没有!”袁彩妍一个拍桌,“你给振作一点好不好?不要每次跟我出来吃顿饭就是这种颓废模样,伯父伯母要是看见你这副样子,他们会寒心的。” “我爸妈他们早就死心了好不好?”一个不愿接受他们安排的儿子,父母除了叹气跟放弃之外还能做何挣扎? “大哥跟大姊可从未死心过。”袁彩妍轻轻叹息,“阿胤,你为什么不回家接受伯父伯母的安排?你的叛逆期也该过了吧?不要再当律师了,政治论坛才是你该投身的所在。” “小妍,你怎么还不死心啊?”他真搞不懂青梅竹马的想法,为何她非要将他给导回政治一途去呢?“我根本就不适合在政治图打转啊!我这个人一向有话直说、老实过火,你确定我投身政治圈会有一片光明坦途吗?更何况……家里有我大姊这个为民喉舌的立委跟为民服务的部长秘书大哥就行了,犯不着我去插花。” “你说的理由我不接受!””你很奇怪耶,为什么非要我走上政治不可?”他永远都不明白小妍的坚持点,更不懂她为何总比父母兄姊来得热心,硬是要把他给拖上政治浑水中? “那是因为……”袁彩妍忽地垂下眼,双颊闪过一抹霞红,“我爸说,政商联姻才是门当户对啊!” “政商联姻关我啥事?”成律胤满是不解的反问。 袁彩妍一时语塞,呆愣的望着他好一会儿,“阿岚你……” “我怎么样?” “你真是呆头鹅!”真是气死她!她都暗示的这么清楚明白了,他居然一点也不懂,该说他是坦直过头还是笨啊? “好端端的,你骂我做什么?”他是哪里筹到她了?每次见面总要骂他一次笨。 “因为你好笨、好笨!”为什么他就是不明白她的一片心?难道她永远都只能当个青梅竹马的妹妹吗?她不要! 成律胤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完全不了她又在发什么小姐脾气,“你没话跟我说了吧?那我要回去了。” 见他抓着帐单起身,袁彩妍也跟着起身,追上他迈开的步伐,“阿胤,你真没有良心,我们久久见一次面,你就不会带我去看个电影吗?” 真不是她爱嫌,阿胤这个家伙一点儿浪漫细胞也没有,老是由她单方面主动示好,他到底对她有没有意同? “要看电影自己去,我没空陪你玩乐。”他向服务生递上帐单,同时掏出了金卡。 “没空、没空,每次约你出来都没空,你到底在忙什么?我就不信当律师会这么忙!”她厥着小嘴,大小姐娇态展露无遗。 “我是很忙没错啊!尤其这阵子我接了不少民事纠纷案,还得抽空去了解一下调解委员会那边的事……谢谢。”签上大名,收回金卡,成律胤没有汪意到她的不悦,率先走出餐厅。 “阿风。”尾随他走出餐厅,袁彩妍不肯干休的揽抱住他的手臂,“下雨天耶,送我回家好吗?” “不要。”成律胤简单明快的拒绝,“你自己招辆计程车回去不就得了,我要是送你回去,还得自己坐计程车回来,不符合经济效益。” 袁彩妍闻言为之气结,美眸瞪视着他,恼火的叨念:“你这个人一点罗曼蒂克的想法也没有,我看你这辈子绝对找不到一个可以容忍你的老婆!” 但她除外。从小一起长大,她相信绝对没有人可以有她这种容忍肚量,也相信以阿胤耿直的性格,绝不会在外头偷吃。 “你管我找不找得到老婆,你还是少蹲在家里当大小姐,出来找个工作,增加一些社会历练吧!”他站在餐厅门口,暗暗思忖着该如何回转家门的方法。 “不要!”袁彩妍扁嘴拒绝,“家里又不缺我这份薪水,况且我只要找个好男人嫁了不就行了?” “我怀疑会有哪个男人要你这个大小姐当老婆。”他吹之以鼻。 “你啊!”袁彩妍笑的甜蜜蜜地靠上他的手臂,“我要是嫁不出去,嫁你好了。” “我才不要!”成律胤打了个冷颤,无法想像用一个熟得快烂掉的青梅竹马成为夫妻的感觉。 “你这是什么意思?”袁彩妍气呼呼的捶了他一拳,“我这个大美女嫁给你有啥不好?” “别闹了,我帮你叫部计程车……”目光一抬,成律胤的视线恰巧落在一名正不顾倾盆大雨打开车门冲下车的女子,女子脸上布满了惊恐慌措,失去血色的唇瓣不住地发颤,定睛一看,他讶然不已的低哺:”怎么会是她?!” 呆了半晌后,成律胤一把拉开了袁彩妍的手,不加思索地往大雨中冲了出去—— *** “呼呼呼——”她的胸前急速的起伏,止不住一波波冷颤传达至身上各处,令她只能无助地以纤瘦的双臂环住自己,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往前奔跑。 大小雨滴打在她的身上,迎面袭来的狂风刮痛了脸颊,可是她一点也不在乎,也感觉不到外在的痛苦,她只想要逃开一切黑暗、奋力地想要挣月兑那无所不在的阴骛蒲影。 受够了!她真是受够了!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她要受到这种痛苦折磨?为什么—— “喂!”身后传来一声低喝,将她惊扰紊乱的心绪一并驱赶,只剩满心的清明。 夏韶光缓缓停下奔驰的步履,罔顾浓浊的呼息回荡于耳边,徐徐转过身。 第13页 “你没事吧?”成律胤小跑步的朝她而来,黝黑的面容盛着忧虑关怀。 夏韶光浑身一抖,眼前所见的他像道灿炳暖阳,直线投射于心波上,照亮了她灰暗阴摇的心扉,将一切惊慌害怕完全扫荡…… 她失神的望着有如神抵般来到的成律撤,脑子失去了思考能力,呆滞的看着他的唇一张一合,好似在对她说话一样。 “你看起来很不对劲。”在她眼前停下奔跑脚步,成律胤忧心的凝看着她毫无表情起伏的白净面容,大掌带着热切关心覆上她冰凉的额,“靠!你发神经啊!没事把自己淋成落汤鸡做什么?你不怕得肺炎死掉啊?” 有力的吼声一字一句地撞人耳膜,催动了她死寂的心湖,唤起了她的知觉意识,眼瞳开始注入了生命,迎向他眼中的焦灼,“你……你关心我?” “你耳聋啦?”成律胤盛了下届心,不解她的脸色怎会活像见鬼似的苍白骇人,“我是在骂你,不是关心你!” “是……是吗?”她迟疑的掀唇露笑,尽避他口气凶恶,可焦急探索的指尖已然泄漏关心之意。 “走,我带你避雨去,不对,我送你回家去。”自然而然的揽住她的肩,微微使力一带,强迫她跟着小跑步离开。 “阿胤!”气急败坏的袁彩妍见他拔腿就跑,也不甘示弱的追上,一见他接着一名失魂落魄的女人,醋意横生,急急逼问:“你跟这女人是什么关系?你居然送她回家不送我,不公平!” “小妍,别胡闹!”他板起脸,轻声斥喝。 “你凶我?”袁彩妍更加无理取闹的瞪大双眼,一个眨眼便立即红了眼眶,“我们一起长大,相处这么多年下来,你从没有凶过我的……” “那是因为我懒得跟你计较。”成律胤老实道出内心话,“你自个儿招计程车回去,我送小扁回去。” “小扁?!”袁彩妍震撼倒抽口气,从小到大她还未曾听过他如此亲呢唤人家小名,“阿岚,你果然跟这个女人有关系……” “废话!她是我朋友又是我邻居,我能不管她吗?”尤其见夏韶光一副受创极深的可怜模样,把他内心所有的怜惜疼爱全都匀出来了。 懊死!究竟是谁把她给吓成这样的?虽然她乖顺地任他搂抱着,但飘渺茫然的神情及弱不禁风的身好似都在提醒他,要是一个不小心,她就会消失于空气中。 “你跟她的关系……”她的目光刻意在夏韶光失神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不安的心情在胸臆间蔓延,“真的只是这么简单?” 成律胤没好气的白她一眼,“你真的很无聊!简不简单关你屁事?” “你为了一个朋友凶我?!”袁彩妍无可晋信地访意全面。榆bli你才不会为一个朋友凶我.我看你跟她的关系才有问题。” “懒得理你!”成律胤受不了的直口白眼,环着夏韶光的肩往反方向招车去。 “阿胤!”她被狠心留三大雨中,气愤的朝他的背影直跺脚,“不准你对她那么好!我不准!” 成律胤置若罔闻的抬手拍了部计程车,轻轻推送着夏韶光上计程车,她失去焦点的双眼却突然对上他的脸,轻轻说了句:“那个女孩……她喜欢你。” 她的举动、言词都在在表示出对成律胤的在乎及情意,但不知为何…… 这份认知让她有些不快,心上在瞬间被压了块重石,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成律胤的反应只是吱声一笑,“拜托,我跟她算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别说这种冷笑话好吗?” “笑……笑话?”她是很认真的在告诉他一件事实,他却…… 唉!他真是无可救药的粗线条男人,居然把女孩对他的情意视而不见,他的神经线路究竟有没有一条名为情感的神经啊? “快坐进去,我可不想淋雨了。”全身淋得湿答答的,让他难过极了。 夏韶光顺从的让出位置,成律胤欲要关上车门之际,一道唤声冲开人群传了过来。 “夏小姐!”诸明远一脸莫名的追了上来,大步一跨,及时阻止了正 要关上的车门,他喘气淋淋的将头探进计程车,忧虑不已的问道:“夏小姐,我刚刚……是不是做了什么事吓坏你了?” “没……没有。”或许是因为成律夙给予她的温暖,赶走了那些阴骛黑暗,让她恢复精神来,“诸主任,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真的很抱歉。” 是她心理有病!是她无法忍受跟一个男人同处于密闭空间,明知道诸明远是好心开车送她回家,但是她就是无法忍受与男人同处一个狭小空间。 不到一会儿功夫,她就寒毛直竖,发自内心的寒颤不断地侵蚀脆弱的心志,渐渐地,她无法再继续强颜欢笑、无法忍受与他同虚一个封闭策空间,于是乎她冲动的打开车门逃开,将他的呼叫声抛之于身后。 “夏小姐?”诸明远欲要更进一步探问却遭到成律胤一记瞪视吓阻。 “小扁她很累,有事改天再说。”他以手臂格开了诸明远的接近,用力关上车门,对司机哈喝一声:“开车。” 去他妈的圈圈叉叉!那男人对夏韶光的意图再清楚不过了! 有哪个男人愿意冒着大雨追上女人,只是想问声好的?那个姓诸的摆明就是对她有意,更甚者是正在奋力追求她…… 靠!一想起他对夏韶光的好感及意图,成律胤的心突然被人给紧紧搜住一般,难受得让他只想破口大骂,好消火气。 她静静地看着他紧绷的侧庞,抿直的唇角溢出满满的不悦,浑身上下流窜着一股生人匆近的熊熊火气,他是这么个简单易懂的人,不消多看第二眼,也知此刻他正在冒火。 问题是……好端端的,他生啥气、发啥火? “你看什么看?”察觉到她投注而来的热烈视线,成律胤烦躁的低吼一声。 “你凶什么凶?”迎面追击他的光火,夏韶光反唇相稽。 “我凶是因为……”忽地,他顿住不语。 “因为什么?”她迎视他眼中的困惑,质问。 成律胤嘴角一抿,视线调离,“我问你,刚刚那个男人是不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夏韶光冷冷一笑,“你以为即将成为工作上的同事都会是我的男朋友吗?” “不是?”他的唇悄悄地上扬,低沉的心情渐渐舒展开来。 她瞧见他偷偷绽放笑意的唇了,“你看起来很高兴,高兴什么?” 成律胤猛地一顿,好似心里头有个东西融化了,一种不知所以的热潮在心扉间胡乱窜开,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 “你……哈瞅!”鼻头一阵痒,身上湿透的衣物惜由肌肤透入了寒气,让她微微发抖。 “真是不知死活的女人!”他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主动伸出健臂将她给揽于身侧,“没事在大雨中奔跑做啥?又不是在拍连续剧。” 夏韶光轻柔的倚在他的肩头,身心俱疲的此刻,她不想要抗拒他粗线条的温柔,而他身上所散发的热力化去了她心中每一处黑暗,只剩一片热烘烘的温暖,令她不由得张口叹息,“你……你好温暖……” “废话,是人都有热度,就像你一样……”大手触及她冰冷的脸蛋,咋骂声随即自口中流泄出来:“他妈的!你会不会照顾自己啊?” “呵呵……”他在关心她,不知为什么,她好开心啊! “你笑什么?”她是不是神经搭错线了? 指尖不经意扫过她冰凉的唇瓣,心中的不合情份倏地加这几分,一波波酸涩的滋味翻了出来,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第14页 “你真的好温暖……”夏韶光的小手学他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所触之处皆是灼热感,让她又羡又妒、渴望不已地凑上脸,想寻求更多更多的暖意。 “呼——”凉飓飓的呼息自她口中吐出,诱惑性地喷洒于他的脸上。 盯看着她泛白的唇瓣,成律胤有股想要温暖她的冲动。 陡地,冲动凌驾了理智,大掌轻轻托住她的腮帮子,强硬地将唇贴上她冰凉的唇片,徐缓地轻呼、磨蹭起来,直到她的柔软馨香勾动了,驱使他野蛮地窜入她的口间,恣意地掠夺她的每一寸香软甜腻…… 第六章 铃铃铃……手机响起;嘟嘟嘟……电话凑热闹般的发出鸣声,两种尖锐的声音交融成一体,变成扰人心神的噪音。 安娜抱着待处理的文件在成律胤的办公桌前站定,微微弯身叹看着一脸痴呆,心思不知飞到那儿去的他。 安娜在他眼前挥手,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力,“成律师,你的手机跟桌上电话都在响,你不接吗?” 成律月兑对她的挥手视而不见,神情依旧呆滞,目光痴呆的望着前方一个定点,心思依旧远隔—— 这下安娜可觉得不太对劲的回过头,“解律师,成律师该不会是生病了吧?他居然在发呆耶!” 发呆?!多么可怕的举动啊!这在热血过头的成律师身上是完全不曾发生过的事,整日净看他像颗陀螺般转个不停,从没见过他停下来休息过,逞论是发呆了。 “发呆?”解观之像是听到笑话似的莞尔一笑,“他肯定是神经搭错线了。” “是啊!前几天他还淋了一身雨跑进事务所,然后发神经的脏话连连,敢情他是感冒发烧了?”安娜有些忧虑的猜测道。 “我怎么知道?搞不好他是在思春。”解观之毫不关心,心神飞快地转回手中的刑案诉讼上头。 “思春?”安娜吃惊的瞪大眼,“不会吧?成律师已经过了思春的年纪了。” “谁说思春一定会发生在思春期呢?”解观之咬着原子笔杆,瞄了眼恍惚中的好友一眼,“你瞧瞧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死样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搞不好他的脑子现在装的是女郎。” 安娜敛住打量成律胤的眼神,转而定凝于解观之脸上,“解律师,我瞧你也是不太对劲。” 女郎一词是万不可能会出自于甜点狂解律师口中,从他对成律师毫不关心的态度看来……“解律师,你手上这件案子很棘手吗?” “是啊!一个被控杀夫的女人该要如何帮她逃月兑牢狱之灾呢?” 安娜面露苦笑,“看来你是真的遇上难题了。” “是啊!真是个难题……”解观之念念有词,又埋首进刑案公文中寻求解决方案。 “好!”突地,成律胤冒出一记低喝,差点吓跑了安娜的三魂七魄。 “我决定了!”成律胤双手握拳,倏地抓起电话。 “成律师,你终于恢复正常了。”她松了口气,还以为今儿个日子不好,搞得事务所的两大王牌都陷入低潮了。 成律胤充耳未闻的认真拨打电话,神情肃穆的将话筒贴于耳边,仔细聆听对方的回应。 “您拨的电话现在没有回应……!”复颂了一段话后,成律胤脾气烦躁的挂上话筒,“她是用哪家的电信系统?居然收不到讯号,烂号码!” “成律师,你恢复得也太快了吧!”亏她刚才还在担心他呢,没想到他的自愈能力超强,“你是拨谁的电话不通啊?” “夏韶光。” “绍光小姐?”这可稀奇了,成律师不是跟她不对盘吗?怎么会主动想跟韶光小姐联络感情呢?“我记得她开始工作了不是吗?我这边好像有她留下的医院电话。” “你怎么会有医院的电话?”成律胤不快的皱紧眉,难道他遭她排斥了? “韶光小姐给我的啊!她特地吩咐我,要是胧光小姐打电话回来的话,记得要告知她一声。”安娜打开记事本,寻找夏绍光的电话号码,“对了,左律师他们渡蜜月还要多久?我看你跟解律师都快忙不过来了。” “谁知道?”他没好气的轻哼,早知阿扬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赶个蜜月居然一去就是两个月,摆明了要他跟观之做牛做马,顺道为他分担。工作量,等他大少爷与胧光携手回来时,他将会见到两具因过度疲劳而死的尸体。 “成律师,就是这支电话。”安娜热心的拿着记事本指出号码,“对了,你找胧光小姐有事吗?” “嗯。”他含糊不清的应了声,“我要跟她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安娜正好忆及欲要交代的事,正要开口提醒,反倒是成律机随口回应的话给憾住。 “我要跟她道歉,不对!那时我也想吻她,所以应该跟她说声谢谢……强吻了人家还跟她说谢谢,这样好像很怪?”成律胤越是努力分析,思绪越加混乱。- “吻……”安娜显露出诧异之情,“成律师,你强吻了韶光小姐?!” “那又怎样?”俊颜掠过一抹薄红,“我已经很努力在反省自己了。” “原来……”敛起吃惊神情,安娜笑的暧昧不已,“你跟韶光小姐居然进展到这地步了,真是想不到啊!” “想不到什么?”为什么安娜笑得城兮兮?活像他被人捉奸在床似的。 “想不到你们两个人竟然偷偷产生感情了。”谁会想得到不对盘的两人竟会看对眼呢? “感情?!”安娜的无心之语狠狠给了他一击,重重地敲醒了他的心,慌措紧张攫住了他,让他神情不太自在地挂上欲要拨打的电话,“安娜,你是开玩笑?只不过是吻了她一下,称得上什么感情吗?” “不然,你是抱着玩弄心态吻她的吗?”将一切听在耳里的解观之缓缓开口问道。 “当然不是!”成律慨激烈否认。 这一吼,惹来安娜及解观之的侧目,也随之推翻掉刚才他自我安慰的借口。 “成律师,我可以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安娜叹口气,安慰的拍拍他的肩。 “我有什么心情?”真是奇了,他都搞不懂自己的心情,她居然会懂?! “害怕又期待的心情啊厂安娜朝他眨了个眼,“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在你未得知对方是否抱持与你同样的情感想法时,难免会失望且自中我怀疑,不过我相信以你的热血及毅力,一定可以溶化韶光小姐的心。” “我溶化她的心做啥?”他撇撇嘴,没好气的回道。 “嘴硬的臭家伙!”解观之轻轻一嗤,又将心神专注于案件上。 “我哪有嘴硬?”他小声咕咬着,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他们的猜想。 难道……他真的对夏韶光产生了情感?可是……这怎么会? “成律师,你慢慢去厘清自己的感情吧!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一声,我交给你的同意书给韶光小姐过目跟签章了吗?” “啊!”成律胤瞪大眼,“我忘记了。” “忘记了?”安娜脸上盛满笑容,可弯起的眼角却射出道道凌厉刀光,“成律师,这一点儿都不像你幄!虽然你为情所苦,但希望你能以公事为重,另外再附注一点,胧光小姐希望在她渡蜜月回国后可以看到那份同意书。” “该死的!麻烦事还真不少!”成律胤心烦意乱的胡乱爬梳头发,“电话也甭打了,直接杀过去见她,跟本人说个明白还比较省事!” 双手分撑于桌面两侧,一个用力起身,成律胤行动快速的整理欲带的文件档案_ “麻烦!”想起夏韶光,心就像是被千千万万的绳索给捆绑住,让他无法顺畅呼吸,每想她一次,心就紧缩一次,让他拼命地只想叹气,“我就说女人是最麻烦的!麻烦、麻烦、麻烦!” 第15页 听闻他如闹情绪的孩子般不断地送出怨语,安娜只是不置可否的撇撇嘴,“成律师,记得出门时把门带上。” “你就只有这话儿要交代吗?” “不然呢?”安娜无辜的眨眨眼,“又不是我对韶光小姐衍生出感情,我何必自寻烦恼呢?” 这个奥安娜!三句不离夏韶光,摆明就是在调侃他,“哼!懒得理你,我走了。” 他才刚跨出办公桌后,事务所的门铃声凑巧的当当响起。 “马上来。”放下手中未整理的档案,安娜轻移莲步前去开门迎客。 大门外立着一位怯生生的清秀女孩,她不安的眼神保措地自门过的招牌上收回,胆怯地对上安娜和气的笑颜,低声询问:“请问这里就是doe’律师事务所吗?” 安娜犀利的眼在她紧握的双手及浮动不安的脸庞上快速地巡了一下,“是的,我能为你服务吗?” “‘ji,sllce’律师事务所……”女孩低头仿若复颂般的低哺,“就是扬着正义旗号、行正义之事的律师事务所对不对?” “当然!如果你有任何的疑难杂症,我们都有最优秀的律师帮您解决问题。”安娜加深唇畔笑容,公式化的应答。 “即使是遇上恶势力也不退缩?”女孩眼瞳注人了一丝期望,声调也大了点儿。 “恶势力?”成律胤一手撑上了门板,双眼流露出浓厚兴味,“好像挺有趣的,不如进来说给我听听吧!” “真的可以吗?”女孩仍有些犹疑,“你们真的不怕任何恶势力?愿意接我的案子吗?” 成律胤将大门敞开,微微扬起的嘴角带着一丝邪气,眼底浮现出蠢蠢欲动的兴奋光点,“小姐,我对你口中的恶势力相当有兴趣,可否请你说得详细一点呢?” 女孩怯生生的面容露出一丝腼腆及欢喜,“愿意,我当然愿意!” “那好,请进。”成律胤侧过身子让她进门,顺便向安娜交代一声,“泡杯茶来。” “成律师,那夏小姐那边呢?”她记得他是要出门办事的…… 成律胤迟疑了一下,敷衍道:“晚点儿再说!” “好吧!随便你喽!”反正她只是个小小秘书,管不到老板头上去。 安娜轻轻带上事务所大门,浑然不知一场翻天覆地的麻烦事上门了—— *** 驻足在医院的一角,夏韶光双手撑在窗台前,柔美的小脸绷得死紧,抿直的唇线阻绝了所有笑意泄出,悠长的视线透过玻璃窗投注于外头某个定点。 她深深凝视于眼前毫无意义的事物上,无法阻止脑中紊乱翻转的漫天思潮。 “唉——”脑海掠过某个片段时,令她懊悔的低首用叹,纤手覆上了泄漏七情六欲的面容,“我怎么会容许他……” 那个狂风大作的雷雨天,她失去了反抗能力,也不想抗拒地承接他的亲吻…… “不该发生的……”她咬了咬下唇,分不清在胸臆间流窜的暖热波动是何意义,唯一清楚刻印在心中的是那份无法抑止的悸动…… 依稀,她仿佛还感觉得到他带着灼烫的唇熨在唇上的压力及热度, 起先他是温柔的轻触唇瓣,像是要传达力量般的磨蹭起来,尔后……擦枪走火,激热火花一发不可收抬—— 而她醉了、晕了,浑身软弱无力的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任由耳膜接听着他一记一记有力的心跳声编奏出鼓舞曲调,在他的热切探索间,她忘记了一切不快、抛弃了往日的丑恶,成为一个全然信任他、依靠他的弱女子…… “天!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不理智的抉择?”她沮丧的垂下肩,仍无法相信当时的她竟没有一丝抗拒能力。 犹如飞蛾扑火般,她只想要融化于他狂热霸然的气息中,接受他的怜爱、呵护,永远永远远离恶梦—— “我好卑鄙……”她在做什么?利用成律夙对她产生的温柔错觉,逃向他的怀抱,以寻求心灵上的解月兑及一丝安宁。 但是两唇相贴之际的亲见感受直到现在仍残留心头,形成一个悸动波浪,时而冲击混乱的心房,时而乱一池幽静春水,令其无法恢复原样了。 一个眨眼,眼前仿若出现了成律见那张不带任何虚伪作假的面容,他的双瞳炯然有神,坦诚直率的教人一对上就无法移开;他浑身上下流窜着几人无法挡的正义凛然之气,折服了每一个与他接触之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这么耀眼纯净得教人忍不住亲近…… 不可否认的,成律胤的身上有股令人心安的魔力,每当他凝视着她失措的容颜、茫然的双眼时,一种来自于他的新生鼓动力量随即传递过来,扶助了陷入泥沼、不得动弹的她。 可是隐藏于悸动背后的是一股逐渐扩大的害怕感,她在害怕……害怕继续亲近成律民,她将会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 那东西或许是感情、或许是心—— 不敢再预想下去,夏韶光以双手环抱住微微发寒的身子,曾有那么一次,她在不知不觉间丢了心,结果却得到残酷的回报。 “不……不!一次就够了……”她深恶痛绝的闭起眼,拒绝沉溺在过往的痛苦深渊,“不要想了,不要再想起‘他’了,不要了……” “夏医师。”一个来自不远处的唤声惊动了她。 夏韶先赶紧松开环抱身子的双手,显露于外的情绪起伏在瞬间被冰冷伪装,一抹浅笑含于唇间,缓缓转身迎向朝她走来的格明远,“主任。” “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发呆吗?”诸明远一脸和气,低声询问。 “没有,只是暂时整理一下思绪。”正式进入外科一个星期,她已经懂得以伪装姿态面对所有人。 诸明远悠然一笑,“夏医师,你在这医院……还习惯吧?” “全世界的医院体制大同小异,所以没什么不习惯的。” “那就好。”诸明远安心的悄叹一口气,“一进医院就要你马上接替工医师的病人,我真害怕你会应付不来。” 提及此事,夏韶光微微蹩起秀眉,“主任,有件事我想要求证一下。” “什么事?尽避问吧!” “我从王医师手上接下了515房的肝癌病人,经过两天的密切观察,我发现这位病人根本就没有癌症,既是如此,为何执刀医师仍是强制割除了他半个肝?”她简直无法相信误诊一事竟会发生,更无法相信竟没有人察觉此事。 “这个……” “还有,j历房的病人,长年深受肾病所苦,三年来进出医院洗肾治疗是正常之事,但为何他的肾被强迫的摘除一个?病人还说这是医师诊断另一个肾生了恶性肿瘤,所以不得不加以摘除的关系……”夏韶光凛着丽颜,咄咄逼人的质询:“这位病人是有肿瘤没错,但经扫瞄后证实是良性肿瘤,无害身体健康,执刀医师怎么能……” “夏医师,我明白了。”诸明远的面容蒙上一层黯然,不疾不徐地截断她未竟之语,“我想你才刚进医院,有些事你不明白。” “我应该要明白什么?”她只知道院方不该如此草营人命。 诸明远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坦诚道:“夏医师,医院是个大家庭,分门别科的部门再下去细分,成了环环相扣的管理体制……” “这个我明白,只是不明白这跟误诊有何关连?” 诸明远看她一眼,“你还不明白吗?例如你刚刚所举的疑点,应该可以查出执刀医生是谁吧?” “这也是我所奇怪的一点,两位病人的主治医生都是王医师,为何执刀医师却是赵医师?” 第16页 诸明远立在原地左顾右盼一会儿后,快速上前缩短与她交谈的距离,刻意压低声音提点:“夏医师,其实你所提的疑点仅公是冰山一角。这种事从以前到现在一直存在着。而且执刀医师都是赵医师。” “你的意思是……” 诸明远脸色凝重,继续说下去:“我怀疑赵医师跟院方有勾结,虽然我不愿意这样猜想,但是院方庇护他的行径已说明了一切,只是我无法探知赵医师跟院方达成什么协议,以至于赵医师在闯了一连串的祸事后,依旧可以待在医院服务。” 夏韶光抿唇不语,从诸明远小心仔细的举动中可以得知,这背后隐藏了莫大的秘密,旁人无法说破。 “夏医师。”诸明远心有所感的倏地握住她的手,小声续道:“我不知该如何告诫你,但我仍要警告你一声,有些事还是睁只眼闭只眼,当作不知道较好。” “诸主任?!”夏绍光惊愕的抽口气,无法置信听到的建言,“怎么可以……” 诸明远露出一丝苦笑,“夏医师,院方是很现实的,这一点……你应该明白?” 夏韶光瞪视着他,无法谅解他的退怯懦弱,“诸主任,我……” “放开她的手!”从长廊另一头传来火爆的咆哮声。 话明远及夏韶光同时回头探看,当下只见成律胤浑身夹带着团团火气,大步朝他们走来。 他又在生气。只消瞄他一眼,夏韶光便知这个易怒的男人又爆跳如雷了,只是不知这一次他又在发什么脾气? 成律胤的眼直视着夏韶光,强行介人她与格明远之间,大掌探出,毫不客气地拨开了诸明远的碌山之爪,反将她柔腻的小手紧紧掌握住。 夏韶光迟顿的眼往下移,瞧见了遭他掌握的小手,霎时间,一种甜孜孜的泡泡在心扉间膨胀、扩散。 诸明远敛起受惊的心神,露出亲切微笑,“先生,这里是医院,不得大声喧哗。” 成律胤狠瞪着他,双瞳毫不隐藏跳跃的簇簇光火,厉声逼问:“你以为你是谁?” “我?”他炙人的火气让措明远不由得心生俱意,连忙陪笑应对,“我是这家医院的外科主任……” “谁管你是谁!”火气冲上心头,熊熊焰火化成片片刀光往措明远身上砍去,“谁谁你碰我的女人?” 真是可恶的家伙!竟然靠她这么近,近到几乎要贴上她的身侧了,更令他抓在气愤的是一一他竟恬不知耻的握住韶光的手! 看到这亲密的一幕,所有的理智细胞在瞬间悉数倍离,取而代之是团团无法宣泄的漫天怒火。 他妈的!他以为他是谁?竟然光明正大的吃韶光的豆腐!真是欠人扁,谁准他碰韶光一根汗毛的?就算是天王老子他都照样开骂。 “你的女人?”诸明远痴呆的重复他的所有权宣告。 “对!”成律胤愤然举起与夏韶光交握的手,厉色宣告:“夏韶光就是我的女人,这样你明了吗?” 诸明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难掩的失望之情浮上心头,嘴上却应和成律胤的宣言,“明白、我明白了。那我想……我先去忙了。” “快滚!”成律胤犹如一只失去思考能力的暴火龙,朝着话明远的身后直喷火。 夏韶光则因他的大胆宣言而愣了好半晌,一个回神过来时,深刻感受到他野蛮的占有欲及毫不隐藏的熊熊焰火。 “成律胤……”视线缠绕着被他紧紧握住的小手,夏韶光眼底有丝笑意蔓延,“我想请问你……曾几何时起,我变成你、的、女、人?” “你不高兴?”他倏地回过头,心上的怒火仍在激昂燃烧着。 “在你像发疯一样大吼大叫后?”她挑眉,喜不形于色的沉声质问。 “谁叫那死家伙吃你豆腐!”他说的理所当然,仿若已将她视为己物。 “主任吃不吃我豆腐关你什么事?”心跳起来越兴奋,好似在期待他更激烈的反应。 “我……”成律胤一时言拙,被她的冷声冷调通到死角,“我……” “你怎么样?”她使力想要把手从他的掌握中抽出,反遭他更为强大的力量所困。 “夏韶光!”他爆出一声低喝,尔后一抹都红眼中掠过,“我发现……” “发现什么?” 成律胤凝视着她无起伏的冷淡容颜,无法相信自己为何偏偏为她而失去理智?甚至为她怒发冲冠、风度尽失,但是在见到她与诸明远亲近的那一幕,一直不清不楚的那份感觉突然变得再明白不过。 那份仅对她才有的占有欲、因她而生的怜借恋意、浑噩的情感终于拨云见日,现出了原形,原来——切就是这样简单明了。 “夏韶光,怎么办?我发现……我爱上你了。” 第七章 夏韶光不发一语,垂下的眼睫隐去所有情绪,点点雀跃之情凝于眼角,没有一丝情绪于冷淡的面容上。 成律胤握着她的手,第一次感到心跳如此疾速,额上冒出了滴滴紧张汗珠,心里头好似有把火在燃烧,让他浑身燥热的直想扯开喉咙大吼。 “夏绍光,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听见了。”这人的性子真是直得不会转弯。 “然后呢?”好歹她也给个回应吧!何必让他像个傻子枯等答案? “什么然后?”她嘴角微微扬起,心情愉悦得有如美妙的三月天,教她只想沉醉于他难得一见的柔情中。 “你的回答同!讨厌我还是喜欢我,总要说个清楚!”此刻,成律胤彻底发挥了死缠烂打的律师本色。 “不知道。”夏韶光抿了抿唇,轻声答道。 “什么?”成律胤的双眉不悦地纠结起来,“你是什么意思?讨厌就讨厌、喜欢就喜欢,别用模棱两可的答案敷衍我。” 夏韶光这回儿没有应声,只是沉默的任由他低咒吼叫。 “夏韶光,你的意思是不是答应了?”顿了一下,成律胤感觉脑子像被狠狠撞了下,激出一道光,令他不禁大胆猜想。 “答应什么?”她纳闷道,记得自己什么话都还没说。 成律风愉快的咧出满满的灿笑,双手抓握着她的小手不肯放开,“夏韶光,我知道、我明白,其实你也爱上了我是不?但是你们女人家就是爱玩害羞游戏,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这是天经地义的……呜……” 夏韶光听不下去,直接甩开他的掌握,一把捂住他没神经的嘴巴,若是再让他说下去,以他的大嗓门,肯定让医院上上下下都知道她跟他的感情事。 “你嚷嚷够了没?”她没好气的赏他一记白眼。 成律胤开心的咧嘴笑,总算瞧清了她撒娇的娇媚神采,一把拉下她的手,毫不掩藏欢天喜地之情,“你果然是在害羞……” “不知道!”夏韶光倏地板起了美颜,“我不知道是否讨厌或喜欢你也不行吗?” 对于他的真情告白,说她不欢喜是自欺欺人,沉默的心思转绕了一圈后,她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想甩开他的手,也不舍他的手放开她…… 但是,她真能回应他的热情吗?这一次真能顺利吗?她不知道……只知她越来越不了解自己的心,越来越无法拒绝粗线条的他了。 “行!可以!你喜欢就好!” 她的别扭看在他眼里都成了可爱,此刻他想不起第一次见面时的不快气氛,也看不见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凛寒丽颜,倒映在眼底的皆是她的害羞、别扭及美丽。 一股发自内心的怦动击退了理智。 “那个……咳咳咳!”他倾近她的耳畔,小声的探问:“我可以吻你吗9” 第17页 再怎么冷淡无情的人,听见如此坦白直接的问话,也会抑不住火热的红潮直往脸上窜流。 “你……你太大胆了。”总有一天她会被他的神经大条给吓出心脏病来。 “我只是顺应本身的,诚实面对。”成律民一勾唇,总算有一次占了上风,而不是落于必败之地。 “你真的是……” “粗线条是吧?”他高高扬起的笑泄出了丝丝邪气,在她尚不及回应下,低头攫住了她的嫣唇。 这一回,她依旧乖顶得像只动人的猫儿,少了分茫然、多了分怯怯回应,险险要拧了他的心,让他控制不住蔓延全身的激热情潮,大手悄悄绕至她脑后,微微一个使力托前—— “嗯!”夏韶光倏地瞪大眼,无力阻止他的火舌滑人口中,掀起了巨涛波浪。 成律撤狂放的舌尖轻轻扫过她的贝齿,滑溜如蛇地进入她湿热香甜的蜜境,挑起她一波波震撼反应,为其汪人狂野分子,迫使她与他一起共舞,期待她的热切回应。 阵阵狂潮借由口舌传递而来,她无法制止波波悸动奔窜至四肢百骸,他的温暖再一次抚慰了她的心,为她空寂的心灵带来阳光及爱…… “你真香!”托着她的后脑,他更为深入的吻她、汲取她口中的馨香,直到满足为止。 他喜欢鼻息间充斥着她的气味,深深恋上她的柔腻芳甜滋味,他想……他是真中了她的毒,无法自拔了—— *** “你来医院找我做什么?”坐在医院地下室的员工餐厅,夏韶光搅动着杯中的咖啡,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来医院不是找你的……”成律胤的话消失于端起就口的杯中。 夏韶光瞄他一眼,“那么,你可以回去了。” “噗!”尚不及人喉间的咖啡,因她下的逐客令而喷泄出口。 夏韶光没好气的翻白眼,自动找出随身携带的面纸包,抽出面纸轻轻擦拭他沾有咖啡渍的嘴角,“成先生,你是几岁的人了?连喝个东西都不会吗?” 原先要反驳的话语全都消失在她亲见的举动间,成律胤笑得像个傻瓜般的凝眯着她,反握住她在嘴边忙碌的小手,嘿嘿发笑。 意识到自个儿做了什么后,她的薄颜浮现了一抹霞红,小手一个翻转逃离了他的掌握,“别误会,我只是……” “我一点儿也没误会。”他笑得得意,乐见她的有情相待。 夏韶光扳起面容别过脸,“没事我就去巡房了。” “等等。”成律胤及时抓住她的手,目光犀利的巡了周遭一眼后,回到她带着疑惑的面容,“其实我是为了公事而来,你可以再陪我一下吗?” “公事?这里是医院,不是法院。” “我知道。”成律胤沉吟了一会儿,低声道出来意:“你在外科部门,不知道你对一位赵崇礼医师有没有印象?” 提起这人,夏绍光秀眉立即攒起,“你是特地来找赵医师的?” “不是。”他吐了口气,“不过从你的表情可以看得出赵崇礼很不得人缘。” “他不是不得人缘,而是……”想起才刚与格明远讨论完的事件,身为医师的正义感在体内抬头,“我无法苟同他的作为。” “怎么,他又开错刀了吗?”成律胤掀唇冷笑,从没见过像赵崇礼这种厚颜无耻的猪头医者。 夏韶光警戒的眯起眼,“又?你用了个指控形容词。” “没错。”一个捐唇,成律胤继续探问:“看样子,你似乎也听闻了他的丰功伟业。你知道吗?他进来‘和仁医院’不到五年的时间,断送了十五条宝贵的人命。” “医生不是神,难免都有无法抢救生命的遗憾。” “这个我当然明白。”成律胤以指敲打着桌面,试图以冷静态度面对,“也不怕告诉你,在此之前我曾接了一些医疗诉讼案,家属们纷纷状告赵崇礼恶意谋杀,但是在开庭前一天,苦主们却又撤回告诉……” “你的意思是……”她细细思吟,“是赵医师让家属们改变心意?” “这个我不清楚,也不想过问,毕竟我只是个律师,不是挖人隐私的侦探,再说我也无权追究下去。”他苦笑,言词间透露出些许无奈。 “那你来医院是为了查探赵医师?” “算是,也不算是。”他没想到韶光会跟赵崇礼任职于同一家医院及部门,更没料到会在踏上外科部门时拉见她与诸明远的亲密。 “那你…” “唁——这不是成大律师吗?”带着恶意嘲弄的高分贝,掩盖了夏韶光的欲问之语。 成律胤及夏韶光一同抬头寻着声源探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衣、两鬓微微泛白、体态保养得宜的中年男子,挂着存心挑衅的微笑朝他们走来,当他见到在座的夏韶光,小小吃了一惊。 成律胤一见到他,毫不掩藏厌恶之情,这人便是遭家属多次控诉的赵崇礼。 “夏医师,没想到你也认识成大律师。”敛起讶异,赵崇礼双眼闪烁着暧昧之光。 “赵医师,我跟成律师……” “她是我的女人,你有意见吗?”成律胤强硬截断她的话,直来直往地迎向不怀好意的赵崇礼。 “你的女人?”赵崇礼一怔,随即意会过来,“成大律师,难道你是担心我会拐走你的女人?” 成律胤冷嗤一声,“不,我只是不想要你这种品格卑劣的男人污染她一丝高贵。” “说我卑劣,像只沟鼠紧咬我不放的你又是如何?”他对这个成律胤是越看越讨厌,打从这家伙第一次上门找喳时,他就知道这人不好打发及应付。 “我只是克尽我的职责。”成律胤不亢不卑、正气凛然,“赵医师你来得正好,我是代表我的当事人李淑媛小姐正式向你提出告诉,她怀疑你以医疗之名谋杀了她的父亲李进财。” “李淑暖?!”赵崇礼脸色乍然揪变,“一个才刚满二十岁的小女孩懂什么?你该不会真的接下她的委托吧?” “法律之前人人平等。” 赵崇礼板起脸说不出话来,只能忿忿然地瞅着成律撤,好半晌才缓缓开口:“成律师,谋杀的罪名何其沉重,我赵崇礼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敢借医疗之名行谋杀之实。” “赵医师。”成律胤忍住心头火气,微微一笑,“这些话你去跟法官说吧!” “哼!”赵崇礼高傲且不屑的冒出一记哼声,“我怀疑法官是否听得到我的辩词。” “恐吓我的当事人可会让你罪加一等。”成律胤一派悠哉闲适的口吻。 赵崇礼脸色稍稍丕变,“成律师,你这样算不算毁谤?我赵崇礼岂是那种小人?” “是不是,你我心知肚明。”成律胤忍受不了的站起身,“小扁,走吧!苞这种小人说话只会破坏自己的格调。” 夏韶光只是淡然的瞥看赵崇礼一眼,耳边掠过了诸明远所暗示的各话语,“赵医师,虽然我的资历不深,但还是想劝告你一声,医生虽然可以掌握病人生命,却无权为他们决定生死。” “夏医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崇礼敏感地察觉到这番话是冲着他而来。 夏韶光正面对上他带着疑虑及些许惊慌的眼,“赵医师,王医师的一病人现在大多由我接手,从病历表上,我发现了一些不太合理之事!” “你想说什么?”赵崇礼的双眼微微眯起,语调未变的续说:“一张小小的病历可以说明什么?我赵崇礼可是依照当时情况给予病人建议,做决定的是病人而不是我,这一点请你务必搞清楚。” 夏韶光略略垂下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第18页 她想,诸明远说的没错,有很多事不是找到片面证据就可以说明一切,医疗的漏洞太多,误诊这情况皆会发生在每个医生身上,唯有多回积经验,好让自己不再重蹈复辙。 “你真是聪明人,明白就好。”赵崇礼满面虚伪笑容,内心却有另一层的想法。 “小扁,你跟这种没天良的人说那么多做什么?”成律胤面容一板,浑身的焰火皆源于对赵崇礼的不屑及厌恼,“我们走。” 不让夏韶光再与赵崇礼谈话,成律胤拉着她的手离开员工餐厅。 他们一离开,赵崇礼睑上的笑意也全然消失,取而代之是紧张、没措及懊恼。 “就知道成律胤没这么好解决!”他快步离开员工餐厅,微拢的眉心浮现浓浓忧心,“‘他’还说一切不用担心,结果现在又冒出一个李淑媛,真是伤脑筋!” 赵崇礼越过人群、穿过医院大厅,来到幽静的医院前院,佯装漫步于翠绿的花园景致涧,眼角余光瞄了瞄周遭后,掏出放于长裤后袋的手机,迅速地开机拨打。 “喂?是我。”电话一接通,他迫不及待的答话,“刚刚成律胤又来找我了。你不是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吗?那李淑媛这档事你怎么解释?” “放心吧!一切都在控制中。”对方的应答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你又这样说。”赵崇礼烦躁的来回踱起步来,“但是成律胤已经找_上门来了,前几回他是碍于家属们驳回诉讼,我才得以月兑身,这一回……” “我会如法炮制,不会让你有闹上法院的机会。” “可是……”他停下不安的步履,眼底浮现担忧,“我瞧成律胤那副坚决的态度,这一次没那么好运……” “放心吧!教人知难而退的方法不是只有一种。”那人口吻阴侧侧,仿佛在密谋什么大事。 赵崇礼听了,不禁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你……你还是低调点吧!上一次可以用钱来解决,这一次……我不认为金钱万能。” “金钱若不是万能,又怎会买到你对我的忠心呢?”平淡的语调中带着一缕嘲弄。 “够了!这种事我是不可能为你干一辈子!上次我已经说过了,等到这阵子风头过去,我就要收手。” “到时候我怕你会改变心意,毕竟这种事你也做上手了……” 赵崇礼忍着气,中途截去他的话,“总之,成律胤的事就交给你解决了。” “这个自然,另外警告你一声,外科新来的夏医师似乎已经察觉到什么,以后你行事小心点儿。” “我已经领教过她的质询了,原来她跟成律胤是一伙儿的!她在这家医院无疑是我们的绊脚石,你最好想个办法把她赶出去。”夏韶光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善及冷漠,那种似想看透他的视线让他好心慌。 “这个我会再衡量衡量,要是她真的碍我们的事,到时我自会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一切拜托你了。”结束了通话,赵崇礼立在原地呆了好半晌,这才缓缓举步踏出,口中哺哺自语问道:“我这样做……迟早有一天会遭天谴,但是我又不能不这么做,为了……” 接下来的活消失在他紧闭的双唇中,赵崇礼不敢再多加细想,迈开步履往医院走去,该来的就让它来吧!除了承受之外,他别无选择。 *** 轻轻挂上话筒后,他的唇边露出了几不可家的淡淡笑痕。 他的手肘抵在桌面,十指交差相握,双手撑着下巴仔细审思了好一会儿,眼儿忽地眯起,透出阴然森息。 “凡事防患未然是做人做事的好习惯。”主意一定之后,他撤开双手,转身子打开了电脑荧幕。一学 随着灵敏滑鼠的游移,一个个档案夹被开启,最后找寻到他所需要的资料。 荧幕画面出现一张影像编图,缩图旁边是一连串的履历介绍,随着视线一路往下,他发现了其中可议之处。_ “哦?这个是……”他讶然的挑高眉角,满溢的唇间倾露出奸邪笑容,“三个月……夏韶光,你居然消失了三个月,这三个月你跑到哪儿去了呢?” 他认为这是可多加利用的好题材。 握着滑鼠的手继续灵巧地移动着,夏韶光的形象及经历皆清楚地浮现于他的眼前。”原来如此……”一抹残酷的笑凝结于后,于是他再度拿起话筒,没打了一通长途电话,当另一头传来善意的哈罗声时,加深唇边的笑意。 “晦!强森,是我。”他技巧性地在对方的惊喜声中插话,截断他一连串的问候语,“强森,有件事我想请问你,还记得曾在贵院实习的夏闪光吗?对,就是那个很漂亮的华人女性,我想知道……为何在实习结束前三个月,她反倒进了贵院的心理科接受治疗?可以请你详细说明吗?” *** “呼——”推开笨重的铁门,夏韶光月兑下低用鞋,将手中的一些信件随意用放在鞋柜上头,赶紧跑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矿泉水,咕嘈咕响的一口咽下。 “哈!”不淑女的哈出盘旋于胸臆间的闷气后,昏沉的脑子开始注人了丝丝清明,盯视着冰箱表面所贴的小纸张,她有种无力感,“明天轮早班,后天值班……” 回想进门前惊鸿一瞥的壁钟,时针指向九,看来她又错过今日的晚餐时间了。 以手绕至颈后捏了捏发酸的脖子后,让全身的疲劳感暂时获得了解放。 “明天还得安排j室的病人做断层扫瞄……”她拖着笨重的步伐走出厨房,走向客房欲要准备换洗衣物,一阵机器运作的声响自客厅传来。 夏韶光停住脚步仔细倾听了一会儿,然后举步往客厅走去,眼一抬即见摆放在客厅电话机旁的传真机正不断地吐出纸张来。 “传真?”她迟疑了一下,随即联想到尚在国外渡蜜月的姊姊及姊夫,立即带着点点喜悦之情走上前去。 她兴致勃勃的捞起地面上的纸张小心阅读起来,随着眼廉所扫进的文字,一种源自于内心黑暗的恐惧悄悄地冒出,急窜于浑身细胞之中。 传真纸自夏韶光发颤的指尖滑落,原本布满兴致的脸庞逐渐被苍白之色所取代,渐渐地,她感觉到胸腔一阵挤压,令她无法恣意顺畅呼吸吐息。 寒意在眨眼间袭上她的身子,原以为渐渐远离的恐惧已经消失于无形,原来它一直都还在,它潜藏于内心深处,等待着机会的到来。 “信……”黑暗惧意紧紧搜住她的心,让她的眼前仅仅浮现适才掠过的一个文字,她颤抖的走至鞋柜,从刚刚拿回来的信件中疯狂的寻找,直到一个黄色信封跃入她的视界,她所有的惊恐也随之吊至最高点。 “又来了……“他’又来了……”她的唇片发颤得无法合起,唇间选出惊惶语句。 浑身无法遏止的寒意引发出一连串颤抖,夏韶光仿佛失去动力的颓然跌坐于地面,手里还紧握着黄色信封,却没有一丁点儿勇气拆开。 “不,不可能是‘他’?……”试图平抚不断冒出的骇惧意,她不断地以言语鼓励自己,“我必需勇敢起来,不能再这样受到‘他’的恶梦控制。 是的!这场恶梦早就该醒了!为了这场恶梦,她牺牲了自我心灵,甚至人院治疗心理长达三个月之久。 “早就该醒了!”夏韶光以双手环住身子,垂下的脸庞浮动着欲摆月兑恶梦的决心。 或许这份对抗恶梦的勇敢是成律民给予她的,以往面对内心的恐惧袭来,她只会痛苦、害怕及逃避,但是这一次……她不想再逃避。 第19页 忍住内心翻腾的百回思绪,刻意忽视往日的恶梦自脑海深处涌现。她摊开手中的黄色信封,双手依旧止不住发抖的将信封拆开。 当她摊开信纸时,简直无法相信所看到的一切。 信纸上头是以剪报字体所拼凑成的字句,每一字句所串成的皆是爱语。 夏韶光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往昔的一切与眼前所见是那样的相像。信纸上的爱语如出一辙。 ‘啊——”她无法承受的扔掉信纸胞头尖叫。 喉咙哑了、眼角并出了痛苦之泪,此时此刻她需要的是一个强力的拥抱,她需要有人帮助她…… 没有理由,眼前浮现了成律胤那张黝黑、带着灿烂笑颜的俊挺面容,“成律胤……” 她唤着他的名,视线投射向摆放于传真机旁边的电话,口中哺语不断:“救救我……抱抱我,我——需要你……” 第八章 戒慎恐惧地端坐在椅中,李淑媛难掩一脸不安,一双眼直往身旁的事物瞧去。 “李小姐,放轻松,这里是西餐厅,没有人会伤害你,你不用害怕。”见她将惊惶写在双眼里,成律胤不禁心疼起她的遭遇来。 “是吗?”李淑媛扯出一个略略放心的浅笑,紧张兮兮地端起开水灌了几口,这才稍稍平息惊慌心情,“成律师,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抬手,招来服务生。 李淑媛腼腆一笑,“谢谢你肯听我说话,还接我爸的案子。” “这是我的份内事。”成律胤万万也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她竟已失去唯一的亲人。 “可是,有很多律师都不肯接我的案子。”她偏头,有些模不着头绪,“起先我想不透,直到我遇上那帮流氓,他们恐吓我要乖乖收下那笔遮口费,否则会让我死得更惨。” “李小姐,你还记得那帮流氓的长相吗?”成律胤拧了眉,决定非要送那帮流氓吃牢饭不可。 “嗯……我只记得其中一个,好像叫什么大狗的,他说话很凶,硬要我收下钱,我不收他就吼我,还差点要动手打我,后来是惊动了邻居,他们才肯罢休离开。” 服务生带着菜单来到桌旁,成律胤伸手接过,眼底浮现一抹深恶痛绝的激动,“那些人当台湾是无法无天的地方吗?” “不过幸好我找到了你,也幸好你肯帮我忙,否则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捧着莱单,李淑媛对上头的食物标价暗暗咋舌。 瞧见她有些为难的神情,成律胤自作主张的为她点菜,“两客挪力牛排。” “成律师,我吃不起跳力牛排。” “没关系,是我找你出来商谈的,这一顿理当由我请你。”将菜单交回服务生手中,成律胤缓缓提出解释,“你千万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成律师,你真是个大好人!”她从没通过这么善待她的好人,一时间感慨万千,“以前只有我跟爸爸两个人,生活虽然清苦,但是还过得去,要不是他突然生病住院,我根本也没想到他会就这么过去了。” 提起突逝的父亲,李淑媛无可自抑地泛红了眼眶,“爸明明是因为盲肠炎人院的,结果却死在手术台上,医师告诉我是因为败血症的关系,但是我不懂那是什么,每个人都说盲肠炎只是个小手术,不会有问题……” 回忆起往事,李淑媛的脸越垂越低,失去父亲的激动直到今天仍教她伤心不已,“我也以为不会有问题,没想到爸就这么一去不回……要不是我去苦院办理领回遗体的手绩,我也不会凑巧听见赵医师跟别人说他不小心多划了一刀,引起大量失血,最后才会回天乏术……” 听到这儿,成律胤敏锐地挑高眉角,“李小姐,你说你听见赵医师用别人说……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我不知道。”李淑媛有些泄气的摇头,“那个人站在墙往后,我没看见他的脸,只知道他说话声很冷很低,还问赵医师货到手没……” “货?”成律民不解的皱紧眉,“什么货?” “我也不知道。”李淑媛摇摇头,年轻的脸庞盛满了茫然,“那个在墙往后面的人说,那个货可以买到相当高的价钱,一些日本佬跟东南亚的大亨都抢着要。” “日本佬跟东南亚大亨……”成律岚抚着下巴陷入了沉思,“难不成赵崇礼利用医院做不法勾当?甚至还有一个同伙……” “抱歉,上菜了。”服务生端着菜色上桌,也中止了这个话题。 “成律师,自从你接了我的案子后,那些流氓就没再来强要我收下这口费了。” “那当然,那些猪头至少还知道什么人惹不起!”成律民不屑的细嗤一声,暗暗感谢起他傲人的身世背景。 多亏了他唬人的政治背景,让那些流氓不至于敢再去搔扰李淑媛的安宁。 “成律师,那个……我要给你多少律师费啊?”停下手中的刀叉,她怯怯的问。 “一毛钱也不用,只要我帮你把这件诉讼案打赢,一切费用将由对方出。” “真的吗?”李淑媛大喜,“那成律师你一定要加油,因为……我身上没什么钱。” “‘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坚定立场,不受院方动摇,我就有把握帮你打赢这场辟司。” “成律师,我相信你!”老天待她不薄,果真让她遇上大好人了。 成律胤微微一笑,抿直的唇藏起了一丝隐忧。 说是这么说,但是他却找不到门路去抓赵崇礼的小辫子,也找不到一个不利于他的证据,除了李淑媛这个证人之外,他等于是空手与赵崇礼对抗。 “唉产几不可闻的消叹一声,成律民陷入了茫然之境中。 嘟嘟嘟……嘟嘟嘟……置于桌面上的手机铃声刺耳的拉回他远确的心思,一个探手贴耳接听,“喂,哪位?” “呼——呼——”耳边只有浓重的喘息声。 成律胤心情不爽的抿起唇,“死变态,你找错人了!我是个律师,不怕死的话,就继续呼下去,我会把你告到月兑裤子去当!” “呼——”浓浊的一叹后,轻轻启口低唤:“胤……” 成律撤顿了一下,总觉得这声音好耳熟,“你是哪位?说话别给我搞鬼!” “呵呵……’”听见他中气十足的喝声,夏韶光有气无力的低哺:“如果……如果我有你一半……凶就好了……” 那么她也不会屈眼于往昔的那场恶梦之中,也不会整日活在惊慌害怕之中,唯恐往日的恶梦将会再现。 “小扁?”到此,成律胤终于堪破来电者身分,“你怎么了?你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不舒服……” “我……”耳边听着他浑厚的嗓音,一颗处于寒冰下的心获得了暂时的热度,“阿胤,你可以……帮帮我吗?” “该死的!你是不是真的不舒服?”后知后觉的成律胤终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不顾处于高级餐厅中,朝着手机低吼。 他的吼声夹杂了浓浓的关怀,让她稍稍露出笑颜,“阿胤,你可以……抱抱我吗?” “该死!”成律胤哗骂一声,招手唤来服务生,“你在哪里?” “家里……”她气若游丝的虚应,赫然发现他骂人的声音煞是好听。 “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回去!”匆促的收了话,成律肥紧接着起身朝服务生近上金卡,“李小姐,很抱歉,我有事要赶回去,你不介意吧?” “没关系。”李淑媛浅浅一笑,从他眼中流露出的焦灼,她猜他所忧心的对象是女朋友,虽然他口出恶言,但像他这样霸气十足的男人,恐怕也只有女朋友能让他担心到跳脚吧! 第20页 “下次我再请你吃饭。”他赶忙抓起公事包,大步走向柜台,签了名收回卡后,急忙奔出餐厅。 “该死!”她一定是生病了,否则她不会这么脆弱得向他求救。 抱抱她?这种话她可从未说出口,对于他强迫式的感情,她从未拒绝或表明态度接受,可是刚刚她所表现出的无助已经攫住他全副的心神。 “夏韶光,你最好不要有事,否则……我不会原谅你!” 当成律胤匆促赶回公寓,以备份钥匙打开楼友阿扬家的大门时,他对感受到的诡异波动蹙了下眉。 一进门,即见鞋柜旁散布着凌乱的各式信封,他蹲将散落一地的信件胡乱的收拾好,起身放置鞋柜上后,信步走进客厅。 随着前进的步伐,成律胤注意到传真正在运作着,一张张的传真不断地吐出,月兑曳至地面,而一个纤细的身影则无力的瘫趴于沙发边上,手里还抓着一只无线话筒。 “小扁。”他焦忘的唤声挑起了趴伏在沙发上的夏韶光些许的反应。 “阿胤?” “是我。”成律胤大步跨至她的身旁蹲下,小心的将她扶起,严色端洋起她失去红润血色的脸庞,“你看起来真糟糕……” “是吗?”她虚弱的牵唇一笑,弯起的眼角不自禁胡b还出晶莹珠泪。 成律耽心上一惊,连忙以指尖揩去她不断溢出的水泪,惊慌的不知该吐露何种安慰言语,“你别哭……别哭啊!” 喷!他就知道女人最麻烦!不但爱耍性格、乱发脾气,情绪一来还会哭得肝肠寸断,摆明不让你有好日子过,但是……只有夏韶光例外。 他中她的毒已深,既看不见她的麻烦,也愿包容她的冷淡脾气,容许她的无礼,甚至心疼她的泪流满面。 再一次,他在心中深深叹息,顿悟自己真是栽了个跟斗,还摔得不轻。 “阿胤……”她低喊他的名,无法阻止不断溢出的泪水。 这是一种奇怪的情绪,当她看见他出现,一直悬于心上的重石及恐惧仿佛都消失了,唯一映在眼瞳的是他因忧心而蹩紧的眉、因担惊而抿直的唇,刹那间,她的心变得好暖、好暖…… 心念一动,眼泪便扑籁绿的涌上,不受控制地掉落。 “我在,我在这儿。”成律岚笨手笨脚的将她揽人怀中,暗吐口气后,大手复上她的背脊,来回的安慰抚模,“是不是感冒了?要我带你去看医生吗?” 女人通常会如此情绪不稳,一是感情上受到挫折——可他一心一意的对她,没给她半点排头吃;二是生理上的不适,除却每月来一次的大姨妈,就只有生病了。 “不是……”夏韶光忙想否认,却猛然一顿,“是的,我生病了……” 她的心生病了,原以为治愈的心病再度复发,杀得她措手不及,只想依靠他强健的手臂、温暖的胸膛,以求寻找往日的自我。 “你真是欠打!自己是医生还不懂得照顾自己!”他连忙拉开她,大手在她脸上游移探模,晕后复上她的额头,“没有发烧,但是你怎么冒出那么多冷汗?” “那是因为……” “夏韶光,你真是够了!”强制地截断她的说词,成律胤急躁的起身弯腰,一只手臂穿过她的双腿,一个使力将她抱起,“我就知道你不对劲,否则哪会对我撒娇。走走走,我带你看医生去。” 夏韶光好气又好笑的斜月兑着他,将他的焦灼担心瞧在眼里、甜在心里,浅浅一笑地伸手拉扯了下他的耳垂,气虚的制止,“我没有生病。” “但是你……” “你不喜欢我跟你撒娇吗?”她嘴一撇,笑意在眼底间扩散,“那么,我去找别的男人……” “你敢!”成律胤恐吓的朝她低吼,低头复上她含笑的唇。r 夏韶光的双眼微微合起,倒映在脑海里的是一张坚定又坦率的面容,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已在不知不觉间刻上心版,深深烙印,成为身体上的一部份。 没有察觉到她千回的心思,成律胤惩罚似的挤压她的唇、磨蹭着她唇上的柔软,直到心头上的躁火渐渐消褪,这才缓缓抽离她的唇。 她的眼儿迷蒙、唇片泛着遭他滋润过的光采,苍白骇人的脸庞终于多了分嫣红,到此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这样看起来好多了。”他的额贴上她的,情意流转于视线中。 “先放我下来吧!”夏韶光轻拍他的肩膀示意。 成律胤缓缓地将她放置于沙发上,蹲、拉着她的手不放,“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忘不了电话中她无助的低哺,气若游丝得唤声像是受到重大打击似的,教他整颗心揪起,无法安心。 “我……”才一开口,她立即回想起所遭遇到的可怕事物,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对他说明,“我……” “不要告诉我你没事。”他的眼中布满焦灼,指尖不断地触碰她又开。始失温的面容,“你该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嘴巴发白、眼神充满了不安,额上又冒出冷汗……小扁,你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难道连我也不愿说吗?” “不……不是的。”夏韶光倏地握住他的手,止住泪的眼眶又迅速泛红,“我不是不愿意告诉你,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吧!”他鼓励着,“我就在这儿慢慢听你说,不过……我很高兴接到你的电话,这是不是说明了你信任我?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夏韶光惊慌的心受到了他的鼓动,缓缓地露出一抹笑。 成律胤温柔的伸手为她拨开散于脸庞的发丝,轻巧地络至耳后,“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在害怕什么?” 不只一次,他见过一直盘旋于她心中的恐惧,那份惧意只怕到现在仍威胁着她、左右着她,让她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是好。 夏韶光无言的凝照着他,游移的视线转向一旁的传真机。 成律胤意会过来,起身走至传真机旁,捞起拖曳至地面的传真纸一看,脸色立即顷变。 “该死!这是哪个浑帐做的事?”他越看,心头的火气就烧得旺盛。 “我……不知道……”一想起传真纸上头写满的爱恋语句,夏韶光就不自禁缩起身子,恐惧在瞬间朝她袭上。-。 成律胤眯眼瞧着传真纸上的猖亵字句,一堆抚模及亲吻字眼不断地重复出现,署名清楚写出夏绍光的名字。 不管恶作剧的人是谁,这个人都充满了危险性,从署名给谁这一点即可看出对方似乎掌握了夏韶光的一举一动…… “黄色的信封代表思念……”前念传真纸上的附注,成律胤总算明白为何一堆信件会凌乱地散于一地,目光扫向在沙发里缩成一团、可持兮兮的夏韶光,“小扁,你是不是看了信?” 夏韶光轻轻点了下头,小手胡乱地在沙发上模索着,触及到了邀她随意扔弃的信封袋,迅速抓起递给他后,不愿再去回想、查看第二次。 成律胤接过皱成一团的信封,小心地从信封袋中抽出一张以各类报章杂志剪贴而成的信,以及一叠照片。 他简直无法置信眼前所见,每一张照片的主角都是夏韶光,她身着便服在超级市场焙物,穿着白衣在医院中奔跑,以及她终发、吃饭、走路的各个模样…… “这个浑帐……”从照片上看来,这个人简直掌握了她的所有时间,跟踪探察的不良意图相当浓厚,“死变态!” 成律胤气愤的将照片扔至地面,却冷静的将以剪报拼凑出的情书给小心收起,“不管对方是谁,他都完了,我一定要找出他,把他告到倾家荡产!”小扁会如此害怕,换做其他人恐怕也与她一般失去方向,无助地只想寻求有力的臂弯。 第21页 目光不经意对上被成律胤扔在地面上的照片,夏韶光突地歇斯底里的放声尖叫:“啊——” 成律胤立即跨步上前,健臂一张将她抱人怀中,“没事了,小扁……没事了,有我在,什么人都无法伤害你。” 夏韶光像是怕失去可依靠的浮水般紧抓着他不放,濒临崩溃的声声低喊:“阿胤、阿胤……” “我在这儿,哪儿都没去。”她发抖的身子说明了一切,所有的惊慌、惧怕,他完全包容,“你很安全。” 她失控的情况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起那一夜,那一夜她也曾失去意识地频频呼唤阿胤,他很是好奇,究竟隐藏于她心中的恐惧到底是什么? “阿胤……”她痛苦的闭起眼,过往历历在目,轻轻启口,以暗哑的声调缓缓诉出:“曾经……曾经有一个人紧迫盯人的追求我,他满腔的情意及爱恋让我迷失其中,我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的投人,但是……” “说下去。”此刻,成律胤知道她在吐露过去、提起勇气面对自我。 “交往之后,我所投注的热情因为他的强烈情感而渐渐消褪,我开始害怕他的热情,他的情感已经浓烈到令我无法承受,甚至让我想逃……”她顿了一下,咬了咬下后,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我以为分手对我们都好,我们可以好好冷静一下,好好思考未来该怎么走下去,可是他……他却发了狂的无法接受分手提议……” “然后呢?”听着她叙说一段逝去的恋情,说他不在意是欺骗自己,可是理智却也清楚的告诉他,那已是过去式。 她睁开迷蒙的眼,用力深吸一口气,任由他的凛凛气息窜人口鼻,弥漫于整片胸腔,一股勇气自他的强力拥抱中不断衍生,给她鼓舞、打气,心缓缓地趋向平静,“然后他做出了一连串让我害怕的疯狂行退,他跟踪我、窃听我的电话,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目的是为了告诉我,他爱我、他无法失去我……” “变态?”这下成律胤终于明白她的“恶梦”了。 “是啊,但我没有察觉到他的精神已经错乱了。”她苦笑,眼角溢出泪,“我早该发现他的行运发生偏差,但是我没有……我以为那些都是挽回我的一种方法,急切地向我表明他的爱,直到他潜入我的家,意图强暴我那一刻,我才知道错了……我错了……” 这一段可怕痛苦的回忆弓!发她的激烈反应,“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大喊大叫,可是没有人来救我!我真的好怕、好怕……” “小扁。”成律胤紧紧的拥抱她,一股冲天怒火在心中形成旋风,“真是该死的!为什么当时我不在你身边?为什么老天爷要让你受到这种痛苦?” 难怪她连睡觉也不安稳,难怪她不敢接受他的感情,一切皆是她害怕,害怕再一次受到伤害。 “阿胤……没事的、没事的。”感受到他因恼怒而绷紧的身体,夏绍光连忙出声抚慰,这一开口才发现…… 原来说出过去的痛苦是如此简单,积压于心的忧虑访若在这一到全部消失,令她释怀得再度真心展露笑颜。 “阿胤,如果没有经历那些痛苦,我又怎么会沮丧的回台湾?若不是因为如此,我又怎么会遇上你?虽然……你我第一次见面不是很愉快,而我也深深觉得你的粗线条不断地刺伤我,但是……”她弯唇,吐露真心,“当我听见你说爱上我时,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 “我就知道你高兴,你们女人就是这个样……” “你够了。”她吸吸异,浓重的鼻音仍掩不住适才的伤心,“不要我对你好一点,你就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的人是你才对。”他喃喃抱怨,每次居于下风的人是他,她还敢说他得寸进尺。 夏绍光抬头凝看着他,弯起的眼眸漾着点点柔情,扬起的唇角夹带着丝丝蜜意,“阿胤……” “嗯?”他几乎快在她柔腻的注视中迷醉了。 “我想吻你,可以吗?” 成律胤先是一愣,尔后邪邪地勾唇,“当然……可以。” 他低头吻住了她,双臂紧紧复绕住她的细腰,他热情如火的探入她的口,极尽所能地挑逗她的丁香舌,似想撩拨起她的激昂反应。 她没有逃避、没有闪躲,正面迎战他的火热情感,他的情、他的爱惜由口舌相缠传递给她,在激昂热吻间,她知道未来不会再有恶梦,因为有他在—— 宾烫的火花自热烈亲吻中流窜开来,他的身体紧贴着她玲找有致的曲线,一股炙热的毫不保留地自下月复部延烧上身。 他急急推开她,中断这个过火的吻,浓浊的吐气,“不行,再下去会失火。” 夏韶光接口,手臂缠上他的项颈,硬压下他的唇,“那又何妨?除非……你不想要我……” “天杀的!”成律胤激情难耐的阵骂一记,反被动为主动的接掌一切,煽情的在她唇上重重一吻:“你给我仔细看,看我到底中你的毒有多深……” 第九章 怦!怦怦怦怦!怦怦怦—— 两颗心的心跳速度几乎成为一体,他们交换着吻、边互相拉扯对方的衣服,激情火苗一路从客厅延烧至客房。 夏韶光仰头承接他的深吻,全身神经被狠狠地撩拨苏醒,每一个细胞都发出喊叫,一波波莫名的燥火冲刷着她,引起阵阵悸动。 她想要他!她想要成律夙这个男人!没有一丝迟疑、犹豫,她就是要他! 手臂绕至他的颈后,暖昧的挑逗、抚模着他的后颈及发丝,随着小手的游移,逐渐往下,抚模着他结实债起背肌,敏锐感受到他体内的热血窜流,失速的心跳与她的波长一致。 “阿胤……”她在唇舌交缠间喘气唤他,低哑的声调带着诱惑魔力。 成律胤双眼眯起,热唇忽地抽离,转向她的颈部,熨上了一个个炙吻,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 大掌轻轻地复上她的胸,修长的指尖似有若无的在突起处来回探索,激发出她深沉的一记叹息,双颊隐约浮现了美丽红潮,令他见了心上一震,无法阻挡的热情陡地爆开。 他的大掌灵巧地解开衣扣,随着她所曝露出的皙白肌肤而咽了口水,漆如子夜的黑眸在瞬间并射出渴求欲念。 他不想再隐藏受她诱惑的激昂,野蛮的一个用力拉扯,她的衬衫遭到了外力破坏,嗤的一声产生了无法挽救的裂痕。 夏韶光一愣,抬起的眼望进他深遂的黑眸,迷失其中。 “小扁……”他低下头,在她胸前的肌肤刻印上一串红痕,双掌轻柔地挤压她胸前的柔软,隐含的唤她,“小扁……我中了你的毒,已经无可救药了……”。 回应他的是她的热情主动,她的小手探向他的腰间,顽皮的抽开皮带,小手白衬衫下摆溜上他结实的胸膛,逐一他身上每一寸皮肤。 当她的指尖触及他的胸膛顶峰,耳边传来他的一记急速喘息,她恣意恶意的弯起唇,游移至他的身后,缓缓地滑人他的裤内,捏了他的一记。 下一刻,她立即被成律机给推倒在床,他高壮的身子随即欺压而上,浓重的喘息热气喷洒于她的脸上,灼湿的舌尖煽惑的合住她的耳垂,以灵巧的舌尖挑逗她身上每一个因子。 “嗯……”冲出身体牢笼,使她发出回应吟哦。 “呼——”他则释放出内心的渴望。” 他无法再等待、无法任由欲火将之焚烧怠尽,她太诱人、太过甜美,而她的眼儿腰肌微启的红唇对他发出邀请,鼓动了身上每一条知觉神经。 第22页 激昂的快感催促着他行动,他也即知即行,双手迫不及待地褪去她身上所有的束缚;她亦不甘示弱的动手为他解开衣物。 当两人坦诚相对,灼烫的肌肤紧紧相贴之际,他们更为煽情的交换亲吻,彼此、挑逗,任由一波波激情狂朝将他们淹没,强烈地融为一体—— 抱紧了他伟岸的身驱,夏韶光微微抬高臀部迎合他的进人。 当他熨烫的昂扬滑入体内、穿透她的身体时,她微笑的闭起双眼,娇小的房子完整包容他的健壮,这一刻她感受到……阳光终于降临。 *** “你……你没告诉我……”一开口,成律胤就笨拙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小扁,你没告诉我你还是……” 夏韶光倚着他的手臂,娇柔的身子与他的右侧身躯相贴,共享灼热体温,“我是不是……很重要吗?”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如果我不是,你会在意吗?” “不会!”他激动的倏地坐起身,急于表白心意,“我是那种肤浅的男人吗?不管你是不是处女,我都不在意。” “那不就好了?”夏韶光躺在枕上,微笑看他,一派安适自在。 她的笑让他颈后寒毛竖立,“你是存心误导我?” “我没告诉你……”她的双眼闪烁着笑意,“在危急之时,我拿高跟鞋敲他的头,直到把他敲昏为止。” 好……好可怕的女人!这一刻,成律胤有种误上贼船的感觉。 “你那是什么表情?”夏韶光使力拉下他,顺势躺上他的手臂,小手紧接着环上他健壮的腰身,“我只是忘记说了不行吗?更何况……那一段我一点也不愿回想,我只知道我茫然的报了警,他被警方带走,而我则因为他疯狂的行逞烙下了恶梦,从此……他就变成我的恶梦,一直存活于梦中紧追着我不放…… “我一直以为经过心理医师的治疗,我康复了,不会再受到‘他’所苦,但是……回到台湾后我才发现……错了。”她朝他偎近,他的温暖可以赶走恶梦,赋予她面对的勇气,“原来‘他’转化成恶梦始终跟随着我,因为如此,我变得神经质、冷淡,不断担心可怕的往事会再一次朝我袭来…,, 成律胤抱紧她,下巴顶着她的头顶柔声安抚,“都过去了,往后你不会再有恶梦困扰,因为我会帮你把恶梦给赶跑。” 他直率坦然的宣告惹得她娇笑一声,脸颊贴上他的胸膛,聆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阿民,你好温暖……” “你也很温暖。”他用力抱了下她,眼角凝着深深情意。 “谢谢。”她甜蜜蜜的道谢。 “谢我什么?”他不解的挑起眉角。 “很多。谢谢你不怕死的撩拨我,勇气十足的说爱我,若没有你的支撑,我怕我根本熬不下去。” “不用谢,一切都是我欢喜甘愿的,谁教我每回遇上你就成了有理说不清的笨秀才?本来应该要非常、非常讨厌你,但是却在不知不觉中受你吸引……”他眯起眼,回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情形,“或许老天爷是存心要你回台湾的,安排你我的会面,不过第一次见面时,我对你性感的红内裤印象深刻……” “我就知道你看到了。”真是丢人,她以为他是跟踪变态狂,回身想。赏他一记回旋踢,结果反而踢到铁板。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你把性感内裤露给我看就好……啊!”下一刻,他的嘴角遭她恶意的拉扯。 “当律师的嘴巴都这么利吗?”她缩回手,笑盈盈问。 成律胤揉搓着嘴边肉,“如果每个律师只靠嘴巴吃饭,那么我有被赵崇礼搞得这么狼狈吗?” “怎么,案子没有进展?”提起赵崇礼,她的秀眉不禁一蹙。 “嗯,我找不到证明赵崇礼谋杀的证据,只能靠李小姐当证人,但是这样太过薄弱,恐怕告不倒赵崇礼。”他叹了口气,想起李淑媛的说词。 “李小姐的证词中有一点我想不通……” “哪一点?”她漫不经心的追问,睡神悄悄侵理智。 “李小姐说她曾经听到赵崇礼跟一个男人谈及货……奇怪,有什么货是需要在医院交易的吗?”。 “货……”隐隐约约,有一道灵光自夏韶光脑间晃过,快得让她无法抓住。 “你有线索?” “不……我不太清楚……”她打了个呵欠。 “你累了?那就睡吧!”他拉高簿被,柔情的呵护她,“还有,不用害怕那个死变态会对你怎么样,从明天开始我接送你上下班。” “你有空吗?”她的眼微微合上,想起他是个大忙人,哪有空回合她不定时的上下班时间呢? “如果我没有空,我也会拜托别人。” “谁?” “观之。”好朋友是用来做什么的?当然是能利用者尽情利用啊! “幄。”她虚应一声,心上悬着一件事,“阿胤,赵医师的事……我会帮你查查。” 他在她的眉心落下个轻吻,“若你能帮我是最好,若不能,我不勉强。” “阿胤……”睡神袭卷了她,但她仍坚持吐露,“我有没有告诉你?” “嗯?告诉我什么?”他随意轻哼,修长指尖小心地为她终起顽皮发丝于脸庞。 “我好像……也爱上你了……”语音消失于唇间,夏韶光也随之昏沉睡去。 成律胤内心激动不已,凝望她的双眸溢满了腻死人的柔情,轻轻地倾向前吻了吻她的脸颊,靠在她的耳低声回应:“我早就爱上你了……” *** 叮哈叮步!吵杂的门铃声像是不肯放过床上一对好眠的人儿般,持续地发出尖锐声响。 成律胤蹙着眉睁开眼,“一大早是谁发神经啊?” “嗯……”身侧的夏绍光翻了个身,含糊不清的问:“是谁用?” “我怎么知道?”他只知道一大早扰人清梦的都该死! 夏韶光的目光不经意往床头柜一扫,睡意立即全消、弹跳下床,“mygod!迟到了!我迟到了!” 她怎么会睡得这么死?居然一点感沉也没有,真是糟糕!一大早还有个医师会议不知道赶不赶得上。 “别这么慌张嘛,再睡一下。”成律岚打了个阿欠,伸手欲拉她,反被打了一下。 “不要闹!”夏韶光警告性的拍打他,连忙从衣柜中找出内衣裤及套装换上。 成律胤因她的无情拒绝而清醒,手肘弯起、支着额看着她光果性感的背影,“虽然一大清早不太适合兽性大发,但是你也别在我眼前挑逗我。” “神经,谁挑逗你!”她没好气的白他一眼,“门铃还在响,你不会下床开门吗?” “你要我光溜溜的去开门?不怕毁了我的名节吗?” 夏韶光翻了个白眼,动作迅速地换装完毕,转而坐上床沿,小手轻拍着他的脸颊,“成大律师,已经八点噗,你今天不赶上班啊?” 成律胤坐直身子,反手搂住了她的腰,将脸埋进她的颈间,贪婪地汲取她的馨香气息,“还不急,我想先跟你温存一下下……” 夏韶光毫不客气的推开他的头,“我没时间跟你温存,一早就有个医师会议等着我,总之今天我忙得很。” 见她恢复先前的冷淡态度,成律民直视着她,总觉得今天的她看还来有些不一样了,虽然她还是一样淡然无倩,但言词间多了些人气,不再是冷冰冰的平叙语气。 叮咯叮略!门铃声依旧持续于扰安宁。 “我去开门。”夏韶光倏地起身,走出房。 成律胤见状,也只能认命的起床梳洗。 *** “你是谁?”大门一开,迎头劈来的就是一句不客气的质问。 第23页 夏韶光闪了下神,这才看清一大早就上门的不速之客,“你是……” 她很面善,尤其她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势,那质问的口吻活月兑月兑像个涉世未深的娇纵大小姐。 “原来是你。”脑中晃过一个短促的画面,夏韶光认出了袁彩妍。 袁彩妍一愣,也随即认出她,“原来是你这只狐狸精。”.一 二部光傻眼,立刻反击,“狐狸!你说话客气点!一大清早扰人安宁,我还没听到你的道歉。” “我才想好好问问你,你为什么会在阿肌的房子里?”袁彩妍板起脸,浑身散发不善之气。 “你搞错了,阿胤的房子在楼上,这儿是我姊夫的公寓。” “小扁,是谁一大早就来吵人?”成律胤随意罩着一件从阿扬衣柜中模来的浴袍,举步走来,随口探问。 当袁彩妍见到成律胤仅着一件浴袍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时,整个人如遭电击,脸色霎时刷白。 “阿胤你……你跟她……”她的眼直在两人身上打转从他们交换的暖昧视线中瞧出他们的“奸情”,“你怎么可以?” “小妍,你一大早跑来找我做什么?”没注意到她吃惊气恼的神情;他很是自然的挽住韶光的肩,“你知不知道一大早吵人睡眠是件缺德事?” “阿胤!”袁彩妍火气直叙的斥喝一声,无理取闹的直跺脚,“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跟这种女人在一起?我不准!” 成律胤蹩紧眉,“你一大早就跑来找我秽气的吗?左一句你不准、右一句你不许,你以为你是我的谁?我大哥、大姊也没你这么喽唆。” 袁彩妍伤心的扁起嘴,泪水瞬间涌上眼眶,“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我是特地来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舞会的……” “你神经病!一大早跑来找我就是为了……唉!”这个青梅竹马的妹妹何时才会长大啊? “你唉什么!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啊!往年都是这样的,今年当然也不例外。”她刻意想要忽视夏韶光的存在,但是越是想忽略她,就越觉得她的存在感鲜明,话锋一转,“你!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不准你缠着阿胤不放!你的家世配得上他吗?成家可是响叮当的政治世家,他的大哥、大姊还有父亲都是政府官员,而我家……” “够了!”成律胤严厉低斥,“小妍,你何时才会长大懂事?别老把家世拿出来压人,雄厚的家世背景固然重要,但是本身也要具有相当实力,我辛辛苦苦打拼至今,我敢自傲的说我没靠过家里帮助。” “你凶我!你又凶我!”为了这个女人,他已经是第二次凶她了,她不服! “你无理取闹!”成律份不耐烦的瞪她一眼,直接甩上大门,杜绝噪音。 门铃声再度响起,惹得成律胤迅速开门,朝她大声咆哮:“袁彩妍,你给我滚!宾得越远越好!” 袁彩妍呆了、傻了,晕后爆出惊天动地的哭声,“哇——” 成律胤翻了个白眼,再度甩上门。 “搞什么,一早就跑来我这儿发神经!”他烦躁的爬梳头发,余光不经意一瞥,对上夏韶光冷然的眼,“你干嘛用那种眼光看我?” “哪种眼光?”她双立交叉些于胸前。 “好像想砍死我的杀人眼神。” “因为你好像隐瞒了我一些事。”她从不知道他的家世背景这么雄一厚,从不知道他也是个大少爷呢。 “什么事?”话一问出口,成律胤也随即联想到被阻于门外的袁彩妍,“我又没特意瞒你,就像阿扬他家是南部大地主,他也没跟胧光说啊!” “你我之事跟姊姊他们一点儿也不相关。” “雷同啊!”拜托,他又不是故意隐瞒,难不成要他拿着扩音器沿街自我介绍吗?“况且我又不走政治路线,我只是一个律师,这样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夏韶光冷笑一声,突地上前垫起脚尖,轻啄了下他的唇,“你以为我是那种爱计较的女人吗?当然不是,我是故意逗逗你的。” “逗我?”成律胤一阵错愕,尚无法接受她乍变的情绪。 “你以为我会在乎家世背景这些东西吗?不,我在乎的是……”她缓缓摇头,眼中并射出道道利光,“那个长不大的小妹妹喜欢你。” 她可不许有别的女人来抢他!他是她的! “什么?”成律胤不及反应,唇又遭她堵住。 “阿胤,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我一个?”明知道他是个死心眼的人,但她仍不免担心。 他是个憨直的好男人,除了她之外,一定还会有人识得他的好,到时候冒出一堆像青梅竹马小妹的女人,那她该怎么办? “如果哪天出现了比我更好的女人,你会不会……”她的不安及焦躁全教成律胤的唇给吞噬,他热情如火地吮吻她的唇瓣,像是惩罚地用力磨着她的唇,语带肃气的吐出坚定之语,“不会……永远都不会……” 夏韶光这才释怀,露出信任的浅笑,双臂悄悄地缠上他的颈子,完全投入他的热吻之中—— *** 啦啦啦……没有间断的打字声在偌大的室内响起,男人不时抬头凝看一下萤幕,紧抿的唇角凝结着一丝严肃,微眯的双眼透出一股释怀的觉悟。 “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突地,他停止了打字,缓缓地打开抽屉,找出一张被弃于角落的名片。 “成律胤……”他嚏念名片上的名字,目光锁定在最下面一排的e-mail,“真感谢发达的科技,即使不见面也可以告知事情,这应该是最安全的方法了……” 他抬头盯看着萤幕,哺哺念出:“成律师,主要的文件我已随档附上,至于能不能帮上你的忙,我不确定……唯一确定的是,我并不是你眼中那种没良心的卑鄙小人,我也有我的难处……” 他在收件人的栏位上打上了一行信箱网址,按下传送,一封带着未知风暴的信件就这么简单的传送出去。 “呼——”他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没忘记后续的善后工作。 滑鼠连忙移至寄件备份,将适才留存的证据给彻底杀掉。 至此,他才觉得松了口气,一个起身欲要离开座位,门板却遭人悄悄打开。 “吓!”赵崇礼才跨出办公桌一步,即被这位不速之客的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连门也不敲?” “以我跟你的交情,我想见你一面需要敲门吗?”来者露出一抹淡笑,口吻清冷平板。 赵崇礼板起脸,眼中聚起不悦,“那是礼貌。” “赵医师,敢请你是大医师当久了,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还是……”他意有所指的冷瞥他一眼,“胆子变大了?” “我无意冒犯你。”每与他接触一次,赵崇礼总有一股不寒而栗感。 “请坐吧!你今天特地来找我,应该是有事商谈吧?” “是啊!有件事我必需跟你好好谈谈……”没跟赵崇礼客气半气,他退自在房中的沙发椅中落坐。 “什么事?”乍见他脸上浮现的笑意,赵崇礼隐约有种风雨欲来的不安 “你不想干了?”一开口,他便直接切人重点。 正在倒茶的赵崇礼手不禁倾斜了一下,温热的茶水洒湿了手背,让他赶紧放下茶杯,将手置于水龙头下冲洗。 “我想……我帮了你这么久了,也该收手了。”不敢回头看他,赵崇礼大着胆子说出内心想法,“何况我的女儿今年就要高中毕业了,我想带她移民美国……” “你想趁机开溜是吗?”他缓缓起身走上前,低沉声音多了分教人无法察觉的杀意。 第24页 “我没那个意思!”赵崇礼猛然旋过身子欲解释清楚,迎面而来的一块湿布罩上了口鼻,“哥……哥罗芳……” 他阴侧侧的笑了,无起伏的音调掠过赵崇礼的耳畔:“赵崇礼,你是个祸根,我不能让你坏我的事。放心吧!我不曾杀你的,因为……你可以卖个好价钱.呵呵呵……” 第十章 “1072号病历,肾脏被摘除;2058号病历,肝脏切除一半;2798号病历,病因脑死,心脏遭到摘除……”’ 夏韶光飞快地移动滑鼠,一张张病历表清楚出现在眼前,随着不同的巧合而形成一团无法解释的疑虑。 “短短五年,赵医师却摘了一堆人的内脏,国内的移植手术虽趋健全,但全台湾有这么多人需要做移植及摘除手术吗?”越看下去,夏韶光越觉不可思议。 以手支着下巴,她细细思量起赵崇礼的意图,“赵医师为什么会给病人错误的建议?为什么非要让他们摘除内脏不可?还有阿岚提过的‘货’,究竟是什么呢?” 曾经一闪而逝的灵光再度出现,这一回儿,她没有错过这道灵光所带来的讯息。 夏韶光睁大双眼,微启的红唇悬着惊愕,“这……不太可能吧!怎么会呢?赵医师看起来不是这种大胆的人,他怎么会干起这挡子事儿来广 贩卖人体器官! 清楚浮现于夏韶光脑海间的是几个惊天动地的大字,令她无法置信地频频否决这个可怕的猜想。 “若是为了这个……那么就可以解释被摘除下来的内脏为什么会不翼而承……”隐去震慑人心的大胆推测,她忽地想起一件事,赶紧移动滑鼠开启档案夹,调阅出归档的病历表。 “如果我没记错,李小姐的父亲好像是叫……”随着档案的调出,她也看清了病毒历表上头标示的名字,“李进财。” 迅速地,她将病历表测览一遍,瞠大的双眼注入了惊骇错愕,“天啊!怎么可能?这张病历表应该没有作假,否则不会把摘除内脏的资料记录得如此详细……如果这就是证据的话……” 对了!这就是证据! 夏韶光打开抽屉找出空白磁片插人,准备把所见的病历表拷贝下来。 “光靠这张病历表,应该可以定赵医师的罪……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做这种没天良的勾当!”同样身为医者,她深深为赵崇礼的行为感到不耻。 正当她复制病历表时,画面突然跳出一个对话盒,点明需要密码才准许继续工作。 “加密文件……”瞪着董幕,夏韶光一阵讶然,“我早该知道没这顺利。” 叩叩!办公室的门板发出沉稳的两记声响。 “进来。”焦头烂额的夏韶光无暇分心,随口应了声,未见来者即开口问:“有什么事吗?”、。 “来看看你算不算正事?” 隐含笑意的音调让夏韶光迅速地抬脸,见到来者即露出惊喜神情,“诸教授,您怎么来了?”。 “有事来找明远,顺道来看看你是否习惯。”诸教授笑脸盈盈,和善的面容上嵌着一双睿智眼眸,“我没有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顺手关掉了电脑萤幕,夏韶光立即起身走出办公桌,“您来的正好,快请坐!有件事儿我正打算跟您商量。” 诸教授依育落坐,闻言,不禁惊讶地挑起眉,“商量?我最引以为做的学生也遇上难题了吗?” 夏韶光体贴的为他倒了杯冷饮,“外头天气热,我只能请教授喝杯冰水。” “水对人体健康有益,尤其像我这种老年人,该注意一体健康。”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表明不介意。 “教授,我想我也不废话,就直接进人重点。”一坐下,夏韶光明快的表示。 “看来你是真的遇上困难了,说吧!看看我这个老头子还能帮你什么?” “嗯……”她双手交握于膝上,不知该如何开头说明,猛地起身也为自己倒了杯冰水后坐下,“教授,一直以来,我知道有人体器官贩卖这档。子事儿,尽避违法,但是需要移植器官的家属仍愿意投下金钱,以求换回自己或家人的健康……” “好端端的,你怎会跟我提起器官贩卖这一档事?”诸明远一脸不解,眯起的双眼隐去了内心想法。 “因为我发现在医院里,有人从事这种不法之事。”夏韶光板起脸,严肃的托出发现,“我简直无法相信居然有人可以冷血的随意摘除他人的器官,以求私利。” “韶光,先冷静点儿。”诸教授连忙安抚她过于激动的情绪,“你这样一股脑儿的向我吐诉,我该怎么回答你?” 她深深吐了口气,将脸埋人双掌之中,“教授,我想我是太生气了……因为我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 “我可以明白你的心情,只是……你有证据吗?”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证据……”她仰起头,露出兴奋之色,“有!罢刚我在调阅外科的病历表,结果有了惊人的发现,我立刻调给您看。” 诸教授跟随着她起身,抿起的唇透出一抹诡造,“韶光,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这么能干。” “嗯?”她不经意的偏过脸,一块湿布毫无预警的复上口鼻。 诸教授和善的脸孔在瞬间变得扭曲狰狞,“我介绍你进来工作可不是为了挖我墙角!如果你肯乖乖的佯装什么都不知道,或许……我不会这样对你……” 夏韶光惊惶的张大双眼,无法阻止强烈气味钻人鼻中,窜进整片胸腔之内,澄澈的眸子向他射出道道不谅解的刀光。 原来……幕后黑手就是格教授,而她竟然傻傻地无所觉,还兴高采烈的与他商量讨论,她真的是……太大意了! 在意识逐渐昏迷之际,她的手伸至口袋中,模索着手机键盘,连续按了两下通话键,心中同时发出呐喊:阿胤……救救我…… *** “这是什么?!” 从法院一路飙回事务所的成律胤才刚坐下,便看见堆积如山的文件,不禁错愕傻眼。 “今天的工作量。”安娜悠哉悠哉的踱步过来,手里边拿着一份热腾腾的文件,“这一份是刚刚从电脑列印出来的mail,你要先看看吗?” “先拿来吧!”成律胤叹了口气,认命地伸手接过。 “成律师别唉啦!你瞧瞧解律师。” 着安娜纪指的指向,成律风瞧见了快被文件资料给淹没的好友, “观之有这么忙吗?” “那当然,左律师不在,你们两位都要帮忙分担他手头的诉讼案。而是解律师比你还不走运,手上尽是一桩桩难解的诉讼案。” “他还在处理杀夫案呵!”他记得观之好像为了这案子烦心得无法成眠。 “不是。现在处理的是杀父弃母的逆伦案。” “天!”成律胤受不了的瞪直眼,“这社会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如此病态?” “问的好!”安娜微微一笑,双手分撑于桌面,向他缓缓逼近,“成律师,有件是我一直想问问你……请问你把那份同意书搞定了吗?” 他一愣,立即反问:“哪份同意书?” 安娜无言以封地拍了记额角,“我就知道!成律师,你怎么可以不负责任呢?我知道你现在跟韶光小姐甜甜蜜蜜的热恋中,但是也不可以把正事给忘得一干二净,这样你要我怎么跟胧光小姐交代呢?” 说到这儿,成律撤终于明白了,“好吧!我承认,我还没有把同意书拿给小扁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如果你有时间哀嚎的话,不如给我杯冰水好吗?”成律胤以指推着太阳穴,无法忍受安娜的尖声叫嚷。 第25页 “好,没问题。”安娜俐落的转过身,途中接过了处于失神状态的观之所递出的杯子。 “安娜,一杯冰调味咖啡,越甜越好。”解观之语调气弱的交代,此刻的他需要精份来刺激精神,否则他快被这扰人的案子给压得透不过气了。 “好,马上来。” 成律胤翻阅起安娜列印出的邮件,当他翻阅到一叠注明赵崇礼的了邮件后,不由得一愣,随着视线扫下去,脸上渐渐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他快速翻阅了附上的文件,难掩惊喜之色,“原来如此……这下级务于有证据了,虽然不知道赵崇礼是在发什么疯,但是他所提供的资料足以告倒幕后一干人等。” “好!”他拍拍了双颊,浑身是劲的抽出李淑媛的诉讼档案,“这下子所有相关人士都别想逃,我要把你们这些没天良的家伙全部送人监狱!” 正在翻阅对照的大手顿了一下,眼前浮现了适才被他掠过的警告文字,他有些挂心地再度拿起赵崇礼传过来的文件,翻开第一页。 上头是赵崇礼对于发出这封信给他的说明解释,成律胤这回儿相当有耐心的低声哺念:“我有良心,只是为了我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儿,我甘愿沦为一个没有良心的医师。国内的移植并未发展完全,为了挽救女儿的生命,我不得堕入地狱,成为刽子手……利益的交换可以换回女儿一条命,我想怎么算都值得,只是……我也了解再继续下去只会陷自己于不复之境,为了唯一的女儿……我想回头,不知道有没有我回头的机会……” 看到这儿,成律胤再一次相信人性本善的道理,虽然他认为赵崇礼是个没天良、罔顾人命的医师,却没想到他甘愿沦为杀人工具的背后真相是为了女儿。 “唉!既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当他继续看下去时,脸色乍然丕变。 “成律师,容我提醒你一声,你已被组织视为眼中钉,为了除去你,组织将不借一切代价,而我怀疑首当其冲的便是你的女朋友——夏医师。”念到这儿,一缕不安忽耳揪住他的心,一种无法解释的烦躁感窜遍全身,教他无法冷静端坐于座位上。 见他起身在办公桌周围踱起步来,安娜端着冰水向他走来,“成律师,你怎么了?我知道天气很热,事务所的冷气已经开了,心静自然凉 成律胤听不进她的话,倏地抓起话筒,流利的按下一串号码。 安娜轻瞥一眼,没好气的叹了口气,“原来是相思病犯了,难怪你突然坐不住了。” “喂,请帮我接外科的夏绍光医师。”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敲打,赵崇礼的警言不断地浮现眼前,令他不禁更加忧心。 “不在?好,谢谢。”挂上电话,他手忙脚乱地在公事包中模索着手机,欲要拨打号码找寻夏韶光时,哗哗声正好响起。 见到萤幕显示的号码,成律胤稍稍松口气的接听电话,“喂?” 然而,他听不到夏韶光的回应,只听到一阵沙沙声,“小扁?是你吗?是你就快说话啊!” “把她送上飞机去,处理法就跟叛徒赵崇礼一样。” “这个女人看起来可以卖个好价钱。” “是啊,如果她没有多管闲事的话……不会是这样的下场……” 阵阵沙沙杂声间,成律胤听见了不带一丝感情的对话,他们谈论的有如说天论地般轻松闲散,丝毫未将人命看在眼里。 霎时,成律胤冷汗直流,赵崇礼的警语竟然成真! “怎么会……”他张口讶然,没料到躲藏于赵崇礼身后的组织已经动作了,而且连赵崇礼也难逃他们之手,“怎么会这样……”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的声音清楚传人他的耳中,轻声的交代也随之送人耳边。 “机场,买家等着验货。” 接着是一阵再也无法听得到的沙沙杂声,也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一片沉默的气氛更令成律凰焦的不已。”shit!你们这些混蛋!为什么不继续绩说话?机场!是国内还是国际机场?快给我说个清楚!多给我一些线索!” “成律师,你没事吧?”虽说三天两头听他的咆哮声是寻常之事,但却从未见他眼神凌厉、脸色凝重得想杀人的模样。 “安娜,我看你还是少说两句吧!”解观之一个探头从好友紧绷的面容及握紧的拳头,已经瞧出了个端倪,“阿胤,发生什么事了?” “小扁被绑架了!”他咬牙切齿,“这些人渣要造孽到何时!” “你怎么知道?”解观之一派泰然自若的追问。 “我就是该死的知道!”他气极的想摔手机,但一想起或许仍有些线索可寻,又赶紧贴紧耳朵,企图更多的资讯。 但是除了一阵沙沙声之外,什么也没有。 “真他妈的该死!”成律减失控的摔手机,罔视支离破碎的手机,整个人陷人了苦恼焦躁之境,“现在我该怎么办?货物!他们该死的把小扁当成货物!就连唯一可以提供我线索的赵崇礼也被抓了……可恶!” 他以拳用力捶打桌面,失去了思考的理智,“可恶!我该怎么办?” “成律师……”见状,安娜不禁心惊胆跳的后退一步,以免遭到池鱼之殃。 解观之离开座位起身,手臂一伸搭上了成律胤的肩膀,“阿胤,冷静点,现在就算急也是无济无事。” “我怎么能够不急呢?这些没天良的人做的是走私器官的肮脏事!现在小扁落在他们手中就等于是小命玩完!你要我怎么不担心?”他气愤的直拍桌,烦心不已地来回踱步,“该死!我真是该死!我不该把小扁给拖下水的!为什么那些混蛋不直接冲着我来就好?” “因为他们知道你的弱点就是韶光,制住她就等于掐住你的脖子,让你动弹不得。” 解观之的分析让成律胤燃起一丝希望,“观之,你是说那些浑帐不会对小扁不利?” “暂时。” “这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解观之拍拍他的肩,“要你好好冷静下来,想想办法。你认为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够查出韶光的下落?” “办法……”成律胤咪起眼仔细思量,他的心绪狂乱、忧虑不已,“该死!我无法冷静!” 黑眸突地爆出坚定精光,觉悟的抓起电话,“看样子我只能这样做了……” 当电话接通那一刻,他强迫自己口气平稳的启口:“爸,是我……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 夏韶光昏沉的醒来,迷蒙的眼让她瞧不清所在之处,只觉身边异常安静,却又听闻轰轰声响不断在耳边响起。 “我……我在哪里?”她睁开眼,想要抬手推拿发疼的额角时,赫然发现全身无法动弹,一阵阵酥麻感自知觉神经传递进大脑,“天!我被麻醉了……” 惊愕之事尚未就此完毕,眼角余光不经意往旁边一瞥,一张熟悉的面容陡地窜人,令她无法置信地发出唤声:“赵医师、赵医师。” 在她频频呼唤下,赵崇礼这才有了知觉,缓缓睁开眼,他先是皱起鼻子,意图驱散那强烈的哥罗芳味道,结果反被呛了口,“咳咳咳……咳咳咳……”。 “赵医师,你还好吧?”瞧他同她一样无法动弹,恐怕也是被下了麻醉吧! “我……”赵崇札甩了甩头,想要使力抬手却发现……“我被下麻醉药了?” “看来是的。”韶光调开视线,探了探身处之地,“而且我们竟然在飞机上。” “飞机……”赵崇礼的脸色霍然刷白,嘴唇发颤,“完了……我们完了!” 第26页 ”完了?什么意思?”他惊慌的面容挑起夏韶光内心的不安。“你还不明白吗?”赵崇礼唇色发白,无法想像其下场,“你跟我都要成为砧上肉了,挑明的说,我们都要变成‘货品’了。” “货品’……”夏韶光双眼睁的老大,拒绝接受残酷的猜想,“你胡说,怎么可能?台湾是个有法治的社会,他们不可能这么无法无天的!” “他们就是有办法只手遮天!想想我为什么可以逍遥法外?看看我现在的下场?他们无时无刻都在监视我,我一旦有了异心立即被抓,我就是你最好的借镜。” “说得好啊!”诸教授走了进来,面带阴森微笑,“赵医师,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不过既知会有今天的下场,你又何必背叛我们?不要说你突然良心发现了,那可是会让我笑掉大牙。” “教授!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勾当?”夏韶光感到既寒心又痛悲,没想到一心教导她的优秀教授竞然是走私器官的幕后黑手。 “韶光,你这个问题问得好?”诸教授转向她,“当你知道名利可以为你带来多大的成就时,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 “你这样是在扼杀人命!”她气的双眼泛红,嗓子不自觉地暗哑起来。 “扼杀?”稻明远老眼一瞪,显是对她的指控相当不满,“这句话就太过严重了,我只是在帮助更多人重生,况且摘除一个肾脏并不会造成人体太多伤害。” “李进财呢?他是最无辜的受害者,虽说他因盲肠炎而引起了败血症,但是也没有必要趁机摘除他身上可用的器官,好让你们牟取暴利!,难道这就不是一条人命?难道他的性命就不值钱?” “他当然值钱!”诸教授勾唇露出一抹令人头皮发麻的阴笑,“他那些有用的器官可是让我进帐不少,谁说他不够值钱呢?” “你!”夏韶光气得浑身发抖,若是碍于无法动弹,她肯定赏一巴掌给他,“教授,你做孽太多,一定会有报应!” 这一刻,她彻底寒心,哀莫大于心死令她陷入了寒冷冰窟——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喧嚣声,一时间咒骂声及阻挡声此起彼落而男人气急败坏的吼声划破空气传人夏韶光耳膜,原已失去热度的心再度缓缓温热起来。 “阿胤……阿胤……”蓦地,她狂乱的叫喊起来。 “嘘——嘘——我来了、我来了。”迎接她的是阵阵熟悉的气息,在他宽阔的胸膛中,她再次活了过来—— **** 本报讯日前警力破获了一椿跨国的走私器官集团,集团负责大利用台湾做为转继站,吸收了多位医师为集团效力,成立短短五年间受害人已达百人,目前全案交由警力全面侦办中…… 一记响亮的口哨声发自解观之唇间,让他不由得竖起大姆指,“帅!阿胤,你真是太帅了!瞧瞧,有你的特写镜头耶!” 成律胤板着脸推开了他硬凑过来的报纸,“该死的臭老头!我就知道他答应得这么爽快绝对有诈!” “那个臭老头刚好是你老爸。”解观之不温不火的补注,“没想到你爸的恶势力真是无远弗届,居然可以让民航局那些龟毛官员乖乖听话,这才能让你带警察上机抓人。不过当天的你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敌啊!” “你够了没?”成律胤火气正盛地一把夺下他手中的报纸,用力撕个稀八烂后塞进垃圾桶,“臭老爸!我找他帮忙,他反过来利用我!” “阿胤,你生什么气啊?你爸这样做也没错啊!只不过他没有征得你的同意,擅自找了媒体到现场罢了广 “像他这种爱作秀的政治人物,我看了就讨厌!尤其还彻底利用了自己的儿子,这种没情义的人,我死也不会把票投给他!”所以他最讨厌政治人物!老是利用一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来突显自己的好及认真。幸好他没有乖乖听话走上政治之路,否则他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过度虚伪而死在政坛沙摊上! “有人会投给他就行啦!”解观之闲散的接话。 成律胤怒目一瞪,火气直扫好友,“观之!你是存心跟我唱反调是吧?” “哪有,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解观之一脸无辜,可不想被台风尾扫到。 “哼!”成律胤气闷的偏过头,不经意一瞥眼,对上了凛着丽颜朝他走来的恋人。 “小扁,你怎么……”她看起来一副要找人算帐的凶样。 “阿胤!”夏韶光扬出抓握在手边的文件,“这份同意书你要怎么解释?” “什么怎么解释?什么同意书?”成律胤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直到余光捕捉到急欲溜走的安娜,这才恍然大悟,“那又不关我的事,是安娜要我交给你过目,然后请你签名盖章的。” “是吗?”夏韶光阴侧侧的哼了两声,“这么说,你并不知道同意书的内容嘤?” “我连翻开来看的机会都没有。”他高举双手,表明自己的无辜。 “那好。”突地,她敛起了凶恶质问,柔柔的直接坐上他的双腿,任由他的手臂揽在腰侧,纤臂徐徐缠绕上他的项颈,“阿胤,我问你……” 不知为何,成律民感到一阵寒意窜遍全身,“什么事?” “如果我想去花莲……” “去花莲旅游?好啊!我可以排休几天陪你去。”自从经历了诸家父子绑架一事后,她的性格突然改变,不再冷言冷语、神经兮兮,仿佛现在会哭会笑、充满人气的夏韶光才是真正的她。 “不是旅游,是定居。”她扬着手中的文件,“姊姊希望我可以到花莲当个动物管理人,而我正在考虑中。” “花莲……”那不就是要远距离恋爱吗? “你愿意陪我去吗?”她挑眉轻问。 成律胤的回应是搂紧了她,啄嘴在她唇上啄了下,“开玩笑,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才不想跟你谈什么劳什子的远距离恋爱。” “真的?”柔美容颜瞬间蒙上动人光采,撒娇地直往他怀里钻,“阿胤,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好像还没有跟你说,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把我从绝望深渊救起,让我不致于对人性产生绝望。” “让我对人性保持希望的人是赵崇礼,若不是他寄来那份告发资料,我想我不会察觉到你的危险,更不会不惜一切向老爸低头,只为救你。” 正在喝调味咖啡的解观之见了、听了这场面及对话,口中的咖啡一时忘了咽下,引起强烈的咳嗽,“咳咳咳!真是见鬼了,我认识的阿胤何时变成甜言蜜语的爱情傻子了?” “问得好!我也真想知道硬派的阿胤何时变绕指柔了!”一个突如其来的疑问声引起众人的纷纷探望,只见左悠扬带着疑虑的眸子在成律胤及夏韶光身上来回打量。 “姊姊?!”夏韶光欢天喜地的站起身,奔上前热情抱住了许久不见的夏胧光。 “韶光,你答应要去当管理员了吗?”一踏进事务所,接听到片面谈话的夏陵光一睑兴奋的反抱住妹妹,“真是太好了!你知道阿扬他不爱我离开他的身边,我还在伤脑筋呢……” 成律胤绷着脸跟着站起身,瞪了眼甫刚渡蜜月归来的好友,皮笑肉不笑的讽道:“左先生,你这趟蜜月真是久啊!久到我以为你已经葬身在世界上某个角落了。” 语音一个落歇,他大步跨至夏胧光身边,强硬地拆散两姊妹的团圆场面,“小扁,真是不公平!陪你渡过恶梦的人是我、解救你月兑离危机的人是我,为什么胧光一回来,你就忘了我?” 第27页 “阿胤,你这是在吃醋吗?”被牢牢抱在他怀中,夏韶光眼角含媚的轻问。 “我就是他妈的吃醋,你有意见?” “没有。”她甜甜一笑,双臂缠上他的后颈,“因为你在乎我,所以才会吃醋,我喜欢你为我吃醋。” 左悠扬及夏胧光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何时阿“1072号病历,肾脏被摘除;2058号病历,肝脏切除一半;2798号病历,病因脑死,心脏遭到摘除……”’ 夏韶光飞快地移动滑鼠,一张张病历表清楚出现在眼前,随着不同的巧合而形成一团无法解释的疑虑。 “短短五年,赵医师却摘了一堆人的内脏,国内的移植手术虽趋健全,但全台湾有这么多人需要做移植及摘除手术吗?”越看下去,夏韶光越觉不可思议。 以手支着下巴,她细细思量起赵崇礼的意图,“赵医师为什么会给病人错误的建议?为什么非要让他们摘除内脏不可?还有阿岚提过的‘货’,究竟是什么呢?” 曾经一闪而逝的灵光再度出现,这一回儿,她没有错过这道灵光所带来的讯息。 夏韶光睁大双眼,微启的红唇悬着惊愕,“这……不太可能吧!怎么会呢?赵医师看起来不是这种大胆的人,他怎么会干起这挡子事儿来广 贩卖人体器官! 清楚浮现于夏韶光脑海间的是几个惊天动地的大字,令她无法置信地频频否决这个可怕的猜想。 “若是为了这个……那么就可以解释被摘除下来的内脏为什么会不翼而承……”隐去震慑人心的大胆推测,她忽地想起一件事,赶紧移动滑鼠开启档案夹,调阅出归档的病历表。 “如果我没记错,李小姐的父亲好像是叫……”随着档案的调出,她也看清了病毒历表上头标示的名字,“李进财。” 迅速地,她将病历表测览一遍,瞠大的双眼注入了惊骇错愕,“天啊!怎么可能?这张病历表应该没有作假,否则不会把摘除内脏的资料记录得如此详细……如果这就是证据的话……” 对了!这就是证据! 夏韶光打开抽屉找出空白磁片插人,准备把所见的病历表拷贝下来。 “光靠这张病历表,应该可以定赵医师的罪……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做这种没天良的勾当!”同样身为医者,她深深为赵崇礼的行为感到不耻。 正当她复制病历表时,画面突然跳出一个对话盒,点明需要密码才准许继续工作。 “加密文件……”瞪着董幕,夏韶光一阵讶然,“我早该知道没这顺利。” 叩叩!办公室的门板发出沉稳的两记声响。 “进来。”焦头烂额的夏韶光无暇分心,随口应了声,未见来者即开口问:“有什么事吗?”、。 “来看看你算不算正事?” 隐含笑意的音调让夏韶光迅速地抬脸,见到来者即露出惊喜神情,“诸教授,您怎么来了?”。 “有事来找明远,顺道来看看你是否习惯。”诸教授笑脸盈盈,和善的面容上嵌着一双睿智眼眸,“我没有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顺手关掉了电脑萤幕,夏韶光立即起身走出办公桌,“您来的正好,快请坐!有件事儿我正打算跟您商量。” 诸教授依育落坐,闻言,不禁惊讶地挑起眉,“商量?我最引以为做的学生也遇上难题了吗?” 夏韶光体贴的为他倒了杯冷饮,“外头天气热,我只能请教授喝杯冰水。” “水对人体健康有益,尤其像我这种老年人,该注意一体健康。”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表明不介意。 “教授,我想我也不废话,就直接进人重点。”一坐下,夏韶光明快的表示。 “看来你是真的遇上困难了,说吧!看看我这个老头子还能帮你什么?” “嗯……”她双手交握于膝上,不知该如何开头说明,猛地起身也为自己倒了杯冰水后坐下,“教授,一直以来,我知道有人体器官贩卖这档。子事儿,尽避违法,但是需要移植器官的家属仍愿意投下金钱,以求换回自己或家人的健康……” “好端端的,你怎会跟我提起器官贩卖这一档事?”诸明远一脸不解,眯起的双眼隐去了内心想法。 “因为我发现在医院里,有人从事这种不法之事。”夏韶光板起脸,严肃的托出发现,“我简直无法相信居然有人可以冷血的随意摘除他人的器官,以求私利。” “韶光,先冷静点儿。”诸教授连忙安抚她过于激动的情绪,“你这样一股脑儿的向我吐诉,我该怎么回答你?” 她深深吐了口气,将脸埋人双掌之中,“教授,我想我是太生气了……因为我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 “我可以明白你的心情,只是……你有证据吗?”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证据……”她仰起头,露出兴奋之色,“有!罢刚我在调阅外科的病历表,结果有了惊人的发现,我立刻调给您看。” 诸教授跟随着她起身,抿起的唇透出一抹诡造,“韶光,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这么能干。” “嗯?”她不经意的偏过脸,一块湿布毫无预警的复上口鼻。 诸教授和善的脸孔在瞬间变得扭曲狰狞,“我介绍你进来工作可不是为了挖我墙角!如果你肯乖乖的佯装什么都不知道,或许……我不会这样对你……” 夏韶光惊惶的张大双眼,无法阻止强烈气味钻人鼻中,窜进整片胸腔之内,澄澈的眸子向他射出道道不谅解的刀光。 原来……幕后黑手就是格教授,而她竟然傻傻地无所觉,还兴高采烈的与他商量讨论,她真的是……太大意了! 在意识逐渐昏迷之际,她的手伸至口袋中,模索着手机键盘,连续按了两下通话键,心中同时发出呐喊:阿胤……救救我…… *** “这是什么?!” 从法院一路飙回事务所的成律胤才刚坐下,便看见堆积如山的文件,不禁错愕傻眼。 “今天的工作量。”安娜悠哉悠哉的踱步过来,手里边拿着一份热腾腾的文件,“这一份是刚刚从电脑列印出来的mail,你要先看看吗?” “先拿来吧!”成律胤叹了口气,认命地伸手接过。 “成律师别唉啦!你瞧瞧解律师。” 着安娜纪指的指向,成律风瞧见了快被文件资料给淹没的好友, “观之有这么忙吗?” “那当然,左律师不在,你们两位都要帮忙分担他手头的诉讼案。而是解律师比你还不走运,手上尽是一桩桩难解的诉讼案。” “他还在处理杀夫案呵!”他记得观之好像为了这案子烦心得无法成眠。 “不是。现在处理的是杀父弃母的逆伦案。” “天!”成律胤受不了的瞪直眼,“这社会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如此病态?” “问的好!”安娜微微一笑,双手分撑于桌面,向他缓缓逼近,“成律师,有件是我一直想问问你……请问你把那份同意书搞定了吗?” 他一愣,立即反问:“哪份同意书?” 安娜无言以封地拍了记额角,“我就知道!成律师,你怎么可以不负责任呢?我知道你现在跟韶光小姐甜甜蜜蜜的热恋中,但是也不可以把正事给忘得一干二净,这样你要我怎么跟胧光小姐交代呢?” 说到这儿,成律撤终于明白了,“好吧!我承认,我还没有把同意书拿给小扁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如果你有时间哀嚎的话,不如给我杯冰水好吗?”成律胤以指推着太阳穴,无法忍受安娜的尖声叫嚷。 第28页 “好,没问题。”安娜俐落的转过身,途中接过了处于失神状态的观之所递出的杯子。 “安娜,一杯冰调味咖啡,越甜越好。”解观之语调气弱的交代,此刻的他需要精份来刺激精神,否则他快被这扰人的案子给压得透不过气了。 “好,马上来。” 成律胤翻阅起安娜列印出的邮件,当他翻阅到一叠注明赵崇礼的了邮件后,不由得一愣,随着视线扫下去,脸上渐渐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他快速翻阅了附上的文件,难掩惊喜之色,“原来如此……这下级务于有证据了,虽然不知道赵崇礼是在发什么疯,但是他所提供的资料足以告倒幕后一干人等。” “好!”他拍拍了双颊,浑身是劲的抽出李淑媛的诉讼档案,“这下子所有相关人士都别想逃,我要把你们这些没天良的家伙全部送人监狱!” 正在翻阅对照的大手顿了一下,眼前浮现了适才被他掠过的警告文字,他有些挂心地再度拿起赵崇礼传过来的文件,翻开第一页。 上头是赵崇礼对于发出这封信给他的说明解释,成律胤这回儿相当有耐心的低声哺念:“我有良心,只是为了我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儿,我甘愿沦为一个没有良心的医师。国内的移植并未发展完全,为了挽救女儿的生命,我不得堕入地狱,成为刽子手……利益的交换可以换回女儿一条命,我想怎么算都值得,只是……我也了解再继续下去只会陷自己于不复之境,为了唯一的女儿……我想回头,不知道有没有我回头的机会……” 看到这儿,成律胤再一次相信人性本善的道理,虽然他认为赵崇礼是个没天良、罔顾人命的医师,却没想到他甘愿沦为杀人工具的背后真相是为了女儿。 “唉!既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当他继续看下去时,脸色乍然丕变。 “成律师,容我提醒你一声,你已被组织视为眼中钉,为了除去你,组织将不借一切代价,而我怀疑首当其冲的便是你的女朋友——夏医师。”念到这儿,一缕不安忽耳揪住他的心,一种无法解释的烦躁感窜遍全身,教他无法冷静端坐于座位上。 见他起身在办公桌周围踱起步来,安娜端着冰水向他走来,“成律师,你怎么了?我知道天气很热,事务所的冷气已经开了,心静自然凉 成律胤听不进她的话,倏地抓起话筒,流利的按下一串号码。 安娜轻瞥一眼,没好气的叹了口气,“原来是相思病犯了,难怪你突然坐不住了。” “喂,请帮我接外科的夏绍光医师。”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敲打,赵崇礼的警言不断地浮现眼前,令他不禁更加忧心。 “不在?好,谢谢。”挂上电话,他手忙脚乱地在公事包中模索着手机,欲要拨打号码找寻夏韶光时,哗哗声正好响起。 见到萤幕显示的号码,成律胤稍稍松口气的接听电话,“喂?” 然而,他听不到夏韶光的回应,只听到一阵沙沙声,“小扁?是你吗?是你就快说话啊!” “把她送上飞机去,处理法就跟叛徒赵崇礼一样。” “这个女人看起来可以卖个好价钱。” “是啊,如果她没有多管闲事的话……不会是这样的下场……” 阵阵沙沙杂声间,成律胤听见了不带一丝感情的对话,他们谈论的有如说天论地般轻松闲散,丝毫未将人命看在眼里。 霎时,成律胤冷汗直流,赵崇礼的警语竟然成真! “怎么会……”他张口讶然,没料到躲藏于赵崇礼身后的组织已经动作了,而且连赵崇礼也难逃他们之手,“怎么会这样……”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的声音清楚传人他的耳中,轻声的交代也随之送人耳边。 “机场,买家等着验货。” 接着是一阵再也无法听得到的沙沙杂声,也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一片沉默的气氛更令成律凰焦的不已。”shit!你们这些混蛋!为什么不继续绩说话?机场!是国内还是国际机场?快给我说个清楚!多给我一些线索!” “成律师,你没事吧?”虽说三天两头听他的咆哮声是寻常之事,但却从未见他眼神凌厉、脸色凝重得想杀人的模样。 “安娜,我看你还是少说两句吧!”解观之一个探头从好友紧绷的面容及握紧的拳头,已经瞧出了个端倪,“阿胤,发生什么事了?” “小扁被绑架了!”他咬牙切齿,“这些人渣要造孽到何时!” “你怎么知道?”解观之一派泰然自若的追问。 “我就是该死的知道!”他气极的想摔手机,但一想起或许仍有些线索可寻,又赶紧贴紧耳朵,企图更多的资讯。 但是除了一阵沙沙声之外,什么也没有。 “真他妈的该死!”成律减失控的摔手机,罔视支离破碎的手机,整个人陷人了苦恼焦躁之境,“现在我该怎么办?货物!他们该死的把小扁当成货物!就连唯一可以提供我线索的赵崇礼也被抓了……可恶!” 他以拳用力捶打桌面,失去了思考的理智,“可恶!我该怎么办?” “成律师……”见状,安娜不禁心惊胆跳的后退一步,以免遭到池鱼之殃。 解观之离开座位起身,手臂一伸搭上了成律胤的肩膀,“阿胤,冷静点,现在就算急也是无济无事。” “我怎么能够不急呢?这些没天良的人做的是走私器官的肮脏事!现在小扁落在他们手中就等于是小命玩完!你要我怎么不担心?”他气愤的直拍桌,烦心不已地来回踱步,“该死!我真是该死!我不该把小扁给拖下水的!为什么那些混蛋不直接冲着我来就好?” “因为他们知道你的弱点就是韶光,制住她就等于掐住你的脖子,让你动弹不得。” 解观之的分析让成律胤燃起一丝希望,“观之,你是说那些浑帐不会对小扁不利?” “暂时。” “这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解观之拍拍他的肩,“要你好好冷静下来,想想办法。你认为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够查出韶光的下落?” “办法……”成律胤咪起眼仔细思量,他的心绪狂乱、忧虑不已,“该死!我无法冷静!” 黑眸突地爆出坚定精光,觉悟的抓起电话,“看样子我只能这样做了……” 当电话接通那一刻,他强迫自己口气平稳的启口:“爸,是我……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 夏韶光昏沉的醒来,迷蒙的眼让她瞧不清所在之处,只觉身边异常安静,却又听闻轰轰声响不断在耳边响起。 “我……我在哪里?”她睁开眼,想要抬手推拿发疼的额角时,赫然发现全身无法动弹,一阵阵酥麻感自知觉神经传递进大脑,“天!我被麻醉了……” 惊愕之事尚未就此完毕,眼角余光不经意往旁边一瞥,一张熟悉的面容陡地窜人,令她无法置信地发出唤声:“赵医师、赵医师。” 在她频频呼唤下,赵崇礼这才有了知觉,缓缓睁开眼,他先是皱起鼻子,意图驱散那强烈的哥罗芳味道,结果反被呛了口,“咳咳咳……咳咳咳……”。 “赵医师,你还好吧?”瞧他同她一样无法动弹,恐怕也是被下了麻醉吧! “我……”赵崇札甩了甩头,想要使力抬手却发现……“我被下麻醉药了?” “看来是的。”韶光调开视线,探了探身处之地,“而且我们竟然在飞机上。” “飞机……”赵崇礼的脸色霍然刷白,嘴唇发颤,“完了……我们完了!” 第29页 ”完了?什么意思?”他惊慌的面容挑起夏韶光内心的不安。“你还不明白吗?”赵崇礼唇色发白,无法想像其下场,“你跟我都要成为砧上肉了,挑明的说,我们都要变成‘货品’了。” “货品’……”夏韶光双眼睁的老大,拒绝接受残酷的猜想,“你胡说,怎么可能?台湾是个有法治的社会,他们不可能这么无法无天的!” “他们就是有办法只手遮天!想想我为什么可以逍遥法外?看看我现在的下场?他们无时无刻都在监视我,我一旦有了异心立即被抓,我就是你最好的借镜。” “说得好啊!”诸教授走了进来,面带阴森微笑,“赵医师,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不过既知会有今天的下场,你又何必背叛我们?不要说你突然良心发现了,那可是会让我笑掉大牙。” “教授!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勾当?”夏韶光感到既寒心又痛悲,没想到一心教导她的优秀教授竞然是走私器官的幕后黑手。 “韶光,你这个问题问得好?”诸教授转向她,“当你知道名利可以为你带来多大的成就时,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 “你这样是在扼杀人命!”她气的双眼泛红,嗓子不自觉地暗哑起来。 “扼杀?”稻明远老眼一瞪,显是对她的指控相当不满,“这句话就太过严重了,我只是在帮助更多人重生,况且摘除一个肾脏并不会造成人体太多伤害。” “李进财呢?他是最无辜的受害者,虽说他因盲肠炎而引起了败血症,但是也没有必要趁机摘除他身上可用的器官,好让你们牟取暴利!,难道这就不是一条人命?难道他的性命就不值钱?” “他当然值钱!”诸教授勾唇露出一抹令人头皮发麻的阴笑,“他那些有用的器官可是让我进帐不少,谁说他不够值钱呢?” “你!”夏韶光气得浑身发抖,若是碍于无法动弹,她肯定赏一巴掌给他,“教授,你做孽太多,一定会有报应!” 这一刻,她彻底寒心,哀莫大于心死令她陷入了寒冷冰窟——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喧嚣声,一时间咒骂声及阻挡声此起彼落而男人气急败坏的吼声划破空气传人夏韶光耳膜,原已失去热度的心再度缓缓温热起来。 “阿胤……阿胤……”蓦地,她狂乱的叫喊起来。 “嘘——嘘——我来了、我来了。”迎接她的是阵阵熟悉的气息,在他宽阔的胸膛中,她再次活了过来—— **** 本报讯日前警力破获了一椿跨国的走私器官集团,集团负责大利用台湾做为转继站,吸收了多位医师为集团效力,成立短短五年间受害人已达百人,目前全案交由警力全面侦办中…… 一记响亮的口哨声发自解观之唇间,让他不由得竖起大姆指,“帅!阿胤,你真是太帅了!瞧瞧,有你的特写镜头耶!” 成律胤板着脸推开了他硬凑过来的报纸,“该死的臭老头!我就知道他答应得这么爽快绝对有诈!” “那个臭老头刚好是你老爸。”解观之不温不火的补注,“没想到你爸的恶势力真是无远弗届,居然可以让民航局那些龟毛官员乖乖听话,这才能让你带警察上机抓人。不过当天的你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敌啊!” “你够了没?”成律胤火气正盛地一把夺下他手中的报纸,用力撕个稀八烂后塞进垃圾桶,“臭老爸!我找他帮忙,他反过来利用我!” “阿胤,你生什么气啊?你爸这样做也没错啊!只不过他没有征得你的同意,擅自找了媒体到现场罢了广 “像他这种爱作秀的政治人物,我看了就讨厌!尤其还彻底利用了自己的儿子,这种没情义的人,我死也不会把票投给他!”所以他最讨厌政治人物!老是利用一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来突显自己的好及认真。幸好他没有乖乖听话走上政治之路,否则他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过度虚伪而死在政坛沙摊上! “有人会投给他就行啦!”解观之闲散的接话。 成律胤怒目一瞪,火气直扫好友,“观之!你是存心跟我唱反调是吧?” “哪有,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解观之一脸无辜,可不想被台风尾扫到。 “哼!”成律胤气闷的偏过头,不经意一瞥眼,对上了凛着丽颜朝他走来的恋人。 “小扁,你怎么……”她看起来一副要找人算帐的凶样。 “阿胤!”夏韶光扬出抓握在手边的文件,“这份同意书你要怎么解释?” “什么怎么解释?什么同意书?”成律胤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直到余光捕捉到急欲溜走的安娜,这才恍然大悟,“那又不关我的事,是安娜要我交给你过目,然后请你签名盖章的。” “是吗?”夏韶光阴侧侧的哼了两声,“这么说,你并不知道同意书的内容嘤?” “我连翻开来看的机会都没有。”他高举双手,表明自己的无辜。 “那好。”突地,她敛起了凶恶质问,柔柔的直接坐上他的双腿,任由他的手臂揽在腰侧,纤臂徐徐缠绕上他的项颈,“阿胤,我问你……” 不知为何,成律民感到一阵寒意窜遍全身,“什么事?” “如果我想去花莲……” “去花莲旅游?好啊!我可以排休几天陪你去。”自从经历了诸家父子绑架一事后,她的性格突然改变,不再冷言冷语、神经兮兮,仿佛现在会哭会笑、充满人气的夏韶光才是真正的她。 “不是旅游,是定居。”她扬着手中的文件,“姊姊希望我可以到花莲当个动物管理人,而我正在考虑中。” “花莲……”那不就是要远距离恋爱吗? “你愿意陪我去吗?”她挑眉轻问。 成律胤的回应是搂紧了她,啄嘴在她唇上啄了下,“开玩笑,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才不想跟你谈什么劳什子的远距离恋爱。” “真的?”柔美容颜瞬间蒙上动人光采,撒娇地直往他怀里钻,“阿胤,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好像还没有跟你说,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把我从绝望深渊救起,让我不致于对人性产生绝望。” “让我对人性保持希望的人是赵崇礼,若不是他寄来那份告发资料,我想我不会察觉到你的危险,更不会不惜一切向老爸低头,只为救你。” 正在喝调味咖啡的解观之见了、听了这场面及对话,口中的咖啡一时忘了咽下,引起强烈的咳嗽,“咳咳咳!真是见鬼了,我认识的阿胤何时变成甜言蜜语的爱情傻子了?” “问得好!我也真想知道硬派的阿胤何时变绕指柔了!”一个突如其来的疑问声引起众人的纷纷探望,只见左悠扬带着疑虑的眸子在成律胤及夏韶光身上来回打量。 “姊姊?!”夏韶光欢天喜地的站起身,奔上前热情抱住了许久不见的夏胧光。 “韶光,你答应要去当管理员了吗?”一踏进事务所,接听到片面谈话的夏陵光一睑兴奋的反抱住妹妹,“真是太好了!你知道阿扬他不爱我离开他的身边,我还在伤脑筋呢……” 成律胤绷着脸跟着站起身,瞪了眼甫刚渡蜜月归来的好友,皮笑肉不笑的讽道:“左先生,你这趟蜜月真是久啊!久到我以为你已经葬身在世界上某个角落了。” 语音一个落歇,他大步跨至夏胧光身边,强硬地拆散两姊妹的团圆场面,“小扁,真是不公平!陪你渡过恶梦的人是我、解救你月兑离危机的人是我,为什么胧光一回来,你就忘了我?” 第30页 “阿胤,你这是在吃醋吗?”被牢牢抱在他怀中,夏韶光眼角含媚的轻问。 “我就是他妈的吃醋,你有意见?” “没有。”她甜甜一笑,双臂缠上他的后颈,“因为你在乎我,所以才会吃醋,我喜欢你为我吃醋。” 左悠扬及夏胧光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何时阿胤跟韶光发展成这情况了? 看出了两人的疑惑,安娜主动上前,拉起了两人的手走踱至一旁,准备讲起今夏最新版的八卦,“来未来,左律师、胧光小姐,让我来为你们解惑吧!” 解观之瞪视着亲热得恍如旁若无人的成律胤及夏韶光,不禁疑惑地搔着后脑喃喃自语:“爱情……依旧是难解的谜团啊!” ——完—— 看出了两人的疑惑,安娜主动上前,拉起了两人的手走踱至一旁,准备讲起今夏最新版的八卦,“来未来,左律师、胧光小姐,让我来为你们解惑吧!” 解观之瞪视着亲热得恍如旁若无人的成律胤及夏韶光,不禁疑惑地搔着后脑喃喃自语:“爱情……依旧是难解的谜团啊!”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夏氏姐妹系列:从非洲爱回来 夏氏姐妹系列:缘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