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命修士,以命通天》 第1章 深夜访客 已是深夜。 寂静无人的街道上,带着些许凉意的秋风捲起满地落叶,顺着黑灰矮墙飘进小院,飘过木窗,慢悠悠地落在张阳脸上。 原本呼吸平缓的张阳像是鬼压床似的,口吐含糊不清的梦呓,四肢开始猛烈抽搐。 下一刻,他骤然惊醒,双眼突兀睁开,胸膛剧烈起伏,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犹如刚从噩梦中挣脱出来。 「呼!我还活着!」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真是老天垂青,出了这么严重的祸事还能捡回一条命。 张阳左顾右盼,检查是否缺胳膊少腿,却发现自己处于一片完全陌生的环境中。 「这是哪?」 昏沉的大脑一时半还没有搞清状况。 随即头部像是遭到重击一样,数不清的零碎记忆窜入脑海,一幕幕呈现在眼前。 这会张阳才意识到,自己不是侥倖活命而是穿越了…… 「东太武馆大师兄,淬体境圆满修为,刚刚在比武大会上夺得榜首,板上钉钉的十八岁炼血境武师。」 「那他是怎么死的?!」 「……」 忽然, 张阳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起身来到柜子前,打开柜门,里边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望着空无一物的柜子,张阳隐隐猜到了原主的死因。 柜子里存放着比武大会榜首的奖励——破境丹。 就如它的名字一样,可以用来突破境界且不会留下隐患。 虽然只能用于淬体境,但也算不可多得的宝贝,平日处于有市无价的状态。 武道炼体三境,淬体、炼血、蜕生,每一道关卡都凶险万分,破关不成甚至会出现境界跌落的情况。 这样一枚可以完美突破炼血境的丹药自然少不了他人眼红,不知多少人想用钱买下来,但都被原主一一拒绝。 他本想晚上回到家中就炼化丹药,破关炼血。 怎料,到家没多久就感到头晕目眩,四肢乏力。 原主以为是在宴席上喝多了,没有当一回事,打算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再服用丹药,没想到这一躺下就再也没有醒来了。 「这么看来,原主应该是被人下毒了,但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毒的呢?」 张阳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比武大会是下午发生的事,由永山县官府举办,县里大大小小七八家武馆都参与了,等决出他这个冠军已是傍晚时分。 事先没有人知道,积财吝赏的官府会下血本掏出一枚破境丹作为奖赏。 如果不是官府的人监守自盗的话,那么有机会下毒的无非是身边的人,也就是东太武馆的同门师兄弟以及武馆的师傅们。 而下药的时机也只有晚饭那会,那么会是谁呢?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脑海浮现,又慢慢淡去,最后只剩下两人。 「李涛,温如水。」张阳喃喃自语。 这两人和原主一样都是淬体圆满的修为,不同的是他们已经卡在圆满好几年了,李涛甚至是沖关失败后重新修炼上来的,如果还无法突破那么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昨天晚宴上,两人对原主的态度十分殷切,李涛更是直截了当表示愿意用全部身家来换取破境丹,只可惜被原主拒绝了。 「会不会是李涛贼心不死,所以选择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张阳越想思绪越是繁杂,他晃了晃脑袋将这些想法驱散。 「罢了,想再多也无用,夺丹之人肯定会第一时间吞服破境,这枚丹药怎么样都无法回来了。」 「不过这仇,不会这么算了。」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非常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有人不小心踩到了落叶上。 听到动静,张阳悄然来到窗边。 只见院子中,一名穿着黑色劲服的蒙面男子正踮着脚尖,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 许久后,见屋内没有动静,他才蹑手蹑脚靠近房门。 轻轻一推,发现门没有上锁。 但他没有贸然闯入,又是一阵张望,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才侧过身子钻进屋内。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张阳看在眼里。 「特么的,今晚还真是热闹。」张阳暗自腹诽。 这是今晚的第二个又或许是第三个来客? 蒙面男子的目标十分明确,直奔储藏柜。 他缓缓拉动柜门,双手探入其中一顿摸索,却什么也没摸到。 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悄悄走到床边,好一顿看,发现床上没人,当即骂咧咧道:「该死的,这狗东西果然带着丹药跑去其他地方了。」 但他又不甘心这么白跑一趟,床底、桌椅以及一些奇怪的犄角旮旯都掏了个遍,结果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这期间,他始终没有注意到窗边站着一道黑影。 或许是张阳所处的位置比较隐僻,又或许是他过于专注…… 张阳就这样一直盯着蒙面男子,看着他在屋内来回打转,看着他垂头丧气又突然大声咒骂。 让张阳感到奇怪的是,在蒙面男子稍稍靠近的时候,视线中总会出现一条类似黑色进度条的东西。 起初他以为是幻觉什么的,可当蒙面男子停下动作,站在原地发呆时,黑色进度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大约过了三十秒,进度条加载满了! 然后听见像是玻璃破碎的声响,紧接着一道道奇怪的数据流传进张阳脑中。 【姓名:李涛 种族:人类 年龄:25年 境界:淬体圆满 根骨:中下 悟性:下】 【武学】 伏魔拳(大成) 铁衣不倒身(小成) 神行步(入门) …… 看着这些数据,张阳不免犯嘀咕。 伏魔拳是武馆师傅魏老头的看家本领,李涛又是他的徒弟,确实是练这门功法的。 至于剩下两门,他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每个人除了师傅教的以外,总还有一些机遇和秘密。 可问题是,如果眼前这人是李涛的话,那给自己下毒的又是何人,总不可能李涛下完毒后记错毒发时间了吧? 难道是自己错怪他了,下毒真的另有其人? 当然,这还不是张阳最疑惑的地方,此刻在他的脑海中,莫名多出了一大堆不属于他的修炼经验和感悟。 像是伏魔拳,铁衣不倒身,神行步之类的,这些他都没有修炼过,却有种手到擒来的感觉。 怪!太怪了!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了。 只见李涛在黑暗中愣了一会,随即转身想要离开。 但张阳岂能让他如愿!我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他不再隐藏身形,大步靠近。 「谁?」 这时,李涛终于意识到了屋内还有人。 「你特么,来我家偷东西还问我是谁?」 张阳也不惯着,伸手就朝着李涛的脑袋打去。 本就做贼心虚的李涛没有反抗,猛地朝着屋外跑去。 但轻功不是他的强项,才跑到院落,就感到一只刚劲有力的手掌牢牢的钳住自己肩膀,身体一下都无法动弹。 张阳慢悠悠走到李涛跟前,伸手想要摘掉他的面罩。 这下李涛终于急了,他鼓动全身气血,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手掌。 但张阳却无动于衷,不知道为什么,在数据加持下,李涛在自己眼中像是一个透明人,他的一切都无处遁形。 「下一秒,他会用右手催动伏魔拳打向我的左脸颊。」 李涛见迟迟无法挣脱张阳的束缚,已是怒火攻心,额头青筋暴跳,脸色通红,大声吼道: 「是你逼我的!」 李涛右手猛然攥拳,径直朝张阳左脸打去,没有丝毫保留。 见此,张阳眼眸低垂,嘴角微微上扬,不躲不闪,抬起左手同样以伏魔拳还以颜色。 两拳似是金铁相交,一时间竟然势均力敌。 「什么!」李涛神色骇然。 伏魔拳是他的绝学,苦修十载才达到这个境界,而张阳明明练的是断水刀法,为什么他的拳头会这么硬啊! 「他突破了!」 想到这,李涛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任由张阳摘下面罩。 「果然是你!」 「走吧,咱们也别再杵着,进去说。」 张阳朝李涛一笑,就将他拽进里屋。 屋内,张阳双手抱于胸前,目光冰冷的看着他:「解释吧,给你一分钟。」 「……」 李涛沉默片刻,开口道:「怪我一时鬼迷心切,我太想突破炼血境了,你拒绝我之后,我在家中坐立难安。」 「然后我就去了水心湖散心,在那碰见了段东河……」 「他开导了我几句,让我觉得必须顺从本心,所以……」 闻言,张阳气极反笑:「哦。所以你就来我家偷是吧?觉得老子好欺负?」 李涛羞愧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不似作假。 张阳前世也算阅人无数,他觉得李涛应该没有撒谎,当然不排除他是什么变态杀人犯喜欢返回案发现场之类的…… 不过他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并没有流露出震惊恐惧,反而是那种做贼被抓的惊慌失措。 「不是他……」 第2章 凶手 最后两人约法三章,李涛赔偿一百枚精元丹,五百两银子,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李涛没有拒绝,在他看来张阳已是炼血境武师了,不然不可能单手吊打自己。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付出的代价虽然沉重,但总要好过被张阳弄死吧。 送走了李涛,张阳没有再去纠结下毒的事。 他从柜子底下翻找处一面圆镜,将它摆放在桌上。 张阳站定于镜子前。 等了一会,他的视线中果然出现了一行黑色进度条。 进度条正在缓慢增长,离得越近增长速度越快,离开到一定距离时,增长速度会变慢直到进度条消失不见。 搞清楚原理后张阳坐在凳子前,静静等待。 黑色进度条很快加载满了,随后一道数据传入张阳脑中。 【姓名:张阳 种族:人类 年龄:18年 境界:淬体圆满 根骨:中 悟性:中上】 【武学】 伏魔拳(大成) 铁衣不倒身(小成) 神行步(入门) 断水刀法(圆满) 身流转(大成) …… 「也就是说,将进度条填满,就可以获取一个人的所有数据?」 「并且还可以共享数据者的能力、根骨、悟性等等?」 张阳就这样坐在桌前,望着镜子,脑海中思绪万千。 等到清晨的第一缕霞光透过窗缝落在地上,他才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衫,拿起挂在桁架上的灰白长袍,推门离开。 宽敞的大街上空荡荡的,除了一些摆摊的小贩就只能看到几个行色匆匆的捕快,想来又是哪家有人死了。 小贩也没有吆喝揽客,发红的眼眶似乎刚刚哭过,双眼麻木的望着过路行人。 整座县城萦绕着一股死气。 过往那种热闹繁华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一个月前,一场诡异的妖风从大图边境颳起,席捲了整个大图王朝,凡是被风吹到的人无一例外的染上了一种怪病。 最开始的症状类似风寒,头痛发热,四肢乏力,之后骨头会慢慢溶解直至死亡。 这种被称天瘟的瘟疫至今为止还没有解药,凡是患病者除了死亡别无其他选择,且这瘟疫只对凡人生效,不要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图虽然崇尚武风,但终究还是凡人居多,这一个月来,大图境内就有近五分之一的人口死亡。 如今,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永山县这座夜幽州边缘的小县城,后山的坟岗上已经堆满了尸体,甚至无处安葬。 持续不断的天灾人祸,四处作乱的邪魔外道,各地蠢蠢欲动的世家宗门,让屹立千年的大图王朝摇摇欲坠,已经到了崩坏的边缘。 望着萧瑟的街道,张阳还没来及的生出感嘆,咕咕叫的肚子就催促他来到一家早餐铺前。 两屉肉包,配上一碗滚烫的豆腐脑,张阳吃的津津有味。 等吃饱喝足,他掏出一块颇有分量的碎银递给店家:「不用找了。」 店家接过碎银,连连低头表示感激:「谢谢爷!」 这还真不是张阳大方。 自天瘟发生后,人是死了,但钱还在,这些本应该花出去的钱大量囤积着,自然导致了通货膨胀,听说有些地方已经开始以物易物了,都不接受官家铸造的银钱了。 而经营这家早餐铺的是一对老年夫妇,这么多年下来从没有涨过价,哪怕当今这种状况也依旧保持原价,只是死的人实在太多了,根本见不到几个人来吃早饭。 唉,众生皆苦,唯有变强才能超脱俗世。 张阳摇了摇头脑袋,驱散心中的负面情绪,径直朝东太武馆走去。 ———— 红漆大门敞开着,横樑上挂着一块宽大厚重的匾额,上面刻着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东太武馆。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狗东西下的毒!」 走进武馆,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前头,似乎出了什么大事,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从人群中传来。 张阳双手负背,默默靠了上去,一旁看见他的学徒,纷纷躬身行礼: 「大师兄好!」 张阳面含浅笑,点头示意。 看得出原主在这还是很受人爱戴的,只可惜你们的好大师兄被一个利慾薰心的人害了。 张阳自认为不算坏人但也不算好人,一些对自己无益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去做。 像原主愿意花自己的时间去指点别人功法之类的事情,他不理解,但尊重。 「太厉害了,少馆主不愧是天才,年仅16岁的炼血境啊!」 「本以为大师兄才是第一个突破到炼血境的,没想到……」 「所以才说少馆主是真正的天才啊!」 「你可别放屁了,大师兄才是真正的天才,我们这谁能打得过大师兄啊?少馆主也不过是大师兄的手下败将罢了。」 「更何况大师兄昨天才得到破境丹,炼血境对他来说根本没有阻碍。」 人群外侧,张阳安静听着少年斗嘴,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里头一个身穿白色短褂少年身上,剑眉,鹰目,挺鼻,略显单薄的嘴唇,好一副俊俏皮囊。 张阳怔怔地盯着他许久,一时间感到五味杂陈,心绪翻涌,一股苦涩在心头蔓延。 他怎么也想不到,对自己下手的是关系最要好的小师弟,也就是少馆主段东河。 但数据不会骗人。 【姓名:段东河 种族:人类 年龄:16年 境界:炼血初期 根骨:中上 悟性:中下】 【武学】 断水刀法(大成) 混元内经(小成) 爆血秘术(小成) …… 平日里两人都在一起修炼,段东河的修为境界张阳怎么会不知道呢。 一个月前他才堪堪突破淬体圆满,怎么想都不可能这么快连续破境。 除非…… 是了,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呢? 但他也许不知道,如果他想要,原主是能做到忍痛割爱,将破境丹让给他的。 这时,被人群团团围住的段东河似乎察觉外侧传来一道异样的目光,随即抬头朝张阳看去,两人四目相对。 恐惧、惊慌,嫉妒、错乱等等情绪在段东河的眼眸中一闪而过,但他很快就收敛心神,嘴角挂着的温和微笑都未曾发生变化。 穿过人群,段东河来到张阳跟前,笑意盈盈,双手抱拳,作揖恭贺: 「恭喜大师兄突破炼血境。」 「唉,我虽然有心和大师兄比较,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拍。」段东河轻声嘆气。 他的话引起周遭一阵譁然。 「我就说嘛,大师兄才是最厉害的!」 「你们现在信了吧。」 但这还没完,段东河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我段东河八岁练武,如今已过八载,自认为也算得上天才,却屡屡败于大师兄,难道我就没有赢的机会吗?」 「不知今日,师兄可否赐教?」 他的语气带着少年朝气却又不失谦逊,目光灼灼直逼张阳。 「呵呵,小东西本事不咋样,心机倒是很歹毒吶。」 段东河看似谦卑,实则十分阴险毒辣。 谁都知道张阳手握破境丹,突破炼血境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件事又由张阳最亲近的小师弟说出口,谁都不会想到这是一个谎言。 接着他以请教的名义向张阳挑战,这就更是歹毒了。 昨日比武大会上张阳力挫强敌,豪夺榜首的雄伟身姿给众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他现在是风头正盛,众望所归。 如果他拒绝了,刚刚积攒的威望立刻一落千丈,但如果他接受了……淬体境打炼血境,就跟爷爷打孙子一样简单,然后他的名望全部化作垫脚石成就段东河。 不管做什么选择都在段东河算计之内,甚至很大可能李涛行窃之事也是受段东河指引的,真是算无遗漏啊。 好好好! 可惜你有点没算到,这个号换人了。 张阳嘴角上扬,狞笑道:「我知道小师弟平日就调皮,没想到都炼血境还是这么不懂事,几天没揍你了皮又痒了是吧?」 这一刻,周遭纷杂的窃窃私语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微风拂过众人耳畔。 段东河嘴角抽搐,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只见,张阳转身走向空地处的演武台,头也不回: 「来,你不是要赐教吗?」 第3章 报答?暴打! 东太武馆瞬间热闹了起来。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少年们奔走相告,呼朋唤友。 在其他院子里练武的学徒和师父全都闻讯赶来。 甚至连其他武馆的人听到消息后也匆匆赶往东太武馆。 一时间,演武台附近被围的水泄不通,有人干脆爬上围墙,好看的清楚一些。 「快快快,要开始了!」 小巷中,其他武馆的少年正加快步伐朝着东太跑去。 「什么要开始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李涛,不禁面露疑惑。 东太一定是出什么事了,李涛不由得加快步伐。 就在这时,一条白净的手臂倏然间搭在他的肩膀上。 昨晚的阴影还没有消散,吓得李涛如临大敌,急忙往前一滚挣脱手臂。 「谁?」 温如水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略显诧异,他不知道李涛这么大反应是干什么。 「呼!」 见来者不是张阳,李涛轻吐一口气,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下来,他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说道: 「你吓我一跳!」 「你昨晚没睡觉吗?精神这么紧张。」 「你不也是?」 两人看着对方的黑眼圈,相视一笑。 「我昨晚是出去喝酒了。」温如水解释道。 「你呢?」 「哈哈哈哈哈……我就是单纯睡不着。」 李涛试图用笑声掩饰过去,他总不能说昨晚自己去做贼了,结果还被主人吊起来一顿打吧。 「东太是出什么事了吗?我这一路上看见好多人往东太跑去。」温如水伸手指向前面。 李涛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哦,那过去看看吧。」 说着温如水就自顾自朝东太走去,全然不顾还趴在地上的李涛。 见此,李涛也是无奈苦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赶紧跟了上去。 说起来,两人都对破境丹流露出了强烈的渴望,但因为性格的不同,导致两人的做法截然不同。 昨晚李涛回到家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都睡不着,他已经25岁了,再不突破,就没机会了。 如果当时早点动手会不会……不知为何,每每想到这,张阳的面容总会浮现眼前,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凶狠的模样,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唉,事已至此,除了向张阳赔罪道歉外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李涛扭头看了眼身旁漫不经心的温如水,不禁感慨:「为啥他的心态这么好啊!」 两人都是淬体境圆满,没几步就来到东太武馆大门前。 「让一让,来让一让。」 人群实在太过拥挤,两人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李涛看着演武台上的两人,一阵愣神,连忙问向身旁的人: 「小哥,这是什么情况?」 站在他一旁的黑发青年瞥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吗?东太武馆的少馆主今早突破到了炼血境,然后他向比武大会的榜首张阳发起挑战。」 「什么!」 此话一出,温如水都忍不住发出惊嘆。 在他看来张阳突破是板上钉钉的事,而段东河不是一个月前才突破淬体圆满吗?凭什么能够这么快突破,莫不是张阳将破境丹交给他了? 「开始了!」 人群前方传来一阵骚动,众人闻声纷纷踮起脚尖,将目光投向正中心的演武台。 演武台上,除了张阳和段东河还有一位中年男子,他是这次对战的裁判,东太武馆副馆主之一赵心恒。 赵心恒站在两人之间,见张阳和段东河都已做好准备,向他们点头示意,便向后退去。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台上的两人却像入定似的,迟迟没有动手。 「怎么回事啊?还打不打了啊。」 「就是啊!你们东太武馆现在还喜欢搞这种噱头了吗?」 台下的看客此时有一些不满,毕竟是听说有两名炼血境的武师对战才匆匆赶来,结果等了半天还不开打。 但是他们没有想过,根本没人让他们过来。 一阵凉风吹过,段东河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不知为何,他觉得今天的张阳就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剑,咄咄逼人,一点也没有往常那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还有就是,能够毒杀炼血境的软骨散为何没有生效? 这种未知感让段东河感到后怕,尤其是像他这样掌控欲极强的人,平日与张阳交好,也不过是把其当做餵招的工具人罢了,从没有真正把张阳当做大师兄,所以才会选择杀人夺丹。 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段东河想不明白。 妈的,老子怕个屁。 没有破境丹,张阳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淬体武夫,凭什么敢和我抗衡。 「你还打不打啊?」 张阳老神在在地望向段东河,见他呆愣在原地,一会气势高涨一会低落,都怀疑他是不是要走火入魔了。 这幅有恃无恐的模样,让段东河火冒三丈,他没有接话。 身形骤然一闪。 台下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刚刚还在数米外的段东河骤然出现在张阳身前,双手攥拳,带着磅礴气势直逼张阳面门。 但最后却停在了半空中。 只见张阳那修长的五指牢牢握住段东河的拳头,使他无法更进一步。 「怎么?没吃饭吗?」张阳咧嘴笑道。 「怎么可能!」 段东河面色大变,想要抽回拳头,可不管他如何使劲,拳头就像被锁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咔嚓! 紧接着,就听见一声脆响,张阳向上用力一折,将段东河的手腕硬生生拗断。 手腕处传来的剧痛让段东河面色惨白,汗水不断从鬓间滑落,好在张阳松了手,他连忙挣脱向后跳去。 「为什么……」 段东河目光呆滞,他甩动手臂,尝试用力,可手掌只是无力耸拉着,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在这演武台上是不允许使用武器的,而他和张阳都是断水刀法的好手,没有刀,两人都算自断一臂。 但是凭藉炼血境的强大肉身没理由会败于一个淬体境武夫手上。 「没道理!没道理!没道理!」 段东河像是失心疯似的在原地大吼大叫: 「是你逼我的,张阳!」 随即他的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不算强壮的身躯瞬间膨胀,虬结的肌肉块犹如钢铁浇筑般,暴起的血管在表皮上张牙舞爪,异常恐怖的威压瀰漫在空气中。 呼! 张阳轻嘆一口气,平静地看向段东河。 爆血秘术早就在获取他的数据时就已经知晓了,通过消耗全身气血为代价,能够让自己的战力提升一个小境界。 可又有什么用呢? 「你还是不知道现在的我有多可怕!」 如果说段东河的速度能让人眼前一花,那么张阳就像一阵清风,谁也没有察觉到,他就已经在段东河的身后了。 不得不说,在爆血秘术加持下的段东河已经能反应过来,他及时转身,出拳。 可有什么用啊! 张阳在赵心恒炼血后期修为的加持下,打段东河就像打狗一样,两拳相撞,段东河的整条手臂的骨头彻底粉碎。 紧接着,又是数拳连出。 轰轰轰! 段东河全身上下都传来阵阵剧痛,连爆血秘术都无法继续维持了,一团血雾从他身上飘散,瘦弱的身体无力瘫倒在地。 过去屡屡败于张阳手下的阴影再次袭来,段东河心如死灰,怎么挣扎都爬不起身。 张阳倒是没有选择继续出手,他知道在这擂台上闹出人命的代价暂时他还担不起。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小老弟,就这水平你还得练啊!」 说罢,张阳抬起脚恶狠狠地踩在他白净的脸蛋上,脚掌使劲往下挤压。 段东河本就是心高气傲的主,哪里受得了这般屈辱,当即一口心血喷了出来,然后晕死过去。 下台前,张阳还不忘在他肚子上重重踹上一脚。 呼—— 爽了! 台下看客皆做目瞪口呆状,见张阳走来,不自觉后退让出一条空旷过道。 长袍随风飘动,粘连在上面的血渍犹如盛开的罪花,修长的手臂每一次摆动,都会甩出一些血水。 这个浑身血煞之气的男人,实在是强的可怕。 他甚至连看我们一眼都不愿意…… 第4章 炼血 众人目送张阳转过拐角,消失在视野尽头。 待到凝实的血煞之气被风吹散,树梢上的鸟儿开始叽叽喳喳。 这才活了过来,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你们大师兄和这人是有仇吗?这么羞辱他,还不如杀了得了。」 「是啊,下手也太狠了,听说这人还是你们的少馆主?」 其他武馆的人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纷纷向东太的人打探。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东太的师兄弟们,你看我我瞪你,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说真的,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师兄和少馆主不是情同手足的关系吗? 正当他们绞尽脑汁想要窥探出其中的缘由时,一道响亮有力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 「热闹也看够了,都散了吧!」 「其他武馆的学徒速速离去,至于东太的学徒,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去练功!」 闻声,人群一闹而散,刚还闹腾的场地,瞬间清静了下来。 赵心恒来到演武台上,确认了段东河的身体状况。 他虽然晕死过去了,但并无生命危险。 赵心恒松了口气,挥挥手,唤来两名学徒将他抬去了后院。 ———— 小院中,张阳悠闲地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此刻,涌动在体内的强横力量已经慢慢消散,他又成了一名小小的淬体武夫,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涌上心头。 张阳不得不感嘆,力量这种东西真是令人着迷,拥有它的时候总感觉无所不能,万事可为。 得益于这次使用,他对系统又有了崭新的了解。 目前为止,他一共获取了三个人的数据,分别是李涛、段东河、赵心恒。 获得三人数据所耗时间相差甚远。 李涛的最为轻松,只用了30秒,获取段东河的数据用了2分钟,而获取赵心恒则耗费了15分钟。 这也是他在台上,迟迟没有出手的原因。 其中缘由,张阳觉得是三人的境界高低。 李涛最弱只是淬体圆满,赵心恒最强是炼血后期。 也就是说,进度条的读取速度与自身实力挂钩,境界相差越大,读取越慢。 除了这点,还有诸多使用限制。 每次只能共享一个目标的数据,而且必须保持在一定距离内,离得过远,共享失效,只剩下最纯粹的经验依旧留存在脑中。 譬如修炼经验,战斗经验之类。 这或许是在提醒自己勿好逸恶劳,借来的终究是外物,打铁还需自生硬。 休息够了,该练功了。 张阳松了松脖子,起身,却看见三个少年并排站在屋檐下,神色紧张,时不时还瞄上自己一眼。 「搞什么?」张阳心中疑惑。 他招了招手,唤来三人,笑呵呵道:「季凡你们三个杵那干什么?昨天教你们的断水三式还记得吗,现在练一遍给我看看。」 见大师兄露出了熟悉的和善微笑,季凡等人总算松了口气: 「是!」 其实他们早就来到了庭院中,却不敢发出动静,生怕惊扰了张阳休息。 毕竟在演武台上,张阳留给他们的印象实在过于深刻,导致他们久久没有缓过神。 好在此刻,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师兄似乎回来了。 张阳靠在墙角检查三人的动作。 季凡的身体最为放松,姿势收放自如,行云流水,刀光闪烁间隐隐能听到溪水流过的声响,这正是断水刀法小成的标志。 其余两人就差多了,空有形态,而没有神韵。 指点完三人后,张阳随手拿起一把长刀来到庭院另一侧。 张阳闭上双眼,刀随心动。 起初只是胡乱挥舞,刀势杂乱无章,砍在空中,只能听到呜呜风声。 紧接着,他像是找到了某种规律,动作愈发迟缓,但手中的长刀却舞的越来越快,微弱的溪流声变成瀑布倾泻又化为滔滔江水。 此刻,张阳感觉全身滚烫,血液在血管中掀起惊天巨浪,一阵接着一阵,连绵不绝。 「这是要破关了。」 张阳马上明白了过来,咬紧牙关,屏气凝神,手上动作不间断,慢慢引导血液流通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沖刷淤在血管中的污垢。 痛!好痛! 血温还在不断上升,就像成千上万根针在血管中横冲直撞,疼痛直入脑髓,迫使张阳放弃对身体的控制。 「不行,绝对不行!」 如果任由血液流淌,身体承受不住高温很快就会被煮熟,必须引导它沿着正确的轨迹。 成则晋升炼血境,放弃则跌落境界,硬撑则会成为一滩烂肉。 破境的艰难体现的淋漓尽致! 张阳滞空大脑,利用赵心恒遗留的修炼经验,安抚狂躁暴动的血流,分散心神,推动所有血管中的血液同步沖刷。 疼痛慢慢减轻,一缕缕黑色血雾从他身体渗出飘向空中,质地粘稠的黑色血水从七窍中流了出来。 一旁的季凡三人也发现了大师兄的不对劲,连忙靠了过来,焦急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了?还好吗」 「快快快,去找师傅!」 张阳赶紧制止他们:「不用!我没事。」 熬过疼痛后,全身上下只剩舒爽,身体轻飘飘的却充满了力量,随着最后一点污血排出体内,张阳真正踏入了炼血境。 这会,稍有眼见的季凡也看出了这是突破炼血境时的溶血化毒。 「难道说,大师兄现在才突破炼血境?」 季凡有些蒙圈,如果现在大师兄才踏入炼血境,那他岂不是只用淬体修为就吊打了炼血初期的少馆主。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抹去七窍的血垢,张阳只感觉耳清目明,状态从来就没有这么好过。 他瞥了眼身旁三人,淡淡道:「这件事你们就当没发生,知道了吗?」 「明白!」 对于张阳的要求,三人没有任何异议,毕竟在东太武馆,师兄就等于半个师父,师父除了引路进门外,像什么传道授业解惑全都要靠师兄。 「你们继续练吧,有什么疑问再来问我。」 张阳挥手驱散了他们,穿过里屋来到淋浴室,清洗身上黏糊的污垢。 —— 另一侧。 一名长相威严,身形健壮的中年男子正一脸关切的望着躺在床上的段东河。 「邓药师,小儿的状况如何?」 在他身旁还有一位头戴黑色方巾,身着白色长袍的老者,他捋了捋杂草似的鬍鬚说道: 「段馆主放心,只是一些皮肉伤而已,唯一需要静养的就是手腕处的扭伤,最近这段时间尽量不要用力,即可。」 「若没有其他的事的话,老夫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老者就将诊断工具装进药箱,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等老者走远后,段破江唤来一名青年男子,面色阴沉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是谁把东河打成这样的?」 「你把这件事的全部讲给我听。」 「是,师父。」 「事情是这样的……」 青年男子绘声绘色将当时的场景还原,讲到兴起,就被段破江打断了。 「你是说我儿突破到炼血境后去挑战张阳,结果被他打的不成人样?」 段破江的语气十分平淡,狭长的眼眸犹如一汪深潭看不出悲喜。 见此,青年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连忙低下头颅,不敢与段破江对视。 一时间,屋内氛围变得异常压抑。 「唉。」 段破江轻捻眉间,无奈嘆气。 就在刚才,邓药师告诉他,昨天下午段东河向他索取了一份大剂量的软骨散,此药无色无味,易溶于水,是用来下毒的不二之选。 再结合徒弟的话,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都一目了然了。 他倒不是在意张阳的死活,而是事情既然干了,那就要做干净,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还要自己收拾,偏偏还卡在这个节骨眼上。 罢了,谁叫自己是他老子呢。 「和泽,你去通知师傅们,让他们来内堂一趟,我有要事商讨。」 「是!」 青年男子麻熘地离开屋内,走到一半,似乎又想到些什么,从门扉处探出半张脸,怯生生问道: 「那要通知张阳吗……」 「你说呢?」 第5章 老狐狸 傍晚时分,温度开始骤降,让人不禁裹紧身上衣物。 而此刻, 张阳正在站在院子中接受师父的谆谆教诲。 他身前站着一位身形精瘦,鬚发皆白的驼背老者。 老者手中撑着一支菸斗,时不时吸上两口,烟圈从他鼻腔喷吐而出,弄得整片院子雾气腾腾。 「不是我说你啊,小阳子。」 「今早这事真的有点过分了啊,段东河怎么说也是你师弟。」 「少年人心里总有点锐气,你倒好直接给他打凹进去了。」 老者说的头头是道,一套一套的,就是不知道他得知真相会咋想? 见张阳没有接话,低垂着脑袋一副意识到错误的模样,老者甚是满意,又是猛吸一口,吞云吐雾道:「孺子可教也,等过几天我和你去看望下你那可怜的小师弟。」 「行了,师父。你少抽点吧,我真怕你没几天好活了。」 张阳一脸嫌弃,挥手驱散迎面扑来的白雾。 这还真不是咒他,此时他的数据还在张阳脑中打转呢。 【姓名:何仪 种族:人类 年龄:55年 境界:炼血后期 根骨:中 悟性:中】 【武学】 断水刀法(圆满) 身流转(圆满) …… 何仪与赵心恒都是炼血后期的修为,但张阳感觉共享过来的力量要弱上许多,而且十分衰败,就像寒风中的火苗,即将熄灭。 这细微的差别,表明何仪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或许是身上留有许多暗疾。 张阳的话让何仪老脸一抽,刚想开口反驳,就瞥见庭院门口站着一个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正是段破江的徒弟赵和泽。 「何师傅,大师兄好!」 「馆主请两位去内堂一趟,说是有要事商讨。」 终于来了吗。 张阳一直在等段破江的人过来,毕竟只是普通的擂台对战的话,输赢双方都没有错,但这件事终究不是外人看到的这么简单。 不过,段破江为啥还要喊上师父? 等到了地方后,张阳发现好像和自己想的有一些出路。 厅堂内,实木方桌上摆满了美食珍馐,三四个酒壶放在一旁,瓶身绘着靛青色的云纹貌似是天上楼的春风雨露,光是这三四壶酒,就要上百两银锭。 而此刻,段破江见何仪和张阳到来,连忙从主位上起身迎了过来,笑意盈盈道: 「何师兄!张贤侄!快坐,快坐。」 这是搞得哪一出,鸿门宴吗? 段破江身侧的位置上分别坐着,副馆主赵心恒,四院的魏老头,五院的陈崇花,加上何仪,张阳的话,这就是东太武馆所有的炼血武师了。 差点忘了还有一人,只不过他现在应该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吧。 「当今世道糜烂,民不聊生,皇权动荡,人人自危。」 「这种情况下,我们东太武馆又出了两名炼血境,可谓上天庇佑。」 「所以我特地让天上楼做了这一桌好菜,庆祝庆祝!」 说着,段破江拍了拍手,唤来刚想离去的赵和泽,忙碌一天的牛马赵和泽无奈下充当起了店小二,为众人斟酒,递菜。 「来!张贤侄我敬你一杯,18岁的炼血境哪怕放在世家宗门也算得上天才了!」 段破江起身,敬酒。 而张阳只是坐在椅子上意味深长的盯着他。 段破江不可能不知道他儿子的所作所为,那么这敬酒实则是看看张阳的态度,接过酒,意味着一笑泯恩仇,不接的话咱们再慢慢玩。 见张阳久久没有动作,段破江拍了拍脑袋,哈哈大笑道: 「怪我一时糊涂,忘了昨晚贤侄喝的酪酊大醉,只是可惜了这上好的春风雨露,哈哈哈哈哈……」 酒桌上,张阳心绪重重,他还没有看出这老狐狸的目的。 段破江似乎真的只是为了庆祝武馆多出两名炼血境,专注于喝酒闲聊。 此时,坐在他右侧的魏老头有些不耐烦了:「馆主,你有事就直说吧,憋着藏着,这春风雨露我喝的都不踏实了。」 「稍安勿躁。」 段破江端起酒杯将其中的琼浆玉露滑入咽喉,等瀰漫在口腔中的醇香淡去,才慢吞吞的开口道: 「诸位,对永山县的近况有何看法?」 「能有什么看法,老样子呗。这种边陲小城,好事轮不到,坏事同样也轮不上。」陈崇花道。 「哼,妇人的想法。」赵心恒对她的看法嗤之以鼻。 他接着说道:「要知道,这场天瘟是席捲了整个大图,光是永山县就死了这么多人,其他县城,府城就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人死得多了,必定会招来邪魔外道,如今的大图已是内忧外患。」 「你他娘的和谁说话呢?」陈崇花啪的一下站起身,拳头重重砸在桌上,怒目圆睁瞪着赵心恒。 原本平静的局势瞬间剑拔弩张。 张阳默不作声,内心却是掀起涟漪,看来武馆内部也不是一团和气啊。 段破江摆了摆手,安抚道:「好了陈师姐,你先坐下吧。」 「你们知道官府为什么要办比武大会吗?又为什么愿意拿出破境丹这样的珍奇作为奖赏?」 「又知道当今局势已经坏到了什么程度。」 「……」 听完段破江的话,张阳总算对大图有个初步的了解。 大图境内一共十四州,其中中州面积最大,实力最强,皇权最为稳固。 其余十三州分别围绕在中州附近,而永山县所处的夜幽州离中州足足有十万八千里,中间隔了云州,青州,石山州。 在大图鼎盛时期,夜幽州离得再远,也算是天子脚下。 而现在,石山州沦陷,青州又是大片海泽难以横跨,夜幽州成了无法之地。 四处作乱的邪魔外道,狼子野心的世家宗门试图颠覆大图在夜幽州的掌控。 这本来和东太武馆这种小虾米没有多少关系,但昨天段破江从官府那里得知了一个消息。 官府即将收编所有武馆,不久之后永山县会多出一支城守军。 而收编武馆这项任务被交给了东太武馆,如果干的好的话,上头甚至会赐下通过百鍊蜕生的法门。 「草!段破江你他么疯了吧?竟然打算和官府合作,老娘真是瞎了眼了。」 陈崇花听完段破江的计划后,当即摔门离去。 怎么回事? 张阳茫然看去。 而这时,一旁的何仪小声说道:「你陈师叔,小时候所在的帮派就是被官府屠杀殆尽的,只有他侥倖活命。」 段破江早就料到了会这样,没有任何表示。 随即,他转头看着张阳,笑眯眯道: 「贤侄,你在永山县也算是大名人了。不如这第一步就由你来负责吧。」 「放心,必定不会让你为难的。」 「呵呵。」 果然,算来算去,终究还是算到自己身上来了。 张阳面色平静,随着一阵清脆响声,他笑着回应道:「有何不可。」 三十分钟啊!关于段破江的数据终于获取成功了。 【姓名:段破江 种族:人类 年龄:41年 境界:炼血圆满 根骨:中上 悟性:中上】 【武学】 混元内经(圆满) 太乙起剑式(大成) 断水刀法(大成) …… 好傢伙,还是个刀剑双绝。 张阳静静感受着流淌在体内的澎湃力量。 讲道理,他现在真的很想一拳打死段破江。 但他还是忍住了。 强行出手,势必会被人阻拦。而现在出手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喂喂喂,段馆主你如果想要公报私仇的话就沖我来呗,你找我这徒儿又是为何?」 何仪对这决定十分不满,段东河和张阳都是他的徒弟,手心手背都是肉,要训斥也是由他来训斥。 要知道,永山县的多家武馆中,最弱的武馆也有炼血中期的武师存在,让张阳一个刚刚踏入炼血境的武师去踢馆甚至吞併? 这不是公报私仇是什么。 「师父交给我就行了,没问题的。」张阳神情颇为淡然,对此事似有十足把握。 「这……」 「哈哈,何师兄听到了吗。这才是东太武馆的少年豪杰!」 第6章 黑邻村 冷风拂面,吹散了何仪浑身酒气。 他佝偻着腰身,唉声嘆气道:「徒儿,你这次真的冲动了啊。」 段破江着急和官府合作的原因,众人心知肚明。 他卡在炼血境圆满有些年头了,却迟迟不敢踏出那一步。 就像溶血化毒一样,蜕生境也有破境要求——百鍊蜕生,其难度是溶血化毒的十倍甚至百倍不止。 不停炼化血液,根骨,五脏六腑,直至无尘无垢,最后褪去人衣,才能称得上蜕生。 百鍊只是一种说法,实际上只要炼化一两次就足矣。 但炼的次数越多,破境后实力越强。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官府手中的蜕生法门至少能到达三十炼之间。 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就算得到了法门,也只能段破江用用得上。 其余几人除了赵心恒年岁不大还有机会,陈崇花早年间伤到根骨也没有突破的希望,剩下两个老头早已气血衰败。 段破江这算盘子打得,脏活累活我们帮你干,好处都让你占是吧。 当然,最让何仪感到郁闷的是,他完全搞不清楚自己这弟子在想什么,莫不是也看上了蜕生法门? 可他才刚刚晋升练血境,就算再怎么天资聪颖,天赋异禀。 想要使用蜕生法,也是很多年之后的事了。 搞不懂!真搞不懂! 一个个都和谜语人似的,尤其是张阳,原来想什么都会挂在脸上,现在……只能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 想到这,何仪不禁挺直腰杆,但就是比张阳矮上一截。 张阳见此,无奈的嘆了口气,眼眸中的冷光渐柔: 「师父,您就别闹腾了,早点回家睡觉吧,路上别摔了。」 「臭小子,一天到晚净咒你师父!」 …… 张家老宅。 泛黄的树叶落了一地,踩在上面会发出吱嘎吱嘎的脆响声。 「也难怪李涛这么轻易暴露……」张阳不禁想到。 走进屋内,张阳没有点灯,径直来到桌前,端详放在桌上的圆镜。 【姓名:张阳 种族:人类 年龄:18年 境界:炼血初期 根骨:中 悟性:中上】 【武学】 断水刀法(圆满) 身流转(大成) 混元内经(圆满) 太乙起剑式(大成) …… 「功法真是越来越多了……」 武学算是纯粹的经验,所以离开观测目标后依旧保留在脑中。 这才一天,他都算得上是武器大师了,刀剑枪斧拳样样精通。 但是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 他打算剔除一些无用的功法,构建一套完美的攻防体系。 太乙起剑式名字取得倒是牛气哄哄,实际和断水刀法是一个档次的,嗯……不要! 混元内经,少有的内功通过呼吸吐纳,滋养体内精气,有着潜默移化改善暗疾的功效,留下! …… 等整理完这些。 张阳感到一股睡意袭来,他躺回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不知过了过久,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小阳,你在吗?」 「小阳快开门啊!出大事了!」 听到声响,张阳猛然惊醒。 他略显疑惑,声音听上去十分耳熟,但却想不起来是谁。 推开门,左右张望,只见一身着朴素布衣的中年女子,正倚在墙边掩面痛哭。 「婶婶。」 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话已经说出口了。 这时,张阳才算想起来。 原主的确是穿越的标准模板,自幼父母双亡。 但好在,他的父亲弥补上了这一点。 父亲临死前,将他託付给了县里的屠夫,这才不至于吃百家饭长大。 所以,他有养父养母,甚至还有一位义妹。 「……」 妇人看见张阳后,连忙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道:「王威,他现在还没有回家!」 说着说着,她又呜呜哭了起来,鬓间的发丝被风吹起,粘在湿润的眼眶处。 「婶婶,你先冷静点,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阳拍了拍妇人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 「王威……他今早清晨去县外村子杀猪,然后……然后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王威就是原主的养父,也就是县里的屠夫。 有着一家肉铺,平日会接一些杀猪的活计,如果是去县外杀猪的话,一般是清晨去,黄昏归。 从来没有延误过。 噹噹当—— 就在这时,隔壁小巷传来一阵敲锣声,声音很轻,连续敲击了三下。 此时已是午夜…… 这方世界并不像前世那般太平。 太阳落山后,寻常百姓便会回到家中,锁好门窗。 念及此处,张阳询问道:「王叔有说去了哪个村子吗?」 闻言,妇人赶紧镇定心神,仔细回想。 片刻后,她道:「有!我记得他说他要去黑邻村一趟。」 「行,婶婶你先回家吧,这件事交给我就行。」 张阳很快就做出了决断,他让婶婶回家安心等待,随即独自一人离开了县城。 黑邻村离县城不算太远,十几里的路,以他的脚力不过十几分钟的事情。 ———— 黑邻村。 石碑矗立在村头,上边镌刻的文字早已模糊不清,唯有几道刻痕依稀可见工匠的记忆高超。 踏入黑邻村地界后,一股浓郁的死气夹杂着恶臭扑面袭来,周遭的温度似乎也低了下去。 张阳竟感到一丝寒意,忍不住裹紧身上衣物。 只见泥泞小道两侧是一间间低矮平房,一直延伸到远处。 不知为何地上有许多积水,混杂着黄土形成泥浆,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啪叽啪叽的声响。 张阳低头看去。 好傢伙! 这哪是积水,暗红的血浆从黄土墙边流下,搅合着泥土,混杂成泥浆,其中还能看见肥胖的蛆虫在快乐地蠕动。 每一脚落下,都是爆浆的快感。 噫,真噁心。 「修这路的也是个小天才,哪有两边高,中间低的……」 张阳小心翼翼避开水坑,来到墙边。 发现墙角的杂草丛中,横七竖八躺着诸多人类的尸体。 尸体软趴趴的,似乎没有骨头,身子被折成各种诡异形态,道路中的血水正是从他们体内流出来的。 这么悽惨的死状毫无疑问是天瘟导致的。 至于他们的尸首为何无人打理,就这样被随意丢弃。 大概是永山县的官府已经管控不过来了。 世道如此,张阳也无能为力,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王威。 在这种日子,还有闲心僱佣屠夫上门杀猪的,多半是当地的地主豪绅。 他们不会将住宅修建在平房附近的。 想到此处,张阳轻身跃起,踩在屋檐上,极目眺望。 不出他所料。 黑邻村最深处,有一座极其豪华的宅邸,红墙青瓦,内有广阔庭院,三丈高的阁楼鹤立鸡群,与低矮平房相比算是泾渭分明了。 「就是那里!」 随即,张阳身形一动,掠过长空,不多时,便来到了豪宅中。 前院内发生过一场血腥屠戮,碎肉残骸落得到处都是,东一块西一块。 甚至有两节肠子挂在假山上,随风晃动。 「嗯……」 除了尸块,地上还有三四把长刀,大概是看家护院的守卫落下的。 张阳随手捡起一把长刀,拨动尸块,探查死者。 真奇怪! 尸身上少了一件器官——心脏,每一具都是如此。 所幸的是,没有找到王威的尸体,他应该还活着……应该。 第7章 邪魔 豪宅深处。 平日堆放杂物的地窖此时挤满了人,将本就拥挤的地窖塞得满满当当。 王威也在其中,他站在最外侧,双手牢牢握住地窖的门板。 在他身旁还有一名中年男子,正踮着脚尖,耳朵紧贴地板,似乎在聆听些什么。 地窖内静的可怕,只剩微弱的呼吸声在微微作响。 随着时间流逝,氧气愈发稀薄,众人都感到头晕胸闷,四肢乏力。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坐在最里面的锦衣老者已经感觉神志不清了,他有点后悔,本以为里面才是最安全的,结果……下次不选里边了。 压抑,恐惧的情绪萦绕在众人心头,他们想崩溃大哭,但他们不敢。 比起那些被残忍杀害的人,至少他们还活着…… 就在这时,耳朵贴着地板的中年男子悄声说道:「外面好像没动静了。」 锦衣老者当即来了精神,问道:「当真?」 中年男子没有回话,他又将耳朵贴回地板,过了片刻,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可没有人敢推开地门,离开地窖。 老者伸手指向中年男子:「你出去看看。」 「谁?」 「你。」 中年男子满脸疑惑,指了指自己,问道:「我?」 「对,就是你。」 见他还是没有动作,锦衣老者有些生气,加大嗓门喊道: 「李寒,你只要探头确认一下,你欠的那笔钱就不用还了。」 「你要想清楚了,那笔钱可不小!」 李寒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要去你自己去,欠你的钱我会还的,还请袁老爷放心。」 开玩笑,谁知道那玩意会不会在外边等着。 「你!你!你!」 「爹,好啦好啦。」 在袁老爷身旁,一名同样衣着华丽的胖子小声安抚,他们还没脱离险境呢。 袁老爷冷哼一声,这才作罢。 接着胖子说道:「不知哪位兄台愿意出去一探,小弟袁破愿意献上白银百两,只要脱身,立马交予,绝不二话。」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接话。 「五百两!」 「……」 见众人依旧沉默,袁坡心中不禁破口大骂:「你们这群贪得无厌的贱狗!」 但此时,他那双纤细的腿已经在打战了……快要撑不住了! 「一千!」 说完,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屁股撅在地上,两条细腿终于完成了这辈子的使命! 「袁爷,你说真的?」 人群中挤出一位面黄肌瘦的少年,他眼眸明亮,直视袁破。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一千两银子足以让最下贱的农奴,改头换面,成为他最痛恨的地主阶级。 「真真真,我袁破说话哪能作假。」袁破擦过满脸汗水,急忙说道。 「好,这事我干了。」 说着,少年挤过人群来到地门前。 而这时,人们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条小尾巴——一位小女孩。 他朝王威点了点头,正要踏上台阶,却发现身后有股力量在阻止自己。 女孩拽着他的衣角,死活不肯放手,眼眶中有泪花闪烁。 「乖,有了这笔钱我们就不用受苦了,爹娘也可以安心下葬了。」少年蹲下身子,捋了捋女孩鬓角的发丝,抹去她脸上的尘土,「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他心意已决,欲上青天揽明月。 吱嘎—— 地门缓缓抬起,一双明亮的眼睛透过缝隙探查外边的情况。 众人的心怦怦跳着,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拳头,目光全部聚焦于少年身上。 厅堂内漆黑一片且十分静谧。 似乎和中年男子说的一样,那东西走了。 想到这,少年壮起胆子,将身子探出地窖,左右望去。 「它走了……」少年缓了口气。 他正想回身告诉地窖众人,却感觉脑袋上湿哒哒的,像是有水珠从房梁落下。 他伸手一摸,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一张圆滚滚的胖脸正嬉笑着望着少年,唾液拉成细丝,从狰狞嘴角滴落。 它笑的很和善,却让人感到心悸。 「啊!!!」 恐惧还没有得到释放,少年的脖子就被一条粗壮的手臂钳住,拎鸡仔似地提了起来。 少年拼了命的挣扎,只是两者之间的力量过于悬殊,犹如蚍蜉撼树。 他面色涨红,两眼凸出,血沫子从口中喷涌而出,很快就没了动静。 见此,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垒在脸上的肥肉如波纹般一圈圈荡开。 它伸出另一条手臂,直掏少年心口。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滔滔水声,连绵不绝,好似大潮袭来。 一道森寒刀光划破黑暗,一时间夜如白昼。 锁住少年脖颈的黑毛手臂整根断裂,扑通一声,和少年一同跌至地面。 「嗷!」 邪魔吃痛,赶紧抽回身子,抬眸打量来者。 黑暗中,一具高大身影慢慢走来。 张阳瞥了眼邪魔,就收回目光,转身确认少年的状况,发现他的脖子已经断裂,喉管暴露在空气中,已是难以回天。 「唉……」 张阳伸手盖住他的眼睛,随即探过脑袋往地窖中望去。 映入眼帘的就是王威,见他还活着,张阳总算放心了。 没有给王威震惊问话的机会,张阳直截了当表示:「你们留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 随即,重新掩上地门。 「来,到你了。」 张阳招呼邪魔过去,其语气平淡仿佛面对的是一条小狗。 话音刚落,肥胖邪魔骤然腾空蹿起,全身肥肉震颤,重重压向张阳。 紧接着,它的背后又冒出三双手臂,分别呈拳状,鸟喙状,爪状一同拍下。 面对密不透风的攻势,张阳只是挪动身形,全力催动大成身流转。 闲庭信步般穿梭其中,邪魔连他的衣袂都不曾碰到。 张阳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引导邪魔向外退去。 庭院中,皎洁月光下他终于看清了邪魔的真面目。 圆滚的脑袋上寸发不生,没有头发,没有眉毛,嘴角始终挂着诡异笑容。 一丈高的肥硕身躯,犹如肉山盘在地上。 被张阳斩断的手臂重新长了出来,加上背后的三双,它一共有八只手臂。 而这时,随着一声脆响,邪魔的数据已经被送往张阳脑中。 【姓名:无 种族:笑面噬心魔 年龄:2.5年 境界:淬体后期 根骨:无 悟性:无】 【能力】 天赋.八臂罡劲 天赋.愈生 …… 「嚯,有点意思。」 张阳本以为邪魔妖祟就是一些精怪野兽之类,现在看来完全不是一回事。 眼前这东西长着人类的外观,却有八条手臂,异常诡谲扭曲,完全不似自然产物…… 在他思索间,噬心魔已经攻了上来。 八臂齐齐展开,两臂攻向张阳下盘,两臂遮挡张阳视野,剩下四条直钻胸膛。 张阳站在原地,不躲不闪,只是护住胸口和脑袋,竟然打算硬接这招。 虽然是炼血境的修为,但终究不过肉体凡胎,哪里能抗的下邪魔重击,鲜血从伤口飙射而出,疼得张阳直抽抽。 但他不以为意,挥刀斩断没来得及抽回的邪魔手臂。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伤口处肉芽蠕动,十几秒后,全身上下的伤痕恢复如初。 「果然如此……」张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获得噬心魔数据时,他就感觉全身毛孔舒张,随后一股飘荡在天地间的奇异能量涌入体内。 这玩意他可太熟悉了! 不就是灵气嘛。 第8章 最讨厌不讲诚信的人 张阳抬头望去,只见噬心魔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如初。 而他的能力也是从噬心魔那共享过来的。 也就是说,两者的灵气吞吐量完全一致,如果鲁莽对拼的话,只会两败俱伤。 但是…… 只要能够获取到数据,哪怕是神也可以杀给你看! 随即,张阳丢下长刀,身形猛然掠出,犹如狂风吹袭,猛地贴近噬心魔。 速度之快,根本没给噬心魔反应的机会。 它只能胡乱挥动手臂试图阻止张阳。 可八条手臂却僵在半空中无法动弹,似乎被什么无形之物钳制住了。 这时,噬心魔惊愕发现眼前的人类,背后竟也冒出了八条灵气手臂。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9.?????? 张阳眼眸低垂,含笑道:「你会的我也会,我不仅会,还比你多一双手!你拿什么和我玩?」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噬心魔嗅到了死亡,脸上浮现类人般的恐慌,但不管它怎么挣扎,都只是困兽之斗。 现在的它,只是一个活靶子罢了。 张阳轻吁一口气,双手攥拳,全力催动伏魔拳。 砰砰砰! 拳拳到肉,每一拳落下都有血肉之花绽开。 起初,被打烂的地方还有肉芽蠕动。 但很快恢复速度跟不上破坏速度。 或是察觉到实力的差距,噬心魔身心惶恐,竟然打算求饶。 它模仿被它杀死的人类临死前发出的声响。 「饶……饶……命。」 哦? 这东西还会说人话? 张阳停下手,饶有兴趣打量被打得凹陷变形的脑袋。 只可惜,噬心魔嘴角那抹诡异的笑,破坏了它的惨状,也消散了张阳莫名的怜悯。 「我允许你笑了?」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恐怖的拳势。 轰!轰!轰! 下一刻, 它的脑袋像是承受不住重压,「砰」的一声炸开了。 无头尸体应声倒下。 张阳低头看去,只见那抹笑意仍旧挂在嘴角。 「似乎错怪它了……」张阳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而随着噬心魔死去,吐纳灵气的感觉消失了,只剩两门邪魔天赋还留存着。 张阳试着再次催动八臂罡劲,却没有点半反应。 也难怪人人惧怕邪魔,八臂罡劲和愈生根本不是武学,这东西无迹可寻,依赖天地间的诡异力量,不能以常理度之。 而且,噬心魔只是淬体后期的修为,但张阳认为至少炼血中期以上的武师才有机会杀死它。 超强的破坏力,极快的治癒速度,如果每只邪魔都是这样的话…… 张阳顿时感到不寒而慄。 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过一名小小的炼血武师,天塌了有高个子盯着,想太多只能徒增烦恼。 念及此处,他不再多虑,整了整衣袍上的碎肉沫子,大步踏入豪宅中。 …… 地窖内,众人焦虑等待。 他们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人轻飘飘说了一句话,就自顾自离去了。 眼下,外边又安静了下来。 未知的恐惧夹杂着绝望层层包围众人。 就在他们要感到窒息时,地门打开了。 张阳平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没事了,都出来吧。」 衣衫破旧的小女孩首当其冲,越过人群,冲出地窖。 她置身黑暗中,大声呼喊:「哥哥!你在哪?」 等恢复了些视野,一转头,便看到躺在地上的少年。 「呜…为什么会这样…」 她无力跌坐在尸体旁,痛哭流涕。 其他的人也陆续离开了地窖,一一向张阳告谢。 等到最后,袁破才搀扶着袁家老者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来到张阳跟前,低声下气道: 「多谢阁下的救命之恩,在下愿意奉上白银千两,不知……」 「不知阁下,可否愿意担任我袁家护……客卿。」 见张阳没有任何反应,他擦过满头大汗,继续谄媚道: 「大人只要您答应,我便立刻献上一千两白银,之后每个月俸禄为五百两。」 「……」 这笔钱不算少了。 要知道,僱佣淬体后期的武夫,每月也只需三百两银子。 袁破并不知道张阳的具体实力,但能够如此轻松击杀邪魔,至少淬体后期甚至是炼血武师也说不定。 而他如此急切渴求也是有原因的。 家中护卫尽数死在邪魔手上,在当今这个世道,没有看家护院的人,晚上连觉都睡不安心。 就在这时,袁家的下人总算摸索到了烛台。 一缕烛火倏然亮起,驱散了厅堂内的黑暗。 站在袁破身旁的袁老爷,抬眸望去。 发现那些平民并未离去,他们蜷缩在张阳身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到安心。 他看见李寒也在其中,不由想起地窖内发生的事,火气顿时冒了上来: 「你们这些贱民,赶紧滚出我家!」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群贱民轰出去。」 说着,挥手示意下人驱逐平民。 但众人没有任何动作,他们仍然惊魂未定的模样。 与此同时,瘫坐在少年尸体旁的女孩擦干眼泪,起身来到袁破身前。 「袁爷,刚刚你答应的一千两银子,请现在给我。」 女孩身形单薄,好似一阵微风就能吹散,与袁破那肥硕的身躯有着鲜明区别。 但她没有丝毫畏惧,一双明亮眸子直视袁破,就像她的哥哥那样。 「小姑娘你在说什么?一千两银子,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事?」 闻言,袁老爷蹙着眉头,一脸茫然。 袁破也心领神会,装作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 「是啊,你搞错了吧?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这话。」 地主阶层的人,天生就是颠弄是非,混淆黑白的好手。 这样的事情他们没做过一千也做过一百。 「你……你们!」 面对这两个言而无信的恶徒,小女孩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是在痛苦中得到了成长,但却没有得到力量。 而当今这个世道,没有力量一切都空谈。 见小女孩手足无措的样子,袁破和老头只是挤眉弄眼,哈哈大笑。 「哈哈哈~哪来的臭小鬼竟敢讹到你袁爷头上来了,来人把她给我丢出去!」 「你…你们太卑鄙了!明明说好的!哥哥只要探头确认,就可以得到一千两银子。」 眼帘突然蒙上一层水雾,女孩紧紧咬住薄唇,不想让泪水在坏人面前落下。 「谁看见了?谁听见了?有人听见的话,说出来!」袁破一双鼠目,阴狠的环视四周。 「我。」 「你他么的,谁?给我站出来!」 张阳上前一步,笑吟吟道:「我说袁爷,你是不是有点耳聋?」 说着,沾着碎肉的手掌直接搭在袁破肩上。 「我这个人,最讨厌不讲诚信的人。」 「袁爷,你说对不对?」 咕嘟…… 袁破咽了咽唾沫,缓缓抬动沉重的脑袋,正好对上张阳冰冷的目光。 他虽然长得和猪似的,但脑袋还转得挺快,连忙和身旁袁老爷悄声说到。 没多久,袁老爷一脸不情愿地从屋内取来一个小木盒。 袁破从木盒中抽出十张票子。 顿时觉得压在肩膀上的力量轻了许多。 在张阳的注视下,袁破颤颤巍巍地走到小女孩身前,低下高贵的头颅,双手摊开奉上银票。 一张银票等同于一百两银子,银票薄如蝉翼,银光闪闪,正面绘着大图太祖,背面是天狼苍鹰。 接过银票后,小女孩俯身作揖:「谢谢大人!」 不过谢的不是袁破,而是张阳。 张阳微微一笑,向她点了点头。 「你要藏好点,不要弄丢了。」 说话的同时,锐利的眸子扫过在场众人。 藏匿于人群中的贪婪目光瞬间熄了火。 「行了,王叔走吧。」 「天都快亮了,婶婶都等急了。」 「袁爷有空来县里玩啊,有什么事报我名字就行,我叫段东河。」 众人依依不捨目送张阳离去。 …… 路上,王威望着走在前边的高大身影,思绪万千。 张阳这孩子,从小就机敏过人,天资异禀。 唯一的缺点就是性子过于软弱温顺。 但如今,他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行事霸道却不失智慧,刚柔并济。 想到这,王威不禁老泪纵横,内心无比感慨: 「张兄,阳儿已经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你的遗愿我替你完成了。」 第9章 嚣张 清晨,永山县,晨雾瀰漫。 王婶站在院门前,来回踱步,十指纠缠在一起。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时不时抬头望向街道,却始终没有盼到想见的人。 越是等待越是焦躁不安,就在她快要濒临崩溃的时候。 远处出现了两道摇晃的人影。 张阳和王威穿过层层雾霭,终于平安回来了。 见状,王婶激动地朝两人狂奔而去,结果一不小心跌倒在地。 王威赶紧上前将她扶起,两人对视,不由得大笑起来,然而笑着笑着,婶婶却哭了。 「我真的好怕,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 「多亏了小阳,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威轻声抚慰:「我这不是没事吗,别哭了,你这一哭我也老难受。」 「咱们先回家吧,宝儿呢,她还在睡觉吗?」 …… 院子内一尘不染。 木栅栏在墙角处围成一圈,里边养着几只鸡鸭,正啄着菜叶。 张阳本打算就此别过,毕竟还有正事要干,但婶婶实在太过热情,说什么都要留他吃过午饭。 盛情难却,他也不好推辞。 况且,时间还早。 张阳熘达了一圈,走进一间侧室。 房内的景象与记忆相互交融,这里是他曾经生活的地方。 而此时,一位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坐在案前,轻微摇晃双腿,低头沉思。 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她扭过头,一双灵动的眼眸望去。 一瞬间,脸上的苦恼化为喜悦,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连蹦带跳地跑了过来。 「哥!」 张阳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笑容,弯下腰,轻轻揉了揉王宝儿的脑袋。 「哥!你快帮帮我,这些字我都不认识。」 说着,王宝儿拉起张阳的手来到案前。 桌上摊着几张草纸,上面写满了文字。 张阳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当起了辅导老师,顺便观测了下王宝儿的数据。 【姓名:王宝儿 种族:人类 年龄:10年 境界:无 根骨:天绝 悟性:中上】 …… 不看还好,这一看简直被吓了一跳。 「天绝……这是什么玩意?」 此时,张阳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漏斗,四面透风,气血不凝,甚至连运转的功法都开始生涩。 他面色凝重,切断了王宝儿的数据,这才恢复正常。 紧接着,他又重复试了几次,确认了这就是王宝儿共享的数据导致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理来说,只要人是活的,身体会自发的凝聚气血,供养五脏六腑。 而这种气血无法凝聚的情况,要么是身体衰败濒临死亡,要么本就是死人。 「哥,怎么了?」 王宝儿一脸疑惑,从刚刚开始,张阳就阴沉着脸,嘴里念念叨叨一些听不懂的东西。 「没什么……」张阳摆了摆手。 …… 午饭时,张阳顺带观测了下王威和王婶的数据。 王婶的数据一切正常,最多只是一些中年人无关紧要的小毛病。 而王威,嗯……用前世的话来说就是标准的三高人群。 对此,张阳也只能劝他少吃肥肉,多吃素菜。 至于王宝儿的天绝根骨,暂时应该没有问题,张阳也不打算点明,免得让他们担心。 他打算回去问问师父…… —— 东太武馆,大门前。 赵和泽慵懒地倚在门边,目光扫过空旷的小巷。 一上午过去了,张阳大概是不来了。 也是,他又不傻,吞併武馆这种事吃力不讨好。 哪怕最弱的武馆也有一两个炼血武师,而他不过刚刚炼血,怎么可能是那群老师傅的对手。 罢了罢了,这些与我何干,我只要完成任务即可。 到时候师父赐下混元内经…… 「嘿嘿嘿~」 赵和泽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全然没注意一道高大身影从他身旁走过。 按照段破江的意思,武馆内所有的学徒都任张阳挑选。 话是说的好听,但有个屁用。 吞併又不是踢馆,如果不能把人家的最高战力打服,人家凭什么会听你的? 而这次的目标是县里最弱的武馆。 可即便如此,也有两名炼血初期,一名炼血中期。 段破江也没指望张阳能成功,这么做不过是给他一个下马威罢了。 要打击一位冉冉升起的新星其实很简单,就是让他惨败,让他开始自我怀疑。 当他败得彻底时,再悍然出手,一定干坤。 好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在前往武馆时,张阳便挑好了人选,他找来李涛和温如水,告诉他们事由,并让他们随便带点武器。 三人整备完毕,从正门走了出去。 此时,在门口罚站的赵和泽昏昏欲睡,已然忘了自己的任务,任由张阳从眼前熘走。 等他回过神,张阳已经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 砰! 虚掩的大门像是被狂风扫开,紧接着一块厚重的匾额从外头倒飞进来,砸在场地中。 匾额上写着几个大字——星正武馆。 张阳大摇大摆走了进去,跟他在身后的两人愣在门口,面面相觑。 「我们是来收并的还是来抄家的?」 听到声响,武馆内的学徒靠了过来。 有些人认出了张阳,见他气势汹汹,连忙跑进屋内唤来师父。 片刻后。 星正武馆的人全部围聚在张阳三人面前。 无数道锐利目光齐刷刷看来,李涛和温如水顿时感觉压力剧增,额前蒙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而反观张阳,气定神闲,平静地看向眼前众人。 见人都齐了,他轻咳两声:「人都齐了是吧?奉东太武馆馆主段破江之命,以后星正就归东太管了。」 「什么?」 人群传来一阵骚动。 为首的布衣老者,眯着眼睛,厉声喝道:「后生!你要想清楚了自己在说什么!」 「扶正匾额,然后跪下磕三个响头,这件事就算了,不然的话……」 「不然什么?」 张阳把手搭在耳边,做出俯身倾听的模样,他撇了眼脚下的匾额,似乎明白了什么。 接着,抬起脚重重往下踩去。 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在匾额上蔓延开来,随即「砰」的一声,炸为漫天木屑。 对于任何武馆来说,挂在门樑上的匾额就是脸面,是尊严。 而张阳的做法已经不是踩在星正武馆的脸面上,而是彻底将它化为粉末。 如果张阳不死,那么星正武馆将会永远沦为他人笑柄。 「你原本可以活的,但现在你必须死了。」 布衣老者脸上的怒意蓦然舒展开来,化为一声嘆息。 紧接着,他脱去布衣,露出浑身精壮肌肉,伸手接过鑌铁长枪。 「这才对嘛。」张阳乐呵呵笑着,一点也不紧张。 此时,张阳眼前晃动的黑色进度条已经填充完毕,化为数道数据钻入脑海。 【姓名:魏铁 种族:人 年龄:50 境界:炼血中期 根骨:中下 悟性:中】 【武学】 狂铁枪(圆满) 裂凯劲(大成) 不动身(圆满) …… 张阳朝后招了招手,似乎在索要什么。 「拿来。」 「啊?」 温如水还没来得及反应,李涛就已经把别在腰间的长刀抽出,递给张阳。 随即,张阳摆摆手,示意两人后退。 第10章 吞併 风吹起满地木屑,一时迷了众人眼睛。 待到视野恢复清晰,两人已经拼杀在了一起。 一丈长的精铁大枪,在魏铁浑身蛮力之下,犹如江中恶龙,以千钧之势直噼张阳。 这一下,如若没躲开,就只有一分为二的结果。 而张阳只是不慌不忙,身形微侧,长枪贴着鼻尖滑落,咚的一声砸在地面。 震荡一圈圈向外扩散。 后侧的数人,一个没站稳,被长枪崩地的余波晃倒在地。 张阳抓住魏铁无法收劲的的机会。 长刀紧贴枪身逆流而上,无穷无尽的涛涛浪潮围困恶龙,使它不得挣脱。 等魏铁反应过来时,长刀已经停在胸口。 但他不以为然,癫狂笑道:「就凭你?」 不躲不闪,任由寒光划过。 吱吱吱! 长刀没有如愿划开魏铁的胸腔,反而发出金铁相交般的刺耳声,带出一片火花。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不动身」,这是一门极强的横练功法,而魏铁已经修炼至圆满境界,全身上下除了死穴外,刀枪不入。 至于罩门的位置,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 张阳沿着魏铁周身快速闪转,断水长刀噼里啪啦一阵猛砍。 脑袋、脖颈、背、腿、菊花全都不行。 看来魏铁将罩门练在很奇怪的地方。 念及此处,张阳迅速后撤,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他的脚。 「闹够了?」 魏铁松了松筋骨,自认为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便没有急于进攻。 反而一脸戏嚯,上百斤的长枪竟重重朝自己脚掌戳去。 噹噹当。 脚掌也如铁石那般发出刺耳响声。 张阳确实没猜错,他的罩门在脚掌,但是是脚心而不是脚背。 当年魏铁从师父那学来这门功法后,就一直琢磨,哪里绝对不会被敌人攻击。 最终他得出结论,那就是脚心,为此他连身法都没有学过。 只要脚不离地,那么他可以称得上同阶无敌。 见张阳像是吓傻了一样呆愣在原地,魏铁怒喝一声,身形骤然窜出,高举长枪,像棒槌一样狠狠地朝张阳脑袋噼去。 「大师兄!」 李涛两人惊呼道,想要上前阻拦。 可惜,魏铁的动作太快了,长枪猛地落下。 两人赶忙捂住眼睛,生怕看见血肉横飞的场面。 然而,他们想像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叮—— 只见张阳轻抬左臂,伸出两指,轻描淡写般夹住三寸枪头。 呼啸袭来的狂风吹起披肩长发,身下的石板破碎下沉。 张阳面不改色,嘴唇微启,略带几分讥讽之意: 「闹够了?」 随即,夹住枪头的手指一弹,一股巨力从枪身震荡掼去。 魏铁被震得虎口发麻,连连后退,长枪竟脱手坠地。 「怎么可能!」 在他惊骇目光下,张阳的身形猛地消失。 下一刻,魏铁感觉时空似乎凝滞了。 他仿佛置身于广阔海域之中,遮天蔽日的浪潮汹涌袭来。 不再是小河流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气息。 魏铁的大脑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惊恐的让他赶紧逃跑,但他的身体却僵在原地。 「我命休矣!」 然而,刀光只是轻轻剐蹭了下他的脸庞,便收了回去。 见那股气息消失,魏铁一屁股跌坐在地,冷汗浸湿了全身上下。 「师兄!」 见状,围观的两名的炼血武师,怒吼着沖了上来。 「不可!」 「卑鄙!」 魏铁和李涛不约而同喊道。 面对两人狂风般袭来的攻势,张阳只是微微一笑。 身形飘荡于两人之间,如风拂面,似水缠绵,手中长刀光影闪动。 刷刷刷! 两人只感觉面部一阵刺痛。 随即对视相望,两人不由自主伸手指向对方脸庞,惊呼道: 「师兄,你脸上有个王字。」 「师弟,你脸上有个八……」 「……」 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张阳到底有多么可怕! 跌坐在地的魏铁,踉跄着起身,目光复杂:「既然你有这等实力,又为何不早说呢。」 「罢了,就按你的意思吧。」 他嘆了口气,随即又问道: 「不过,后……张小哥,我想问一句,併入东太,我们星正的学徒怎么办?我们星正的武师又该怎么办?」 「嗯……」 张阳侧过脑袋,思索片刻,开口道:「一视同仁。」 得到张阳答覆,魏铁总算松了口气。 自天瘟后,世道纷乱,暗流涌动。 对于官府要接盘武馆的事情,他也是有所耳闻。 只是没想到这件大事最终被交给东太执行,更没想到这第一剑就斩到了自己身上。 「师兄!」 王八二兄弟怒目圆睁,连声阻止。 「别说了,我意已决!」 闻言,人群传来一阵哀嘆,星正的学徒全都愁云满面,在他们心中某种骄傲正在碎裂。 甚至有几个性情刚烈之人,当即脱去星正的练功服,头也不回朝门外走去。 对此,魏铁没有任何阻拦,反而开口道:「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别等到时候再后悔。」 他也是心中无奈,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了。 乱世的车轮毂已经碾来,而星正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蝼蚁。 螳臂当车不过是自取灭亡,唯有顺应大势。 更何况……眼前这位后生绝非池中之物。 最终,又有数人离去。 而留下的人已经做出了决断,愿意加入东太武馆。 见目的达成,张阳也不久留,转身带着李涛两人离开了星正武馆。 至于,星正的人是真服了还是假服了以及之后该怎么安排,他丝毫不关心。 张阳将长刀插回李涛腰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不回武馆了。」 说罢,朝着家中走去。 几天下来,李涛已经习惯了张阳种种惊世骇俗的表现,只是讷讷应了一声。 却见,温如水目光呆滞,神情恍惚跟了上去。 「喂!」 李涛赶紧伸手搭在他的肩上,阻止他继续前进。 巷道内,两人默不作声,温如水鼓舌扬唇几欲开口,却又作罢。 「你想问什么?」李涛目视前方,却像感觉到了温如水的疑惑。 「你说……张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我也不知道。」 自那晚后,李涛便清楚自己和张阳有着云泥之别。 而温如水还没有明白,他仍旧认为和张阳有一较高下的机会。 此时,远处传来一阵烟尘,只见赵和泽期气喘吁吁跑到两人跟前。 他左右张望,却没有瞧见张阳,便问道:「大师兄呢?」 「他回去了。」 两人的兴致都不是很高,落在赵和泽眼中,他自然是懂了,连声安慰道: 「吞併这事,确实有点……」 「星正已经同意了。」李涛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 说着,李涛两人往前走去,独留赵和泽在风中凌乱。 第11章 慾念成魔 张家老宅。 张阳站定于方桌前,目光汇聚,盯着镜子中稜角分明的坚毅脸庞。 当然,他这么做并不是自恋,而是为了查看数据。 等到黑色进度条破碎,他闭上双眼,仔细探查呈现在脑中的信息。 【姓名:张阳 种族:人类 年龄:18年 境界:炼血初期 根骨:中 悟性:中上】 【武学】 落水无情(入门) 断水刀法(圆满) 混元内经(圆满) 【能力】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天赋.八臂罡劲 天赋.愈生 …… 「落水无情,这算是自创功法吗?」 张阳摩挲着下巴,略显疑惑。 系统中突然冒出来的功法,就是刚刚击败魏铁所使用的那一刀。 与其说是一门功法,不如说只是一式招数,但它的威力远远超过任何一门凡人武学。 这是张阳接触邪魔后,融合武道经验,推演出来的招式。 其运作原理有点类似,八臂罡劲和愈生这两门邪魔天赋。 但不同的是,张阳只是模仿灵气借用天地之势,并不是真正调动灵气后催动的。 所以,落水无情实际上斩的不是肉体,而是心灵。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击溃魏铁的斗志。 在天地大势,无情道法面前,人类终究不过是渺小的蝼蚁。 同时,落水无情还证实了张阳的猜想。 灵气不仅仅为邪魔所用,也可以为人类所用。 不然,他真的想不出如何与邪魔抗衡。 同一境界下,一只邪魔至少能干死数十人,且还能全身而退。 原因无他。 淬体境的邪魔就可以使用灵气,而淬体境的人类却不行。 「那么,到底该如何正确使用灵气呢?」 张阳有些困惑,他凭藉着系统获取他人的武道经验,才堪堪推演出一式,还只是有形无意的盗版货色。 也就是说,按照正常情况。 一个天赋还不错的武者,先要积攒个近百年的武道经验,接着机缘巧合下接触到灵气,才有一丁点概率做到这一步。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武道不能延年益寿。 相反的,武夫因为好狠斗勇,练功出错,留有暗伤种种原因,其寿命甚至比不上普通人。 「啊!真是想破脑瓜子都想不明白吶!」 想着想着,张阳感觉脑袋开始隐隐作痛。 此时,屋内一片漆黑。 他也不打算点灯,便径直躺回床上,闭上眼眸,陷入了沉睡。 ———— 夜深人静。 方砖垒成的高墙雅院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吱嘎声。 一道身影缓缓走进屋内。 他融于黑暗中,一双漠然的眸子直视卧床之人。 床上,段东河睁着眼睛,怔怔地望着屋顶。 演武场上败于张阳,被张阳羞辱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浮现,犹如心魔久久无法散去。 许久后,段东河才开口道:「我要一份能够杀死蜕生境的毒药。」 「……」 那人似乎没有听见段东河的话,依旧如同枯木一样站在原地。 而这时,原本还算平静的段东河,倏然坐起身,猛砸床板,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给我!你听到没有!」 他咬牙切齿,两行泪水滑落,瞳孔顿时变得通红。 「我要他死!我要他死!我要他死!」 闻言,那人轻声一嘆,慢慢走向案几。 月光透过斑驳纸窗,打在黑影身上,只见他头戴黑色方巾,身披白色玄衣。 沙哑干涩的嗓音从他口中传出:「就算给你,你也杀不死他……你的心已经乱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并不是没有机会。」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置于案前。 随后,便转身离去。 …… 日月交替,天光微曦。 几只小鸟落在树梢上叽叽喳喳,又很快飞向远处。 鸟叫透过门缝,窗缝钻进段东河的脑子。 顿时犹如魔音贯耳,数不清的魔念翻滚。 「杀死他!杀死他!」 段东河撇过头,死死盯着桌上那本小册子。 挣扎片刻,他踉跄着爬起身,跌跌撞撞来到桌前。 汗液如泉涌般打湿了地面,眼前又浮现了张阳可憎的面庞。 疼痛与屈辱再次席捲全身上下。 段东河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翻开油亮发黄的皮书册。 他只觉眼前一花,书页内的黑线竟然开始扭曲蠕动,最终汇聚成四个字——慾念魔经。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无数条黑线犹如蝌蚪,从书页中游了出来,顺着段东河的手指消失在他体内。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段东河语气显得有些惊慌。 他连连翻动皮册子,发现里边已经没有一个字了。 皮册子也失去了诡异韵律,化为一件凡物。 就在这时,段东河脑中出现了慾念魔经的修炼方式。 …… 人都有七情六慾,而越是强烈的极端情绪,其中含有的力量越是强大,吞吐极端情绪,炼就欲魔真身。 其中的内容包含万千,远远超过段东河见过的任何一门武学。 「这东西!」段东河惊呼。 他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嫉妒怨念物。 此刻,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正在涌入体内,身体在以可以感知的状态变得强大,充盈。 黑色气流在他四肢百骸内横冲直撞,他赶紧盘膝而坐,引导气体。 过了许久, 段东河轻吁一口气,挥了挥手臂,感受其中无可匹敌的力量。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成功突破炼血中期。 到时候我要亲手碾死张阳这只贱狗! 想到这,先前的阴郁一扫而空,段东河不禁畅快大笑:「哈哈哈哈!」 殊不知,黑色气体汇聚在他的腹腔处,不断交织融合,最终形成一块黑色胎盘。 …… 望着神采奕奕的段东河,段破江关切询问道:「完全恢复了?」 段东河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段破江眼中泪光闪动,虽然嘴上严厉,但哪个父亲不疼爱自己的孩子。 两人很默契,谁也没投提到事情的原由——张阳。 但段破江知道,像东河这么心高气傲的人绝对不可能就此放下。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段东河。 昨天傍晚赵和泽告诉他,张阳成功拿下了星正武馆。 对此,段破江没有任何怀疑。 因为赵和泽是他的徒弟,而这个徒弟唯一的优点就是不会说谎。 思索片刻后,段破江还是选择合上了嘴。 虽然这件事,段东河早晚会知道。 但在那之前,他先将张阳处理掉就可以了! 第12章 醒来 鸡鸣时分。 张阳悠悠醒来,他伸过懒腰,不禁面露苦笑。 来这处世界还没几天,就忙里忙外的。 昨晚倒是睡了个好觉。 又在床上倚了一会,张阳才缓缓起身拿起木盆,来到院中打了盆水,洗漱一番。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虽说作为炼血境武师,体内杂质早就排的干干净净了,但该出汗还是会出汗,三五天不洗澡,一样臭的让人发瘟。 曾经听他人说起,有些女武师,体生异香,举手投足间让人心神荡漾。 但张阳觉得这纯粹是臭屌丝的意淫罢了。 武馆不是没有女学徒,刚练武的时候,还是细皮嫩肉,小家碧玉,不过多数坚持不了几天,就放弃了。 剩下能坚持下来的,练上一年半载……那夸张的胸大肌足以夹碎脑袋,又粗又硬还黑的体毛覆在小腿,手臂上。 得! 赶紧打断! 张阳晃了晃脑袋,回到屋内,套上一件长袍,推门离开。 而这时,站在门口等候多时的李涛赶忙迎了上来。 他露出热情微笑,恭敬道:「大师兄!」 「有事?」 早在屋内,张阳便听到门口的动静,见是李涛,他蹙着眉头问道: 「你小子,不会又动歪心思了?」 「大师兄,我哪敢啊!现在的我已经痛改前非了!」 李涛满脸委屈,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丹药和一个小布袋。 接过东西,张阳瞅了一眼。 好傢伙,真是下血本了! 瓶子内装了一百枚圆咕噜咚的精元丹,从品相上来看都是精炼过的,效果约等于两枚普通的精元丹。 而袋子里是一块赤金,在阳光照射下,透出瑰丽的金色光泽。 这些东西价值不菲,远远超出当时报下的数目,李涛算是把底裤都掏干净了。 但他并不后悔,反而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这几天下来,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可以犯错,但不能站错队。 张阳的强势崛起,让他看到一丝希望。 「大师兄,怎么样?」李涛讨好的看向张阳。 「你有心了。」 张阳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涛一眼,他那点小心思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 不过不坏! 「走吧。」 李涛赶紧跟了上去,他瞄了张阳一眼,小声说道:「我听人说段东河醒了。」 「哦。」 这也是意料之内的事情,毕竟又没有打死他,虽然他迟早都是要死的。 不过这样一来,自己当前的处境会变得很被动,小狐狸已经露了馅,但老狐狸还藏着掖着。 到时候,明的暗的给自己来一套组合拳,还真不一定挡得住。 赶紧提升实力吧,这才是王道。 …… 到了武馆后,两人分道扬镳。 李涛前往魏老头管辖的四院,而张阳前往三院。 穿过数道石头拱门,来到庭院内。 张阳望了一圈,师父果然又迟到了。 他这脱手掌柜当得,也多亏原主是个任劳任怨的主。 不过也罢,就用这段时间突破一下境界好了。 吸收了这么多炼血武师的修炼经验,他只需要攒够气血,破关就像水到渠成一样简单。 而李涛送来的这瓶丹药,足矣。 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袭来。 随手倒出一颗,弹入嘴中,浓郁的草药味瞬间在嘴里瀰漫。 「噫……果然很苦!」张阳一脸嫌弃。 不过吞进肚子后,身体顷刻间热乎了起来,气血开始躁动不安。 但张阳没有马上去引导气血,而是举起瓶子,将整瓶丹药统统倒入口中。 顺便摇晃两下,确定没有遗漏。 咕咚! 一口气吞进了肚子。 霎时间,气血翻滚,原本白净的皮肤变得通红,一条条青筋突兀暴起,心脏剧烈泵跳,白雾从他身上蒸腾而起。 张阳当即盘膝而坐,心神凝聚,引导气血一遍遍渗入五脏六腑,防止外溢。 还好这会院子内人不多,而张阳又是独自呆在墙角,所以他一次性吞下一百枚精元丹的壮举无人知晓。 换做旁人,最多一次吃上两粒,用来凝练气血,这一瓶都够他们用一整年了。 …… 片刻后, 张阳睁开双眼,外溢的气血已经被他收敛下去。 只不过,看他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很满意。 「还差一点,炼血中期所需要的能量比想像的还要多。」 不过问题不大,等晚点去一趟回春堂,再买个几瓶精元丹,不就成了。 张阳站起身,掸了掸屁股上的尘土。 而这时,何仪慢悠悠走了进来,嘴里叼着菸斗,右手还提着一盒糕点。 盒子上绘着仕女品糕的图案,侧面还印有四个红字——金庭玉膳。 何仪瞧见张阳后,招了招手,示意让他过去。 「东河醒了,趁这会空闲,咱两过去探望一下吧。」 说着,何仪转身朝院外走去。 「等等!师父先别急着走,我有急事!」 张阳赶紧拦住,推着何仪来到藤椅前。 让他坐下,又给他沏上一杯茶,才开口道: 「师父,你有接触过邪魔吗?它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阳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何仪。 闻言,何仪略显诧异,问道:「你在县外碰到邪魔了?」 「是啊。」 「接着你把它宰了?」 「嗯,没错。」 何仪不知觉地坐直了身子,像是看怪物一样看向张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张阳被盯得有些莫名其妙,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把话题引回正事。 「所以,邪魔到底是什么东西?」 何仪忽的瘫了下去,整个人倚在藤椅上,眼眸微阖,娓娓道来: 「没有人知道邪魔是什么东西,也没有人知道它们存在了多久,它们来自另一处世界。」 「对邪魔唯一的了解就是,它们与生命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而老夫这辈子,总共遭遇四次邪魔,前三次侥倖活命,最后一次成功斩杀邪魔,但也落下一身暗疾。」 何仪似乎回想起了杀死邪魔的那一晚,身子不由自主的发颤起来。 片刻后,何仪才平息情绪,继续说道: 「这种东西不像野兽精怪,你杀了它得不到半点好处。」 「偏偏个体实力极为强大,淬体境碰上几乎必死,炼血境勉强能和最弱的邪魔抗衡。」 究其原因,它们天生就可以吞吐灵气。 「灵气!」 「那么师父,这灵气到底是什么?」 「天地之息,万物根本!」 「?」 「师父,请说人话。」 经过何仪讲解,张阳总算弄明白了灵气是什么东西,也知道该如何使用了。 很简单,只要修炼到蜕生圆满,打开体内灵窍,引导灵气冲破体内道宫即可。 「……」 简单个屁啊! 难怪原主记忆里没有出现过灵气这一说,这玩意离普通人实在太过遥远了。 偌大的永山县,修为到达蜕生境的也就个把人而已。 张阳不过借了系统的光,才有机会在炼血境就能感受到灵气流淌。 何仪也看出了他有些气馁,便笑着安慰:「你还年轻,未必没有机会开闢道宫。」 他这话可不是单纯安慰。 初入炼血境就能徒手搏杀邪魔,试问永山县有几人能够做到? 有的人天赋悟性极佳,可真让他见血,十成战力发挥不出一半。 当今乱世已成定局,往后腥风血雨是必不可少的,像张阳这种极具战斗才能的人,很容易就出人头地。 「好了,该走了。」何仪起身,欲离开。 张阳赶忙招了招手:「师父等等,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天绝根骨是什么?」 「天绝根骨?」何仪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不曾听闻。」 第13章 世家结盟 典雅庭院。 段东河神色漠然,目送探望的人远去。 直到他们完全消失在转角,他才转过身,露出一抹诡异微笑。 在他视线中,空气中飘荡着一缕缕黑气。 随着段东河鼻翼抽动,黑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涌入他的身体。 「力量,这都是力量!」 黑气钻入四肢百骸,不断强化他的身体。 这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让他十分陶醉。 他又是猛地吸上一口,紧接着伸展双臂,做出各种诡异姿势。 而这时,刚走到院门口的师徒二人,目瞪口呆地望着在院子中翩翩起舞的段东河。 「你当时没打他脑袋吧?」何仪问道。 「应该没有吧……」张阳有些不确定。 何仪轻轻叩了两下门板,这才制止了段东河进一步的发癫。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听到声音,才转过身来。 看见张阳的那一刻,段东河瞳孔剧烈收缩,极致的屈辱感再次袭来,但很快就恢复若无其事的样子。 「师父,大师兄!」 他俯身行礼,将两人迎进屋内。 桌上堆着各式各样的东西,看来已经有不少人来探望过他了。 年仅16岁的炼血境,又是东太武馆少馆主,自然少不了他人巴结。 何仪随手将糕点盒摆上了桌子,笑呵呵道:「东河,这是为师的一点小心意。」 段东河连声谢过,随即转头,眼巴巴的望向张阳。 见张阳只是无动于衷的站在门口,一滴小珍珠掉了下来。 一脸委屈道:「师兄,你还在怪我吗?」 「唉,也是。」 说着,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何仪跟前,稀里哗啦地哭了起来: 「师父,大师兄不待见我的原因我是知道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也没有脸再回三院了。徒儿打算离开三院,愿师父成全。」 「这……你先起来。」何仪顿时手忙脚乱,赶紧将他扶起。 他嘆了口气,问道:「你俩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段东河早有准备,他编造了一个真假参半的故事。 故事中没有什么下毒杀人夺丹,只是以物易物,段东河用其他珍贵物品从张阳那里换取了破境丹,最后张阳后悔了,但丹药已经下肚。 「嗯…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不知何时,张阳已经坐在桌前,他翘着二郎腿,一副看猴戏的模样,嘴里鼓鼓囊囊的。 何仪带来的糕点,已经尽数入嘴。 紧接着,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丹药,定睛一看,戏嚯道:「喔!回春堂的金创膏,好东西啊!非常适合你啊,段师弟!」 「不知道,段师弟你的脸和肚子还疼吗?」 闻言,段东河眉眼抽搐,额角青筋四起,却只能讪讪笑道:「已经没事了,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那就好,那就好。」 张阳袖子一摆,桌上的瓶瓶罐罐瞬间少了一半。 他起身来到段东河跟前,浑然不觉那可以杀人的目光,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自顾自朝屋外走去。 「师父,还有师弟等着我去教导呢,先走了。」 见状,何仪吹鼻子瞪眼,狠狠骂道:「这臭小子!」 张阳走后,何仪也没有久留,只不过和张阳走了相反的方向。 …… 拜张阳所赐,段东河此时的负面情绪到达了极致。 一缕缕黑气从他体内溢出,又钻进身子。 「要不了多久了,到时候你就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了……」 阴厉狠毒的声音在屋内萦绕不绝。 …… 三院。 张阳将十来个小瓶子全部摆在桌上,一瓶一瓶看过去。 「嗯……金创膏……化瘀散,止疼丹。」 这都是什么垃圾! 张阳有些无语,这些人拍马屁的水平太拙劣了吧,怎么尽送一些伤药,难怪只有拍马屁的命。 看来待会还得去一趟回春堂。 他离炼血中期只有一步之遥了,没必要继续拖着。 与此同时,魏铁带着王八两兄弟来到了东太武馆。 他随手拦下一名少年,问道:「后生,你知道张阳在哪么?」 「大师兄吗?大师兄在三院,你们笔直往前走即可。」少年抬手指向前方。 跟在他身后的王八两兄弟,有些疑惑:「师兄,我们找张阳有什么用,应该去见段破江啊。」 魏铁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不懂。」 他没有做多余的解释,径直朝前走去。 …… 望着眼前三人,张阳略感诧异:「你们是不是跑错地方了?」 「没跑错,老夫就是特地来找你的。」魏铁摇头道。 张阳挑了挑眉,一时没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这里人多眼杂,张小哥能否借一步说话?」 张阳瞥了眼院子里练武的学徒,不以为意:「没事,你有事直说就行,没必要拐弯抹角。」 在这院子内的学徒,虽说叫自己师兄,可他实际行使的师父的职责,所以就算称他一声师父也不为过。 但魏铁却丝毫没有松口,无奈之下,张阳只得带着三人来到屋内。 「现在可以说了吧。」 「张小哥,你对县内的局势有何看法?」 这不对吧?不是你找我有事吗?怎么还问起问题了。 见张阳久久没有接话,魏铁捋了捋山羊鬍,笑道:「看来张小哥平日一心练武,对外头发生的大事有所不知啊。」 张阳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说的倒是没错。 自己才来这个世界没几天,除了武馆、官府外其他了解甚少。 他问道:「所以,县里又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魏铁唉声嘆气道:「邪魔屠村,宗族结盟!」 「……」 怎么又是一个谜语人,张阳心中腹诽。 好在,魏铁很快就继续说下去了。 「今早,县城外头来了一批难民,都是从周边的村子逃难来的,根据他们说的,村子里已经没有活人了,只剩他们逃过一劫。」 闻言,张阳不禁眼皮抽动,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担忧:「哪个村子的?」 「所有!永山县周遭一圈的村子,一夜之间全部没了!」 「黑邻村呢?」 魏铁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说道:「黑邻村的人倒是好运,昨天早晨就逃到了县里。」 说着,魏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邪魔他也见过,这玩意绝非人力可敌。 这些东西数量稀少,本来只存在于荒山野外,可自从天瘟后,竟敢明目张胆的屠戮村落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还有就是,县内的唐家和李家加盟了。」 永山县原本是三足鼎立,官府,两大世家分别占据一隅。 如今,世家结盟,情况就有所转变了。再加上县外频繁出没的邪魔污秽,种种变化让官府更是雪上加霜。 面对这种情况如没有外力干涉,那么只能自救了。 所以他们才这么着急要收编武馆。 武馆虽然只是小势力,但蚊子再小也是肉,而且武馆内学徒不少,用来建立一支军队再合适不过了。 「所以呢?」张阳还是满脸问号。 魏铁找他说这事情的意义是什么? 难不成觉得自己有改变当今现状的能力? 有这能力,张阳早就一拳打爆段东河,再一拳打死段破江了。 只是张阳有所不知,如今的他就像黑夜中的火光,虽然微弱。 但也足够引人注目,等李涛、魏铁等人就是被他所吸引。 第14章 神秘人 「你要找我联手?」 魏铁的话,倒是出乎张阳意料。 他的言下之意,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是等到官府收编武馆后建立的新势力——城守军。 这是一块全新的蛋糕,其中自然少不了利益瓜分。 而这些炼血中期,初期的武师实力不算出众,想要在城守军占据一亩三分地就必须要抱团。 「对!张小哥,你意下如何?」魏铁眼中充满了期待。 「嗯……」张阳沉吟片刻,略含歉意道:「容我考虑考虑。」 说着,他起身朝屋外走去。 这般姿态,老练通达的魏铁自然一眼就明白了。 他嘆了口气,也不多说什么,双手抱拳:「那就先不打扰了,如果张小哥有想法的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魏铁带着王八两兄弟离开了院子。 见他们走了,张阳又一屁股瘫坐在藤椅上。 他没有答应,是觉得魏铁想的太过简单了。 先不说官府能不能成功吞併所有武馆。 就算事成,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选择官府,像陈崇花那种敌对官府的人,誓死也不会加入。 刨去这些人,那么城守军到时候能有多少人呢,一百还是两百? 在他看来,如果州府那边始终没法派人过来,那么永山县局势已经无力回天。 或许,自己也该早点做出决断。 念及此处,张阳起身离开了武馆。 他穿过几条蜿蜒小道,来到一处草药铺子前。 灰红色的黏土糊在墙面,将整座屋子围成一个艷色土包,颇具异域风情。 门檐凸出一块用来遮风挡雨,下边的杆子上挂着几串风铃,在旁边还有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回春堂。 铺子里面,瀰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头戴黑色方巾,身穿白色长袍的邓药师正在整理药柜。 张阳大步走了进去:「邓药师,我要两百枚精炼过的精元丹。」 闻言,邓药师从药柜中取出两瓶丹药,转身摆在柜檯上。 「只有五十枚了,一瓶二十五枚,总共五百两。」 说罢,又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但张阳没有马上掏钱,而是呆愣在了原地,眼眸闪过一丝惊骇。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像往常一样,张阳又开始随意观测他人的数据了。 不得不说,这真不是个好习惯。 但不同的是,邓药师身前的黑色进度条像卡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眼下这种情况,张阳从来没有碰到过,哪怕是面对段破江,三十分钟也足以读取数据。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邓药师的实力已经到了张阳无法观测的阶段。 「怎么了?」 邓药师似乎感受到了目光,回过身,略显疑惑。 他当然认出了张阳,多亏了张阳,才让段东河下定决心修炼慾念魔经。 「没……没什么。」 张阳赶紧掏出赤金,将它放在桌上,拿上丹药,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哎!找零也不要了?」 邓药师刚从抽屉里翻找出零钱,抬头望去,却见张阳早已消失踪迹。 「真是奇怪,莫不是他察觉出了什么?」邓药师捋了捋鬍子。 张阳一走,药铺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只剩冷风吹过风铃,发出叮噹叮噹的响声。 邓药师锁上门,关上窗。 黑暗中,他伸手摸向自己苍老的脸颊,随着他不停揉捻,脸上的皮肉一块块掉落,最后露出一张阴冷的面孔。 原本佝偻的身形也变得挺直。 …… 跑啊跑。 张阳一直跑到街道上,等看见零星的行人,这才停下脚步。 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剧烈跳动,他干脆席地而坐。 缓了一会,才勉强平复悸动的心绪。 张阳定了定心神,沉思起来。 「邓药师难道是扫地僧一般的人物?」 这不对吧? 记忆里他只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老者。 又或许那个人根本不是邓药师,而是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两种想法,每一种都让人感到毛骨悚然,而张阳更加倾向第二种。 这种危险人物潜藏在永山县到底有何图谋? 而且, 他还在药铺内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这个味道曾在黑邻村闻到过。 就是那些患了天瘟的死者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气味。 张阳感觉自己好像误入阴谋与谜团之中,邪魔,官府世家之争,段家父子,以及神秘人。 但凭他现在的实力,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 紧迫感再次涌了上来。 张阳不做犹豫,当即掏出药瓶,倒出一枚丹药置于阳光下。 乌漆嘛黑的药丸泛出幽光,貌似和李涛拿来的没什么两样。 但他不敢轻易尝试。 此时, 刚好有一条瘸腿土狗沿着道路乞食。 张阳顺手将药丸丢到地上。 土狗抽动鼻子,嗅着药香味,慢慢靠了过来,它小心翼翼看了张阳一眼。 见张阳没有表示,囫囵地将药丸吞了进去。 随后摇晃着粗短的尾巴,欢脱地朝远处走去。 张阳跟了一阵子,确定土狗没有异样,这才放心。 抓起一把药丸,像吃糖豆似的塞进了嘴里。 气血再次汇聚。 这次显然足够了,轻而易举就冲破了桎梏。 而剩余的血气还在体内横冲直撞,张阳不打算浪费。 引导其不停渗透五脏六腑,直至最后一缕白烟消散在头顶,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小境界的提升没有大境界这么明显,但还是能够感到力量突然增强了许多,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 比起这些,最关键的是获取数据会变得更加容易。 当时在宴会上,获得段破江的数据总共消耗了三十分钟。 那也是唯一击杀段破江的机会,但当时还有其他炼血境的存在,张阳这才隐忍不发。 如果是真正发生战斗,面对这么大的境界差距。 段破江击杀张阳几分钟足矣,根本给不到他获取数据的机会。 而现在,这个时间至少缩减了大半。 加上张阳自身实力的变强,再次面对段破江不说击杀,至少能够自保。 收回心神,张阳抬眸望去。 不知何时,太阳已经悄然落去,抽走了天地间的光和热。 原本在路边的小贩也已经不见踪迹,偌大的县城,悄然死寂。 回到家,张阳再次站定于镜前,确认了自身数据。 无法内视这个问题属实坑爹,他觉得有必要去订做一面小镜子随身携带。 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类似墨镜之类防光眼镜,这也是他所需要的。 他的能力完全凭藉视觉接触。 而境界越高者,五感愈发敏锐。 频繁的目光接触,非常容易引起他人警惕。 不过这事倒也不急,等有空了再说。 张阳脱去长袍挂上桁架,便躺到了床上。 但他没有如往常那般深深睡去。 闭上眼睛,便是邓药师那张看似和蔼实则如同死尸的麻木面庞。 以及,鼻腔内涌现的浓郁腐臭。 杂念就像泡沫,戳破一个很快又会有无数个冒了出来。 …… 万籁俱寂。 一道高大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房屋,消失在黑暗中。 第15章 这都是钱吶! 狭长幽静的地道内,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位面容狭长,神色阴冷的消瘦男子缓步走来。 他的手搭在脸上不停揉捻,五官肆意变形扭曲。 随着最后一块脸颊骨颤动,邓药师那张充满褶皱的老脸渐渐浮现,原本挺拔的嵴背也弯曲佝偻。 药铺内,邓药师推动药柜遮掩地道出口。 确认无疑,转身朝屋外走去。 约莫半刻钟后,一道高大人影倏然出现在窗前。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张阳此前一直藏匿于树上,目睹邓药师离去,这才敢靠近。 他拨开木窗,翻身钻了进去。 炼血境武师哪怕置身于黑暗中,也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张阳环顾四周。 里边貌似就是一间普通的药房。 柜檯上摆着砚台、算盘、陶瓷做的药兽。 旁边还有一些篮筐,里边是一包包黄纸草绳綑扎好的草药包,刺鼻的草药味瀰漫在空中。 不过,张阳不这么认为。 他抽动鼻子,小心翼翼靠近柜檯。 随着他走近,那股若隐若现的腐臭味逐渐浮现。 他将目光投向靠在墙边的大型药柜。 药柜上足足有上百个小格子,顶部还挂着一块黑色木牌。 上面刻了字,大概是救死扶伤,妙手回春之类的。 张阳抽出方格,沿着方格间的纹路不停摸索。 但他似乎猜错了,柜子上没有暗门或是机关。 或许是在下面? 张阳缓缓抬动柜子,避免发出吱嘎声响。 果不其然,柜子下边出现了一道暗门。 伸手拉开暗门,一股浓郁的腐臭气息顷刻间窜了上来。 张阳捏着鼻子,往里边探去。 石阶上留有干涸的血迹,一节一节向下延伸,一直没入黑暗中。 这是一条暗道。 抬头望了眼窗外,已是后半夜。 他掰着手指算了算时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内必须回来。 暗道内十分狭隘,最多只能通行一人,走了近千米,才豁然开朗。 尽头是一处天然溶洞,溶洞的岩壁已经被腐蚀的不成样子,砂石堆积成柱,底部还攀附着一层翠绿的苔藓。 而在不远处,传来阵阵湍急水声,一缕微风夹杂着湿润水汽拍打在张阳脸上。 这里还连通了一条地下暗河。 河边放着一排木架,上边晾着几十张黄色破布,伴着水声不停晃动。 腐臭味貌似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张阳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他谨慎地靠了过去。 「这他么的!」 眼前一幕,远比黑邻村的尸堆还要具有冲击力。 张阳忍不住撇过头干呕起来。 那些患了天瘟的死者,死后全身血肉消融,化为一身尸水。 而挂在木架上的黄布实际是一具具倒挂着的尸体。 尸体的脑袋被砍去,血水顺着脖颈流到湍急河流中。 大部分尸首已经风干,只剩少数几具,脖颈处还挂着藕断丝连的血水。 「……」 张阳稍稍后退几步,却发现暗河对面,还有一条小道可以继续深入。 但此时,他已经萌生退意。 临走前,他在木架侧边看见了一张石台,上边放着被裁剪后的人皮纸,一块一块地叠在一起。 除此之外,台上还放着一张信纸,信纸上的字像是一条条细长的黑蛇。 随着张阳靠近,竟腾空而起,缠绕着张阳的四肢,想要将他拽进纸张中。 「闹呢……」 张阳随手拍下,细黑长蛇瞬间化为齑粉,无力坠回纸中。 此时,书信真正的内容才浮现出来。 「魔窟位置已确定,位于永山县天恒山脉之间。 此外,还找到一名具有修炼慾念魔经天赋的少年。 姜猩徒留。 「……」 张阳默不作声退出地道,搬动柜子,确认没有留下痕迹,这才安然离去。 屋外已是天亮,一轮朝阳缓缓升起,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耽搁了这么久?」 见此,张阳略感惊讶。 还好邓药师没有来,不然被堵在里边,那真是自寻死路了。 张阳沿着街道走着,不知不觉来到早餐铺前。 既然来了,干脆吃个早饭压压惊吧。 要上两屉肉包,就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托着脑袋,思索起信纸上的内容。 「魔窟,慾念魔经,姜猩徒,一排的人皮……」 姜猩徒应该是那个冒牌邓药师的真名。 从那排人皮来看,真正的邓药师肯定是死了。 此人大费周章潜藏在永山县的目的是为了魔窟。 可魔窟又是什么东西? 越想越迷茫…… 心不在焉的张阳随意扒拉了几口包子,只感觉味同嚼蜡。 他不由低头看去,当即哑然失笑。 「我说怎么这么硬!这包子怎么是个馒头,还是夹生的……」 「店家!」 他刚想开口唤来店家,却见老妇孤身一人,呆立在摊前,仿若枯木。 张阳眉头微蹙,走上前询问:「大娘,怎么了?」 他左右张望,却没有看见大爷,平日两人都是成双成对。 便又问道:「对了,今天大爷没来吗?」 过了片刻,老妇才反应过来,挤出僵硬笑容:「啊?没事……」 「大爷啊……大爷他生病了。」 麻木的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绝望。 生病了,在这个时段生病了那基本只能是天瘟了。而天瘟这种东西,只有一种结局,那就是死。 张阳张了张嘴,安慰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天瘟只对凡人生效,武者根本无法感同身受。 而这时,老妇似乎在张阳脸上看见了什么,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闪动几下。 紧接着,她跪倒在地,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搂住张阳的腿: 「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家老头吧。他一辈子没有做过坏事,为什么会落得这个地步。呜呜呜,求求大人了!」 几日前的比武大会,是公开举行的,有不少人都去围观了,老妇当时也在场。 她目睹了张阳夺得榜首的那一刻,所以对张阳印象深刻。 而正所谓病急乱投医,无儿无女的她现在只能把希望寄託于一个外人。 张阳赶紧搀扶起老妇。 面对她期冀的眼神,实在难以开口拒绝,便跟着她来到一处平房。 此时,平房的门敞开着,一辆木轮板车横在门口。 车上堆满了东西,上头盖着一块黑布,浓郁的腐臭透过黑布传来。 屋里头,传来阵阵细碎的话语声。 老妇大感不妙,急忙跑了进去。 「他娘的,这老东西可真重啊!」 「别叫了,这都是钱吶!」 屋内,两个穿着皂衣的差役,隔着布条抓住老者的双脚,生生将他从床上拖拽到了地面。 咚! 血水从老者后脑勺处缓缓流出,随着两人拖动,在地上形成了一道暗红的拖痕。 见状,老妇赶紧上前阻拦:「差爷不要啊!他还没有死啊!」 「别拦着,这老东西已经死了,我只是公事公办!」 说着,其中一名差役将老妇一把推到在地,继续拖动老者。 但老妇没有就此罢休,她爬到差役脚下,一把抱住他的脚,苦命恳求:「差爷,求求你放过他吧。」 妇人的胡搅蛮缠,让差役动了火气。 「你特么的!给老子松手!」 见始终无法挣脱妇人的手,他便抽出腰间长棍,重重抽下。 但长棍刚过头顶,却怎么也无法落下。 张阳伸手握住棍身,目光冷然望向眼前两名恶差。 手持棍子的差役,刚想破口大骂,就被另一位差役所制止。 这位差役轻柔地放下老者的脚,不敢直视张阳,谄媚道: 「大人!」 同时,他还摁住持棍差役的脑袋,让他低头认错。 张阳挑了挑眉毛,说道:「你们认识我?」 「那当然了,大人。现在县里谁不知道您啊!」 衙门的信息是是非常灵通的,他们这些小喽喽也听闻了张阳的事迹。 夺得武比榜首,暴揍十六岁的炼血境天才。 前者不过让他们感到仰慕,后者则让他们感到敬畏。 炼血境武师,不管走到哪都足以受到尊敬。 「所以,老爷子是死了吗?」张阳质问道。 「这……」 两人不敢接话,脑袋越垂越低,都快缩进脖子里了。 他们自然知道老者还留有一口气,但还是把他当做尸体处理了。 因为这都是钱吶! 第16章 秋雨 搬运尸体的确是脏活累活,但架不住给的多啊。 尤其是天瘟后,每天运个五六趟,就是十多两银子,一天就可抵一个月的工钱。 起初差役还能恪守规矩,只等人死了才运往坟岗。 但随着人越死越多,他们也麻木了。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反正罹患天瘟的人迟早会死,哪还管死没死,直接装车就完事了。 而这时,妇人终于爬到了老者身旁,她抱起老者,不断哀求: 「老伴,求求你不要死!」 老者瞪大了眼睛,想将眼前这位同甘共苦一生的妇人牢牢记在心底,永世不忘。 他哆嗦着嘴唇,想要抬手抚摸老妇的脸庞。 只可惜,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就像植物人一样。 过了片刻。 他的双眸暗淡了下去,微弱的呼吸也停息了。 见状,妇人再也承受不住心中悲痛,嚎啕大哭。 「唉。」 张阳嘆了口气,赶紧上前扶起妇人。 「大…大人,现在可以把老爷子的尸体搬出去了吗?」差役怯生生问道。 张阳略作思索,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许可,差役小心翼翼抬起老者的尸体,将他搬到车上。 然后又折回屋内,等到张阳继续发号施令。 这并非张阳无情,天瘟本身具有一定的传染性。 而患病死者死去后,他们的尸体会快速腐烂,为了防止感染,运往坟岗统一处理是最好的办法。 张阳轻声安慰老妇,一直等到她情绪平复,不再啜泣,这才离开屋内。 两名差役很是懂事麻熘地跟了出来。 「你们把这车处理完,就来这里照看她,听明白了吗?」 「还有,街道边有个早餐摊,去收拾一下。」 「是!」 两人点头应道,没有拒绝。 他们对武馆併入官府的事也是有所耳闻,所以面前这位,指不定到时候就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讨好他准没错! 这副谦卑的样子,张阳倒也不好追究刚才的事情。 倘若真是欺男霸女,杀人害命,张阳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但对于天瘟患者来说,早些死去反倒是解脱。 天瘟的最后阶段,患病者能够清晰感受到肉体慢慢溶解,却无力阻止。 ———— 武馆三院。 张阳环视一周,确认了师父还没来。 很好! 然后一屁股坐在藤椅上晃荡起来。 武馆内外俨然成了两个世界。 跨过武馆大门,里边四处洋溢着欣欣向荣的生机。 但离了这道门,便是死气沉沉的县城。 歇息片刻,张阳起身来到兵器架前,取了一把长刀,挥舞起来。 身后有危机紧逼,练武自然也有了动力。 一直到气血翻涌,汗液蒸腾,才将长刀置于地面。 但还没有结束,他紧闭双眼,回想起斩向魏铁的那一刀。 忽的,潺潺水声以张阳为中心,快速向外掀起涟漪。 一旁练武的学徒仿佛置身于吞天捲地的浪潮间。 他们双股战战,神色惊骇,连忙将目光投向张阳。 只见张阳手中长刀像是一道柔和水流,沿着他周身飞舞流转。 「呼!」 随着张阳收刀入鞘,众人才恍然回神。 凭他们的眼力根本看不出其中韵律,只感觉师兄似乎又变强了。 也多亏了他们看不出其中玄妙,不然必定会惊掉下巴。 小小炼血武师,竟然能挥出这趋近于道法的刀法。 轰隆隆! 此时,原本就阴沉的天空被一层乌云笼罩,云层内电光闪动,雷声轰鸣。 顷刻间,漂泊大雨从天而降。 不知谁喊了一声「下雨了」,少年们这才反应过来,躲进屋檐,仰头望去。 雨滴「噼里啪啦」打在地上,顺势压垮了老树枝杈,几片落叶孤零零飘落。 秋雨,预示着冬天快来了。 而今年的冬天可不好过啊…… 院落空地,只剩张阳还站在雨中。 但他的身体却干燥如常,连贴身衣物都不曾打湿,雨水还没近身,便被环绕周身的白雾蒸发。 张阳睁开眼眸,若有所思。 之前那一刀,因为没有打算杀死魏铁,半途就收手了,所以对它的威力张阳也是一知半解。 而如今他可以确定,蜕生境之下无人能够抵挡。 想到此处,张阳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喜悦。 收回心神,他回到屋内同师弟们一同遥望秋雨萧瑟。 雨势愈发猛烈,似乎是在宣洩些什么。 屋内的少年们,有的去盥洗室清洗身体,有的围聚在张阳身旁。 「原来如此!」 少年们点了点头,做出豁然开朗的神情。 张阳只是稍作点拨,他们在修炼上遇到的疑难困惑全都迎刃而解。 众人望向张阳的目光愈发显得尊敬。 「真是师兄一席话,胜过半年苦修!」 一人有感而发,其余人则纷纷点头表示贊同。 就在这时,赵和泽狼狈地穿过院门,跑了进来。 他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打湿了,雨水从裤脚处流下,在地上汇成一滩水渍。 等拧干身上衣物,他才抬头望去,一眼就看见了被围在人群中的张阳。 他的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思索了下措辞,开口道:「大师兄,段馆主请您过去一趟。」 「哦?」 这一幕几天前也曾发生过。 但今时不同往日,此刻张阳已经有了斩杀段破江的能力。 …… 厅堂内。 段破江坐在桌前,面色平静,古井无波的眼目投向窗外。 只是,不停敲击案板的手指,表明他的心绪并不像看上去这般宁静。 昨日,魏铁先是找上张阳,没有得到答覆,便立马去拜见了段破江。 两人相谈甚欢,段破江又许下一系列好处,终于将魏铁绑上了自己的船。 等送走了魏铁,段破江才确信赵和泽说的不是胡话。 张阳真的只花了一下午就吞併了星正武馆,还把魏铁等人治的服服帖帖。 这让他不禁感到后怕。 与张阳这种有天赋才情,行事果断的人结仇。 不趁他弱小的时候将其抹杀,那么势必会迎来猛烈反扑。 念及此处,段破江便下定了决心。 他摩挲藏于椅后的刀剑,只等张阳到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斩杀。 至于这会造成什么影响? 最多就是与何仪结仇,其他人还犯不着为一个死人置气。 秋雨连绵不绝,温度一下子就降了下来,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形成白雾。 此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和泽依旧将手举过头顶,想要藉此遮风挡雨。 他边跑边回头,张望身后。 张阳撑着一把油纸伞,握住腰间长刀,从容不迫地走来。 …… 空旷的厅堂,寂静压抑。 赵和泽站在两人之间,瑟瑟发抖。 他还不知道师父叫张阳来是为了何事。 但这气氛真的很不妙! 段破江率先打破了沉默。 「张贤侄,真没想到啊,这事你都办成了!」 说着,他脸上的笑意更甚,随即挥了挥手:「和泽,你先退下吧,我有事要和张贤侄商量。」 「对了,把门关上。」 第17章 对峙 咚! 随着沉重木门闭合,段破江认为张阳已是瓮中之鳖。 但这还不够稳妥。 他怀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招了招手,示意张阳上前。 「贤侄吶,上次宴席还不够尽兴,快过来,咱们坐下聊。」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股杀意就像老狐狸身上的骚味,怎么也藏不住。 见此,张阳忍不住咧嘴笑道:「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 他走的很慢很慢,不到几丈的距离愣是犹如天涯海角。 而此时,黑色进度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速度远远超出了张阳的预期,他估算只要五分钟就可以获取段破江的数据。 这五分钟,张阳不介意和他玩玩二人转。 「再靠近一点!」 段破江盯着张阳慢吞吞的步伐简直要急死了。 右手已经不自觉放在身后,握着剑柄。 除此之外,他还不断用花言巧语降低张阳的防备。 「张贤侄,我知道你和东河之间有点恩怨。」 「但这些不过小事罢了,到时候城守军的统领位置非我莫属,而你这样的人才自然也能身居高位。」 「想想自己的前程吧,没必要逞一时之气。」 闻言,张阳气极反笑:「在段馆主眼中,谋财害命也不过是小事,那么请问,还有什么算得上大事呢?」 「只是小小的武馆馆主,就敢违抗大图王法,真让你混上那身狗皮,还能了得?」 …… 五分钟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张阳也走进了段破江的斩杀范围。 见张阳铁了心要和自己作对,段破江不再劝解,他眯着眼睛,嘆息道:「好言难劝该死鬼,罢了!」 话语间。 两人倏然拔出刀剑,厅堂内,寒光四起。 而这时,后方传来了吱嘎开门声。 闻声,两人同时停手,朝后看去。 「和泽,我不是说了吗,没我命令不许进来!」段破江厉声道。 「我也要向你禀报吗?」 浑厚有力的声音猛然炸响,随后一名身形壮硕,犹如熊罴般的中年壮汉大步踏入厅堂。 他身穿狼毫大氅,里边是一件丝质皂衣,皂衣胸口处纹着一头凶恶天狼。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普通皂衣的衙役以及赵和泽。 见到此人,段破江脸色巨变,连忙站起身,拱手相迎。 「路捕头,您怎么来了。」 路山没有理会他,径直朝里走去,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随后,拿起茶壶就往嘴里灌去。 咕咚咕咚咕咚。 等茶壶见底,这才擦了擦嘴,说道:「我交给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张阳,疑惑道:「这你儿子啊?」 「……」 「路捕头您说笑了,这位是我东太武馆新生代的天才,张阳。」 路山若有所思的点头道:「噢!我听人说起过,就是把你儿子打残的那人?」 这话说得,丝毫不给段破江留颜面。 只可惜,眼前这位不是好说话的主,段破江脸黑归脸黑,却只能受着。 他沉声道: 「路捕头您交给我的事情,已经有一家成了,星正已经同意併入官府了。」 「哦?」 星正武馆虽然实力偏弱,但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完成吞併。 看来这事交给段破江没有错。 照这样下去,应该用不了多久,城守军就可以建立起来了。 而到时候城守军统领的位置,段破江是很有机会当上的。 想到这,路山不禁面露喜色,对段破江投去赞赏的目光。 接着,他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这事,是交给谁做的?」 「能这么快拿下魏铁那老骨头,手头的本事不赖。」 「这……」 这下段破江可犯难了,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只是默默在边上看着。 见他迟迟没有回答,路山有些疑惑。 这很难回答吗? 他目光扫去,看见站在一旁的赵和泽欲言又止,便开口道:「那小子,你来说吧。」 「我?」 赵和泽瞥了眼段破江,见他没有反应,这才敢开口。 他将那天下午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讲了出来。 哪怕他并不在场,但不妨碍他讲的像是身临其境一样。 先是李涛和温如水轮番上阵,之后轮到张阳力敌魏铁。 最后魏铁败服。 听到这,张阳满头问号,心中吐槽道:「你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 实际情况比他说的还要波诡云谲,但结果来看确实没有偏差。 其他人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一个初入炼血境没几天的后生,竟然能够大败魏铁,这属实有点匪夷所思。 路捕头摩挲着下巴处扎手的鬍渣,饶有兴趣瞥了青年一眼: 「小子,你很不错!相比那些世家子弟也不遑多让。」 小境界的越级挑战虽然难,但还是能做到的。 但张阳这种初入炼血境就能完成越级挑战的,路捕头也没见过几个。 最关键他还很年轻,还有很大潜力! 「有兴趣来我手下办事吗?」 反正东太已经是官府手下的狗腿子了,这也算不上挖角。 闻言,张阳略感惊奇。 但思索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多谢路捕头的看重,但晚辈还想留在武馆。」 加入衙门,就不能名正言顺去踢馆了。 以他的能力,唯有不断掠夺他人数据才能成长,闭门苦修是万万不行的。 「也罢。」 路捕头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说。 接着,扭头看向段破江,神情严肃:「你得加快动作了,世家那边得知我们的计划了。」 「剩下的几家,给你一个月…嗯…半个月,当然官府这边也会给你们助力。」 半个月想要把剩下的武馆全部吞併,这简直难如登天。 段破江神色阴晴不定,嘴唇嗫嚅,迟迟不敢开口应答。 而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 「路捕头,这件事交给我如何?」 众人目光再次齐刷刷看去。 只见一身灰色长袍的张阳双手环抱,锋锐的目光睥睨众人。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沉默,他们不知道张阳哪来的勇气。 要知道,其中有两家武馆的馆主修为与段破江相仿,是炼血圆满的存在。 而剩下几家也都有炼血后期的存在。 路捕头揉了揉耳朵,似乎没有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你确定?」 张阳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路山笑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好久没碰到这种事情了。 「王大宝,李德,你们两个这段时间就跟他混了。」 路山挥了挥手,示意站在身侧的两人到张阳那去。 闻言,两人连忙开口劝阻:「大人!」 但话还没出口,就被路山冰冷的目光打断。 两人赶紧闭嘴,站到张阳身后。 「当然,你最好真的能把事情办成,不然……」 忽然间,一股蛮横气息覆盖了整座厅堂,这是属于蜕生境的力量。 在这股威压下,众人皆是低头不敢与路山对视。 唯有张阳淡然自若,垂眸看去,没有丝毫畏惧。 路捕头满意的点了点头:「行了,你们先退下吧,我和段馆主还有事聊。」 第18章 人间如狱 「妈的!路山那厮是不是发疯了?」 王大宝小声埋怨,说话的同时左顾右盼,像是怕被人听见。 两人对路山的决定非常不满,凭什么让他们给一个炼血初期的小子当跟班?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这要是让班房那伙人知道了,岂不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两人越想越气! 「小子,站住!」 「他么的!叫你呢,给老子停下!」 说罢,王大宝大步向前,挡在张阳身前。 同时李德停止脚步,断了张阳退路。 两人一前一后,神色乖戾凶狠。 王大宝啐了一口,咒骂道:「他奶奶个熊!让你个狗东西没事找事!」 路山毕竟是他们老大,抱怨归抱怨,他的命令没办法忤逆,但张阳又是个什么东西? 真以为打赢个魏铁就天下无敌了? 竟神志不清去接路山的命令,还害得自己等人受到牵连。 办成了还好说,但办不成……路山的手段,想想都感到害怕。 越想越恼火,妈的!先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而此时,张阳并未意识到两人还跟着自己。 他低着脑袋,微蹙眉头,略显惋惜的嘆气。 若不是路捕头及时赶到,段破江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可惜了。」 思索着,便一头撞在了王大宝身上。 啥玩意? 他这才收回心神,茫然望着身前壮汉。 「你们还有事?」张阳疑惑道。 「……」 这般目中无人的姿态,着实让人感到愤怒。 王大宝青筋暴跳,狞笑着抽出长刀,打算给张阳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张阳扫了他一眼,过了几秒钟,耳畔传来一声脆响。 【姓名:王大宝 种族:人类 年龄:33年 境界:炼血中期 根骨:中下 悟性:中下】 【武学】 擒拿手(大成) 斩魔刀法(大成) 柳叶身法(小成) …… 好弱! 还不如魏铁呢。 …… 片刻后,王大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再也不复刚才嚣张神态。 他捂着肿胀脸颊,满脸惶恐,持刀的手止不住地发颤。 张阳只是微微侧身,便将自己的攻势全部躲去。 而躲开之后,必定是一个大嘴巴子朝自己猛地抽来。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此时,张阳施施然转过身,问道:「你也要来吗?」 李德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行,没事的话,我走了。」 张阳朝两人笑了笑,便转身离去。 ———— 与此同时,回春堂内。 姜猩徒穿过幽暗地道,径直来到石台,拿起信纸。 原本平静的面色倏然多出几分冷意。 啪嗒!一掌拍下! 石台瞬间化为齑粉,恐怖的力量朝外扩散,溶洞剧烈晃动起来。 轰隆隆! 远处的暗道开始碎裂塌陷,一直延伸到回春堂下方。 过了片刻,溶洞内才恢复平静。 此时,姜猩徒恢复了原有的面貌。 既然信纸上的内容已经暴露,他也不打算再扮演邓药师这个角色了。 「到底是谁干的?」 姜猩徒揉捻眉心,陷入沉思。 张阳也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洗脱了嫌疑。 炼血初期根本不可能打得过灵力所化的黑蛇。 只有蜕生之上的修为才有可能破解黑蛇秘术。 而在这永山县,除了官府和世家哪还有蜕生境的人。 念及此处,姜猩徒将信纸装进衣兜,从暗河一侧的小道离开了。 至于挂在木架上的人皮,他没有打算带走。 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用,单纯只是他的兴趣爱好。 暗河蜿蜒曲折,一路连通永山县后方的山脉。 片刻后。 姜腥徒站在山巅,两指呈环吹动口哨。 哨声响彻天际。 很快,云层深处飞来一只身形巨大的玄鸦。 姜猩徒将信件塞进玄鸦嘴中,抬头在它耳边低语几句。 玄鸦眨了眨眼,像人一样点了点头,随后振翅朝着空中飞去。 等到玄鸦消失在天边,姜猩徒才收回目光。 他嘆了口气:「接下来就等你们了。」 随后转头望向山谷中的一处茂密林地。 地上覆着一层厚实落叶,而在正中心的位置,有一口漆黑的井。 井口像是在呼吸般,一颤一颤的。 过了一会,井中探出八只手臂,抓住井口边缘,手臂用力一扯,一头笑面噬心魔从井中爬了出来。 它浑身沾满了黑色粘液,呆立在原地。 这口井就是让人闻之色变的魔窟。 随着时间推移,魔窟不断污染周边环境,扩大通道,从里边出来的邪魔也会愈发恐怖。 所以不管是谁发现了魔窟都要第一时间上报官府,让他们来处理。 但姜猩徒是谁? 一个彻头彻尾的邪修,他的目的就是守着这处魔窟,等它壮大。 不过此时他却显得很烦躁,本该是秘密执行的任务,却不小心暴露了。 …… 翌日清晨。 平房前。 两个差役愁眉苦脸地讨论着。 「这可咋办啊?」 「万一那位大人知道了,我们就死定了。」 「知道什么?」 张阳冷不丁地探出脑袋,好奇问道。 两人愕然回头,见是张阳,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紧接着,两人倏然跪倒在地,砰砰磕头。 「大人,这事真不怪我们吶!」 「我们已经按您吩咐的去做了。」 闻言,张阳皱着眉头,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他径直穿过两人,推开半掩的木门。 屋内光线晦暗,混浊的空气迎面扑来,一缕微光透过纸窗,映衬着浮动的尘埃。 房梁处,揉搓成绳索状粗布寄在上头,而下方挂着一具消瘦的尸体。 似是有风从门口灌入,吹得尸体微微晃动。 张阳怔怔望去,心中思绪如潮水般涌动,最后只能化为一声哀嘆。 他走上前,解开绳索,将老妇的尸体安放在地。 只见她的脸上挂着一抹安详笑意,看不出丝毫痛苦。 或许在她眼中,这人间才是地狱吧。 张阳愣神许久,才开口道: 「有铁锹吗?」 身后的差役,连忙作答:「有……有的,大人!」 张阳点了点头,吩咐道:「你两去后院挖个坑。」 「这……」 「大人这不好吧。上头有令,近期死掉的人都要统一运往坟岗烧毁。」差役壮起胆子,捋直舌头,才敢把这番话讲出口。 「所以,她是死于天瘟吗?」 「当然不是!」差役连摇头。 「那不就对了,算了……把铁锹拿来给我。」 最终由张阳亲自动手,一个长方形的土坑很快就挖好了。 他抱起老妇的尸体,轻轻地放于坑底。 转念一想,又去屋内柜子翻找,找到一件大爷的衣物,将它摆放在老妇身旁。 在前世,老人死去都会选择合葬,这样在地下也好有个伴。 而听差役的话,大爷的尸体已经被烧毁了。 这样也勉强算得上合葬吧。 做完这些,张阳折回屋内。 却见两个差役如同挨训的小孩,依旧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此番遭遇,让张阳感到意兴阑珊。 他也不打算为难两个小差,摆了摆手,驱散两人。 「这屋内的东西,你们不要动,就让它维持原状,听懂了吗?」 「是,大人!」 「行了,忙你们的去吧。」 两人如释重负,连滚带爬地向外跑去。 如果张阳不说,等他走后,两个差役肯定会将屋内翻倒一遍,将能用的,值钱的统统拿走。 他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 毕竟在这个世道,想要人人懂礼仪道德,还是太难。 第19章 出师 东太武馆,三院。 王大宝和李德像两尊门神似的,矗立在院门前。 隔着大老远,张阳就瞥见了王大宝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庞。 偏偏这两人还要做出庄严肃穆的样子。 见此,张阳不由得嘴角抽搐两下。 「这两人搞什么鬼?」 他干脆视而不见,径直走进院内。 而在早些时候,何仪看见门前两个皂衣巡捕也是吓了一跳,连声询问缘由。 但两人却是嘴巴紧闭,对昨天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谈。 这番作态,让何仪以为又是徒儿摊上了事。 此刻,见张阳悠然走来,他终于按耐不住了,从藤椅上跳了起来,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说着,还往张阳身后瞟了瞟。 「什么?」 张阳有些蒙圈,顺着何仪的目光看去,只见王大宝两人跟班似的跟在自己身后。 「哦,你说这两货啊。」 他将昨天发生的事,和何仪说了一遍。 「你小子!脑子没出问题吧?」 何仪还没听完,就吹鬍子瞪眼,怼着张阳一通训斥。 张阳摆了摆手,时不时回应一句:「您教训的是!」 他早就摸透了师父的性子,单纯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听着就行。 见张阳这幅无所谓的样子,何仪真是气坏了,他拉着张阳来到角落,语重心长道: 「徒儿啊,我知道你和段家父子有矛盾,但也没必要为此逞能啊。」 「只要老头子我还在一天,他们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张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是哦。」 「乖徒儿,听话。」何仪见张阳终于开悟了,拧成一团的老脸舒展了下来。 但接下来,张阳的话差点让他心肺骤停。 「师父,咱两比划比划?我赢了你听我的,我输了我听你的。」 「如何?」 何仪气极而笑,他撸起袖子:「好小子,真当为师是纸糊的不成?」 …… 院子中的场地很快就被腾了出来。 王大宝两人和学徒们围靠墙边,目光投向场地中。 不知是谁问了一句:「你们觉得谁会赢啊?」 闻言,王大宝低下头认真思索起来。 张阳毫无疑问是天才,这点他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哪怕他动用全力,在张阳面前亦如孩童耍剑,突出一个字无力。 但问题来了,何老头是炼血后期啊,两者之间隔了两个小境界。 越一个小境界是为天才,越两个小境界又算什么? 鬼才或是妖孽? 「我认为大师兄会赢。」季凡的语气中带着不可动摇的坚信。 「我也是这么认为。」 学徒们七嘴八舌议论着,他们都认为张阳会赢。 自他们加入三院以来,从未见过师父动手。 反倒是张阳一直在刷新他们的认识。 渐渐地,师父的地位被大师兄取代了。 对此,王大宝只是撇了撇嘴,完全不屑与他们争辩。 一群淬体境的小子,懂个屁啊! 看着就完事了,张阳绝对不是何老头的对手。 想到张阳被暴揍,王大宝心中不禁暗爽,让你昨天打我。 场地中,张阳作揖道:「师父,您先请吧。」 张阳每天都能瞧见何仪,所以获取他的数据的速度也是快极了。 只用了一分钟不到。 【姓名:何仪 种族:人类 年龄:55年 境界:炼血后期 根骨:中 悟性:中】 【武学】 断水刀法(圆满) 身流转(圆满) …… 「师父,用全力吧,不然我怕你输得太惨。」张阳淡淡道。 瞧见他这般嚣张姿态,何仪也是铁了心要好好教训张阳一顿。 在众人注视下,何仪手持长刀,大步踏出,身形暴掠。 刀身颤鸣,随即无尽流水从四面八方包围张阳,甚至连他身后也不放过。 何仪太了解张阳了,毕竟是一手带大的徒弟。 张阳的作战习惯他都瞭然于心,每当张阳无法招架时,总会催动身流转拉开距离。 而这恰好落入了他的陷阱。 何仪没有丝毫留力,臻至圆满的断水刀法全力催动,力求一击败敌。 好让张阳知道,初期和后期之间的差距。 同时打消他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面对无穷无尽的刀势,张阳淡然自若,嘴角微翘,露出惬意浅笑。 颀长身形下,一袭青衫随风鼓动。 张阳以退为进,长刀出鞘,同样施展圆满境界的断水刀法。 见状,王大宝摇了摇头,嘆息道:「张阳输定了。」 若两者施展同样的功法,又都练到圆满境界,那么就是单纯比拼力量大小。 而张阳不过是练血初期,碰上何仪那股浑厚的力量只有被碾压的份。 但他所想的事情似乎并未发生。 在落水无情的浸染下,张阳的断水刀法显得更加汹涌,千层巨浪,一浪叠着一浪。 不仅仅是气势上更胜一筹,在力量层面也完全碾压了何仪。 波涛巨浪吞噬了何仪的滔滔江水,犹如水中蛟龙朝他猛地扑袭。 何仪眼前一晃,就感觉一只刚劲有力的手掌落在肩上。 扭头看去,只见张阳挥了挥刀,笑呵呵道:「师父,您输了。」 何仪微微发愣,手中长刀一松,「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而这时,周边传来如雷般的掌声。 「我就说嘛,大师兄才是最强的!」 「那当然!」 众人对大师兄战胜师父的感到理所当然。 话语声很轻微,被噪杂掌声覆盖,但还是一字不差的落在何仪耳中。 何仪神情复杂,随即长舒一口气,感嘆道:「徒儿,你真的长大了。」 他这个师父做得很失败。 自打暗伤复发起,便对门下弟子不闻不问。 反倒是张阳这个大师兄,担起了传道受业的职责,也难怪他在学徒中有如此威望。 「今后你所做的决定,为师不再干涉,你出师了,阳儿。」 「对了还有……」 说着,何仪看向学徒众人:「你们有修行上的疑惑,也可以来问我。毕竟,这师父的位置,我倒想和张阳争一争。」 此话一出,院子内众人都哈哈大笑。 「是,师父!」 他们很快就围了上去。 如此一来,张阳反倒成了局外人。 他无奈摊了摊手,默默坐上藤椅。 而这时,王大宝两人绕过人群,来到张阳跟前。 张阳也不抬头:「何事?」 此时,两人已经彻底没了脾气,王大宝掏出一份册子,双手奉上:「张……张大人,这是县内所有武馆的炼血境武师的名册,包含了他们修炼的功法以及境界,请您过目。」 「哦?」 张阳接过册子,仔细查看一番。 字迹很新,应该是连夜赶写出来的,但书写人的文化水平实在不敢恭维,就一个字能够涂涂改改数遍,结果还是写错了。 费了老大劲,才将其中内容看完。 张阳忍不住提了一嘴:「谁写的?这字也忒丑了。」 「……」 王大宝尴尬的挠了挠脑袋,他真的尽力了。 话虽如此,册子上的内容倒是十分详细。 县内一共八家武馆,除去东太,星正,还剩六家。 其中两家的馆主是炼血圆满武师,剩余的皆是炼血后期。 至于某个馆主练了什么功法秘籍,张阳只是一眼略过。 毕竟,别人的修为,别人的功法不就是自己的吗? 第20章 世家子弟 太乙武馆,厅堂内。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荣彪正襟危坐,时不时瞥向主位上的青年,话语间透着几分恭维讨好。 青年身着缀锦华服,长发拢成发髻,面容白净清秀,嘴角含笑,就像一位儒生。 只可惜眉宇间的傲气,破坏了淡雅的气质。 他半眯眼睛,摩挲拇指上的玉石扳指,时不时点头,似在回应荣彪的话。 等荣彪讲完,他才漫不经心道:「官府能给的,唐家一样可以给你们,甚至更多,这点荣馆主请放心。」 闻言,荣彪喜笑颜开:「好好好,那就多谢唐武少爷了。」 「嗯。」唐武有些乏了,说道:「荣馆主,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唐武起身,正欲向屋外走去,却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巨响。 荣彪抬头望去,面露疑惑:「怎么回事?」 此时,太乙武馆门前,王大宝二人呆若木鸡。 他们亲眼看着张阳一脚将武馆大门给踹开了,随后取下匾额,掷了进去。 「大人,您这是不是有点太粗暴了?」王大宝道。 李德点了点头,表示贊同。 面对质疑,张阳有些疑惑:「有吗?我之前也是这样做的呀。」 闻言,两人眼角抽搐,这似乎和他们预想的有些不同。 收并不应该是先礼后兵,恩威并施吗? 等到谈不下去了才开始动用武力,你怎么上来就拽着人家衣领,大嘴巴子就呼上去了啊! 张阳没有再理会两人,大步踏出,朝里走去。 亦如星正时那样,脚踩匾额,无视投来的数十道杀人目光。 张阳环视一圈,问道:「你们馆主呢,叫他出来下,我有事要宣布。」 相比星正的学徒,这伙人要暴躁多了。 当即有人抄起傢伙,围在张阳面前,叫嚣着要他给个说法,若不然,就要将他打得跪地求饶。 而这时,唐武和荣彪才从厅堂内出来,两人驻足于台阶上,俯瞰下方众人。 唐武第一眼就看见了王大宝两个官差,不禁冷哼道:「哼,看来是官府的狗。」 荣彪则是看见被张阳踩在脚下的匾额。 顿时气血逆流,直冲天灵,止不住的火气从鼻腔喷涌而出。 匾额不仅是武馆的脸面,更是他的脸面,而现在被一个青年踩在脚下。 荣彪想要上前,却被唐武一把拦住。 唐武朝他笑了笑,说道:「荣馆主,这事交给我来就行。」 荣彪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接受了唐武的好意。 唐武穿过人群,来到张阳跟前。 他只是瞥了一眼,内心便升起一阵不屑。 张阳身上的气息微弱,不过炼血初期,就这种实力也敢出来卖弄? 念及此处,唐武脸上浮现嘲弄之色,厉声喝道:「你们三人下跪道歉,我还可以大发慈悲饶你们一命,不然就等着官府来捞尸体吧!」 语气带着不容他人反抗的霸道。 与此同时,张阳也在打量他。 过了一会,一道道数据传进脑海。 【姓名:唐武 种族:人 年龄:23 境界:炼血后期 根骨:中上 悟性:中上】 【武学】 百劫玉手(圆满) 太元内炼经(小成) 画龙通神剑(大成) …… 此人很强,传递过来的力量大抵是三四个何仪的水平。 但也不过尔尔。 唯一让他感到诧异的是,此人十分年轻,不比自己大多少。 后方的王大宝也挺纳闷,一般武馆武馆都是些中年人,老年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年轻的馆主。 难道是消息有误? 直到他看见唐武腰间悬着的玉牌时,瞬间明悟了。 玉牌质地温润细腻,呈长方形状,内部镂空,雕刻着一个「唐」字。 王大宝靠到张阳身侧,悄声道:「大人,他是唐家的人,要不……咱们先撤了吧。」 「哦?」 有意思,世家的动作比想像中还要快! 不过,张阳没有理会王大宝的劝解。 他还没和世家的人交过手呢,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以错过。 想罢,张阳小腿猛地发力,沉重厚实的匾额顷刻碎为木渣。 「匹夫尔敢!」 见此,荣彪怒火攻心,拿起长剑,身形掠动就朝张阳噼来。 但这一剑却被唐武挡下。 唐武徒手握住剑锋,扭头看向荣彪,冷哼一声:「荣馆主,是听不懂我的话吗?」 话音入耳,犹如洪钟大吕震碎了了荣彪心中怒火。 他后退数步,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自己十成功力的一剑,就这样被唐武轻松化解了? 果然,世家子弟绝非普通人可比。 唐武啐了一口,松开手,剑锋落地,径直插进石板中,可见其锋利。 可就是这样的剑锋,也只能在他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揉了揉手腕,小心翼翼取下扳指装入衣兜,随后脱下长袍,露出贴身短褂。 相较于习武之人,他更像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手臂更是纤细白净犹如莹润玉石。 但人们反而更加紧张害怕了,纷纷往后退去。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碰到硬茬子了。」 王大宝也混迹在人群中,悄然后退。 他作为衙门的人,眼界自然要高过武馆的乡巴佬。 唐武消瘦的原因,是因为修炼了一门唐家绝学——百劫玉手。 这门功法臻至圆满境界后,双手就如同玉石,比铁石还要刚硬。 王大宝拽着李德左顾右盼,想要趁机逃跑。 只可惜身旁站着数名太一武馆的炼血武师,正死死盯着他俩。 …… 唐武垂手而立,眼眸微阖,嘴角上扬,完全没有把张阳放在眼里。 「你先动手吧,我怕你待会没机会了。」 此话一出,众人噤口不言,没有人敢去质疑他,因为唐武真的有这个资格。 世家子弟本身就要强过武馆学徒或是衙门捕快。 而唐武能在唐家当代中排进前五,可见其实力有多强。 张阳无奈苦笑,刚刚好像才和师父说过这话。 现世报来的就是这么快。 不过有便宜不占,那不是傻子吗? 想罢,长刀出鞘,森寒刀光骤然划过。 见此,唐武咧嘴笑道:「给你脸了?」 白玉手掌猛然抬起,犹如天地间唯一的光芒,夺人眼目。 动作十分缓慢,却精准无误的握住刀身。 咔嚓! 长刀寸寸碎裂,张阳低头看去,发现手中只剩个刀柄了。 「……」 唐武并不打算给张阳喘息的机会,双手犹如鬼魅般探了过来,直捣胸膛。 人体在这坚如铁石的手掌前,就像豆腐一样脆弱。 张阳及时剎住脚步,侧身躲过这一击。 在旁人看来,张阳这下可谓是险之又险,手掌近乎是贴着胸膛擦过。 当然,实际上这是张阳有意为之。 对他来说,只要能够获取数据的对手,不管如何强横,胜利是必然的,但怎么赢得漂亮才是他所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飞快转动脑袋,很快就想到了一个美妙的主意。 接下来,张阳完全放弃了进攻,只是不停被动躲闪。 每一下都是险象环生。 但唐武却是越打越暴躁,眼前这人滑熘的像泥鳅。 不管自己怎么出手,都只差一点点距离,却怎么也碰不到。 张阳施施然向后退去。 他笑眯眯的望着气喘吁吁的唐武,说道: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那接下来到我咯。」 第21章 山外有山 「不可能!」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不知何时,张阳的手掌也泛起了一层温润玉色。 已经精疲力竭的唐武目光恍惚,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但当那一掌结结实实的拍打在脸上时,他才知道这他么竟然是真的! 唐武从六岁开始修炼百劫玉手,一直到近日才突破圆满境界。 而只是一场战斗的时间,竟被人偷学的差不多了……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霎时间,唐武心神失守,呆立在原地。 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大嘴巴子,竟忘了闪躲。 秉承着打人只打脸的原则,张阳也记不清输出了多少个巴掌。 只见唐武的脸肿的比王大宝的脸还要大上三四圈。 随后,他一屁股跌坐在地,全然不顾颜面的哇哇大哭起来。 张阳这几个巴掌下去,彻底将他的道心干碎了。 眼前这幕,众人皆是茫然无措,面面相觑。 他们预想了张阳的一万种死法,然而现实却啪啪打了他们的脸。 张阳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笑意,他招了招手示意荣彪过去。 望着眼前的高大青年,荣彪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邪……邪魔!」 「啊!!!」 不知是哪个瓜怂喊了一句,顿时人群犹如鸟兽散去。 眨眼间,偌大庭院中只剩四人。 「搞什么?」 张阳埋怨道,他还没办正事呢。 却见唐武还在坐地上,便走上前伸手想将他拉起。 哪知唐武抬头见是他,吓得面色骤变,连丢在地上的衣裳都没来得及捡起,就夺门而出。 「好了,这下只剩我们三了。」 张阳悠然嘆息,举眸望去,正好发现内厅的门缝间有几道目光传来。 他立马明白了,来到门前。 这次他倒没踹门,而是轻柔地叩了几下门板,温声细语道:「荣馆主,能聊两句吗?」 过了片刻,才有说话声传来。 「你说,我警告你可别踹门了,不然老夫就要去报官了。」 闻言,张阳哑然一笑。 你刚刚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况且你要报的官,就站在我边上呢。 也罢,张阳简单明了的将官府的述求告知荣彪。 至于荣彪会如何选择,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世家插手这件事,相对的官府的吸引力也会大大缩减。 武馆虽然是墙头草,但又不傻。 走之前,张阳顺手把大门给关上了。 王大宝两人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阴沉的天空中乌云密布,似乎又酝酿着一场大雨。 当第一场秋雨过后,便是一场接着一场直至入冬。 王大宝摸了摸脑袋,抬头望去。 冰凉雨珠穿过云层悄然落下,给本就湿润的地面增添了一抹阴影。 「下雨了。」他呢喃道。 衣服还没收,晚点又要被那婆娘训了,想到这王大宝就感觉头皮发麻。 「大人,您看这天……要不今天就收工啦?」 张阳侧眸看去,淡淡道:「急什么,衙门就这办事效率,难怪不如世家。」 闻言,两人只是把头低了下去,心中有话却不敢反驳。 张阳的话没错,但衙门就是这样的地方,大家都在混日子等死。 能拖着的事情绝不当天完成,既没有上升空间也没有加班费,何苦呢。 当然,张阳不知道也不在乎他们的想法。 他带着两人穿过几条小巷,很快就来到另一处武馆。 大门紧紧闭合着,里面十分安静,没有任何响声传来。 这会,他终于不再踹门了,伸手推去。 吱嘎—— 空旷的场地中,只有一个头发斑白的老翁拿着扫帚、簸箕清扫落叶。 他似乎没有听见刺耳的推门声,略显单薄的身影背对众人。 此情此景,显得尤为诡异。 「会不会有诈?」王大宝小声道。 张阳摇了摇头,他已经获取了老翁的数据,这只是一个稀疏平常的老人。 【姓名:宋行 种族:人 年龄:65 境界:无 根骨:下 悟性:下】 …… 「老人家,武馆的人去哪了?」 老翁没有回答,依旧佝偻着身子,清扫落叶。 张阳走上前,这才发现老翁是个瞎子,耳朵也十分不便。 他费劲沟通,才得知武馆已经解散了。 馆主带着几名亲信投靠了世家,其余的学徒则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 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事已至此,张阳也没辙了。 总不能让他去把人一个一个抓回来吧? 可惜了。 对他而言,挑战武馆的目的是为了获取他人的修炼经验。 这些修炼经验就像一块块拼图,积攒到一定程度,就不存在破关瓶颈。 在别人眼中,修行是迷宫,需要小心谨慎地摸索,避免迷失方向。 而他只需要获得充足的精纯能量,就可以无限制的突破境界。 说人话就是嗑药。 大概还要获取一两个炼血后期武师的数据,就足够了…… …… 永山县北,城河街。 这里是县城最为繁华的地段。 但坐落在此处的不是官府,而是李唐两家的府邸。 街道中心是一条三丈宽的小河, 约莫三丈宽的河流两侧,是青石板铺成的街道,向远处不断延展。 唐武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连脸上的血迹都来不及擦拭,嘴里碎碎念叨:「他根本不是人类……」 而这时,路过的几人似乎认出了他,对他指指点点道: 「这不是唐家老五吗,怎么被人打成这幅样子了,哈哈哈真是好笑!」 说话的人丝毫没有顾忌唐武的身份。 闻声,唐武抬头看去,刚刚握紧的拳头又松了下来,埋下脑袋朝着唐府走去。 这倒不是因为他的脾气好,而是为首那长相宛如少女般的少年他打不过…… 唐家厅堂内,除了家主唐海民外还坐着一人。 他穿着一身儒雅长衫,皮肤白净,面色淡然,整齐的山羊鬍更是为他添了几分威严。 此人是李家家主,李云成。 李唐两家已经结盟,所以李云成出现在这也不奇怪。 唐武犹豫片刻,擦了擦脸上血迹,跨过门栏走了进去。 但肿胀的脸庞一时半会是消不下去的。 唐海民看着唐武,一时半会竟没认出是谁。 直到唐武开口,他才恍然回神,惊讶问道:「不是让你出去办事,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唐武哭丧着脸:「家主,我刚和荣馆主谈完,官府的人就来了。」 他又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身子惊颤一下,接着往下说去。 …… 等他说完,唐海民显得有些错愕。 他似乎不敢相信,连忙追问:「你是说你被一个炼血初期的武馆武夫打了?」 「他用的还是百劫玉手打的你?」 唐武可怜兮兮点了点头。 「胡闹!荒唐!一派胡言!」 一个炼血初期打赢炼血后期已经够天方夜谭了,还用的是唐家的绝学。 怎么可能呢? 唐海民身为唐家家主很快就有了推断。 他认为唐武是中了一些下三滥的手段,譬如致幻的毒粉,这才导致神志不清,意识错乱。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唐武呆愣一下,思索片刻:「我听太一学徒说,好像是东太的人,叫什么张……张阳。」 「对,张阳!」他确信的点了点头。 「张阳……」 一旁的李云成若有所思的念了一遍。 见此,唐海民眉锋一挑,转头问道:「李兄,难不成你认识此人?」 李云成笑着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只是偶然听下人提到过,说是武馆数十年难遇的天才。」 「哈哈哈哈,李兄你真是说笑了。」唐海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武馆和世家完全不在一个层面,像张阳18岁突破炼血境,在世家只能勉强排到中游。 被张阳打成猪头的唐武,15岁突破炼血境,23岁炼血后期,甚至比段东河还要快上些许。 第22章 真相 「说不定这张阳真是个人才呢?毕竟你家唐武的实力可不容小觑~」 说着,李云成有意无意的瞥了眼唐武。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呵呵……」 面对李云成的阴阳怪气,唐海民竟无言以对。 就算他再怎么贬低张阳,也无法改变唐武败北的事实。 一想到自家子弟连个武馆武夫都打不过,这让唐海民有些挂不住颜面。 他厌恶地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好好反思反思,竟然会败于武馆武夫,真是丢唐家的脸面!」 「是,家主!」 唐武涨红着脸,默默退去。 「让李兄见笑了。」唐海民嘆气道。 李云成不以为意:「无妨,吃点苦头未尝不是好事。」 「李唐两家子弟阅历还是太浅,不曾见过这片天地的广阔,不知道真正的天才有多么惊才绝艷。」 唐海民闻言,只能尬笑。 毕竟李云成口中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也包括自己。 「李兄,咱们两家的弟子相比州府那些人,真就差这么多吗?」 李云成稍作斟酌,才点头回应。 「云泥之别,就如同皓月与尘埃。」 「想我年轻的时候也是骄纵狂傲,谁也不服。直到去了夜幽府城,才明白世界有多大,自己不过是一只井底之蛙罢了……」 「没这么严重吧……」 你是井底之蛙的话,那我岂不是比你更惨! 唐海民暗自腹诽,顺带扯开话题:「李兄,你快要踏入那一步了吧?」 「没呢,还差得远呢。」李云成谦虚道。 ———— 天色阴沉,风雨摇曳。 张阳遣散了王大宝等人,正往家中走去。 忽的,回想起了邓药师的事。 片刻后,他来到回春堂附近。 门檐上挂着的几串风铃在风中响个不停。 张阳站在转角处,等了许久。 见屋内一片漆黑,始终没有动静,才敢靠近。 透过窗缝往里瞥去,只见屋内空无一人。 里边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张阳抽动鼻子,却怎么也闻不到那股淡淡的腐臭味。 他隐隐猜到了什么,拉开地门,没入黑暗。 果然…… 在地道内走了一段距离,张阳便发现前方塌陷了,落石堵住了通道。 看来还是在信纸处留下了遗漏。 张阳心中忐忑,但转念一想,又是松了口气。 邪修不可能猜得到是自己干的,任谁都不可能想到小小的炼血武师能够破解道法吧。 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他很有可能换了张面孔,依旧潜伏于县城内。 而且,根据信纸上的内容,邪修还有一名同僚——修炼慾念魔经的人。 至于此人的身份,张阳推测极大概率是武馆或官府的人。 回到药铺,张阳将所有的柜子、格子全部搜颳了个遍。 除去没有经过加工处理的药材,翻找出了十来个装着丹药的小瓶子。 「千万不要是金创膏药啊!」张阳默默祈祷。 老天爷似乎听到了他的话。 除去一个瓶子内装着不明的白色粉末,其余都是上好的丹药。 总共收穫了150枚精元丹,50枚固元丹和30枚开脉丹。 张阳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算,嗯……也不算多,聊胜于无吧。 随即,他将目光投向装着白色粉末的瓶子。 打开瓶口闻了一闻,并没有什么气味。 「这到底是啥玩意?」张阳略感困惑。 这也不怪他见识浅薄,毕竟这个世界稀奇古怪的东西可太多了。 念及此处,他干脆将粉末倒在柜檯上,用手指沾起一点。 既然这东西摆在药铺内,总不能是毒药吧。 犹豫片刻,张阳还是决定尝一尝,品一品。 粉末很快就消融于唾液中。 「无色无味……」 张阳抿了抿,忽的想到了什么,内心一沉,怒骂道:「这是软骨散!」 他赶紧盘膝而坐,调动气血,运功排毒。 约莫半刻钟,他才搀扶着柜子,颤颤巍巍站起身。 此时,还有一阵微弱的酥麻感从骨头传来,可见这软骨散的毒性有多烈。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 此刻,张阳终于弄清楚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段东河就是从冒泡邓药师这获取了软骨散,毒杀原主,夺取丹药,这才导致了之后的一系列事情。 那么修炼慾念魔经的人,八九不离十就是段东河了。 但还有一点张阳没明白。 如果段东河修炼了慾念魔经,当时为什么没有获取到? 难道是另有其人? 砰! 一阵狂风突然刮过,吹得木窗吱嘎作响。 张阳收回心神,抬眸望去。 只见外边的雨势忽然猛烈了起来,豆大的雨珠「啪嗒啪嗒」的落在窗沿处。 …… 回到家中。 张阳将布袋往桌上一放,然后去换了身干净衣物。 明亮烛火下,袋中的碎银以及赤金散发着耀眼光泽。 他拿起赤金,由衷感嘆道:「想要致富还得是抢劫吶。」 除去这块赤金,袋中还装着大大小小的碎银块,加起来值个数百两。 而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张阳端坐片刻,将金银装回袋子内,随手拿出几瓶丹药。 开脉丹用于打开经脉,适合未淬体的学徒,对他来说无用。 而固元丹则用于稳固气血,也没多大用处。 算了,这两种丹药到时候赠予师弟们。 他打开一瓶精元丹倒在手心,发现未精炼过的精元丹要小很多,药香味也很清淡。 咕嘟! 丹药如糖豆似的全部吞入肚子。 没多久,腹部就传来一阵温热,像火烧一样。 但与之前那种气血翻涌,身如火炉的感觉要好太多了。 张阳躺回床上,默默感受气血的缓慢增长。 深夜,雨声渐息,世界又重归寂静。 …… 一夜秋雨,温度骤然下降。 但对于炼血境武师来说并无影响。 张阳站在小院中,上身赤裸,腰间繫着一条黑色布条,修长身形笔直挺立,精壮肌肉勾勒出优美线条。 他的双手时而呈拳时而呈掌,玉石光泽和凶恶煞气相映生辉,两者结合愈演愈烈,似乎要形成一门新的绝活。 但这时,张阳却松开了手。 以他现在的武道经验,将伏魔拳和百劫玉手结合成一门新的功法,可以说是轻轻松松。 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在见识过道法后,普通武学已经入不了他的眼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突破道宫境…… 还是太遥远了…… 回到屋内,换过一身青衫。 张阳拿起大包银钱,朝着武馆走去。 第23章 抢人 刚来到武馆墙边,就听见里头传来叫骂声。 说话之人嗓音沙哑粗硬,但似乎是个女子。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张阳有些好奇,不禁加快了步伐。 只见场地上分成了两派,段破江带着几人挡在陈崇花跟前。 而陈崇花身后跟着一群学徒。 张阳拍了拍围观的少年,问道:「出什么事了?」 「你不会自己…」少年似乎带着起床气,但一转头见是张阳,语气顿时变得微弱。 「抱抱歉,大师兄……我不知道是您。」 少年见张阳没有生气,便继续说了下去。 「好像是陈师傅要带着手下弟子离开,段馆主不让她走。两人就吵起来了。」 「哦,这样啊。」 听罢,张阳若有所思。 这两人的关系本就一般,段破江又打算依附官府,算了触碰了陈崇花的底线。 陈崇花要走早已成定局,但没想到的是,她还打算带上武馆的学徒。 要知道,这些人以后都是段破江手下的大头兵,他怎么可能允许别人随意带走。 两人愈吵愈烈,脾气火爆的陈崇花已有动手的想法。 但此时,在她身后的学徒却面带疑色,摇摆不定。 他们隐约知道有大事发生,但具体是什么事却并不了解。 只是听了师父的话便打算随她投奔世家。 而此刻,段破江稍稍挑拨几句,就让他们心生迟疑。 「够了!段破江你给老娘闭嘴,再妖言惑众,当心老娘撕了你的嘴!」 「快给我滚开!」 陈崇花青筋暴起,已然怒到了极致。 但段破江却寸步不让,他捋了捋鬍鬚,笑呵呵道:「师妹,这又是何苦呢?你若好好听话,到时候城守军副统领的位置必定有你。」 「再加上百鍊蜕生法,你也有希望突破蜕生境啊!跟了世家,你认为他们会把你当做自己人吗?」 「莫要自误啊!」 听到这话,陈崇花终于忍无可忍,拎起一柄大锤骤然朝段破江脑袋砸去。 「师妹不可!」 姗姗来迟的赵心恒,何仪,魏老头三人赶紧上前一步,将她拉住。 三人分工明确,赵心恒卸了她的锤子,另外两人抓住她的臂膀。 陈崇花涨红着脸,咬牙道:「给我放手!」 「你先冷静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见她点头服软,这才松开了手。 「切,还以为能打起来呢。」张阳小声嘀咕。 「咳咳!」 这会,何仪瞧见了混在人群中的张阳,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唉,我只是打算看个戏……」 张阳摆摆手,无奈上前。 片刻功夫,武馆的几名炼血武师齐聚一堂。 至于段东河,已经渐渐被人忘却。 段破江抬眸环视,见武馆学徒都到得差不多了,也不打算藏着掖着。 先一步将事情挑明。 他把官府建立城守军,收并武馆以及张阳拿下星正的事情一通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传来窃窃私语。 「安静!」 段破江又顺带着画下大饼:「大家都是东太的人,就和家人般亲近,而我段破江别的不说,无论如何都不会亏待自家人,就算到了城守军,这件事也永远不会改变。」 闻言,有两人笑了。 张阳只是咧嘴浅笑,而陈崇花则是放肆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一瞬间,就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陈崇花神情戏嚯,极力讥讽道: 「段破江,你就这么肯定官府会把城守军交给你统领? 据我所知,天叶武馆的秦风已经开始突破蜕生境了,他似乎对这个位置也有想法呵。」 段破江听到这个名字,心脏「扑通」地跳了一下,但还是面色如常:「那又如何,没有百鍊蜕生法门。他最多是个十炼蜕生,而我至少三十炼,毫无可比性。」 「呵……」 陈崇花鄙夷的看去,面对如此厚颜无耻的老东西,她也是没辙了。 明明十年前就已经炼血圆满,却始终不敢踏出那一步。 如此胆小怯懦的货色,真是白瞎了那一身天赋。 话已至此,她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别院的学徒毕竟不是自己的弟子,无需多管。 至于几位师兄,陈崇花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如果他们一意孤行,执意要跟着段破江的话,那也只能刀兵相见了。 她捡起长柄大锤,想要带着弟子离开。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段破江朝赵心恒瞥了一眼。 赵心恒心领神会,两人一左一右,挡住了陈崇花的去路。 才刚刚平缓下来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见此,张阳赶紧拉开不明所以,还挡在路中间的何仪。 何仪也不想,但张阳提鸡仔似的,就将他拎了起来。 他老脸一红,心中嘀咕:「完了,老夫这一世英名。」 而魏老头还站在原地,心思飘忽,犹豫不定。 张阳干脆帮他做了选择。 两个老头并排站着,面面相觑。 陈崇花见两人退出,也是轻吁一口气,但还是感到压力倍大。 她双手紧握锤柄,缓缓挪动脚步。 眼见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段破江痛心疾首道:「师妹!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三尺长剑出鞘,剑身发出微颤。 就在这时,一道淡漠的声音从正门传来。 「陈崇花,你好大的胆子!」 众人扭头望去。 只见一名清秀少女缓缓踏过门栏,如瀑般的青丝用玉簪束起,面色白皙如玉,琼鼻朱唇,以及一双狭长凤眸,尽显尊荣华贵。 她穿着一身黑袍,袖口纹着几道鎏金,袍身不知用的是什么布料,随着她徐步走来,隐隐有流光闪动。 「好一个美人儿!」众人不约而同想道。 但等到他再次开口,众人面露惊愕:「这他么能是男的?!」 张阳倒是没有被美色吸引,他的目光投向少年腰身所繫着的玉牌,上边刻着一个李字。 玉锦华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傲气,而那腰牌,则是点明了他的身份。 段破江神色凝重,他没想到李家会这么看重陈崇花,竟然亲自找上门来了。 少年闲庭信步,视旁人若如无物,径直走向陈崇花。 他随意撇了几眼,似乎就明白了状况,也不多问,便让陈崇花带着人跟他走。 事到如今,大势已去。 段破江眉心紧锁,内心十分纠结。 挣扎片刻,他还是选择伸手阻拦。 当然,这不仅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更是为了官府的面子。 如果任由李家少年带着人离去,那么官府的人会怎么看他。武馆的弟子又会怎么看他? 「李公子,这不妥吧?」 「陈崇花以及这些武馆门生怎么也是东太的人,您一声不吭就想带走?」 李伤楠的个子不高,他抬头看向段破江,随即笑了笑。 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有点弱,换个能说话的人来。」 什么?! 声音像是形成了回响,不断在段破江耳畔环绕。 霎时间,他的脸上红白相交,十分精彩。 「那我呢?」 洪亮有力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众人又是齐刷刷看去,只见身材魁梧的路捕头披着狼毫大氅,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王大宝,李德两人。 第24章 蜕生法门 张阳没想到永山县的三方势力会以这种形式,汇聚在此。 当然实际是两方,武馆只能两头倒。 当下情形,张阳并不是很看好李家少年。 两者的实力差距,肉眼可见的明显。 路山肯定是蜕生境修为,至于是初期还是中期,张阳也不清楚。 上次会面的时间太短,没来得及获取他的数据。 而这李家少年,从气息判断他的实力顶多和段破江相仿。 但瞧他的样子似乎并不畏惧路山。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段馆主,需要我帮忙吗?」路山问道。 段破江摇摇头,笑道:「多谢路捕头,只不过是个黄毛小儿,我一人足矣!」 说罢,三尺长剑指向长空,剑锋似有白光汇聚。 在众人恍惚之际,段破江骤然闪身,长剑割裂气流,划出一道弧光,直斩李伤楠。 这一剑十分毒辣阴险,先是利用强光吸引注意,最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面对这突然的一剑,李伤楠面色不改,腰身下沉,双手握拳,犹如蛮兽般重踏地面。 像炮弹般弹射了出去,脚下厚实的青石板塌陷碎裂。 身形一晃,掠过夺命剑锋。 李伤楠已然贴近段破江身前,小腿发力,手臂借势骤然轰出。 粗暴的上勾拳「砰」的一下锤在段破江的下颌。 段破江面色大变,却来不及闪躲。 在巨力作用下,像折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但这还没完。 李伤楠化作一道雷光,直拳,勾拳,重拳统统落在段破江身上。 段破江被打的骨头咔咔作响,寸寸碎裂。 直至他坠落地面,李伤楠这才长舒一口气,收回手。 他嘆息道:「我说了,你太弱了。」 说罢,便要带着陈崇花等人离去。 「打了我的人,还想一走了之?」 路山双目瞪圆,额前青筋暴起,如响雷般的声音猛然炸响。 李伤楠的动作太快,他都没来得及阻拦,就见段破江倒在地上。 这不禁让他感到恼火。 虽然他不喜欢以大欺小,但也容不得少年如此放肆。 说罢,路山解开披身大氅,往空中一抛。 一旁的李德赶紧一路小跑接住大氅。 「还好没掉到地上……」 他抹了把汗,抬头望去。 只见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已然撞在了一起,犹如蛮兽,不藉助武器,只是抡起拳头就往对方身上砸去。 轰轰轰! 地面似乎承受不住冲击,一道道裂纹犹如蜈蚣百足不断向外延伸。 众人接连后退,生怕遭到波及。 只剩张阳依旧杵在原地。 这也没办法,离得太远就没法获取数据了。 张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飘忽,犹豫片刻,还是选择获取李伤楠的数据。 一个炼血境能和蜕生境打得有来有回,这就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场地中,两人战况十分焦灼,你一拳我一掌,暂时是分不出高下。 拳头对撞发出剧烈空爆声,形成气旋,吹得衣袍飘飘。 但是越打下去,路山越是感到难堪,他啐了口血沫子,低头看向少年。 李伤楠的状态更差,已是摇摇欲坠,快要站不住脚了。 但路山还是忍不住想要骂娘。 自己怎么说也是三十炼的蜕生境,却和一名炼血境少年打的有来有回,这他娘说出去谁敢相信啊! 不过,李伤楠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大口鲜血从嘴中喷出,气息变得紊乱。 他转头示意陈崇花赶紧带人离去,自己则是继续强撑住。 至于他如此看重陈崇花也是有原因的,因为陈崇花投靠的并不是李家,而是他。 陈崇花神色瞭然,带着人往门口走去。 见状,已经回过神的赵心恒想要上前阻拦,不料却被一脚绊倒。 他站起身,四处张望,懊恼的大叫道:「是谁!」 张阳早就抽回脚,目不斜视地站在了一旁。 趁此,陈崇花已经带着人离开了武馆。 而场地中的两人对峙一会,也不打算继续打下去了。 人都走了,还打个屁。 双方作罢。 李伤楠带着满身伤痕,神态却依旧高傲,昂着脑袋走出门去。 而路山则是查看段破江的伤势,见他已经恢复清醒,这才放心。 他盘算着要不要将百鍊蜕生法门提前交给他,不然凭藉炼血境的修为已经很难掌控局势了。 早一点让段破江晋升,自己这边也多一个助力。 张阳一路目送李伤楠走远,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数据已经获取成功了。 【姓名:李伤楠种族:人境界:炼血圆满根骨:上悟性:中上】 【能力】 三转大力拳(圆满) 惊鸿身法(圆满) 龙象研磨术(圆满) 法门.血华生花蜕生法(未入门) …… 获得数据的瞬间,原本笼罩在修行道路上的迷雾豁然开朗。 张阳只需要吞噬精纯能量就可以一鼓作气突破到炼血后期了。 对于多出来的几门功法,他倒是兴致缺缺。 不过这次好像有所不同。 「血华生花蜕生法,这是什么东西?」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系统上写着未入门的功法。 按理说,他观测到的数据只包含他人的修为,经验,并不存在记忆。 而未入门的功法就说明观测对象自己都还没有学会,只是存在于脑海中。 想罢,张阳独自一人返回三院,默默运转李伤楠的功法,一门一门试了过去。 拳法,身法,内经都没问题。 唯独这门血华生花蜕生法是空壳,里边什么也没有。 「血华生花蜕生法,蜕生法……百鍊蜕生法门?!」 想着想着,张阳眼中闪过一道精芒,这玩意难道是用来突破蜕生境的法门? 倒不是说,蜕生境一定要蜕生法门才能破关。 只是大多数人,不依靠外物,历经千辛万苦也最多只能完成十炼的程度。 这类人往往是最弱的蜕生境。 若把百鍊蜕生这一关卡比作迷宫的话,蜕生法门就是地图。 它能让人走的够远,走的够轻松。 段破江这么拼命,不就是为了官府的百鍊蜕生法门。 念及此处,张阳换了一种思路。 他沉下心神,将李伤楠的修行经验观摩一遍又一遍,想要从中逆推法门。 ……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阵阵喧闹。 张阳收回心神,撇头看去。 三院的弟子已经回到院中,正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着。 「太厉害了,世家子弟竟然能和路捕头打得势均力敌!」 「是啊,最关键那小子看上去比我们都要年轻,唉。」 「别嘆气了,我们哪里比得上世家子弟啊,做好自己的就行。」 「……」 张阳默默听着,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花了很长时间推导这门法门,却没有任何进展。 他站起身,舒展了下筋骨,左右环视,见何仪悠哉地躺藤椅上。 走上前,问道:「师父,县内除了回春堂,还有哪里卖丹药吗?」 何仪眯着眼睛,稍作思索开口道:「现在除了回春堂,那就只有城河街还有几家药铺了。」 「不过,那是李唐两家开的药铺,现在这种状况,估计不会卖给外人。」 他又问道:「怎么不去回春堂?邓药师与我们东太关系还是蛮好的。」 张阳将回春堂的事情告诉了他,略去一些细节。 又顺带问了问魔窟是什么。 「魔窟?没有听说过。」 何仪面露疑惑摇摇头道。 第25章 坟岗 永山县,城河街。 这里算是县城内最繁华的街区了,如今也是一片萧瑟。 街道两侧的商铺门窗紧闭,只剩零星几家还敞开着店门。 张阳沿着街道一路走去,总算看见了何仪说的药铺。 铺子内十分冷清,穿着长褂的老者倚在柜檯前打哈欠,身后两个小二正在清点药材。 老者抬头看见张阳,顿时眼前一亮。 虽说张阳只是一袭朴素青衫,但那稜角分明的脸庞配上洒脱出尘的气质实在难以让人忽视。 老者迎面走来:「小哥,需要什么药材或是丹药?」 张阳沉吟片刻,问道:「有没有快速凝练气血的丹药,药效最好比精元丹之类的好点。」 闻言,老者取来一瓶丹药,摆在柜檯上,介绍道: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这个是我们唐家秘制的丹药——虎血增气丹,效果比精炼精元丹还要好上三分。」 「价格的话,七两一枚。」 张阳算了算,精炼精元丹是五两一枚,这个七两倒也合理,身上加起来约莫一千两银子,能买140枚的样子。 「掌柜的,我要的比较多,能便宜些吗?」 在张阳一顿花言巧语下,掌柜勉强答应了下来。 毕竟这小子,人长得帅,说话又好听…… 正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外头径直走来几个唐家弟子。 几人同样穿着华裳,唯独腰间缺了玉牌,不知是忘了,还是这玉牌不是每个世家弟子都能拥有。 张阳默默让出道路,他只是来买药的,没必要惹是生非。 但世家弟子就是会来事,他们走进铺子后左右张望,一眼就瞥见了张阳。 见他衣着朴素,长相面生,一副好拿捏的样子。 正在气头上的几人,顿时来了兴致。 昨天唐武败于武馆之人的事,整个唐家都知道了。 唐家家主十分不高兴,将所有后生召集起来一顿训斥。 而像他们几个平日就吊儿郎当,玩世不恭,自然是被拷打的最惨的。 「凭什么唐武犯的错,结果挨骂的是我们?」 几人围了上来,面露戏嚯,开口嘲讽。 「你小子,是从哪来的?知不知道这是唐家的药铺?」 「就你这种货色也敢来?」 「……」 张阳眨了眨眼眸,像是看白痴似的看着几人。 他只是略微扫过,几人的修为就探查的一清二楚。 连炼血境都不是,也敢这么嚣张? 还是说唐家的人脑子都不大好使。 在一旁的掌柜,稍作犹豫还是选择闭上嘴巴。 他只是唐家的外姓人,没必要掺和这种事情。 正当张阳攥着拳头,要给几个纨绔子弟长长记性时,又有一人走了进来。 唐武捂着肿痛的脸颊,想来配点消肿膏药。 他刚跨过门槛,就瞥见了张阳。 两人四目相对。 唐武脑子一激灵,脸上隐隐传来疼痛,他没有多想,转身就跑。 「跑啥,回来。」张阳喝住了他。 经过一系列的思想斗争,唐武还是乖乖回到了药铺。 他低垂着脑袋,站在张阳身前犹如喽啰。 这给几个纨绔子弟整蒙圈了,这是什么情况? 此刻,唐武也注意到了几人,只见他双目一瞪,语气严厉道:「你们几个站在这干什么?还不滚去修炼!」 「是,是!武哥!」 几人是坏不是蠢,唐武都需要躬身屈膝面对的人,他们却还敢挑衅,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恐慌,连来药铺干啥都不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张阳有些惊讶,唐武在唐家这么有威望的吗? 他拍了拍唐武肩膀:「你小子不错!」 面对张阳的夸赞,唐武竟感到受宠若惊。 随即,张阳回到柜檯处,问道:「掌柜的,刚才的事还算数吧?」 他掏出赤金碎银放在柜檯上。 见了刚才这幕,掌柜哪还敢说不,他连连点头:「算,肯定算!」 唐武也来到柜檯前,见张阳是来购买丹药的,便说道:「张兄真是好眼光,我唐家的虎血丹增长气血效果一绝!」 「是啊,就是价格有点贵。」 此话一出,唐武哪能不懂,他连忙道:「王掌柜,帮我把下个月的虎血丹取来。」 他们这些世家子弟,不论地位高下,每人每月都有定量的丹药、银钱供给。 而像唐武之类天才,唐家会倾注给多资源,并且允许他预支三个月的资源。 王掌柜闻言,走进后铺。 过了片刻,他回到柜檯前,将一瓶瓶丹药摆了出来。 「唐武少爷,您过目。」 唐武没有接话,他拧开瓶塞,转头看向张阳:「张兄,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唐家?」 虎血丹的药香十分霸道,冲散了其他草药味,瀰漫在整座药铺中。 张阳没有回应唐武的问题,反而夸赞道:「好丹药!」 唐武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但也不说什么,将瓶子递给张阳。 「虎血丹的价格我没办法降低,但这瓶丹药我却可以做主。」 张阳皱着眉头,问道:「这么珍贵的东西,你要送我?」 「那我就不客气。」 他又不是自视清高之人,别人送的干嘛不要? 况且现在正是急缺资源的时候,丹药自然是越多越好。 他接过瓶子装进衣兜,随后又向王掌柜要了三瓶。 清点了下数目,一瓶五十枚,总共两百枚,应该足够突破了。 张阳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药铺,临走前他大声说道:「多谢了唐兄,下次我不打你脸了。」 「……」 唐武脸皮一阵臊红。 —— 永山县,坟岗。 两名差役推着装满天瘟死者的板车,晃晃悠悠地将尸体倒入土坑。 随着最后一具尸体顺着车板划入坑中,两人这才停下手。 一人倚靠在车轱辘边。 另一人则是来到尸坑边缘,掏出麈柄,对着尸体一顿扫射,水流顺着尸体间的缝隙流到坑底。 他眯着眼睛仰起头,身体一阵哆嗦。 随即,他啐了一口,骂道:「妈的怎么又下雨了,哎哎别躺了,赶紧烧了,弄完早点回去。」 「催毛啊!」另一人不耐烦道。 过了片刻,他才慢吞吞起身,拿出火摺子点燃布条,丢进坑内。 尸体身上的衣物烧了起来,很快就燃起熊熊大火。 噗嗤噗嗤! 血肉在高温中发出异响。 「扔个地瓜进去得多香啊!」 「我草,你可别,太噁心了。」 两个差役站在土坑前,感受燃烧尸体所带来的温暖。 一直等到火光微弱,两人才打算离去。 「喂,那是什么?」 一名差役伸手指向不远处的茂密树林,他似乎看到有道黑影蹿过。 这时,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第26章 打虎 「啥玩意啊?」 两人相视一望,咽了口唾沫,壮起胆子往前走去。 而此时,密林间的窸窸窣窣声却忽然停了下来。 整片山林幽深静谧,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在耳畔打转。 似乎刚才看到的黑影,听到的声响都不过是错觉。 「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一名差役惊慌道。 话音刚落,却见密林丛中传来一阵颤动,随即一颗巨大的脑袋探了出来。 脑袋硕大无朋,足足有一人高,暗红毛发随风舞动,在额间一簇黑灰短毛汇聚成一道「王」字。 猩热潮湿的气息从鼻腔喷涂而出,拍在两人脸上。 「大……大虫!」 一人反应极快,见到虎头的瞬间,转身就朝山下跑去。 而另一人像是被吓傻了,呆立在原地。 等他回过神,咧开獠牙的血盆大口已经遮掩了他的视线。 「救我!」 悽厉的惨叫声在山间回荡,惊起群鸟窜飞。 听到山间传来的回响,逃跑那人更是神色惊恐,根本不敢回头,只能拼了命地往山脚跑去。 …… 永山县。 张阳慢悠悠的走在小雨中,冷风划过脸庞,内心却是一阵炽热。 而这时,远处跑来一名差役,面色惶恐,气喘吁吁,身上的衣物都已湿透。 他不停的跑,像是身后有东西在追赶着他。 张阳定睛看去,却发现此人正是那天收尸的差役。 「这是怎么了?」张阳疑惑道。 趁他跑过身旁的时候,张阳一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你跑啥呢?」 「啊!不要杀我!」 差役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整个人蜷缩成大虾状,捂着双眼,嚎叫起来。 「……」 张阳掰开他的手掌,将脸凑了过去:「冷静点,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平淡的语气似乎带着某种感染力,原本颤抖个不停的差役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敢相信:「大人?」 张阳微微颔首,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差役缓了一口劲,才将坟岗上发生的事告诉张阳。 「老虎?」 山林间有老虎也挺正常。 但是据差役的描述,这头老虎足足有房子这么大,一张嘴就能将人吞进肚子。 这就有点稀奇了。 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些时日了,却从未听人说起过妖。 这里的人习惯将成精的野兽称为精怪。 差役口中的老虎,应该是一头精怪。 张阳当即来了兴趣,他向差役打听了坟岗的位置,回到家中将丹药藏好,别上长刀,就朝着县外走去。 …… 树影绰绰,一道鬼魅身影犹如苍鹰掠过长空。 张阳立身于坟岗的枯树上,打量前方。 孤零零的坟碑边上是大大小小的土坑,一个连着一个遍布山野,犹如地鼠打的洞。 土坑内没有完整的尸骨,已经烧成灰的粉末堆积如山。 天知道里面埋葬了多少人,而这坟岗上又有多少个坑? 张阳长嘆一口气,不再多想。 他极目眺望,并没有看见差役所说房子大的老虎。 不过浓郁的腐臭中确实夹杂着一股血腥味。 他沿着气味,找到了一具残破尸骸。 尸首的上半身不知所踪,鲜血从截断面汩汩流出,这正是另一位差役。 张阳蹲下身子,发现尸体的断截面并不平整,并留有牙印子。 在尸体附近,数道站着血迹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远处。 脚印深深陷在泥地里,可以想像这东西有多庞大。 但这就是一块平地,它能躲到哪去? 张阳蹙着眉头,神情略显疑惑。 他抽出长刀,沿着血脚印,一路向前,一直来到一处土坑边缘,低头朝坑中看去。 尸骸余烬中,一头斑斓猛虎正在休憩,嘴角的几根白须微微抖动。 它的身形硕大无比,犹如一座小山,远超张阳见过的任何同类。 见此,张阳嘴角抽动,心中暗道:「那小子真没说谎……」 而最令他感到惊奇的,猛虎全身皮毛火红犹如赤血,其中几道黑色斑纹环绕周身,增添了几分血煞之气。 张阳静静等待,没有打草惊蛇,直到耳畔传来破碎声响。 【姓名:无 种族:烈血虎(精怪) 年龄:10年 境界:炼血中期】 【能力】 天赋.浴血成狂(生命越是垂危,所爆发的力量越是惊人,如若是濒死之际,将从体内爆发数倍的力量) …… 「炼血中期,比预想的要弱。」 力量源源不断的涌向张阳,可惜只是普通的血气,并没有感到灵力波动。 张阳略感惋惜,他以为精怪也是天生可以吞吐灵力的种族。 不过这道天赋倒是有点意思。 有点像透支生命潜力换取当前战力的秘术,但效果要好得多,且不会对身体留下危害,妥妥的保命神技。 念及此处,张阳不打算留手,务必一击必杀。 他双手握住长刀,身上青衫无风自动。 周遭的空气扭曲颤动,隐隐传来空灵水声。 眨眼间,张阳骤然出现在坑底,手中长刀裹挟噼山之势,捲起万层怒涛重重砍下。 长刀落在猛虎额心,轻松花开皮肉,斩进头骨。 但让张阳没想的,势如破竹的刀光最终停在了头骨缝隙中,寸步难进。 吼! 剧痛彻底惊醒了烈血虎,它奋力挣脱长刀,猛地跳出土坑。 「可惜了!」张阳咧嘴道。 他抽回长刀,发现刀身上出现一道道豁口。 看来普通的长刀已经无法完美发挥落水无情的威势了。 张阳纵身一跃,跳出土坑。 他一眼望去,只见烈血虎疼得满地打滚,发出震天的嘶吼声。 吼声犹如实质般扩散开去,掠过半空的鸟儿像下蛋似的坠落地面。 在它的额心间有一道巨大裂缝,可以窥见花白的脑髓。 如若长刀再锋利一些,或许就能一刀殒命。 生死之际,浴血成狂触发了。 烈血虎艷红的皮毛犹如火苗激烈跳动,铜铃大的虎目憎恨的盯着张阳,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它的气势一涨再涨,狂暴的力量让它暂时忘记了疼痛。 炼血中期……炼血后期一直到炼血圆满才停了下来。 张阳暗暗咋舌,这浴血成狂也太夸张了,竟然提升了五倍的实力不止。 不过由于共享的实力是动态的,所以张阳也提升到了炼血圆满。 但这还不够。 他露出狰狞笑意,随即抬起长刀捅入腹部,鲜血飙升。 「你会的,老子也会。」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同时触动了浴血成狂! 张阳仰天长啸,不禁回想起路山和李伤楠贴身肉搏的画面,心神激荡。 他将长刀丢到一旁,双手攥拳,竟然打算徒手打虎。 张阳犹如一阵狂风,唰的一下出现在烈血虎跟前,双手抱拳,举过头顶,猛地砸向烈血虎的脑袋。 两者身形差距明显,张阳还不及它的脑袋大。 但这犹如蚍蜉撼树的一击,却响彻天地。 烈血虎没来得及反应,硕大的虎头「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更多的花白脑水从裂缝中淌出。 天旋地转的感觉将烈血虎拉回恐惧中,它的双爪乱抓,想撕碎眼前之人。 但张阳怎么会给它机会,趁势攀上虎腰,双腿呈环,牢牢骑在烈血虎身上。 拳头犹如陨石坠地,每一下都有红白之物溅出。 吼…… 狂躁的嘶吼声渐渐微弱,化为悲鸣,直至平息。 巨大的虎躯摇摇晃晃向前走了几步,砰然倒地。 呼! 碎肉粘在张阳脸上,将他衬得如同地狱来的魔王。 他大口喘息,吐出一口血沫,伸手捂住腹部伤口,忽的畅快大笑起来。 轰隆隆! 乌云中雷声轰鸣,似乎在回应他的狂妄。 大雨倾盆落下。 狂暴之后必将带来无尽的虚无,张阳倍感疲惫,干脆四仰八叉地倒在柔软虎皮上。 尸体还带着余温,暖洋洋的。 冰凉雨珠扑面迎来,洗涮身上的血垢,冷却了每一滴躁动的热血。 热冷相交,张阳感觉飘飘然的,闭上双眼,小憩起来。 第27章 精血琥珀 等到雨势渐息,张阳才缓缓睁开双眼。 感觉就像洗了个热水澡似的,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又过片刻,张阳摸了摸腹部,发现伤口已经止血了,血液结成一块块血痂,带着些许痒痒。 随即,他嘆气苦笑道:「刚才玩的有点过了。」 明明可以轻松击杀烈血虎,却偏偏要给自己来上一刀。 只为逞一时之快,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张阳自己给自己教训了一顿。 而后,他扭头望向庞大的烈血虎尸首,摩挲着下巴沉思起来。 这东西该怎么处理呢?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精怪和邪魔不同,浑身上下都是宝贝。 像烈血虎,虎皮可以用来打一身内甲,血肉可以直接吞食,虎骨可以泡药,虎鞭也可以用来那个…… 不过还有一点,张阳十分困惑。 烈血虎为什么会跑来坟岗? 按理来说,天瘟死者的尸体属于重度污染,血肉都已化为一滩脓水,毒性超标。 即使是食腐生物,也不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更别说精怪了。 它们更喜欢气血充盈的生物,譬如武者,邪魔。 难不成是这两个差役,吸引了它? 「不对,不对……」 张阳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真是这样,另一个差役根本没有逃生机会,两者之间的实力相差的过于悬殊。 被杀的差役也不会留下半截身子,而是死无全尸。 烈血虎是故意的,它在警告其他生物不要踏入自己的领地。 想到这,张阳翻过烈血虎的尸首,点了点头道:「嗯……果然是母的。」 他猜测这里应该是有小虎崽,所以它才会变得这么凶恶。 张阳来到刚才的土坑内,一顿探寻,并没有发现虎崽子什么的。 但却另有收穫。 「这是什么东西?!」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山涧一片漆黑。 而在坑底,一抹微弱的赤色亮光,透过压实的骨灰,一闪一闪的犹如火苗。 但这绝对不是余火,毕竟刚刚才下过大雨。 张阳没有多想,徒手就开始挖了起来。 发光物体埋的并不深,只是挖了一会就找到了。 他捡了起来,仔细端详。 此物十分小巧,呈泪滴状,内部有鲜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动,犹如一块精血琥珀。 精血琥珀一闪一闪地像是心脏泵跳,同时还散发着一股奇异香气。 张阳轻轻嗅了一下,便感觉浑身骨头咔咔作响,气血竟然开始缓慢增长。 「这是什么天材地宝!」张阳暗暗咂舌。 他强忍着想要吞食此物的想法,将它装进衣兜,又挖了起来。 片刻后,他望着掌心的三滴血红,陷入沉思。 这东西混杂在骨灰中。 也就是说,它是尸体身上带着的。 可又有什么东西能够在上千度的高温中还不融化呢…… 咕咚咕咚! 张扬倏然想到了那些浮肿的尸体,每一个都像是灌满了水。 轻轻晃动就会发出咕咚咕咚的响声。 「不可能吧……」 他咽了口唾沫,来到其他土坑。 然而现实告诉他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每一个尸坑内,或多或少都埋藏着一些大小相仿的精血琥珀。 正如他猜想的,天瘟死者的尸体经过高温燃烧,多余的残渣被烧的干净,仅留下最为精纯的生命血露。 每一个土坑内都埋葬着近百人,而这百余人的尸身只能凝练出数滴生命血露。 此时,一个恐怖的念头不断在脑中浮现。 张阳顿时感觉浑身麻木冰凉,内心惶惶不安,难以呼吸。 他抬动僵硬的脑袋,怔怔的望去。 隐约间,他感到天空中有一双漠视苍生的眼眸正盯着自己。 「呼!」 张阳赶紧收回目光,大口喘息。 等他再抬头看去,空中只有无尽的黑暗。 在这之前,有人告诉张阳说天瘟根本不是天地所为,他一定会嗤之以鼻,只当做疯言疯语。 但现在,他觉得一定是自己疯了。 精血琥珀所蕴含的力量,不是灵气,不是血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如同流淌的生命。 张阳十分确信,只要吃下一滴,他的身体都会出现惊恐的变化。 同样,这也是他恐惧的缘由。 大图朝,不知道有多少凡人死于这场瘟疫,那么多的尸体又能提炼出多少这种东西。 凡人就像长在土地中的韭菜,只等成熟镰刀便落了下来。 天知道这是一人所为,还是一个组织所为。 「唉……」 张阳轻声哀嘆,头一次感到无能为力。 想要在这摊浑水中保全,除了变强想不出其他办法。 他将琥珀尽数装进衣兜,等回去测验过再做打算。 烈血虎的尸体也不能浪费,他拉来板车,装了上去。 正欲离开,却看见浓密的黑暗中走来一位不速之客。 它和烈血虎一样,闻到了那股强烈的生命气息。 笑面噬心魔摇摇晃晃靠近,一张圆润白净的脸蛋上挂着温和笑意,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闻声,张阳扭头望去:「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 【姓名:无 种族:笑面噬心魔 年龄:3年 境界:炼血初期 】 【能力】 天赋.八臂罡劲 天赋.愈生 …… 熟悉的灵气再次涌入张阳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你来的正是时候啊。」 张阳毫无防备的走了上去。 噬心魔见状,笑得更加开怀了。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八只无形手臂就将它牢牢抓住,让它无法动弹。 张阳还不打算杀了它。 这来之不易的灵气时刻,他得好好利用起来。 张阳盘膝坐在噬心魔跟前,认真感受天地间飘荡的灵气。 灵气顺着舒张的毛孔缓缓涌入体内。 张阳静下心神,想要去调动它们,但灵气只是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四肢百骸中。 他距离道宫境隔着十万八千里,灵窍的位置没有找到,道宫也不曾开启。 自身只是一道容器,藉助系统才能使用灵气。 看来自己有点想多了,没有道宫境真别想沾染灵气。 张阳略显沮丧,他站起身,目光瞥向噬心魔。 「这玩意凭什么能够使用灵气啊,真就老天赏饭吃?」 张阳泄恨似的朝它砍了几刀。 痛苦的嘶吼声从噬心魔口中传来,只是它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意。 在愈生的作用下,伤口快速癒合,灵气瞬间凝聚到了一处。 「等等!」 眼前这一幕,让张阳瞪大了眼睛。 他清晰感受到灵气汇聚在噬心魔胸口,在慢慢流动到伤口处。 原来如此。 愈生和八臂罡劲的运作方式还不一样,它是快速聚集灵气,用来治疗伤口。 虽然张阳无法掌控灵气,但他可以藉此来摸索灵窍乃至道宫的位置。 作为一个优秀的实践派,张阳说干就干,不过这次他不打算捅肚子了。 毕竟那是真的痛! 第28章 灵窍 他举起长刀,小心翼翼的划破掌心。 很快。 一缕鲜红渗了出来。 嘶! 张阳深吸一口气,旋即沉下心神,催动愈生。 乱窜的灵气像是受到了指引,在胸腔处缓缓汇聚,但很快又散了开来。 恍惚间,掌心的伤痕已经癒合了。 对此,张阳并未感到气馁,他又一次划破手心,随即将手搭在胸口。 他并不知道人体有多少处灵窍,但只要能够打通任意一处,便可以不藉助系统自由吐纳灵气了。 …… sto??9提供最快更新 黑夜的帷幕即将褪去,一缕晨光从东方的角落缓缓升起。 席地而坐犹如枯木般的张阳,身形忽然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身体的某一处的窍穴张开了,正在卖力吞吐灵气。 紧接着,一股微弱的灵气慢慢汇入灵窍之中。 「成了!」 之后,哪怕不藉助系统,他也可以吞吐灵气了。 一时间倍感心情愉。 张阳缓缓起身,伸过懒腰,才恍然察觉天亮了。 「我这一坐,坐了一晚上?」 而在他面前的噬心魔,依旧被八只手臂牢牢封锁。 见此,张阳也是于心不忍,他拍了拍脑袋,略显歉意:「抱歉,这就给你个痛快。」 抽出长刀,直直捅去。 随着噬心魔死去,共享的力量也就此消散,但仍有一缕缕灵气朝他体内涌去。 …… 永山县。 张阳拖着板车来到王威家门前,他敲了敲门。 「谁啊?来了。」 院子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威推开门,探了出来。 见是张阳,布满粗犷横肉的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笑容。 但随即,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他抬手指向张阳身后,惊呼道:「这这这,这是什么?!」 见状,张阳哈哈大笑:「王叔,进去再说。」 这也不怪王威没见过世面,任谁见了这么大的老虎,都会发出阵阵惊呼! 烈血虎的尸体太过庞大,根本挤不进门框。 张阳干脆托起尸体,轻身跃过围墙,稳稳噹噹落在院中。 随即,「砰」的一声将烈血虎尸体放在地上。 听到巨响,王婶和宝儿都走了出来。 两人见到烈血虎的尸体,都被吓了一跳,差点踉跄摔倒。 直到张阳告诉他们这是死的,这才拍着胸口,轻轻喘息。 王宝儿一双杏花美眸瞪得老大,愣神的望着烈血虎尸首。 她从来没见过老虎,只听县内说书人讲起过,更别提这种精怪级别的。 虽然烈血虎已经死了。 但那一身艷丽的赤红毛发,以及额上威风凛凛的「王」字,无不彰显它活着时有多威武凶猛。 王宝儿攥紧小手,鼓足勇气,慢慢靠近。 张阳站在一旁,笑呵呵看着,他轻声鼓励道:「别怕,它不会咬你的,摸摸看。」 闻言,王宝儿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烈血虎的柔顺皮毛。 待到张阳和王威商讨完事情,从里屋出来。 就瞧见王宝儿翻身骑在烈血虎脖颈处,双手展开,想要抱住它。 可惜两者的体型差距过于庞大,王宝儿只能搂住一小段脖子。 王威见状,忍俊不禁道:「宝儿,该下来了。」 「不要嘛,躺在上面好舒服~」 烈血虎的绒毛摩挲着王宝儿的脸蛋,刺刺痒痒的,她半眯着眼睛,显得十分惬意。 不过王宝儿还是很听话的,没一会便自觉爬了下来。 趁这段时间,王威准备了一大桶热水,又将杀猪刀拿出来磨了又磨,直到足够锋利才停下手。 他提着刀来到虎尸旁,仰头望去。不由深吸一口凉气。 卧倒在地的烈血虎犹如一座小山,无论看了多少遍,还是会感到震撼、恐惧。 但一想到就算这样的怪物,都被小阳打死了。 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又平静了下来。 「小阳,你让我杀个猪我还在行,这大老虎我真没把握啊。」王威苦笑道。 张阳摆了摆手,笑道:「没事,王叔你随便切就行,我又不是客人。」 回来的路上,张阳就想好了,把尸体交给王威处理。 毕竟这方面,王威是专业的。 「那我动手咯?」 「嗯。」 王威没有急着下刀,先是绕着虎尸走了一圈。 他挠了挠脑袋,略微沉思。 最终决定从烈血虎的头部下刀,因为眼眶附近有一道非常显眼的裂缝。 实在难以想像阳儿是有多大的力气,竟能将它的颅骨硬生生敲碎。 这虎皮韧性十足,不用上全身力气根本切不开…… 过了片刻,王威累得满头大汗,双手别在腰间,大口喘着粗气。 一直从白天忙到黑夜,烈血虎的分解工作才堪堪完成。 这还多亏了张阳帮忙,不然王威一个人甚至没办法将尸体翻身。 烈血虎的皮、骨、肉、血井然有序摆放在院子中。 这个世界没有冰箱,肉类想要长期保存无非是腌制,但这么做会导致精肉中的血气消散。 而王威一家和张阳肯定是吃不完这么多肉。 张阳打算明天带一些去武馆,分给三院的师弟们。 「爸爸,阳哥哥,吃饭啦!」 王宝儿捧着一个小碗跑了出来,里面盛着肉汤。 她左顾右盼,犹豫片刻,还是将碗递给了张阳。 见状,王威小声嘀咕道:「爸爸果然比不上哥哥。」 王宝儿似乎听到了什么,朝王威扮了个鬼脸。 …… 饭后,四人惬意的躺在椅子上,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身体暖洋洋的,万分舒适。 烈血虎的肉无需任何佐料,单纯撒上一点点盐,就超越了张阳前世吃过的任何美味。 血肉中所蕴含的能量也远远超出普通食物,其效果甚至可以媲美丹药。 丹药还带有一定的毒性,吞食过多的话会有毒素积攒在体内。 但吃肉却不会发生这种情况,只要你吃得下就行。 锅内的大部分肉都是张阳吃掉的,因为王威三人不是武者,吃了一点就感到阵阵饱腹感。 张阳闭着眼睛,感受气血正在一点点增长。 而此刻,王威愣神的望着张阳等人,心头思绪万千,眼泪倏然落了下来。 当今世道,天瘟肆虐,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破人亡,更惨的甚至灭门绝户。 自己能够安然无恙坐在这和家人一起吃饭,是何等的幸福。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张阳,没有他自己早就死在黑邻村了。 王威擦了把眼角,正好迎上张阳的目光。 他尴尬的笑了笑,做了个不要说的动作。 随后,两人默契起身,来到院中。 「还剩二十块肉,一身虎皮,一桶虎血,一身虎骨,一根虎鞭……」张阳心中盘算着。 「王叔,这虎皮就留给你们吧,马上要冬天了,刚好拿来做几件衣服。」 「好。」 「哦,对了。」 「还有这根虎鞭,就给你了王叔。」 说罢,张阳朝王威挤眉弄眼,似乎话语间还含着深意。 听见这话,王威彻底绷不住了。 他老脸一红,轻轻咳嗽两声以做正色:「那我就不客气了。」 「嘿嘿,那我先走了,王叔你回去吧,别送了。」 张阳推着板车,缓缓走在空荡街道上。 不知怎么的,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今晚,婶婶要遭罪咯。」 第29章 餵食精魄 张家旧宅。 张阳只是稍作停留,将肉块和虎血留下,就推着板车往何仪家中走去。 烈血虎这身骨头除了拿来泡酒,还可以制作兵刃。 只可惜永山县没有能够处理此物的铁匠。 思来想去,张阳还是打算送给师父,刚好可以用来治疗他身上的暗伤。 …… 雅致的三层小阁楼,孤零零的坐落在街道左侧。 爬山虎的藤蔓爬满了整面墙壁。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二楼的窗沿处,摆放着一个个小土盆,里面种着花花草草。 谁会想到,何仪这个糟老头竟有如此雅兴。 此刻,张阳站在门前,刚想敲门。 啪嗒! 木门缓缓推开,何仪拉着老脸,望了过来:「我想着是谁大晚上不睡觉,在街上扰民。」 「原来是你小子!」 虽然语气十分淡漠,但眉宇间的喜悦却是藏不住的。 上了年纪的孤寡老人都这样,主打一个傲娇。 「还愣着干啥,进来啊!」 「来了,急啥。」 这次终于能够塞进门框了,张阳举起虎骨,踱步朝里走去。 「你这啥东西啊!」 进了屋后,何仪才发现张阳手中的大货。 张阳随手一丢,将虎骨扔到地上:「大半夜特意跑来孝敬师父的,怎么样?」 「稀奇!」 虎骨保存的十分完好,除了颅骨处有一道缝隙,其他基本没有缺失,这多亏了王威高超的技艺。 可惜不是用来制作标本,总归还是要拆散的。 见此,何仪也是啧啧称奇。 嵌在颚骨上的锋利獠牙,像是一把把染血匕首,隐隐能感到煞气袭来,依稀可见这只凶兽生前的强大。 而且这么大的骨架,怕不是蜕生境的精怪才能留下。 「这不能是他打死的吧?」 何仪想着。 虽说这徒儿做出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但这次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随即,他开口问道:「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张阳三言两语将事情交代清楚,略去了不重要的打斗过程以及精血琥珀。 按理来说,精血琥珀才是何仪最需要的。 那股强烈的生命气息,不仅仅能够治癒暗伤,说不定还能让何仪重返青春。 但张阳不敢贸然将其交给何仪,谁知道这玩意有没有什么危害。 毕竟是从死人身上提炼出来的诡异之物。 等测验过后没问题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可惜太迟了,不然我去买个几坛好酒,今晚就能泡上。」 张阳嘆了口气,神情略显惋惜。 闻言,何仪愣了一下,目光显得复杂,讷讷道:「小阳,你有心了。」 他在东太教武半生,从未有人像张阳这么关心他。 别人只把他当做一个性情孤傲的怪老头罢了。 …… 一直到了深夜,张阳才离开。 回到家中,他发现放着肉块的方桌的桌角处,躲着一只大灰耗子。 它眼巴巴的望着桌上的肉块,垂涎欲滴。 就算被张阳发现,也不曾畏惧逃跑。 「有意思。」 张阳蹲下身子,仔细打量。 巨大的阴影笼罩灰耗子,这时它终于感到了恐惧,吱吱叫着。 刚想逃窜,细长的尾巴就被张阳揪住,提了起来。 它拼命挣扎,腾起身想要去咬张阳的手。 但张阳只是流露出一丝气息,灰耗子就吓得昏死过去了。 只可惜这招骗不了张阳。 他把耗子放在桌上,收敛全身气息。 等过了一会,灰耗子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它翻过肚皮,醒了过来。 「想吃肉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它身子颤动,但这次它没有逃跑。 像是听懂了张阳的话,它竖起身子,两只前爪放下,脑袋跟着上下晃动,似乎在点头。 「吱吱吱!」 张阳拿起肉块,在它面前晃了晃,随即又收回手:「可我不想给你。」 「吱吱吱……」 听到这话,灰耗子的小耳朵抽动几下,耷拉下去,整只鼠都变得萎靡不振。 但随后张阳话锋一转:「因为我有更好的要给你。」 张阳从衣兜里掏出一滴精血琥珀,放在桌上。 「吱吱吱吱吱!」 剧烈的生命气息沖刷着它的脑子,它像是喝醉酒似的开始左摇右晃,乌黑的眼珠子泛起一层血色。 疯狂的欲望占据了所有理智,吃掉它,就能够进化。 灰耗子发疯似的扑了上去,直接将精血琥珀吞进体内。 …… 张阳蹙着眉头,伸手戳了戳灰耗子:「死了?」 吞下精血琥珀的瞬间,灰耗子的身子猛然抽搐,随即心脏停跳,四脚朝天。 此时,灰耗子的身体变得冰冷僵硬,俨然成了一件死物。 「怎么会这样?」张阳喃喃自语。 精血琥珀那股强烈的生命气息是真实的,他能够清晰感知到。 据他猜测,灰耗子会无法承受过量的生命精华,导致爆体而亡。 可事实却截然不同,这怎么和吃了老鼠药一样,像是中毒而死的。 又或许是说,这东西只能给人吃? 张阳拨开耗子眼皮,发现瞳孔已经发散,无力回天了属于。 他想了想,又拿出一滴琥珀,塞进耗子嘴里。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耗子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 他拎起耗子尾巴,一把将其丢到木桶内。 时间不早了,更夫刚刚敲响三声锣鼓。 但张阳却没有丝毫睡意,他将琥珀装进药瓶子,放进柜子,又拿出虎血增气丹。 在赤血虎肉的作用下,张阳全身气血充盈饱满,加上早已充足的修行经验。 他要一鼓作气,踏入炼血后期。 先是倒出一枚丹药含在嘴中,等它慢慢融化成液体,才吞咽下去。 「嗯,比掌柜说的药效还要好些,大概比精炼精元丹效果好上七成。」 还好没有托大,这要是一口气吃完,不一定扛得住。 张阳不紧不慢,一枚接着一枚,不断炼化气血。 身体顿时变成滚烫火炉,热浪一层叠着一层冲击五脏六腑,腥臭的汗液打湿了衣衫。 一时间,屋内烟雾缭绕,白烟朦胧,像极了前世的蒸拿房。 很快,第一瓶丹药就吃完了,他马上拿出下一瓶继续吞服。 这瓶的效果就要差了许多,只比精元丹好了三四成。 看来刚刚那瓶是唐武给他的,所以效果比普通的好些。 对此,张阳不禁暗骂:「唐家果然是奸商,自用品和贩卖品效果能差这么多!」 血气增长一下子变得缓慢了,这样可不利于沖关。 张阳一咬牙,十颗十颗的吞了下去。 霎时间,血气如潮,心跳如鼓。 …… 「呼!」 张阳吐出一口浊气,待到气血收敛,心脏归于平静。 他拿起镜子一照。 【姓名:张阳 种族:人 年龄:18年 境界:炼血后期 根骨:中 悟性:中上】 【武学】 落水无情(小成) 断水刀法(圆满) 混元内经(圆满) 【能力】 天赋.八臂罡劲 天赋.愈生 猎动本能.浴血成狂 …… 张阳细细查看自身数据,他惊嘆道:「落水无情竟然小成了?!」 这门模仿道术自创的功法,不知不觉来到了小成境界。 但他却毫无察觉,只是在使用过程中愈发感到得心应手。 至于其他的倒是没有太多变化,多是一些聊胜于无的普通功法。 其中最有价值的大概是烈血虎的猎动本能——浴血成狂了。 等彻底掌握灵气,一边自残开启浴血成狂,一边搭配愈生。 这场面美得不敢想像! 第30章 萧瑟 张阳收回思绪,提着装满虎血的木桶,来到院内。 一推开木门,就能感到刺骨寒意扑面袭来。 寒风咆哮着刮过天际,冰凉的雨丝借着风势打在脸上。 张阳抬头望天,感嘆道:「又下雨了。」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秋雨就是这样,一场接着一场,连绵不绝。 他来到墙角,将水缸内积蓄的雨水倒去一半,随后将虎血倒了进去。 血水交融的瞬间,犹如滚油入水,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猛地炸响。 随即,缸内燃起一簇簇鲜血般妖艷的烈火。 缸体似乎承受不住,出现一道道细小裂纹。 见状,张阳赶紧稳住水缸,生怕它突然爆裂。 烈血虎的血性质霸道、猛烈,除非是有专门的炼药师将其提炼,否则不适合直接服用。 张阳显然没有这个条件。 为了防止虎血的药效流失,他只能採用土方法来锤鍊体魄。 待到火势渐微,张阳褪去衣衫,扑通一声扎进缸内。 「嘶!」张阳倒吸一口凉气。 热!冷! 两种极端感觉在身上来回交替,像是一把把小刀割开血肉,再往上边撒盐。 张阳痛得五官扭曲,挤作一团。 很快。 表皮泛起一阵血红,细密的毛孔被强行打开,鲜血从中流落与虎血交融。 时间缓缓流逝,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也从山巅回落到山脚。 …… 啪叽! 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泛起阵阵涟漪。 只见张阳伸手抓住缸圈,猛地从水中站了起来。 粘在身上的一块块暗黄色带血的皮肤碎片随着水流一同滑入缸内。 「好险!差点就淹死在缸里了……」 杵着墙壁休息了一会,张阳才从水缸中爬了出来。 低头望去,缸内漂浮着一块块皮肤碎片,又抬起手,发现自己的皮肤白净光滑,犹如刚出生的婴儿。 「……」 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但体内蕴含的力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现在的他,至少能打一百个师父! …… 翌日清晨。 张阳一宿未眠,他提前用布条包好五块肉,准备送给师弟们。 出门前,他又检查了下灰耗子的状态。 嗯。 还是硬邦邦的。 …… 东太武馆。 李伤楠和路山激斗的地方依旧保持着原状,碎石落了一地,没有人清扫。 张阳左右张望,馆内十分冷清,只剩三三两两的学徒在打桩练功。 经历昨天那种破事,谁也不敢对未来打包票。 反倒是蒙声不响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张阳对此早有预料,不过令他没想到的…… 三院的弟子,竟然一个都没有离开。 「大师兄好!」 随着他走进三院,师弟们全都围了过来。 张阳略显诧异,问道:「如今武馆成了是非之地,你们不打算离开吗?」 站在人群前方的季凡,点了点头笑道:「当然想过。」 「不过,像我们这样的人有什么可以选的。况且大师兄不是也没有离去吗?」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应道。 「师兄在,我就在!」 「师兄去哪,我就去哪!」 你一言我一语,好险给张阳说感动了。 这时,其中一人好奇问道:「大师兄,你手里拿着的是啥呀?」 「待会你们就知道了。」 张阳故作神秘没有解释,只是让他们跟上。 进了屋后,他将大包摆在桌子上解开。 有点见识的弟子看见肉块,大声惊呼:「精怪血肉!」 不过大多数都是一脸蒙圈,朝惊呼那人看去:「啥东西?」 少年头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显得有些紧张,支支吾吾老半天才解释明白。 精怪就是具有修为的野兽的统称,随着境界愈发高深,精怪会逐步获得灵智。 据传,精怪修炼到了极致,便能吞云吐雾,裂山断江,甚至化身人形,口吐人言,其名为妖。 不过这都是坊间相传的谣言,在大图近千年的历史上,从未有人真正见过妖,也未曾发现过妖的踪迹。 这个世界,寿命极其珍贵。 没有踏入道宫境之前,武者的寿命和凡人没有差别。 有的甚至还不如凡人,譬如练功出了差错,战斗中留下暗伤。 永生是一个永远绕不过,却也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幻梦。 「咕嘟!」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声口水,顿时引动了大家肚子里的馋虫。 「好了。」张阳拍了拍手:「季凡,你去搞个锅,把肉炖了。」 「炖这东西只要清水加点盐即可,一次炖一块,就足够你们所有人吃了。」 「是!」季凡点头应道。 张阳想了一想,切下小半块,走出三院,打算送给李涛。 …… 李涛愣神的望去,迟疑道:「师兄,这真是给我的?」 张阳挑眉道:「我说的还能有假?」 闻言,李涛激动的泪流满面,内心愈发坚定,一定要抱紧张阳这条大腿。 像他这类破境失败重新修炼上来的人,吞服丹药效果甚微。 反倒是这种精气充盈的血肉,有利于他重新破关。 「瞧你这齣息,跟着你张哥混,每顿都有好果子吃。」张阳暗自吐槽,随后悠然离去。 逛了一圈,张阳来到了段东河的庭院前。 伸手推去,却发现院门紧闭。 「不在么?」 确认四下无人,张阳轻身跃起,翻过高墙。 原本只当段东河是个随意拿捏的跳樑小丑,没想到他还有几分机缘…… 「慾念魔经……」 这名字一听就是什么邪道功法,还是出自道宫境的强者之手。 只是,道宫境所施展的道法,不是只有掌握灵气后才能使用吗? 「难不成,段东河也掌握灵气了?」 张阳倒没有钻牛角尖,自己都能凭藉系统掌握,说不定人家也有门路呢。 说到底,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是过于匮乏,所有了解,都是源自其他人讲述。 而生活在永山县的人,大多数一辈子没有离开过这里。 他们所了解的一切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问他们个所以然,多半也是不知道。 等解决掉段家父子,张阳便打算离开永山县,去外边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广阔。 收回心神。 张阳走上前,却发现房门也上锁了。 非常符合段东河谨慎小心的性格。 但张阳并无所谓,他直接一脚踹去。 砰!随后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屋内气息浑浊,像是许久没有人住过了。 拆开的糕点盒还摆在桌上,盒子中的糕点已经霉变,长出一层白毛。 其他的礼品也是原封不动安放在原处。 和张阳上次见到的没有区别。 翻找片刻,一本压在杂物下的皮册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张阳拿起册子随意翻动,里边一个字也没有,空空如也。 但这滑不熘秋的手感是怎么回事…… 他合上册子,看向手掌。 十指连同掌心都沾着一层油脂,亮闪闪的。 「等等!这不会是……」 张阳强忍着噁心,将油脂擦在台布上。 没错了,这是人皮。 他想起溶洞石台上放着一块块切割好的人皮。 其大小和这本册子完全一致。 原本张阳还有些怀疑,但这下彻底证实了,修炼慾念魔经的人就是段东河。 …… 深夜。 永山县南侧。 悽厉哭声断断续续从屋内传来,毫不掩饰,却没有人前来探寻,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因无他。 住在这片街区的人近乎死绝了。 第31章 喜欢绿色 长街两侧的楼房全部空着。 自天瘟发生后,负责搬运尸体的差役,将尸体一具具从屋内抬出,顺带着洗劫了所有值钱的物品。 而那些侥倖活命的人,要么选择搬离,要么留在此处苟延残喘。 小屋内,段东河黑衣蒙面,负手而立,神色漠然的望着眼前两坨交合在一起的肉块。 一男一女,赤裸着身体,正在做着苟且之事。 女子嘴中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哭声,时不时传来一声轻哼。 啪嗒声,哭声,呻吟声,笑声嘈杂。 看上去毫无干系的三人,构成了一道诡异的景象。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男人只专注于眼前美肉,对外界事物毫不关心。 而女子则是面如死灰,两行清泪滑落,怔怔盯着段东河。 她知道这个掩耳盗铃蒙着面的黑衣人是谁。 段东河将她诱骗到了这里,随后发生的事情,让她濒临崩溃。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女子想要嘶吼,可塞在嘴里的布条阻止了她。 段东河抬起头,看见从两人体内涌出的缕缕黑气,嘴角不禁上扬。 在慾念魔经的作用下,他势如破竹,早已迈入炼血后期。 如此神速,且不藉助任何丹药,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 但段东河还不满足,他还要变得更快,变得更强。 只是,沉迷于慾念魔经的段东河,连对张阳的嫉妒之意都开始减轻了。 毕竟没有人会去嫉妒比自己弱小的人。 此时,在他眼中,张阳只是一只弱小蝼蚁。 等他空闲下来,随便就能捏死。 然而,随着负面情绪消退,自身产生的黑气越来越少,完全不够修炼了。 为此,他只能外出觅食。 人为万物之灵,也正是因此沾染七情六慾。 慾念魔经正是使用这些力量进行修炼,越是极端的负面情绪,效果越好。 他开始猎杀人类,用一切能想到的手段获取负面情绪。 杀人只是最平常的一种。 像眼前这样,先用花言巧语让女人爱上自己,最后将她推进谷底。 从云端坠入深渊,这其中迸发出来的情绪真是让人着迷。 段东河忍不住舔舐嘴唇。 忽然,他眉头紧皱,身上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消失了。 「结束了吗?」 他走上前,发现两人的身体已经没有黑气产生了。 情绪也和精力一样,会有用完的时候,这之后人会进入一种麻木状态。 既然不能产生情绪了,那它们也没用了。 段东河看着眼前丑陋如猪的男人,不耐烦道:「行了,停下。」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要出……」 话音戛然而止,一只手贯穿了他的脖颈,从他口中探了出来。 「听不懂我说话吗?」 随后,段东河用力一拉,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淋了女子一身。 白皙光洁的酮体染上妖异殷红。 女子惊恐的望向段东河,死命摇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不要杀我!不要!」 段东河没有回应女子的求饶,他沉下身子,沾满血肉的手掌温柔抚摸她的脸庞。 一直向下抚去,直到脖颈。 随即,用力一扭,咔嚓! 段东河厌恶的擦拭手上鲜血,任由尸体瘫在地上,转身离开。 …… 离开庭院后,张阳没有再去寻找段东河。 万一真撞上他和姜猩徒两人,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肉了。 张阳回到三院,发现师父正在耐心教导弟子。 这真是破天荒了。 过去何仪只会把教导弟子当做琐事,然后丢给张阳,还美名其曰:「这是对你的磨鍊!」 如今,风水流轮转。 张阳悠闲地躺在藤椅上,饶有兴致的望去。 场地上,众人挥汗如雨,叫苦连连。 相比张阳注重技巧性的指导,何仪就要简单粗暴多了。 淬体境,那需要考虑技巧,老老实实稳固基础,打磨体魄才是关键。 事实也的确如此。 虽然累,但效果却十分显着,再配上烈血虎血肉,当即就有人突破境界了。 此刻,众人投向何仪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重。 …… 傍晚时分。 张阳刚走进家门,眼前出现的一幕就让他有些错乱。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只见一只身形硕壮的肌肉老鼠,正趴在桌上猛猛炫肉。 张阳清点了下数目,只剩下六七块肉了。 大耗子的肚子撑得圆滚滚的,像是怀胎十月。 见此,张阳嘴角抽了一下。 它似乎察觉到了张阳,扭过头,一双血红眼眸死死盯着张阳。 下一刻,它骤然跳起,朝着张阳发动扑咬。 「疯了?」 张阳随手一抓,就将耗子牢牢握住。 「给我安静点!」 它对张阳的话无动于衷,依旧拼命扭动,想要挣脱,锋利的牙齿咔咔作响。 张阳紧蹙眉头,略微沉吟:「这东西似乎彻底失去理智了。」 目光扫去,瞬间获取了耗子的数据。 【姓名:无 种族:老鼠(精怪) 境界:淬体中期】 【能力】 无 …… 耗子的数据非常简短,连最基本的能录都没有,但的确从野兽进化成了精怪。 按理来说,野兽成为精怪,不仅仅是力量变强,灵智上也会有所增加。 但此时,这东西反倒失去了原有的灵智,其行为表现得更加像是野兽了。 「嗯……」 张阳将其归咎于食用生命血露的代价,能强化生命,但是会变得狂暴,丧失理智。 又或许老鼠和人终究是两个物种,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下难办了。」 张阳想了想,还是决定杀死这只耗子。 捏死之后,随手将它丢进了木桶中,然后开始捯饬房间。 这臭老鼠,搞得屋内到处都是碎肉,像极了碎尸现场。 等打理干净,他又去厨房炖了两块肉,简单解决了晚餐。 一锅滚烫的炖肉下肚,身子瞬间暖和了起来,气血又开始翻涌。 可惜,张阳还没有获取足够的炼血圆满数据,无法再做突破。 只能稍稍引导气血,避免外溢。 除此之外,张阳还关注到灵窍,它一直在任劳任怨吞吐灵气,只是获取的量少的让人发指。 如果说催动一次愈生需要消耗一碗灵气的话。 此刻,灵窍中积攒的灵气最多只有几滴。 张阳也只能自我安慰道:「有总比没有好吧。」 第32章 魔窟 翌日清晨。 一位不速之客的到访,扰乱了张阳的计划。 只见穿着华贵衣袍,面容精緻的李伤楠正端坐在桌前。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张阳瞥了他一眼,揉了揉眉心,略显无奈道: 「你闹够了吧,再不走我就要赶人了。」 闻言,李伤楠抬起头,笑呵呵道:「你答应的话,我就自行离开。」 张阳撇了撇嘴,没有作答。 怎么想都不可能答应他的要求。 这傢伙一早上就找上门来,其目的竟然是打算招揽张阳。 只是,以张阳的性子自然不愿意屈居人下。 别说李伤楠了,就是李家家主亲自上门拜访,他都不会答应这种请求。 而那李伤楠,趁张阳还没回过神,便自顾自走进屋内,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看待。 然后,两人就这样干耗着。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李伤楠终究是耐不住了,他望着在小院中来回踱步的张阳,大声问道:「你考虑好了没?」 他根本不觉得张阳会拒绝,这般扭捏作态,无非是想讨价还价。 「唉,多说无益。」张阳嘆了口气,朝他勾了勾手:「来吧,咱们速战速决。」 只有揍他一顿,他才拎得清自己几斤几两。 李伤楠愣了一下,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直到张阳再次勾手,他才会意。 顿时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你没和我开玩笑吧?」 李伤楠没想明白,连炼血圆满都不是,哪来的胆子挑战自己。 那天,张阳在武馆内阻止赵心恒的行为,非常对他的口味。 而他这个人又有个怪癖,平日看对眼的人,不论男女老少,总喜欢花钱收买,收作下人。 所以李伤楠才会不依不饶,想要花钱招揽张阳。 「罢了,稍稍给他点教训吧,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想罢,李伤楠站起身,双手负背,走出了室内。 「唉。」 张阳本以为他愿意亲自前往武馆接人,应该和其他的世家弟子不一样。 但现在看来,他的行径甚至比一般的世家弟子还要恶劣。 面对这种人,只有用最暴力的方式彻底粉碎他的高傲才行。 此刻,李伤楠站在张阳一丈远的位置。 他抱着同样的想法,彻底粉碎张阳的傲气,让他看清现实的差距。 「来,我可以让你十招,你就动用你的一切手段来击败我。」 李伤楠眼眸中的轻视都快溢出来了,他垂手而立,衣袍在风中哗哗作响。 「这可是你说的,待会别哭哦,小屁孩~「 话音未落,身形先动。 「唰!」 张阳犹如一道惊雷,倏然出现在李伤楠身前,硕大的拳头猛地朝他脸上轰去。 这么长时间,他早就获取李伤楠的数据。 在他的数据加持下,张阳同样是炼血圆满的修为。 单论速度、力量,两者毫无差别。 但张阳为了杀人诛心,特意催动李伤楠的功法,并且泄露了一缕灵气。 起初,李伤楠并无太多惊讶,甚至还点评了几句:「爆发力还行,但是远远不够。」 他本身修炼了一门强行的横练功法——龙象研磨术。 搭配炼血圆满的肉身,硬接张阳十招没有什么难的,这才夸下海口。 但下一刻,李伤楠骤然变色,心脏狂跳不止。 张阳突然脱离了视线。 与此同时,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裹着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朝自己脸上砸来。 面对这一拳,李伤楠身心止不住的颤抖,硬接的话,他会死!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他赶忙侧身,举起手臂阻挡。 只不过,充满死亡气息的拳头并没有到来。 一时间,李伤楠僵在原地,汗珠不断从脸颊滚落。 他略显古怪,放下手臂,往前看去。 「消失了?他去哪了?」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这时,声音在耳畔响起。 李伤楠扭过头,只见张阳伸手搭在他的肩上,满脸笑意的望着他。 「啊!」 他赶紧挣脱手臂,猛地朝后方跳去。 见此,张阳阴阳怪气道:「呵,刚刚可不是这样的,不是说好要让我十招吗?」 「怎么我才出第一招就还手了。」 「噢!」张阳若有所思道:「看来李家的人,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此话一出,李伤楠面色涨红,温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闭嘴!」 「你个无耻狗贼,为什么会李家的功法!」李伤楠怒吼道。 张阳并没有加以掩饰,李伤楠自然能看出他用的功法。 全都是李家的绝学。 「当然是李家的人教我的呗,不然我哪能学啊!」张阳理直气壮道。 他也没有说谎,毕竟教他功法的人就站在面前。 「你放屁!」李伤楠怒不可遏。 「你不信就算了。」张阳耸了耸肩。 话音刚落,李伤楠身影骤然消失,铺天盖地的杀意席捲而来。 本来只打算教训一下张阳,但他触碰了底线。 世家最为自豪的就是家族传承,这是他们的荣光,李伤楠也不例外。 这些功法,都是前人开创,后人完善,是李家的心血,也是他们的根基。 按照族规,外人偷学功法,抓到后轻则断其经脉,重则直接处死。 「有必要这么激动么,只是学了几门李家的功法罢了,李家的人真是小气。」 张阳一边悠闲说话,一边躲闪攻击。 「你找死!」 李伤楠猛然怒吼,随即健步踏出,狂风骤雨般的拳势砸来。 铁拳撕破空气,激起阵阵湍急气流。 但不管气势如何凶狠,你上哪始终碰不到张阳一下。 张阳的身体像是抹了一层油,每次都能堪堪躲过。 如果是平时,李伤楠早就注意到了这诡异的一点。 但此刻,他已经被怒火吞没。 拳法看似猛烈,实则失了章法。 「呼!」 趁他恍惚之际,张阳猛然前沖,数拳轰出。 李伤楠再次举臂想要抵挡,却已经来不及了。 拳头重重的落在肩膀、腹部。 磅礴的力量逼得李伤楠蹬蹬后退,连退数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霎时间,剧痛蔓延全身,他痛得满脸通红。 但还没等他缓过气,张阳又是一步踏出,晃动身形,陡然出现在他身后。 轰轰轰! 又是数拳。 巨大的冲击力,打得李伤楠身体咔擦作响。 他失去了平衡,趔趄着朝前晃荡几步,最后跌倒在地。 「我输了……」 李伤楠失魂落魄,眸子中藏着几分难以置信。 此刻想想,张阳完全是以游刃有余的状态胜过自己。 李伤楠自嘲道:「难怪你看不上我的开的条件,原来是我想太多了……」 「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李家的功法?」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高大身影,站在光影交汇处,只能看清如刀锋般稜角分明的轮廓。 张阳没有回答,反问道:「你知道魔窟吗?」 「你!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先说。我看心情,心情好的话告诉你。」 形式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此时,张阳完全占据了主导地位,而李伤楠则是低下骄傲的头颅。 李伤楠沉思片刻,开口道:「魔窟,我在很小的时候听老祖宗说起过。」 「是什么!」张阳焦急问道。 「嗯……」李伤楠沉吟片刻,似乎在回忆,「你知道邪魔吗?」 「当然知道。」 「那你知道他们是从哪来的吗?」 张阳想了想,道:「另一个世界,这和魔窟有什么关系吗?」 李伤楠点了点头,没有理会张阳的疑惑,继续道:「既然你知道,那就很好解释了。魔窟相当于一道门户,门户开了,邪魔就会源源不断冒出来。」 「魔窟的出现地点,出现时间,出现规律,全部无迹可寻。」 「最重要的是,魔窟持续时间越久,走出来的邪魔也会越强。」 第33章 再探回春堂 「魔窟……」 张阳轻声呢喃,思绪飘忽,一时间走了神。 而站在一旁的李伤楠却显得困惑,他不知道张阳从哪里得来魔窟的消息。 据他了解,永山县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魔窟。 他也是机缘巧合下,意外从老祖宗那听来的。 两百年前,永山县附近曾出现过一道魔窟。 短短数十日,县城内近万人口,被邪魔屠戮的不过百人。 若没有天策军及时赶到,结局就是无人生还。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当时的李家不过是县内的破落户,李家老祖也只是一个小屁孩。 在这件事之后,大部分存活下来的人都选择了离开永山县。 只有李唐两家的老祖宗藉此机会,在一片废墟上打下了未来世家的根基。 白驹过隙,百年一晃而过。 可每当李家老祖谈及此事,仍是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唉。」李伤楠摇摇头,嘆气道:「如果真的又出现一道魔窟,那必须马上禀报老祖宗!」 说着,他朝张阳看去,却见他仍旧一副神游八方的样子。 他忍不住叫道:「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啊!」 听见呼喊声,张阳才收回心神:「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 李伤楠极其不情愿地将刚才说的重复了一遍。 「嗯……」 张阳瞥了他一眼,神情略显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冒牌邓药师的事告诉他。 沉思片刻,他径直朝院外走去。 「跟我来。」 「他么的!」 李伤楠见状,只能暗骂一声,但还是跟了上去。 …… 两人穿过数条巷道,来到回春堂。 「来这里干嘛?」李伤楠问道。 张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沿着周边绕了一圈,随即来到窗前,娴熟地拨开木窗,翻身钻了进去。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属实惊呆了李伤楠。 他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要干嘛?偷东西?」 「进来啊,愣着干嘛。」张阳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李伤楠咽了口唾沫,确定四下无人,伸出袖摆遮住脸蛋,小心翼翼跟了进去。 「你搞什么鬼!」 他小声低吼,似乎是怕被人听去。 要是让人知道他李伤楠干这种偷鸡摸狗之事,以后还怎么俯视别人! 药铺内,昏暗无光。 微小的尘埃悠然飘荡,空气中浓郁的草药味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猛地往鼻腔涌去。 「咳咳。」 李伤楠捂着鼻子,朝里看去。 只见张阳双手环抱,低垂脑袋,四处走动,似乎在找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松了口气,大步跨过柜檯,抬起紧靠墙壁的巨型药柜。 药铺依旧维持着他最后一次到来时的模样。 也就是说,姜猩徒没有回来过。 张阳如此谨慎行事,不无道理。 道法这东西过于诡异,完全不能当做正常事物对待。 万一姜猩徒回来过,且留下埋伏…… 张阳忽然问道:「你们李家的老祖宗还活着?」 「当然活着,不过已经好些年没见到他了……」 「那不就是死了。」张阳嗤笑。 李伤楠没有反驳,虽然张阳的话很难听,但他也是这么认为。 等回过神,却发现张阳已然消失不见。 越过柜檯,走到墙边,地板处突兀的多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直延伸向下。 …… 轰隆隆! 张阳站在塌陷处,一拳拳轰去。 顿时,整条暗道晃动了起来。 李伤楠一脸迷茫,他不知道张阳在干什么,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到底在做什么?这里面是藏着什么东西吗?」 「你不是想知道我从哪来得到魔窟的消息吗?」 张阳头也不回,一拳拳打出。 「别愣着,想要早点知道,就赶紧动手。」 说话间,又是数拳连出。 见状,李伤楠嘴角抽搐,他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但还是走了上去,小拳拳碎大石。 …… 许久过去。 张阳叉着腰站在一侧,伸手抹去额前汗水。 「这工作量真不小啊!」 都不知道打碎了多少石块,还是感受不到穿堂风吹过。 「不过还好,找了个苦力帮忙。」 想着,张阳朝辛勤劳作的李伤楠看去。 见他还在任劳任怨的工作,张阳便心安理得的休憩了起来。 张阳一休息,李伤楠的工作量瞬间暴增,他的手臂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扭头望去。 张阳正撑着脑袋,闭眼假寐,火气蹭蹭地冒了上来: 「张阳!」 「叫啥呢,好好干!我就告诉你从哪里学的李家功法。」 张阳眼都没睁开,动动嘴皮子,就将李伤楠钓住了。 没办法。 他实在太好奇张阳会李家功法这件事了。 尤其是这门三转大力拳,整个李家除了他,就没有别人会了。 …… 轰! 随着最后一拳打出,垒积成堆的石块失去了支撑,一块块落下。 一缕凉风吹过两人鬓角。 「通了!」 李伤楠显得尤为高兴,哪怕这件事的目的与他无关。 而后,他转头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你家老祖宗叫什么名字?」 这问题让李伤楠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老实回答了:「李慎。」 「哦,那他是什么修为,蜕生圆满?」 「当然不是。」李伤楠自豪道:「我家老祖是道宫境的修为。你肯定连这个修为境界都不曾听说过!」 「知道啊,怎么可能不知道。」 话虽如此,张阳还是稍稍感到惊讶。 他确实没想过李家老祖有道宫境的修为,不过听李伤楠的语气,这位老祖大概率是死了。 想着想着,张阳脑海中冒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小屁孩不是好奇自己从哪里学来的李家功法吗?正好嫁祸给他们那死去的老祖宗。 张阳说道:「我不仅知道,我还见过你家老祖李慎呢。」 「绝不可能!」李伤楠回答的斩钉截铁。 「怎么不可能?」 「就是你家老祖宗李慎教我的。他见我骨骼惊奇,收我为弟子,顺便将李家的功法一併传与我。」 话说的同时,张阳来到暗河旁的木架处,只见上边依旧挂着数十张泛黄的人皮,正在随风飘动。 姜猩徒没有带走这些东西。 是否可以推断,他还不知道天瘟死者可以提炼精血琥珀? 不然以他的实力和性格,绝对会将永山县所有的天瘟病患一同杀掉,用来提炼血露。 虽然张阳觉得,天瘟死者能够提炼精血琥珀这件事,藏不了多久。 甚至有可能外界早就有所发现。 毕竟,他都能在机缘巧合下获得血露,随即梳理出血露的来源。 其他人会不知道? 到了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腥风血雨,生灵涂炭。 「张阳,你说的是真的吗?」 李伤楠讷讷问道,对于张阳亦假亦真的话,他已经无法分辨真假了。 理性觉得他在骗自己,但感性觉得这是真的。 也不排除张阳看了两眼就学会功法的可能性。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李伤楠并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这种妖孽。 张阳微微颔首:「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呢!现在就演示给你看噢。」 说罢,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从身上散发开来。 第34章 寻找魔窟 灵气汇聚成一双悟性的手掌,轻轻抚过李伤楠的脸庞。 「什么鬼东西!」 李伤楠身体顿时一激灵,猛地往后跳去。 但那种如影随形的感觉,并没有因为拉开距离而消失。 他不断往后退去,直到嵴背触碰到了冰凉的岩壁,才停下脚步。 「……」 有这么害怕吗? 见状,张阳只能就此作罢,他怕再搞下去,李伤楠会被吓出心脏病来。 「唉……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张阳咂了咂嘴,对世家弟子的评价又低了一个档次。 他沉入心神将灵窍闭合,飘逸在外的灵气瞬间成了无源之水,须臾间就消散在了天地之中。 片刻后, 李伤楠才从慌乱中挣脱出来,但他仍旧不敢靠近张阳,目光中也带着几分鲜见惊惧。 那股气息看似温柔,实则带着无法抵抗的宏伟力量,自己在它面前,仿若一只渺小蝼蚁。 而能够操控这种力量的张阳,无疑是造物主般的存在。 想到这,他忍不住抬头问道:「这是什么功法?」 闻言,张阳摇摇头,解释道:「功法?不,这是灵气。你应该有所耳闻。」 「灵气?」李伤楠愣了一下,顿时反应了过来,带着惊奇的语气说道:「你…你实际是道宫境的存在?」 到了这会,他才想起很久之前在自家老祖身上感受到过同样的气息。 「当然不是。」张阳否认。 「那为什么你能掌握灵气?」李伤楠不解。 「因为我是天才。」 张阳早就想好了说辞,李伤楠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道灵体,天生可以吞吐灵气……」李伤楠喃喃自语。 「对的。」张阳故作神秘:「还有,你家老祖没有收我为徒,而是和我结为兄弟。」 「他认为我迟早有一天能超过他。」 「所以伤楠吶,你得喊我一声祖宗。不过我也不是这么看重辈分,你叫我一声叔叔就行。」 「祖宗?叔叔?」李伤楠意识混乱。 反正李家老祖应该是死了的,所以这些话是真是假只能自个儿知道。 念及此处,张阳不禁嘴角翘起,瞥了眼思绪混乱的李伤楠,大步来到石台前,却发现那封信件已经不见了。 看来姜猩徒把信拿走了,这里除了一张张枯黄的人皮什么也没有留下。 只不过,张阳原本的目的就不是为了这个。 他越过暗河,朝另一侧的小道走去。 小道蜿蜒曲折,沿着暗河一路向外流通。 …… 此刻,天色已经暗淡。 张阳站在地道出口,朝远处望去。 只见高耸入云的山脉犹如横亘天地间的巨龙,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这里是后山?」 张阳本以为地道最多只是连通了县外的某处荒地,没想到竟然直达天恒山脉。 这段距离可不短,足足横跨了半座县城。 而就在他打算继续前行时,后方洞穴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李伤楠终究还是跟了上来。 「我还以为你逃跑了。」张阳揶揄道。 此时,他已经恢复了冷静:「怎么可能,还没搞清楚你从哪里得知的魔窟呢。」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执着。 「嗯……」张阳沉吟片刻,解释道: 「溶洞内的东西你也看到了,我就在那里得知了魔窟的消息。」 「而且还知道永山县附近就存在一道魔窟,甚至有一名道宫境的邪修专门看守。」 本来这些事,只要告诉永山县官府即可,完全轮不到他一个普通武者操心。 但张阳不是很放心。 段破江与路山关系密切,段东河又是他的儿子。 说不定这些人早就知道了邪修的存在。 甚至有可能,他就潜藏在衙门中。 原本张阳打算弄死段家父子,就离开永山,去看看外边的世界。 但从李伤楠口中得知魔窟的真相后,他改变主意了。 魔窟这玩意就是纯纯的祸害,放任不管的话,又会重蹈两百年前发生的事情。 而此刻张阳独木难支,他必须寻找能够信任的盟友。 这点没什么好考虑的,只有世家才能抗衡永山县的官府。 世家弟子中,他又只认识唐武和李伤楠两人。 唐武在唐家地位一般,不一定说得动唐家家主。 而李伤楠就不同了,他是李家的第一天才,话语的份量很足。 这也是张阳选择他的原因。 「那么魔窟究竟在哪呢?」 李伤楠的语气带着一丝颤意,他已经极力维持平静了,但张阳的话一句比一句惊人。 在大图的治理下,魔窟只要一出现,就会被快速处理掉。 一般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 至于那些游荡在山林间的邪魔,多半是从大图境外来的,还有一部分是清理魔窟时残存下来的。 张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 「别急,邪修既然选择在回春堂扎根,必然是有他的原因的。」 「我想这条路的尽头,说不定就是魔窟。」 李伤楠还想开口,就被打断。 「到这你可以回去了,把我说的话告诉你们家主。」 张阳不打算让李伤楠跟着,接下来这段会特别危险,自己不一定护得住他。 李伤楠能明白事态紧急的话,就赶紧回去把此事告诉李家家主。 等自己确认魔窟位置后,便可以商讨接下来该怎么做。 然而,李伤楠沉默片刻,郑重道:「我和你一起去。」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话。」 张阳拍了拍脑门,略显头疼。 「听叔叔的话,赶紧回家吧,万一你死了这事就不好办了。」 闻言,李伤楠取下腰间玉牌递给张阳:「这样行了吧?见牌等于见我人。」 「如果我死了,你拿着我的牌子去李家找李云成即可,他就是李家家主。」 他的态度十分坚决。 张阳耸了耸肩,伸手接过玉牌。 「先说好,路上必须听我指挥行事。」 李伤楠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 …… 天地晦暗,星月无光。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从林间传来,黑暗中似乎躲藏着什么东西。 已是深夜,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最喜欢在这个时间出来活动了。 两人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张阳步伐很慢,他一边走,一边思索魔窟的位置。 「魔窟……魔窟……」 这东西具体是什么?又有什么特徵?张阳都不知道。 根据李伤楠所说的,魔窟会随着时间推移不停扩张。 此刻,距离看到那封信已经过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邪修也不可能魔窟刚出现,便发现的。 那么魔窟的面积应该不小了。 只可惜现在是夜晚,就算两人的视力再好,也还是穿不透浓郁如墨的黑暗。 两人在山林间漫无目的的走动,很快就引动了一些东西的注意。 第35章 道宫境邪魔 「张阳,你看那。」 李伤楠伸手指向密林深处。 张阳抬眸看去。 只见一男一女两名幼童,躲在草丛中,瑟瑟发抖。 身上穿着的襟蓝道袍破旧不堪,长发如杂草般随意散落,遮掩了小半张脸庞,依稀可见其白皙粉嫩的肌肤,好似落难的金童玉女。 轻微的呜咽声从他们口中传来,不由让人生起恻隐之心。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李伤楠想要上前,却被张阳伸手拦住。 「你干嘛?没看见是两个迷路孩童吗?」 李伤楠焦急道。 张阳撇了他一眼,淡淡道:「猪脑子。」 「你!」 他刚想动怒,就再一次被张阳打断: 「现在几时了?这荒郊野外的突然冒出来两个幼童,你仔细想想。」 经张阳一点拨,李伤楠终于意识到了古怪。 午夜,正是阴阳交汇的时刻,连那些精怪野兽都已经回到洞中呼呼大睡了,只有邪魔还在外边四处游荡。 想到这,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而那两个幼童,见两人还不上前,发出的呜咽声愈发悽厉响亮,在山谷间传来阵阵回响。 声音中带着丝丝蛊惑之意,让人忍不住上前将其拥进怀中。 李伤楠咽了口唾沫,扭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张阳:「这东西难不成是……」 「大概吧。」 距离太远,张阳也无法获取幼童的数据。 不过。 他不是李伤楠这种愣头青,略作思索,便能察觉事情的蹊跷之处。 「走吧。」 张阳转过身,朝着另一边走去。 既然这东西没有主动攻击,那也没必要去招惹它们。 毕竟没有获取数据,不清楚它们的具体实力。 李伤楠三步一回头。 却见幼童死死盯着自己,原本含着泪水的目光变得怨毒憎恶,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顿时感到后背发凉,连忙跑到张阳前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去…… 只可惜,再也不复安宁,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接连冒了出来。 有的会主动进攻,有的则像幼童一样引诱他人靠近。 其中遭遇最多的就是笑面噬心魔。 …… 「呼。」 张阳吐出一口浊气,将提着的脑袋随手丢到一旁。 咕噜咚。 脑袋滚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停在李伤楠脚边。 他低头看去。 脑袋主人有一张不输自己的精緻面容,高挺的鼻樑,白嫩的肌肤。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一双美眸突兀地瞪出眼眶,鲜血不断从七窍中流出,显得十分诡异。 他显得有些呆愣,随即扭头看向一旁比人身体还要粗壮的,足足有五六丈长的无头蛇躯,不由感到一阵晕眩。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回想刚才的战斗,李伤楠惊愕发现自己全然插不上手。 灵气肆意扭动,超出常理的攻击手段层出不穷。 长着女性头颅的蛇怪,张嘴发出尖啸,形成一圈圈白色波动,犹如无形钢刃,速度极快,「嘭」的一下就能炸开巨石。 且这声音钻进耳朵,还会觉得浑身酸软,丧失战意。 如果独自碰上这玩意,怕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但就是这么恐怖的邪魔,都被张阳轻松摘下了脑袋。 而此刻,张阳默默站在一旁,眼眸微阖,清点刚刚的收穫。 【姓名:无 种族:濡女(邪魔) 年龄:一年 境界:炼血后期】 【能力】 天赋.摄人心魄(直视它的眼睛便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天赋.愈生(高速治癒身体伤势) 天赋.超速音波(从嘴中发出一道声波攻击,可以割裂铁石,威力惊人) …… 这濡女是张阳到目前为止碰到的最强的邪魔。 别看它的修为只是炼血后期,但战斗力完全不亚于蜕生境后期的人类。 不过战力是战力,修为是修为。 两者处于相同境界。 张阳只需要花几分钟就能获取它的数据。 不然的话他也只能带着李伤楠落荒而逃了。 只是有一点张阳觉得挺可惜。 击杀邪魔除了获取能力外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收穫。 也难怪这东西人嫌狗厌。 但他偏偏有点不信邪。 来到巨大蛇躯旁,抽出长刀,开始解剖了起来。 濡女的身子和正常的蛇没有区别,一条长长的蛇骨被张阳剥离出来。 但似乎还是有些不同之处。 张阳捣鼓了半天,并没有发现五脏六腑,躯体内只有血肉和骨头。 而这时李伤楠靠了过来,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张阳摇了摇头。 看来自己还是想多了,邪魔果然是纯纯的垃圾废物。 他抬头看去。 天已经蒙蒙亮,一轮朝阳从东方缓缓升起。 找了一整夜,除了越来越多的邪魔外毫无收穫。 在无边无际的山脉中寻找一处魔窟无疑是大海捞针。 不过,张阳并未感到束手无策,他早就想好了主意。 而后,带着李伤楠朝着山顶走去。 想要看得远,就得站得高。 夜晚受视野限制没办法这么做,但现在不同。 …… 呼啸而过的狂风吹得张阳衣袍鼓动,猎猎作响。 张阳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眺望,高低起伏的山涧一览无遗。 「是那个吗?」李伤楠突然开口道。 说话的同时,抬手指向山坳间的一块水塘。 张阳顺着指向看去。 只见一座水塘安静的躺在腹地,但它的水却是黑色的,浓稠如墨。 黑色的液体像是有生命似的,一伸一缩,不断向外溢出,缓慢的吞噬周边的花草树木。 只是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而更令张阳感到震惊的是在黑色水塘附近,站着数以百计,形态各异的邪魔。 它们挨个挤在一起,却没有相互攻击,反而流露出谦卑神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邪魔与邪魔之间不会相互厮杀吗?」 张阳想到,如果这群东西一窝蜂的冲到永山县,那会发生什么? 「张阳,你看里面!」 李伤楠拽着他的袖摆,将他拉回现实。 只见原本还算平静的魔窟骤然狂暴起来,黑色液体荡起狂暴的波纹。 一圈接着一圈。 下一刻,一道曼妙身影缓缓从黑水中走了出来。 它身无寸缕,如墨般的黑水缓缓流落,露出白皙光洁,凹凸有致的酮体。 只可惜,它背对着张阳等人,看不清真实面貌。 围在附近的邪魔,接连跪倒在地,做出臣服的姿态。 此刻,远在山巅的张阳大感不妙,他拽着李伤楠朝远处狂奔掠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伤楠感受不到灵气的变化,自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阳没来得及向他解释。 一路狂奔,直至远处出现城墙,这才停下脚步。 李伤楠大口喘气,抱怨道:「跑这么快干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魔窟中出现了一只邪魔。」 「这不是很正常吗?魔窟不就是用来运输邪魔的吗。」 「不一样。」张阳揉捻眉心,继续说道:「刚刚出现的东西,给我一种很恐怖的感觉。」 「我怀疑这是一只道宫境的邪魔。」 「……」李伤楠沉默片刻,突然惊呼道:「道宫境?!」 张阳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李家。」 第36章 以假乱真 李伤楠走在张阳前头,低垂着脑袋,沉默不语。 昨夜发生的事情都太过诡异,让他久久不能释怀。 灵气、魔窟、道宫境邪修还有……张阳是自家老祖的结拜兄弟! 这一切在脑海中搅作一团,不断冲击着他的认知。 此时,李伤楠只觉得过去的狂妄自大太过愚蠢,自己不过是一只井底之蛙罢了…… ………… 李家内府。 李伤楠唤来一名胖管事,让他好生招待张阳,交代完毕,就自顾自朝着里屋走去。 胖管事为张阳备好精緻糕点,又替他倒上茶水,低声说道: 「张公子,那小人就不打扰了,若您有什么需要喊我一声就行。」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张阳微微颔首:「好的,多谢了。」 随着胖管事离开,厅堂内只剩张阳一人。 他倚坐在华贵木椅上,抬眸望去,不由心生感嘆:「李家不愧是永山县的霸主,实在是豪奢!」 只是用来接见客人的厅室,便摆放了许多未曾见过的奇珍异宝,拳头大的夜明珠、鱼状的玉石雕塑,以及出自名家之手的画作,字帖。 这些东西价值连城,却没有任何实际用途,在普通人家那是没有机会瞧见的。 就在张阳四处观望时,一道爽朗的笑声从屋外传来:「张小友,是看上了哪样东西了吗?」 张阳闻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白色儒衫,唇角留有整齐的山羊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 李伤楠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中年男子入座主位,对张阳上下打量,目中多出几分赏识之色:「百闻不如一见,张小友比我想得还要神俊些。」 其实相比于李伤楠,张阳的外貌要逊色些许。 但在气质方面,却是更加突出。 他的身形颀长,面容坚毅,眼眸深邃如海,举手投足间都能彰显男性的魅力。 这类人,不管身处何方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闻言,张阳俯身行礼,谦虚道:「哪有哪有,李家主谬赞了。」 不管李家家主的话出自真心也好,又或者只是客套,张阳都不能视之不理,毕竟李云成的地位和实力都要远胜自己。 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有求于人。 张阳行完礼后并没有坐下,而是讲目光投向一旁空地。 「奇怪!这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心生疑惑,暗自想道。 而这时,李云成放声大笑:「哈哈哈~张小友这都能够发觉,真不是一般人吶。」 「李一出来吧,你已经被发现了。」 说罢,李云成拍了拍手,紧接着身旁空地一道漆黑人形显现。 此人身形消瘦,穿着紧身黑衣,面容被黑色布条缠绕,只有一双明亮的眸子露在外边。 他朝李云成点了点头,就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打起了瞌睡。 一时间,鼾声四起。 见状,李云成略显尴尬,摆摆手,说道:「别介意,李一的性子就这样。」 唠完家常,李云成切回正事:「具体情况我已经听伤楠说了,只不过这孩子说话向来不着边际。」 说着,他话锋一转,面色变得严肃,语气低沉道:「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你看见的东西是魔窟?」 「我确定!」张阳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 随即,他向李云成描述魔窟的具体外观,以及围聚在周边的邪魔。 「……」 听完张阳的话,李云成陷入沉默,脑海中思绪万千。 事实上,他也没有见过魔窟,但张阳所描述的和老祖说的一模一样。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这的确是魔窟,而且根据你说的大小,这个魔窟至少存在了一个多月。」 魔窟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扩大。 放任不管的话,从魔窟中出现的邪魔会越来越强。 处理的越早,危害越小。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只要是在大图境内,任何魔窟的出现都会被立刻察觉。 之后,中州皇城会下达指令给任意州府,州府会以最快的速度派人处理。 而现在,连天狼卫的一根狼毛都没瞅见。 如此看来,夜幽州府出了问题,甚至有可能是中州出了问题…… 念及此处,李云成不禁内心打鼓。 不过转念一想,自家老祖还在,他又安心了下去。 至于张阳提到的疑似道宫境的邪魔,李云成单纯觉得他被吓到了。 毕竟他只是炼血境武师,从未感受过灵气,一时被这种气息吓也很正常。 按理来说,只要魔窟出现,那么所有人都应该摒弃前嫌共同面对。 但人嘛,总是有私心的。 李云成也不例外,身为李家家主,最优先考虑的肯定是家族的利益。 他稍作思索,转头看向张阳:「魔窟的事都是由官府处理,只有当官府无法处理时,世家宗门才会一同出手。」 「我知道张小友心中急切,但这件事你应该让官府的人来找我。」 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张阳地位太低,代表不了东太武馆,更无法代表官府。 官府,世家并非生死仇敌,但为了利益明争暗斗是少不了的。 有些东西得先说好,不然李家蒙声不响把活干了,却什么也没得到,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除非…… 「家主,我可以以人格担保,张阳的话没有错!而且他还是老祖宗的结拜兄弟!」 李伤楠见家主犹豫不定,顿时着急了。 声音很响,连一旁呼呼大睡的李一都被惊醒了,他略显迷茫抬起头看来。 ? 李云成刚喝进嘴的茶水「噗」的一声喷了出来,这小子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 张阳也是眼角抽搐,转头看去。 却见,李伤楠朝自己挑了挑眉,似乎在说:「我就只能帮你到这了,接下来得看你了。」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张阳暗自腹诽。 他正琢磨怎么说服李云成,被李伤楠这么一搅和,思路全无…… 哎,早知道不骗他了。 而现在,张阳只能硬着头皮将这场戏继续演下去,将之前说过的假话又重复了一遍。 在李云成狐疑的目光下。 张阳心念一动,随后一缕缕微弱灵气从体内飘出。 李云成见状,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当然见识过灵气,毕竟他离道宫境只有一步之遥了。 灵气是天地之中最为精纯的能量,是超凡脱俗的关键。 这是一道分水岭,跨过去就能增加百年寿元。 这也是李家老祖至今还活着的原因,只不过张阳并不知道。 「难道张小友是在扮猪吃老虎?他实际是道宫境的修士?」 李云成摇摇头,很快否决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张阳散发的气息飘忽玄妙,但却十分微弱。 虽说只有道宫境才能掌控灵气,但凡事总有例外。 就像张阳瞎编胡造的那样,有一些人得天独厚,天生就可以吞吐灵气,这类人被称为灵体。 灵体极度稀少,近百万人里面也不一定出现一个。 而拥有灵体的人,大多数都能突破到更高的境界,再不济也是道宫境。 想到这,李云成暗自感嘆:「老祖宗真是深谋远虑,早早就将张阳这种天才纳入麾下。」 此刻,他不再怀疑,看向张阳的目光像是瞧见了稀世珍宝,十分灼热。 「咳咳,我大概明白了。既然张小友和老祖宗早就认识,那自然也算我们李家的人,你提出的要求就是李家的要求。」 「不过,魔窟不是我李家就能解决,我会找官府和唐家的人共同决断。」 第37章 数据收集者 此话一出,张阳微微愣神。 他还打算再酝酿几句,结果李云成就相信了? 这不对吧……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话说出去,怕不是连三岁儿童都骗不了,为何李家的人都轻易相信了? 张阳若有所思,同时撇头看向一旁的李一。 却见他那被黑布遮掩下的目光,竟藏着一丝善意。 「呃……所以我说的话你们都信了?」 张阳感到不可思议。 「是啊,你还有什么没说的吗?」李云成困惑道。 「呃……」 欺骗如此淳朴善良之人,让张阳感到于心不忍。 所以,刚到嘴边的解释,忽然变成了:「没有了,只是……你家的蜕生法门能不能借我瞅瞅?」 「哦!对了!你们千万不要将此事透露给官府,我怀疑他们和魔窟有关系!」 张阳又将邪修的事一併告知李云成。 闻言,李云成的语气倏然起了变化:「道宫境的邪修?还混迹于官府之中?这倒是个麻烦!」 相比于魔窟,还是道宫境邪修带给他的震撼大些。 毕竟,他真实感受过道宫境强者的恐怖。 如今的永山县,形势错综复杂,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暗水潭。 李云成皱着眉头,沉吟片刻:「封印魔窟一直是大图的天狼卫负责的,所以即便我们动手了,到了最后的封印阶段,还是要官府的人出面才行。」 「整个永山县,或许只有路山知道封印魔窟的具体方法。」 闻言,张阳心头一沉。 在他看来,路山大概率知道邪修的存在,且几人有过来往。 那么根据李云成的话,天狼卫没有到场的情况,这道魔窟就不存在封印的可能性! 那该如何是好? 李云成安慰道:「张贤侄,此事不用着急。既然涉及到了道宫境的存在,那和我等也没有多大关系了。我会去禀报老祖,顺便告知他的结拜兄弟来找他了。」 说着,他朝张阳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 「所以,李家的老祖宗还活着?!」 张阳惊呼道,他感觉自己玩脱了。 「是啊。」李云成闻言,神色变得古怪:「我家老祖只是许久没有露面了,谁说他死了?」 「至于丹药,你有什么需要的话找王管事即可。嗯……百鍊蜕生法门的话,你已是炼血圆满了吗?」 事已至此,张阳也只能平复心绪,摇头道:「没有,但是也快了。」 「哦?」 李云成还记得那几个下人的对话,那会张阳才初入炼血境吧,这么快就要突破炼血圆满了。 他倒没有疑惑,毕竟天生灵体修炼的快,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蜕生法的性质和丹药不同,这东西不能随意就交给外人。 「还有一件事。李家主,能不能让我见见李家的炼血圆满武师,我有些疑惑想向他们请教。」 「当然可以,伤楠你就带张阳好好熟悉一下李家。」 李云成欣然答应,他巴不得张阳今晚就搬过来,住在李家。 说罢,他将系在腰间的乌黑木牌递给张阳:「这块牌子暂且交给你保管。」 「家主!」 李一低声喝道。 这块木牌象徵着李家家主的身份,虽然没到认牌不认人的程度。 但拿着牌子,在李家基本可以畅通无阻。 除了宝库外,其他地方都可以随意进入。 「无妨。」 李云成摆了摆手,表现出了对张阳极大信任。 他当然不是一股脑相信了张阳的鬼话。 但当一个人展现出了极大的潜力时,大胆投资又有何妨。 更何况,他本来的打算就是让张阳加入李家。 结果阴差阳错下,反倒是张阳先和李家攀上了关系。 不过这样也好,就是自己的辈分稍稍降低了一点…… 「那就先这样吧,李一你随我去唐家一趟。」 …… 蜿蜒曲折的长廊似乎没有尽头。 一路上遇见的年轻人,都对李伤楠躬身行礼,而年长一些也是亲切招呼。 而李伤楠只是微微颔首。 这些人都对张阳十分疑惑,直到看见他腰间的木牌,才面露惊色。 不论男女老少,全部都对张阳行礼。 李伤楠见状颇为感嘆:「想不到绕了一圈,张阳你还是入了李家呀。」 他真是一点也不害臊,当初还想收张阳做手下的…… 「呵呵。」张阳冷笑一声,没有作答。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李家弟子平常练武的教场。 场地间,数十名青少年正在练武。 不同于武馆,一名教头只带着三四个少年,一旦某人动作出现问题或是产生疑惑,教头都会立马指正。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不是真的愚不可及,都能将自身的潜力发挥到了极致,也难怪世家的人就是要强于武馆的学徒。 只是,张阳一眼望去,并没有瞧见炼血圆满的武师。 他看了眼李伤楠。 李伤楠嘟着嘴巴,委屈道:「你别看我,炼血境在李家同样具有很高的地位,更别提炼血圆满了。」 「按理来说,我也指挥不动他们。不过呢,我让人给他们带话了,想来应该快到了。」 这几人仗着资历,总是不把自己当一回事。 如今也该让他们尝尝苦头了。 想到这,李伤楠小心翼翼的看向张阳,见他没有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行,他们来了叫我。」 张阳倚在墙角,开始闭目养神。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几名李家的炼血圆满才姗姗来迟。 他们带着满腔火气。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李伤楠带去的话实在太拉仇恨了。 李伤楠带去的原话是:「各位老东西好,我新收了一个小弟,他足以吊打你们所有人。老东西速来!」 任谁看了都得心态爆炸,其中一位正在修炼,看到这句话,当即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怒吼道:「小兔崽子,我若不撕了你的嘴,我就不姓李!」 「李伤楠,滚出来!」 忽的,浑厚有力的声音在场地间炸开。 张阳睁开眼眸看去。 只见四人裹着煞气大步走来,而其中一人竟是女性。 张阳稍稍睁大了惺忪睡眼,仔细打量。 她穿着黑色练功服,身材姣好,凹凸有致,全身上下看不见一块肌肉,像是深藏闺房的大家闺秀。 只是面部略微抽搐,破坏了那张柔美的面孔。 倒不是张阳没见过美女。 好吧……至少来到这个世界后,确实没见过美女。 武馆内的女性多是粗胳膊粗腿,胸前的腹肌一紧,怕不是能够夹碎西瓜。 所以,张阳确实有点惊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然而,这四人很快就发现了目标,以包夹之势,将张阳和李伤楠围在墙角。 带头的老头,厉声喝道:「李伤楠,你今天做的事太过分了!不管家主再怎么看好你,至少现在你还没有突破蜕生境!」 见李伤楠没有反驳,他面色稍缓,接着说道:「这件事,你给我们道个歉就算了。」 「道歉?」 李伤楠拍了拍脑袋,旋即咧嘴大笑:「道个屁!你算个什么东西?」 虽然在张阳面前一副乖宝宝的模样,但他实际上的性子非常狂妄。 整个李家,他只敬佩两人,分别是李家老祖和李云成。 而几个气势汹汹的臭鱼烂虾,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都这个岁数了,还没有突破蜕生境,这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听见这话,老头又是一口心血涌了上来。 与此同时,几人的神色愈发狠厉。 而这时,那位李家女性忽然面色一变,她发现了张阳腰间繫着的木牌。 「你为什么挂着家主的牌子?」 众人纷纷朝张阳望去。 一时间,竟是忘了对李伤楠发泄情绪。 见此,李伤楠跳了出来,大声解释道:「这位呢,是代理家主。他才是召见你们的人。」 「至于他要你们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们问他。」 李伤楠毫不客气的将自己推得一干二净。 第38章 你们一起上吧 代理家主?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没人告诉他们。 而且眼前这位青年男子面生得很,从未在宗族内见过。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几人互相看去,都从对方的目光中捕捉到一丝诧异。 而这时,那名女性武师,抱拳问道:「鄙人李芝,请问阁下是?」 「张阳。」 张阳朝她微微颔首。 此话一出,几人面色古怪。 不是自家的人?那他怎么挂着家主的木牌,难不成是赝品? 张阳似是看出了几人的疑惑,解释道:「嗯,诸位放心,这木牌是真的,李云成家主亲手交给我的,而我找诸位来的目的,是想向你们请教请教。」 「不如我们到一旁的演武台上说,如何?」 张阳内心忐忑,他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答应。 毕竟这不是踢馆,上去就能打。 对面是李家的人,怎么也得给他们留几分面子。 「可以是可以……只是。」李芝有些迟疑:「张小哥,还没有到达炼血境圆满吧?」 「嗯,我是炼血后期的修为。」张阳诚恳道。 话语间,他和李伤楠已然来到演武台旁。 李芝四人也跟了过来,他们窃窃私语。 「家主搞什么鬼?让我们给一个外人当陪练?」 「你闭嘴吧,小心被人听见了,家主连牌子都给他了,怕不是某个私生子。」 「有意思!家主这个人刚正不阿,真会干出这种事情吗?」 几人刻意控制音量,但还是一字不漏钻进了张阳耳中。 张阳摇头苦笑,这几人的想像力着实比修为要高上不少。 就在刚刚,他已经成功获取了李芝的数据。 【姓名:李芝 种族:人 年龄:33年 境界:炼血圆满 根骨:中上 悟性:中】 【武学】 惊鸿身法(圆满) 疯魔锤法(圆满) 法门.血华生花蜕生法(未入门) …… 「这些女性武者,怎么都喜欢这么暴力的武器呢?」 张阳略了一眼数据,内心不禁泛起嘀咕。 与此同时,在教场上练武的李家子弟,同样好奇的望了过来。 他们手中的动作变得迟缓、不标准。 但教头没有呵斥阻拦,因为他的心神也落在了这旁。 张阳在演武台处的兵器架取了一把长刀,掂量几下,便纵身跃入演武台。 而李芝四人,还在台下商讨着什么。 「老东西们,你们好了没啊?没看见我张哥都等累了!」 李伤楠事不关己,干脆火上浇油。 只见他不知从哪找来一张椅子,翘着二郎腿坐在上边,样子十分悠闲。 四人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表态。 他们只是修炼天赋不行,并不是傻子,等家主请来的贵客走后,再慢慢收拾他。 此刻,为首的老头对李芝小声说道:「你上吧,记得千万要手下留情!」 他生怕李芝下手没轻没重,到时候得罪了贵客。 「知道了。」 李芝点了点头。 她转身前往兵器架,不过似乎想到了什么,干脆什么都没拿就来到了台上。 李芝双手抱拳,行礼道:「张小哥,请赐教!」 「怎么只有你一人?」 「……」 「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李芝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们根本没有想过,张阳是要以一己之力挑战他们所有人。 毕竟单挑和群殴完全是两个概念。 尤其是在演武台这种尺寸之地,方方正正的,没有遮掩。 双拳难敌四手,蜕生境都不一定扛得住三四名炼血圆满的围殴。 张阳见她一脸茫然,只得耐心解释:「我是说,你们全部上来就行。」 「毕竟,只有你一个人的话,战斗很快就会结束。」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然而,话音未落,人群中就传来一阵闹笑声。 有几个傻不拉几的少年还没看见张阳腰间的木牌,破口大骂:「你以为你谁啊?我家族老愿意与你切磋,已经是给了你面子!」 「这人我好像见过,我之前在武馆见过他!」 「真假?武馆的人还敢来咱家?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我想起来了,他是东太武馆的人!」 一时间,场面变得十分混乱,群情激愤,这些不明所以的青少年,早就将武馆定性为官府的走狗。 他们拼命对张阳输出不满的情绪。 「给我闭嘴!」李伤楠声音倏然响起。 闹腾声戛然而止。 李家子弟个个抿着嘴巴,不敢出声,只能眼巴巴的看向几位族老,似乎在说:「你们不把这小子打个半死,就是丢了李家的颜面。」 「呵呵,张小哥真是雅兴,那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耍耍。」 李家老头眼角抽搐几下,随即飞身来到演武台。 另外两名大汉心领神会,一同跟上。 演武台上,四人分别占据四角,将张阳围困中心。 四面楚歌,腹背受敌。 这场面任谁见了都会感到胆战心惊。 只有张阳依然面若平湖,处变不惊。 他见四人都没有携带武器,也不想占着便宜,随手将长刀掷出。 噹啷! 长刀稳稳的插进青石地砖间。 而后,张阳躬身行礼:「多谢诸位成全!」 李芝四人见状,都是面色古怪。 你别说,这小子还挺懂礼数,只是刚才那般狂妄行为该作何解释? 张阳来回踱步,没有着急出手。 直到耳畔传来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一道道数据来回切换。 他的眸子越发明亮。 那些瀰漫在修行道路的上的迷雾已经消散,如今只需要精纯的能量就足以突破炼血圆满。 此刻,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大可抽身离去。 但来都来了,不在李家留下威名,有点说不过去了。 念及此处,张阳动了。 乍一看,速度并不快,但当众人回过神时,他已经来到了李家老头面前。 「三转大力拳!」 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有人认出了这是李伤楠的独门绝学。 只是他们想不明白张阳为什么也会? 拳头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呼啸声,势大力沉地轰向老头。 见状,他显得有些恼火,张阳这行为明摆着他是四人之中最弱的吗? 虽说他已经气血衰败,身体比不上年轻人。 但在这演武台上,他反而具有优势。 因为他本就不需要借用任何武器,他修炼的就是拳法。 小子,你选错人了! 李家老头狞笑一声,跨步沉腰,右手握拳猛地刺出,犹如熊罴扑食,一股凶悍的气势骤然散开,打算和张阳来个硬碰硬。 咚! 一道犹如实质的震荡波向外扩散,气流震颤,大地晃动。 台下众人赶紧站稳身子,抬眸看去。 只见,李家老头连连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右手无力耸拉着,就如同当时的段东河一样。 「……」 而这时,张阳又是身形一晃。 眨眼间,一对铁拳倏然出现在老头的视线中。 他连忙抬手想要阻挡,但又想到了什么,随即垂落双手,险之又险地朝着侧面闪躲。 拳势如雨幕般遮天蔽日,打得李老头像过街老鼠。 他慌忙闪躲,早已精疲力竭,大声嘶吼道: 「都别他妈看了!一起上!」 第39章 段东河 原本,几人只是打算走个过场。 万万没想到张阳会如此强势,打得李老头还不了手。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李芝几人面面相觑,还在犹豫该不该出手。 轰!轰!轰! 就在此刻,李老头来不及躲闪,胸口连中三拳,一口老血当即喷了出来。 终究是气血衰弱,不复当年。 他踉跄着往后退去,一屁股跌坐在地,咬牙切齿道:「你们还不动手?!」 闻言,几人心一横,身体总算动了起来。 好在这是自家的地盘,内里发生的事情终究不会外传,不然四名炼血圆满联手对付一名小辈,这脸还要不要了。 李芝三人配合十分默契,一左一右以上,三个角度封堵张阳。 而跌倒在地的李老头,不知何时也爬了起来。 这是真正的绞杀之阵,也是以一敌多最困难的地方, 张阳似乎已经走进了绝路,但他没有慌乱,只是淡定的举起手掌。 只见他的双臂散发出魄人心弦的玉石光泽,百劫玉手与三转大力拳一同运转到了极致。 他大步跨出,身形似风似龙,翩若惊鸿。 数种身法在他身上来回转换,让人捉摸不透。 「李芝,小心!」李老头大声喊道。 张阳晃动的身形猛地往左一偏,似乎打算从李芝那边进行突破。 李芝心头一紧,急忙剎住前挪的身子。 她可不是拳法大师,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还是暂避锋芒为妙。 但随着她停下脚步,围剿之阵「哗啦」撕开了一个口子。 为了弥补缺口,两名大汉只得调整身形,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而这时,他们惊愕发现,张阳根本没有靠过来。 这是个幌子! 张阳施展的身法,将他分成两部分,上半身带着磅礴气势不断逼近,下半身却如游龙往后退去。 「快帮我!」 李老头才松一口气,却见硕大无比的拳头朝着自己腹部砸来。 他来不及闪避,在巨大冲击力下,身形猛地倒飞了出去。 砰!砰! 李老头像是顽童手中的皮球,接连砸穿数道厚实墙壁,才停了下来。 他摔得眼冒金星,搀扶着碎石墙壁才勉强起身。 不料一块挂在缺口处的砖块晃动几下,最终还是落在他的脑门上面。 扑通一声! 李老头陷入了婴儿般安详的睡眠中。 「还剩三个。」 …… 此时,在永山县另一边的东太武馆内。 一名少年慌张的跑进厅堂内,大声叫道:「赵,赵馆主!大事不好了!天叶武馆的秦风找上门来了!」 然而,端坐在主位上的人并不是段破江。 赵心恒正悠闲着喝着茶,听见这话,顿时面色一沉。 秦风? 他不是还在闭关吗,怎么就突然找上门来了? 等等……难道他突破蜕生境了? 「妈的!」 赵心恒暗骂道,自己刚坐上这位置还没两天,屁股都没热乎,麻烦就先找上门了。 东太和天叶向来不和,早些年间,段破江凭藉浑厚修为还能力压秦风。 而现在,秦风已经突破到了蜕生境…… 该怎么办? 赵心恒吞了口唾沫,镇定心神,问道:「秦风他是一个人来的吗?」 「是的。」少年回忆起刚刚的对话:「他点名要见段馆主。」 「他有说要做什么吗?」 「这个……貌似没有。」少年摇了摇头。 也是,秦风上门除了挑战段破江外,还能有什么事。 念及此处,赵心恒不禁哑然失笑,他挥了挥手,示意少年退下。 要去找段破江吗? 赵心恒摇头否决,他之所以坐在这个位置,就是段破江吩咐的。 段破江已经从路山那里获得了蜕生法门,正在闭关突破。 这段时间,武馆的全部事情都由自己负责。 …… 正当赵心恒一筹莫展之际,一道身影从大门走来。 他抬头望去,只见段东河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长发拢成发髻,缓步走来。 段东河似乎摆脱了被张阳击败的阴影,神色淡然,嘴含笑意。 「东河……」 赵心恒闪烁的眼眸顿时暗了下去。 还以为谁呢,这小子不过练血初期,根本不可能解决问题。 唉……如果是张阳的话……或许还有可能! 张阳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早已深入每个人的心中。 当然这些话,赵心恒断然不会说出口。 此刻,段东河朝他点了点头,随后命令道:「赵心恒,秦风交给我来处理就行。」 「你去集合东太武馆的弟子到教场,炼血境的武师也要,听明白了吗?」 赵心恒呆愣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显得十分懊恼,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副馆主。 段东河这态度什么意思? 莫不是被张阳打坏了脑子。 他刚想开口训斥,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全身。 段东河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有意见吗?」 这股力量似乎只要轻轻一使劲,就能将他碾碎。 赵心恒面色惊恐,汗水不断从脸颊滑落。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妥协:「好,我这就去办。」 …… 场地中,秦风已经等候多时。 他双手负背,悠闲走动,眸子四处望去,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此次前来,不仅是为了报当年落败之耻,更是为了报答世家。 没有李家的秘密帮助,自己不可能这么快突破。 只是,他还不知道段破江败于李伤楠的事,也不知道段破江闭关破境…… 此时,远处有一道人影缓缓走来。 秦风还以为是段破江,随着人影走近,他才发现并不是。 不过此人,貌似是朝着自己这走来的。 秦风皱眉问道:「你是何人?」 「秦馆主别急,再等一会就行了。」 段东河答非所问,他瞥了秦风一眼,便闭目养神起来。 片刻后。 东太武馆仅存的学徒以及武师全都靠了过来。 段东河倏然睁开双眼,朝人群扫去,却没有看见张阳,顿时让他觉得有点扫兴。 本来打算藉此彰显实力,让张阳感到恐惧。 再慢慢玩弄他,最后让他满怀恐惧死去。 「可惜。」 段东河收回目光,拍拍手道:「好了,人都齐了,我宣布个事。」 「从今以后,东太所有人听我发号施令!」 此话一出,人群一阵譁然。 而秦风更是一脸蒙圈,怎么个事? 他反应过来后,厉声喝道:「他妈的,耍老子是吧?」 「老子让你们把段破江叫出来,在这跟我玩这套?想死是吧!」 话语间,蜕生境的威压扩散开来,压得众人心跳加速,根本不敢抬头与之对视。 而段东河却不以为意,笑道:「如若有人不听我的命令,那么这就是下场。」 话音方落,一缕缕黑气肉眼可见的从他体内飘散。 秦风见状,心头一沉,他意识到了危险,猛地朝后撤去。 但为时已晚。 黑雾裹着段东河倏然出现在秦风面前,一缕缕黑雾犹如灵蛇般将他全身缠绕。 一瞬间,秦风就失去了反抗手段。 他内心惊骇,连忙哀声求饶:「放过我!」 但段东河充耳不闻,他伸出手紧贴秦风的脑门,旋即用力摁下。 下一刻,秦风的脑袋像西瓜似的猛然炸开。 红白之物洒落一地。 无头尸体,无力地朝着地面坠落。 众人面色骤变,他们还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有人更是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赵心恒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庆幸刚才没有得罪段东河。 同时,他也十分好奇。 段东河所用的是什么功法,这股黑气又是什么东西,他现在是什么修为境界,为什么连蜕生境都可以轻易杀死? 种种疑惑盘踞在赵心恒脑海,令他倍感恐惧。 第40章 剧变 段东河享受着众人敬畏的目光,缓缓擦拭手上的血渍。 「聒噪的苍蝇死了,现在可以继续了。」 「从今日起,三院併入其他分院,至于三院的长阳,则是逐出东太武馆!」 说罢,他那冰冷的眸子扫过人群。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如若有人不同意,秦风就是前车之鑑。 众人心神凛然,就连起伏不定的呼吸都凝滞了下来。 无人敢出声抗议,除了何仪。 「东河,我知道你和张阳之间存在矛盾,但没必要闹成这样吧?」 「想想过去,每当你修行遇难,都是他替你答疑解惑!」 「毕竟,他是你的师兄啊」 何仪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面色很不好看。 「况且,收并武馆这件事,张阳也出了不少力,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他还在温声劝导,希冀的目光看向段东河。 就算两人不复从前,但也不该是生死仇敌的状态啊。 闻言,段东河眉头一挑,神色略显玩味:「何师傅,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话?」 话音方落,段东河身形闪动,如同一道黑光飞掠。 紧接着,一掌落在何仪胸膛。 噗! 狂暴的巨力下,何仪接连后退,一口心血从口中喷出。 「师父!」 三院的弟子再也顾不上恐惧,连忙跑了出来,搀扶住何仪。 季凡红着眼眶,站起身直视段东河:「段师兄,你太过分了!」 但不等他说话,又是一掌落下。 季凡不过淬体境,哪里接得住段东河一掌。 他的身子犹如折翼的蝴蝶,「轰」的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段东河收回手掌,冷声道:「我说了,不要质疑我的命令。」 「念你们是初犯,这才留你们一条性命,下不为例!」 说罢,他挥了挥袖子,示意众人可以散去。 「赵心恒你留下。」 闻言,赵心恒停下脚步,搓搓手,谄媚道:「不知段馆主有何吩咐?」 「我问你,还有几家武馆没有完成收并?」 赵心恒思索片刻,回答道:「除去天叶,只剩一家了。」 「你随我去一趟。」 …… 此刻, 远在李家府邸的张阳自然不知道东太的剧变。 他以游刃有余的姿态,轻松击败剩余三名炼血圆满武师。 在众人惊骇目光下,张阳随着李伤楠来到李家药铺。 只不过,与唐家药铺那次不同,这回张阳成了座上宾。 他倚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一名圆脸老者。 老者面含浅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张的搓着,精明的小眼睛时不时朝张阳投去奉承的目光。 他自然瞥见了张阳腰间的木牌,讨好道:「张少爷,您有什么需要的吗?只要店里有的,您尽管吩咐!」 「嗯……」 张阳沉吟片刻,问道:「掌柜的,你这可有虎血丹或是药效接近虎血丹的丹药?」 丹药品种繁多,每一种丹药的效用也大多不同,有的用于凝练气血,有的则是滋养体魄。 张阳的丹药知识有限,除了基础丹药外,只知道虎血丹的效果最好。 「虎血丹?您说的是唐家的虎血增气丹吗?」 「是的。」 「虎血丹是唐家的秘药,我们这没有……」 随即,圆脸老者话锋一转:「但是!我们李家的秘药,其效果远胜虎血丹!」 说到这,老者不由挺直胸膛,脸上洋溢着一股傲气。 张阳顿时来了兴趣,微微颔首道:「那就先给我来个五百枚吧。」 闻言,圆脸老者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张少爷,您要的这个数,实在太多了!」 「咱家这血华丹药效是虎血丹的十倍不止,宗族内的炼血境,每月也只能领到五枚。」 说着,他朝李伤楠看去,似乎在寻求帮助。 李伤楠点了点头,说道:「这老头说的没错,血华丹应该没有这么多库存了。」 最终,张阳取了三十枚血华丹,以及其他一些杂七杂八可以凝练气血的丹药。 拿到丹药后,张阳便告别了李伤楠,匆匆回到家。 …… 回到家中。 张阳望着桌上的瓶瓶罐罐,不由流露笑意。 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凝练气血丹药,而不是段东河那顺来擦屁股的伤药! 搭配上烈血虎的血肉,足以一鼓作气冲到炼血圆满。 念及此处,张阳当即拎着两块肉丢进锅中,炖煮起来。 炖肉这会功夫,他也没闲着。 回到桌前,从药瓶中倒出一枚血华丹查看。 只见这丹药像极了大汤圆,相比普通丹药大上数倍有余,通体血红透着奇异光泽。 「真像精血琥珀啊!」 若不是血华丹散发着一股浓郁药香,张阳绝对会将其错认成精血琥珀。 这也能说明血华丹的药效强劲。 只是,张阳还不打算服用血华丹。 片刻后, 一股浓郁肉香从灶房飘来,屋内顿时香气四溢。 张阳快速消灭了一整块烈血虎肉。 只是瞬间,一股暖流便涌入四肢百骸,身体变得暖洋洋的,气血像是受到了刺激,开始激烈翻涌。 当他还想吃第二块时,一阵极度的饱腹感涌了上来。 「唉。」 张阳嘆了口气,精怪肉哪都好,就是吃不了太多! 没办法,他只得脱去上衣,拿起长刀来到院中。 一遍又一遍演练武学,加速循环。 深秋天黑的很早,冷冽寒风颳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哗哗声响。 空地处,张阳步伐轻盈,手中长刀光影交错。 刀光划破天空传来阵阵呼啸,渐渐盖过了呜呜风声。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体温也在不断上升。 就像一具人形烘炉,周边的气流甚至发生了畸变扭曲。 待到饱腹感消失,张阳这才停手。 折回屋内,立刻吞吃了另一块血肉,又开始了下一轮。 周而复始。 张阳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肚子饱了就练,肉没了就炖。 在这种忘我状态下,时间飞逝。 …… 不知过了多久。 张阳赤身裸体站在屋内,身体因承受不住过量负荷,不自觉的颤抖。 一身精壮的季柔被抹上一层血红,看上去妖艷诡异。 唯独,那双眼眸熠熠生光。 张阳抬起略微颤抖的手臂,将一枚血华丹送入口中。 气血如潮水般拍打而来,张阳浑身的器官都在颤抖,仿佛在抗拒,但大脑的命令是如此强硬,不容它们拒绝。 这是最后关头了。 张阳咬紧牙关,身体绷直,强忍着想将血华丹从肚子里抠出来的冲动…… 「我艹,这他么,也太难了!」 张阳瘫倒在地,一边喘息,一边破口大骂。 凡事皆有利弊,他想要数天时间就完成别人数年甚至十年都不一定做到的事情,代价就是,忍受他人不能忍受的痛苦。 一般人修炼主打一个循序渐进,经过长年累月的积攒,将一道狭窄的溪流慢慢汇成江海。 张阳倒好,直接就是开闸泄洪。 不过让张阳按部就班修炼,他也未必能够接受。 以他的看法就是能走捷径就走捷径,哪怕过程中留下隐患,也不是没有机会解决。 躺了一会,张阳起身,拿起镜子确认数据。 【姓名:张阳 种族:人 年龄:18年 境界:炼血圆满 根骨:中 悟性:中上】 【武学】 落水无情(小成) 断水刀法(圆满) 【能力】 天赋.八臂罡劲 天赋.愈生 猎动本能.浴血成狂 …… 「很好,现在就差一门百联蜕生法就功德圆满了!」 炼血圆满距离蜕生仅剩一层薄膜,不再需要积攒气血之类。 只要张阳想,他现在就可以继续闭关冲击蜕生境。 只不过这道关卡难如天堑。 原本张阳想凭藉经验逆推出李伤楠的血华生花蜕生法 试过几次后,他发觉自己有点异想天开了…… 虽然拥有诸多武道经验,但在这方面还是显得捉襟见肘。 毕竟蜕生法和武学没有多大关系…… 不过张阳倒也不担心,反正李家家主的牌子都在自己这。 再薅李家一门蜕生法不过分吧? 第41章 也不是不行 正午时分,李家府邸。 张阳走在李伤楠身后,神情略显恍惚。 要不是李伤楠突然找上门来,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己整整修炼了三天。 而这次,李伤楠找上门的原因是关于魔窟的事。 「所以,这事是有着落了?」 李伤楠摇了摇头,故作神秘:「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 好吧,张阳还是有点想多了。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毕竟,魔窟这种麻烦,一直都是官府处理的,世家宗族根本连碰都不想碰到。 毕竟谁也不喜欢出力不讨好。 哪怕真到了魔窟扩张到无法处理的阶段,大不了搬离永山县就行。 世家的选择远比其他人要多得多,根本没有必要死磕。 …… 此刻,李家府邸的厅堂内。 张阳远远望去,就看见李云成身侧坐着一名略显富态的中年男子。 两人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李云成见张阳走来,向他招了招手。 「张贤侄,向你介绍下这位是唐家的家主,唐海民。」 张阳躬身行礼:「唐家主好。」 唐海民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半眯眼打量张阳。 忽然,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还算温和的脸一下子变得阴沉:「我没记错的话,唐武是被你打伤的吧?」 唐海民这人心胸狭隘,凡事都会斤斤计较。 张阳打伤了唐家的人,又让他在李云成面前丢了面子,哪怕他都不认识张阳,但还是记恨在心。 如今张阳有求于唐家,正是他发难的时候。 张阳微微一愣,倒是没有否认。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唐家家主其实是来兴师问罪的? 还是他饭吃得太饱,认为魔窟这事无关紧要? 张阳扭头看向李云成,似做询问。 此时,唐海民还想发难,却被李云成打断了:「唐兄,小辈间的小打小闹算不了什么,咱们今天要谈的才是正事啊,甚至关系到整座永山县的生死!」 「我知道,最近永山县附近的邪魔是有些多了,不过魔窟这东西没有亲眼见到,实在难以相信啊。」 「再说了,就算真的有魔窟,也应该交给官府来处理,李兄不会真的信了什么道宫境的邪修混在官府内的鬼话了吧?」 「要是真有,我们两家的老祖肯定有所察觉。」 对于李云成的话,他并不是很相信,尤其是这些话还出自张阳之口。 见此,张阳毫不客气的反驳道:「那是你没看见道宫境邪修留下的信封,也没有看见数百只邪魔围聚在魔窟附近。」 「是的,这点我可以作证,当时我也在场。」 李伤楠及时的点头道,似乎又回想起了魔窟的场面,语气显得有些颤抖。 不过,这显然无法说服唐海民。 「抱歉李兄,这件事我唐家不想参与,我还是那句话,如果真的有魔窟,也该由官府处理。」 说罢,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唉。」 李云成看着唐海民的身影渐行渐远,并没有开口阻拦。 两家只是合作关系,他没有资格去指使唐海民要怎么做。 事实上,他对魔窟的危害也是深表怀疑,毕竟没有真正见到过。 只是单纯想要获取张阳好感,这才一口应下。 等到唐海民消失在视线中,李云成转头看向张阳,笑呵呵道:「对了,张贤侄,我家老祖宗马上就过来了,你要不在这等一下?」 「老祖他呀!对你这位结拜兄弟也是很感兴趣啊!」 闻言,张阳心神凛然,挪动屁股就想起身离开。 却见李一已经挡在了门口,断了去路。 「妈的!李伤楠这骗子,你家老祖这不还活着吗!」 说过的谎话,终究是要弥补的。 只是张阳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迅猛。 张阳嘴角抽了几下,苦笑道:「那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过转念一想,李云成应该没有恶意。 不然他没必要将家主的身份牌交给自己,也没必要这么客气的讲话。 念及此处,张阳神色又恢复了镇定,拿起琉璃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见张阳没有逃跑的意图,李一又将身形隐藏了起来。 而后,一阵鼾声从角落传来…… 等待总是枯燥乏味的。 李伤楠不耐烦的晃动双腿,东看看西看看,就在他快要坐不住时。 忽的, 大门前吹来一阵猛烈热风。 在这个季节,这阵风显得尤为反常,特别是其中还包裹着浓郁的灵气。 「来了!」 张阳不禁坐直了身子,抬眸望去。 下一刻, 一位老者缓步走来,他身材精瘦,形同枯藁,好似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倒,但那双眼眸灼灼生光,一眼看去,像是看见了即将喷发的火山。 随着他走近,屋内的温度倏然升了上去。 张阳仿佛置身烈日之下,一滴滴汗水不自觉从额前滑落。 而李云成也是非常自觉的从主位下来,拉着李伤楠,躬身行礼。 「老祖好!」 李家老祖微微颔首,坐上主位,旋即看向张阳,面带莫名笑意:「这位就是我那不知名的结拜兄弟?」 「……」 张阳尴尬的笑了笑,赶紧低头行礼。 此刻,他才对道宫境的恐怖有了直观感受。 这些人,不……他们应该不算人类了。 更像是某种自然景观的化身。 张阳小心翼翼抬头看去。 果然,就和当时遇见邪修一样,进度条完全凝滞不前。 也就是说,毫无胜算! 所幸李家老祖并无恶意,反倒是对张阳十分感兴趣。 毕竟,他也从来没有碰见过灵体。 李家老祖捋了捋鬍鬚,饶有兴趣道:「我已经听李小子说了你的事,你想和我结拜当兄弟?也不是不行!」 「但在这之前,我得先试试。」 李家老祖是个不拘小节之人,他并不介意那些亵渎的话。 但前提是,张阳真的具有灵体。 话音刚落,一股强烈的气流开始汇聚,厅堂内的温度猛然暴涨。 李云成等人急忙后撤,生怕遭到波及。 气流愈发凝实,凭空生出了一道火焰,火焰缓慢汇聚形成了一条数丈长的火蛇。 火蛇犹如实物,狰狞着嘶着蛇信。 一旁数人,全都瞪大了眼珠子。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张阳,早已汗流浃背。 他明白了李家老祖的意思。 火蛇一直没有进攻,是在给他破解的机会。 现在张阳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破解火蛇,要么葬身蛇口…… 「妈的!」 张阳心中暗骂。 他还无法自如调转灵气,平时拿去唬人还行,真要他催动八臂罡劲之类的太难了。 这下玩脱了! 「拼了!」 张阳收敛心神,将存储在灵窍中的灵气全部调动。 身体像是个高压锅,灵气在体内疯狂乱窜。 「哦?」 李家老祖自然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看来,这小子只说了一个谎。 他嘴角上扬,却没有收起火蛇,反而是加大力度。 火蛇霎时间狂暴了起来。 猛地朝张阳扑去。 灵气是一种特殊的力量,凡人看不见也摸不着,但会被灵气伤害到。 所以道宫境与蜕生境,两个境界之间有着云泥之别。 在这紧要关头。 张阳总算成功催动了八臂罡劲。 四只无形手臂猛然抓住火蛇,钳制住了它继续行动。 一时间,两者陷入僵持。 但不要忘了八臂罡劲一共是八只手臂。 咚!咚!咚! 忽然间,火蛇的脑袋遭到了重创,四条手臂猛地落下,砸的火光四起,热浪翻滚。 火蛇发出悽惨悲鸣。 下一刻,骤然碎裂,化为漫天火花。 第42章 大魔 张阳双腿有些发颤,搀扶着椅子,才勉强站立。 而反观面前的李家老祖,双手负背,神色淡然。 两者之间的差距大到让人无力反抗。 「不过,应该算是矇混过关了吧……」 李家老祖眉宇间流露几分欣喜,忽的畅快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 经过测验,他已经确定张阳就是极其稀有的灵体。 「坐。」 他袖摆一挥,示意张阳可以坐下了。 闻言,张阳一骨碌摊在椅子上,紧绷的心神总算舒缓下来。 见张阳气息恢复平稳,李家老祖才开口道:「不愧是灵体,炼血境便能挡下我的火蛇术。」 虽然他只动用了小部分力量,但也足够张阳自傲了。 毕竟两人之间,相差了两个大境界。 张阳摆摆手,谦虚道:「老祖谬赞了,要不是老祖提前收了力,小子怕不是成灰了。」 「张小友不必谦虚,我这一招哪怕是蜕生圆满的李小子也接不下来。」 李家老祖感嘆道,他口中的李小子正是李云成。 站在一旁的李云成闻言,面色一红,试图辩解道: 「这也没办法,灵气对武者就是绝对压制!」 李家老祖点了点头,倒也没去反驳他。 因为这是事实。 此刻,李慎已经将张阳当做同辈看待了。 毕竟灵体,混的再差都能达到道宫境,而且还不是自己这种普通道宫。 灵体,凭藉着对灵气的亲和度,不论是使用道术,又或者修炼都比一般人具有优势。 想到这,李慎脸上的褶皱挤在一起,向张阳投去一个自觉和善的笑容。 「张小友,你可愿意加入李家?」 「这……」 张阳犹豫不定,迟迟没有回答。 李慎也看出了他的犹豫,便不再继续说这件事。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如果他强迫张阳,势必会让其心中留下芥蒂,到时候反而坏事。 这点御人之道,活了两百余年的李慎自然是熟稔于心。 「我听李小子说,你和伤楠在永山县后山发现了一道魔窟?」 「是的!还从魔窟中走出了一只疑似道宫境的邪魔。」 李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倒也没有显得太过惊慌。 道宫境之前,人类基本打不过同阶的邪魔。 原因无他,没有掌握灵气。 但到了道宫境之后,就反过来了。 多数邪魔,只具有本能,没有智慧。 在力量同等的情况下,人类的优势就被无限放大了。 而到了道宫境之后,修士又细分为两类。 一类放弃了打磨体魄,选择道法通神。 还有一类则是继续研磨武道,以武通神。 其中不乏野心之辈,想要两者兼具。 所以,张阳之前所想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他认为武道的极致就是蜕生境了。 但没想到,自己推演出来的落水无情,其实已经走在另一条道路上了。 「事不宜迟,现在就过去瞧瞧吧,等看过了,才好做决策。」 李慎行事雷厉风行,说罢便站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几人连忙跟上。 却见李慎站在院中,就停下了脚步。 张阳有些好奇,问道:「那老祖,咱们要怎么去?」 「你过来。」 老祖向张阳招了招手。 张阳乖乖上前。 「再过来点,我又不会吃了你。」李家老祖笑道。 「呃……」张阳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等他走上前,李慎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随即脚下窜出火焰,犹如火箭助推,将两人送上了天穹。 等张阳回过神,低头看去,只见原本高耸阁楼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 这种飞天的快感,让他心潮澎湃。 不过一想到,老祖一松手,自己就会摔成肉泥。 他不禁大声喊道:「老祖,你可得抓稳了!」 「张小友放心,老夫稳得很!哈哈哈哈!」 片刻时间。 张阳就望见了那条横亘天地间,蜿蜒缠绕犹如巨龙般的天恒山脉了。 「飞的就是比走得快,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道宫境。」 上可通天,下可入地,这一直以来都是凡人的愿望,张阳也不例外。 就在他浮想联翩时,响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小友,可还记得在哪处方位吗?」 闻言,张阳朝底下看去。 只可惜飞得太高,地面上的事物全部模糊成了一个小点。 「老祖,飞低点。」 这时,张阳看见了上次站立的山巅,他伸手指去:「老祖,在前面!」 两人很快就在山巅落下。 张阳刚刚踏上夯实的地面,身体还有些摇晃。 等过了片刻,才恢复正常。 站在悬崖旁眺望的李慎,透过阴郁葱葱的密林,看见了那一抹漆黑。 张阳来到他身旁,一同望去。 几日不见,魔窟范围又扩大了不少。 但奇怪的是,围聚周边的邪魔都不见了,也没见到那婀娜多姿的身影。 张阳刚想开口,李慎就抓着他,朝魔窟极速掠去。 李慎站在魔窟旁,面色阴沉,沉默不语。 他是两百年前魔灾的倖存者,自然知道魔窟的危害。 对于魔窟,他比一般人了解的更多。 想要彻底销毁魔窟,就必须使用封魔道法,而这种道法,只掌握在大图的天狼卫和天策军手里,一般人无法窥见。 就算永山县官府真的存有这门道法,并且教给他修炼,也无法在一朝一夕之内就学会。 这期间,谁知道魔窟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要知道,两百年前的魔窟,从出现到销毁,只是过了半个月。 而眼下这处,已经存在一个多月了…… 就在李慎思绪万千时,黑水突然泛起点点涟漪,一双惨白细长的手臂奋力挣脱,想从黑水中爬出。 张阳神色一紧,双手骤然攥拳,想要打它个措手不及。 但却被李慎伸手拦下,他提醒道:「千万不要踩进黑水,不然就会被吞没进去。」 话音方落,一只身材高大,穿着污秽道袍的类人生物从黑水中爬出。 它的肤色惨白,手脚奇长无比,看上去怪异违和。 粘稠如墨的黑水从它身上淌去,慢慢显露真容。 就在此时,李慎手掌猛地拍下。 一道火蛇从空中窜出,猛地缠绕邪魔。 「爆!」 火蛇一瞬间分裂成无数道火苗,将整只邪魔点燃。 「啊啊啊啊啊!」 道袍邪魔发出悽厉惨叫,而后一阵寒风吹过,数不清的灰尘颗粒随风飘散。 「这么快,我还没获取它的数据呢!」 张阳暗自惋惜,这个品种的邪魔他都还没见过。 …… 傍晚时分,李家府邸。 李云成等人还在厅内等待,随着前院传来一阵落地声响,三人立即迎了出去。 「怎么样?老祖。」李云成询问道。 李慎摇摇头,嘆气道: 「情况非常不好!魔窟附近没有看见一只邪魔。」 「啊?」 李云成有些蒙圈,那这不是好事吗? 随即,李慎解释道:「正常情况下,邪魔从魔窟出来后就会自行散去,但张阳之前说魔窟附近有近百只邪魔,而现在却消失不见了。」 「这就说明,邪魔之中存在着一只能够号令它们的大魔。」 「最弱的大魔也具有道宫境的修为……」 第43章 记忆蜕生法 「所以邪魔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张阳许久,尤其是在解剖完蛇女后,好奇心到达了顶峰。 有血有肉,唯独不见脏器。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完全不像自然产生的,其形态,行为显得扭曲诡异,让人感到异样难受。 李云成等人同样竖起耳朵,好奇的目光投向李慎。 但他只是摇摇头:「不知道……」 「不过。」 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我曾听一位大人说过,邪魔很有可能就是人类,它们所处的世界也曾是人间的一部分……」 邪魔实际是人类?!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瞠目结舌。 「或许在很久以前,传说中的仙神发生了大战,将整个世界打得四分五裂。」 李慎唏嘘道,眼眸中闪过一丝嚮往。 以他的修为在永山县可以称王称霸,但在整个夜幽州就不够看了。 至于仙神?他更是连蝼蚁都算不上。 「老祖宗,这世上真的有仙神吗?他们都是长生不死的存在?」李伤楠抬头问道。 李慎笑了笑:「倒是没有人见过,但也不会有人怀疑仙神的存在。」 对此,张阳深以为然,不禁点了点头。 百年世家,千年王朝,终有一天会被时间浪潮拍碎在岸边。 而那些供奉在道观寺庙中的金身法相,长存于世。 究其原因,和人的特性有关。 每个人心中都有信仰,有的信自己,而有的信仙神…… 「好了,今儿这么一折腾老夫也是有点累了,散了吧。」 李慎起身,慢吞吞朝外走去,像极了时日无多的老人。 他刚刚跨过门槛,又转头看来: 「我看张小友已是炼血圆满,等你掌握了蜕生法后不要着急突破,来找我。」 说罢,一股热浪翻涌,李慎的身形陡然消失在视线之中。 「为什么不要着急突破?」 他的话让张阳有些摸不着头脑,难不成这其中还藏着什么奥秘。 不过话说回来,魔窟的事还是没有着落。 哪怕李慎修为通天,但没有封魔道术,终究还是不行。 绕来绕去,终究是绕不过官府。 想到这,张阳不禁感到一阵烦躁。 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面对道宫境的邪修,只能东躲西藏。 只可惜,李家的人还没有完全信任自己,蜕生法还得徐徐图之…… 就在这时,李玉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贤侄,你现在还不想走吧?那就随我来一趟。」 「?」 张阳有些疑惑,但还是跟上了李云成。 他回头望去,李伤楠和李一併未跟来。 就这样,两人穿过幽暗曲折的长廊,一直来到府邸深处。 「想不到,李家还藏着这样的地方。」 在张阳眼前,出现了一间破烂的茅草小屋。 走进屋内,并没有什么机关暗道。 李云成从发霉的木架上取下一本泛黄册子,递给张阳。 如果不是老祖开口,他真的不想这么早就把蜕生法交给张阳。 身为家主,李云成有自己的考量。 当然,他的心思张阳并不知道。 册子很薄,只有几页,上面没有文字,而是一幅幅奇怪的图案,似乎是人体的脉络走向。 「李家主,这是?」 虽然张阳已经猜到了,但还是忍不住发问。 「血华生花蜕生法。」 说这话时李云成难掩心中得意。 这也是必然的,李家能有今天,多亏了这门蜕生法。 他张了张嘴,似乎要和张阳唠唠李家这两百年来的风雨历程。 却见张阳早已沉下心神,仔细探查册子的内容。 「让你看,让你看!看不懂还不是得问!」李云成暗自腹诽。 看了一会,张阳似有所感,开始引导气血依照图案上的脉络走向汇聚。 下一刻,他浑身经脉猛地暴起,犹如大龙缠身。 李云成侧眸看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真有此等悟性?」 但他却忽然出手,打断张阳继续牵引气血。 受到干扰,张阳从诡异状态中惊醒过来。 一时间,气血回流,一口闷血吐了出来。 但张阳并没有怪罪李云成,反倒开口感谢:「多谢李家主。」 他刚才入魔了,犯了修行上的大忌。 如果不是李云成阻止,轻则破境失败,重则经脉断裂。 「你太着急了。」 他还没来得及向张阳介绍,张阳就自顾自开始破境了。 还好自己时刻盯着,不然真的会酿成大错。 他继续说道:「蜕生法不是武学,不能边看边练,别看它册子上图案这么多,实际是一整套连贯的。」 「……」 听完李云成的话,张阳总算明白了。 他得引导气血走完所有图案上的脉络,这才算一道循环。 一道循环即为一炼。 过程不能中断,所以必须把所有图案刻在脑中,完全瞭然于心,才能开始破境。 百鍊蜕生,百鍊为极致。 实际上,只要经过一炼,就能算蜕生境了。 但一炼的蜕生境说不定还打不过炼血圆满。 每循环一炼,痛苦就会成倍增加。 而蜕生法则是一种取巧的办法,按照它的路线能够大幅度减轻疼痛。 血华生花蜕生法最高能到三十炼,三十炼之后就会失去了效果。 「难怪获取李伤楠的数据,无法得到蜕生法门。」 张阳重新翻动册子,从第一张图案开始,默记于心。 过了一会。 李云成瞥了眼张阳,说道:「怎么样?记住几面图案了?」 「三面。」 张阳抬起头,略感疲惫,伸手揉了揉眉心。 图案上的脉络错综复杂,犹如迷宫,张阳生怕记错,三步一回头。 他心中苦笑:「没想到换了个世界,还要背书,这算哪门子事!」 只可惜,炼血境毕竟还是凡人,记忆力并不比普通人要好。 张阳再想低头记忆,只觉得脑袋一阵昏沉。 李云成也看出来了,他十分善解人意:「明早再来吧,你今晚住在李家即可。」 张阳想了想,欣然接受了。 自打师父又愿意教导弟子后,三院就没有他啥事了。 希望等他回去,师弟们还认得他这个大师兄。 至于路捕头的命令? 他已经不需要获取炼血境的数据了,自然不会去管。 …… 时间飞逝,转眼五天过去。 这五天,张阳一直留在李家。 他全身心投入蜕生法的记忆之中。 茅草屋内。 张阳轻轻合上册子,闭上眼眸。 将第一张图案到最后一张图案,一丝不差的在脑海中绘制出来。 「终于!」张阳欣喜道。 而在一旁,李伤楠端着一盘精緻糕点,嘟囔着嘴道:「张阳你太慢了,我只花了三天时间就全部记住了。」 闻言,张阳眉峰一挑,调侃道:「那你怎么还没有突破蜕生境?」 「唉……」 一句话直击要害,李伤楠无力反驳。 他顿时觉得手上的糕点都不香了。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来到张阳这。 久而久之,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亲近了些。 张阳对李伤楠的态度也有所改观,他虽然生性高傲,实际却非常单纯。 不像段东河那个狗杂碎! 第44章 事事不随心 「张阳,你这就要回去了?真的不多住几天吗?」 李伤楠问道。 张阳反问道:「为什么要多住几天?」 他的时间非常宝贵,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如今,已经掌握了蜕生法门,接下来就该回去破境了。 虽然可以留在李家破境,但终究还是自家自在舒服一些。 当然,他并非忘恩负义之人,李家愿意帮他,他自然记在心底。 见张阳去意已决,李伤楠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一路送张阳到大门前。 这时,他突然说道:「张阳,你等我一下!」 说罢,他又跑回屋内。 片刻后,李伤楠拎着一大包东西走了出来。 「喏,这些给你。」 张阳打开一看,里面装着是十几瓶丹药。 「这是干吗?」 「你先别急着拒绝,这是家主给你的,他怕你破境过程中气血不够,而且知道你不肯留在李家,所以特地吩咐我将丹药给你。」 闻言,张阳心中一暖,他郑重的点了点头:「麻烦替我向李家主道一声谢谢!」 张阳本打算和李云成道别再离开的,只可惜他今早有事出去了。 「等到下次见面,我肯定也是蜕生境了!」 李伤楠还把刚才的话记在心上,再怎么说自己也算李家天才,比不上张阳,让他感到自尊心受损。 「那又如何,还是打不过我。」张阳淡淡道 「……」 李伤楠想要反驳,却见张阳已然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持续数日的秋雨停了,意味着秋天结束了。 温度一下子降得让人有点无法适应。 「入冬了……」 张阳算了算时间,再过两个月就是新年了。 原本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有了淡淡的年味。 每家每户都会着手准备年事。 妇人们会将灯笼挂在门檐,将腌制好的鱼肉晒在木桿上,浓郁的香味瀰漫整条街道。 孩童们则是穿着漂亮衣裳,成群结队在街上嬉戏打闹。 至于习武之人最关心的游行商人,他们从数万里外的地方,翻山越岭来到永山县。 带着诸多宝贝,譬如功法,丹药以及种种见闻,在县城外扎上营地,吆喝售卖。 然而今年,张阳并没有见到他们。 收回心神,他嘆气道:「不知道师父有没有把虎骨泡上,这天气他怕是老受罪了。」 …… 张阳走的不快,过了半个时辰才看到自家旧宅。 此时,李涛逡巡于门前,来回踱步,神色苦闷不安。 「张阳,你到底上哪去了?大事不妙了啊!」李涛低声喃喃。 「什么不妙了?」 张阳突然来到李涛身后,淡淡问道。 闻声,李涛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张阳靠近。 转过身,见是张阳,他连忙激动大叫道: 「大师兄!你最近去哪了啊?」 「你不在的这几天,武馆内出大事了!」 李涛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还没有恢复冷静。 张阳没有接话,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才道:「突破了啊。」 「嘿嘿……」李涛拍了拍脑袋,憨憨笑道:「多亏了大师兄送的那块精怪肉。」 张阳点了点头,转身推开木门,往屋内走去。 「进来说吧。」 李涛赶紧跟上。 而这时,张阳忽然扭头问道:「你没有偷偷熘进来吧?」 李涛连连摇头:「我哪敢啊!」 说实话,他确实想过闯入张阳家中,毕竟事态紧急。 屋内,张阳看着神色紧张的李涛,轻声道:「说吧。」 「是段东河!他突然冒了出来,实力变得异常恐怖……」 「……」 李涛越讲越快,巴不得把这些天发生的所有细碎琐事全部告诉张阳。 而张阳,原本平静的面色倏然变得阴沉。 他双手紧紧握拳,一股恐怖的气息不由的散发开来。 「事情就是这样……」 李涛的声音愈发微弱,他小心翼翼的瞥向张阳,生怕被张阳迁怒。 「呼……」 张阳猛吸一口,又徐徐从鼻腔吐了出来。 似乎刚刚所见只是幻觉,他的神情恢复如初,轻声细语道:「多谢了,李涛。你先回去吧,这事我自有主张。」 「那我先走了?」李涛有些不确定。 「你走吧。」 应声,李涛连忙逃出院子,一直跑了三四里地,这才停了下来。 他此次前来,既是发自真心,也是受人逼迫。 张阳消失的这段时间,武馆内发生了惊天巨变。 段东河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奇遇,异军突起,轻松碾杀蜕生境的秦风。 而段破江也成功突破蜕生境。 一时间,段家父子风头无量。 在两人的血腥手段下,原本摇摆不定的几家武馆瞬间妥协了。 武馆势力瓜分完毕,城守军的建立也提上了日程,就在明天。 明天,除去投靠世家的武馆,其余武馆的人全部会聚集到东太。 同样,官府的人也都会来。 但这些本来与张阳并无关系。 真正让他感到愤怒的是段东河的所作所为。 段东河出现后,本想着彻底虐杀张阳,以解心头之恨。 但接连数日,张阳都没有出现在武馆。 这让他起了疑心,在搜查完张阳的家,他确信张阳逃跑了。 为了逼出张阳,段东河囚禁了何仪,并打算在城守军建立之日,将何仪斩首。 如果张阳还不现身,他也想好之后该怎么做。 将张阳的养父养母以及义妹全部抓了,男的杀了,女的玩弄。 而他敢这么肆无忌惮动用私刑,自然是得到了官府的允诺。 路山看出了段东河的潜力,与他交好,死两个普通人又能如何。 之所以李涛会出现在此,也是受到段东河指使。 李涛没有选择,他不干,段东河就会杀了他。 但为了弥补心中愧疚,他选择把事情全盘托出,并把自己的猜想告诉张阳。 段东河还命令他盯住张阳的家眷,防止他们逃跑。 所以李涛猜测,张阳还不出现的话,段东河会将屠刀对向张阳的至亲之人。 …… 张阳面色平静,端坐在案前,轻轻摩挲手中长刀。 刀刃已经出现一道道豁口,似乎轻轻挥动就将崩碎。 望着长刀,张阳思绪飘忽。 他拿着这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长刀,斩过邪魔,灭过精怪,却唯独没有杀过人。 而明天,是该让它痛饮人血了! 忽然间, 张阳放声大笑:「真是事事不随心吶!」 他并不惧怕段东河这群臭鱼烂虾,但是那名道宫境的邪修压得他不敢随意出手。 所以他争分夺秒,拼命修炼,为的就是能够抗衡邪修。 而此时,老天并不打算给他更多的时间了。 回到家中,他本打算破境蜕生。 但破境需要很长时间,等他真正踏入蜕生境,何仪早就死不瞑目了。 如今还有什么手段能够快速提升实力吗? 张阳想着,随手拿起镜子。 【姓名:张阳 种族:人 年龄:18年 境界:炼血圆满 根骨:中 悟性:中上】 【武学】 落水无情(小成) 断水刀法(圆满) …… 【能力】 天赋.八臂罡劲 天赋.愈生 猎动本能.浴血成狂 …… 张阳沉下心神,扫过一门门功法。 只是看着功法名称,脑中便自动生成了该门功法的武学经验。 但片刻后,张阳摇摇头,苦笑道:「不行,这些功法都太弱了!」 那些来自邪魔精怪的能力则需要藉助灵气。 张阳为了接下李慎的火蛇,早就将灵窍中积攒的灵液用光了…… 第45章 灵武 张阳低垂眼眸,站定于院中。 双手空空,却做出挥刀的姿势。 一刀,两刀…… 没有长刀,他的动作看上去十分迟缓,一点也不凌厉。 气流被轻柔推开,也没有发出撕裂尖啸。 「手中无刀,心中有刀。」 张阳在系统中寻寻觅觅,最终发现,唯一能够提升的便是自己开创的功法——落水无情。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这门功法,是他从邪魔天赋中得来的灵感而创造的。 模仿灵气借用天地大势,击溃敌人的心神,让其感到恐慌,从而杀敌。 所以,施展落水无情并不需要借用兵器,空手也行。 那么如果说,将落水无情变成一门真正可以使用灵气的功法呢? 道法的本质就是灵气。 而普通的武道功法,融入灵气后,也能和道术相提并论。 只是鲜有人这么做。 毕竟把普通的功法推演为灵武,还不如修炼老祖宗传下来的功法又或者自己创造一门新的灵武功法。 此刻,张阳正误打误撞从歧路又走回了正道。 他小心翼翼的调动一缕灵气,将灵气依附于掌心。 下一刻,催动落水无情。 但还没有挥动几下,便失去了对灵气的掌控,灵气顺势消散于天地间。 而张阳只能干瞪眼,却无法阻止。 好在灵窍一吞一吐间,又积攒了一丝丝灵气,虽然无法施展道法,但可以继续推演。 他要做的便是让灵气融入落水无情。 具体做法,就是同时调动两者,保持同步状态。 …… 时间流逝,慢慢地灵气似乎受到了牵引,开始一点点渗入落水无情。 原本还显得死板的落水无情,渐渐有了灵性。 磅礴浩大的天地之势不再只是空壳。 张阳再一次挥动。 天边突然刮来一阵清风,而后串成线的雨珠从天而降,落在地上,化为一阵脆响。 这场雨下得很匆忙。 转眼间,便停了。 而这时,张阳心中多了一段明悟。 他转身回到屋内,再次确认数据。 【武学】 灵武.落水无情(小成) 断水刀法(圆满) …… 仍旧是小成阶段,但一旁多出了两字,表明这门功法确实出现了变化。 「灵武……」 张阳低声喃喃。 他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一件大事,只以为是将灵气融入到了武学中。 这事,如果让李慎得知,必定会惊掉下巴。 连他口中的那位大人,都无法将普通武学推演成灵武,这是何等的怪才。 当然,张阳也只是阴差阳错下才做到的。 真要问个三七二十一,他也回答不上来。 但扪心自问,这招在道宫境的强者面前,真的够看吗? 张阳不禁嘆了口气。 两者之间的差距,不是临时抱佛脚能够弥补的。 不过,他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道宫境他是对付不了,但总有人对付得了吧? 「李家老祖。」 如今,张阳已经不是孤身一人,在他身后同样有道宫境的存在。 虽然不想麻烦他人。 但没办法。 他已经没招了,再硬着头皮死撑,只有死路一条。 …… 望着眼前壮观的府邸,张阳心生感嘆:「没想到,一转眼又回来了!」 已是深夜。 府邸大门紧紧关闭着,阁楼内也不见灯火。 对此,张阳也只能厚着脸皮当一回不速之客了。 就在此时,半空中闪过一道明亮火光,径直地往李家冲去。 但火光似乎察觉到了张阳,调转方向,落在张阳跟前。 火光散去,李慎露出身形。 他打趣道:「张小友,你站在门口做什么?难不成拐骗了李小子的闺女,他把你赶了出来?」 「没有没有……」张阳脸色一红。 「我原本已经离开了,不过又想起些事,这才回来。」 李慎好奇道:「什么事?」 张阳快速将城守军的事告知老祖,并郑重表示,那名邪修一定会在明天出现。 闻言,李慎眉头微蹙,沉吟片刻:「这样吧,明天我随你一同去,除非你说的那名邪修出现了,不然我不会出手。」 邪修的事,已是张阳多次提及了,但他始终没有见到此人。 李慎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张阳搞错了…… 这几日,他在县内搜寻,可除了唐家那条老狗外,并没有其他灵气泄露。 除非这名邪修根本不修炼,只是像凡人一样…… 「多谢老祖!」 张阳深深鞠了一躬。 他只是一名有潜力的后辈,而且还不是李家的人。 李慎愿意为他做到这一步,张阳除了感激,再无其他想法。 「唉……」 李慎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大门前的台阶上,闭目养神。 他如此看重张阳的原因,并不是为了自己。 实际上,像他这类踏入道宫境的人,已经隐隐能够察觉到自己的死期了。 他就快死了,长则半年,短则数月。 唯一让他放不下心的,就是从无到有,一手建立的李家。 这是他的心血。 只可惜,李家到现在还没有人能够接班。 李云成看似只差一步就能开闢道宫,但这一步的距离,有可能是一辈子。 至于其他小辈,更是不用去看。 按理来说,在永山县这样的地方,就算没有道宫境,李家仍旧是霸主。 但唐家的那条老狗还活着,李慎就无法安心。 等他死后,唐家必定会吞併李家。 李慎甚至想过,趁着自己还能动,将唐家老祖一同带走。 直到张阳出现,这才改变了他的想法。 …… …… 清晨,天空露出鱼肚白。 坐在石阶上的张阳睁开眼眸,缓缓起身,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他抽出腰间长刀,轻轻挥动。 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浮现和段东河一同练刀的画面。 一幕接着一幕,直到那一晚,所有回忆破碎。 张阳收回心神,长出一口气。 今天,所有的恩怨都将了结。 「要不要换一把,李家虽然没有灵兵,但普通宝兵还是有几把的。」 李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闻声,张阳撇头看去,只见他还闭着眼睛,不由感到疑惑,他怎么知道刀身破碎的。 「哈哈哈。」李慎大笑道:「这就是道宫境与普通武者的区别,灵气既可以是攻伐手段,也可以用来代替五感。」 「原来如此,不过不用了,这把就足够了。」 张阳摇了摇头,谢绝了他的好意。 李慎不以为然,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说道:「走吧。」 两人沐浴着晨光,走在街上。 朝阳下,李慎有些恍惚。 那颗衰老迟缓的心脏砰砰直跳,仿佛又回到了两百年前。 身前的青年,似乎与那位大人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他不由得畅快的笑了起来。 第46章 双方汇聚 还是晨时,东太武馆就十分热闹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浪潮般,向武馆内涌去。 张阳默不作声,混迹于人群之中。 只是,他之前留下的名声实在过于响亮。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他。 「你们看,那是谁?!」 闻声,众人纷纷停下脚步,驻足观望。 「不是说他逃跑了吗?」 「怎么还敢回来啊?段馆主一定会杀了他的。」 「我懂了,他一定是会来救师父的,如此有情有义的人,可惜可惜了……」 「啧啧啧。」 三言两语间,张阳便被描绘成了悲情的青年豪杰。 其中,有人感到惋惜,但大多数人还是幸灾乐祸。 「……」 张阳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径直朝武馆走去。 说归说,闹归闹。 见张阳上前,众人连忙后退,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还是没有人敢得罪他,生怕张阳一怒先把自己宰了。 没几步,张阳便到了那熟悉的朱漆大门前,他回头望去,却见李慎已经不见踪影。 正当他疑惑时,李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张小友,你放心走就行,我就在你身旁。」 李慎生怕张阳慌了心神,灵气传音道。 闻言,张阳轻轻点头,随即朝里走去。 走进武馆后,他四处望去。 人头攒动下,一道道数据不断传进脑海。 「都不是……他到底躲在哪?」 张阳的目标自然是那名邪修,只要能将他揪出来,就可以提前告知李慎,先下手为强。 见李慎站在墙边,张阳挪了几步来到他身旁,沉声道:「我感觉邪修就混迹在人群中,老祖多多留心下。」 话音刚落,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县令大人!路捕头大人到了!」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一匹纯白的神异骏马拉着一辆带顶的车辇,缓缓驶来。 车辇两侧,衙门众人也都骑着黄骠马,围着车辇缓慢前行。 车辇停在大门前。 路山来到车前拉开门帘,迎面出来一位头戴黑纱帽,身穿青衣的长须老人。 老人目光浑浊,身形如同枯木,需要路山搀扶,才能下车。 张阳望见他的第一眼,就获取了他的数据,有些困惑:「县令只是普通人?」 「是的,一个颇有手段的小辈罢了……」李慎回答道。 别看两人的外貌相似,但实际上年龄差了一百多岁。 县令在李慎面前,得喊他一声祖宗。 「道宫境,真好吶……」张阳感嘆道。 上辈子,能活上一百年都算老寿星了,但这一世却不一样。 既然有这个机会,张阳自然也想长生不死。 不过,不是现在。 随着官府的人到来,这场好戏终于是要开始了。 此时,段家父子缓缓从大堂内走来。 在两人身后跟着数名炼血武师,有东太的,也有其他武馆的。 何仪也在其中。 只不过,他的手脚被铁链束缚,犹如枯草般的灰白长发披肩散落,盖住脸颊,看不清神色,身形苍老佝偻,看上去十分悽惨。 张阳倍感揪心,双手紧握,指甲扎进血肉,恨不得当即冲上前,带走何仪。 「冷静……还没到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按捺心头冲动…… 现在冲上前,毫无疑问是与所有人为敌。 哪怕李慎在,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更何况人群中还藏着一名道宫邪修。 「段东河心高气傲却又心胸狭隘,他这么做的目的显而易见,只是为了逼出自己。」 要知道过去十年间,他从来没有赢过张阳一次。 哪怕使用卑劣手段盗取了破境丹,最终也只是自讨欺辱。 这对段东河来说,已经形成了魔障。 如今他以何仪为饵,逼得张阳现身,再以绝对的实力狠狠虐杀张阳,洗刷耻辱,摆脱心魔。 「这倒是一个好计谋,但段东河你真的有这个实力吗?」 念及此处,张阳不再隐藏身形,闲庭信步般朝前走去。 此刻,站在高台上的段东河一眼便望见了那道恨之入骨的身影。 他嘴角上扬,略带玩味:「总算把你逼出来了。」 随后,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两名炼血圆满武师立刻会意,围了过去,断绝张阳的后路。 但张阳并无惧意,他既然来了,自然会把所有事情解决。 而这时,一旁的路山见人都齐了,纵身来到高台。 浑厚有力的嗓音炸响。 「我知道,诸位对这次官府的做法心有不满,但是!」 他顿了顿,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继续说道: 「这件事也是为了大家好,你们也许会想投靠世家不也一样?」 「不一样!你在世家终究是个外人,他们终究不会把你当做自己人看待,丹药法宝,都轮不到你。」 「而在城守军,只要你有能力,不论丹药法宝,又或者蜕生法门,都可以给予你们。」 路山一番慷慨陈词,想要调动众人的情绪。 「……」 但台下只是一片沉默。 对此路山早有准备,他使了个眼色。 几名混在人群中的托,当即大声叫好! 接着,他也不画饼了,讲述城守军各个职位分布,以及俸禄。 听到这时,众人才有了反应。 毕竟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咳咳,至于城守军统领一职,就交由段东河,段馆主担任,你们可有意见?」 闻言,段东河来到台前,目光肆意扫过众人。 人们像是被一头嗜血凶兽盯住了般,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吱声。 他们已经被段东河打怕了。 要不然,城守军也不会这么快就建立起来。 段东河瞥过人们害怕的样子,不由点了点头,内心升起一阵满足,随即将目光投向张阳。 却见,张阳面若平湖,处变不惊,邪火顿时涌了上来。 「剑冢,待会老子要你跪在地上求饶!」 一想到这,段东河又感觉浑身说不出的舒畅,放肆大笑起来。 他这幅癫狂模样,像极练功练的走火入魔了。 而事实上,自打段东河修炼慾念魔经后,就再也无法将神情藏于心底,不管嗔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 只是他沉浸在慾念魔经的强大中,丝毫没有察觉。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吧。」 路山感嘆道,他把这癫狂举动当成了天才的特立独行,对自己的决策愈发感到满意。 「那么现在,请县令大人赐印!」 大图的军队,哪怕只是小头领,也会拥有证实身份的印牌。 虽然城守军不是正规军,但仪式还是很正规。 毕竟这是面子。 段东河俯身从县令颤巍巍的手中接过印牌,这意味着他在永山县的地位不亚于县令,甚至高于县令。 「承蒙县令大人以及路捕头的厚爱,东河在此承下了。」他放声大笑。 而后,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凶狠阴厉。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东太武馆的事没有解决,此事之后,我才能放心统领城守军。」 第47章 化魔 众人皆是一脸茫然,不明白段东河这是要玩哪一出? 只见他朝赵心恒使了个眼色。 赵心恒当即心领神会,拽动铁链将何仪粗暴的拽上了高台。 段东河神色悲戚,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我想在座的诸位都很好奇,为什么我要用铁链绑住他吧。」 「东太本是大家的武馆,但总有人为了一己私慾,将一团清水搅得浑浊不堪。而他的徒弟张阳就是这样的人,盗取了武馆内价值数千两银钱的丹药宝物,然后畏罪潜逃。」 「我的好师父明知此事,竟还打算包庇张阳,实在是……罪不可遏。」 这些话语像一把把利剑插在何仪心口,让他心痛不已。 但他已经无力反驳,低沉着脑袋,任由段东河胡说八道。 这幅心如死灰的样子,似乎坐实了张阳的所作所为,张阳反倒是成了背叛武馆的卑劣之人。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一时间,人们朝张阳投去鄙夷的目光,一些人还对他评头论足道:「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把这种人当成了悲情英雄,真是笑死个人了!」 他们并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只知道有好戏看了。 「但是。」 段东河话锋一转:「张阳毕竟是我的师兄,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把丹药宝物归还,这件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他的神色悲悯,语气真挚。 围观众人纷纷动容,当即有人跳出来称赞段东河的心胸。 「唉,段馆主就是心太善良,连这种吃里扒外的货色都愿意给他重来的机会。」 「就是就是!依我看还不如直接打杀了,免得丢段馆主的脸面。」 无穷无尽的恶语形成了一道狂风,似乎要将张阳逼上悬崖。 张阳抬眸望了一圈,嘆息道:「段东河,看来你还没明白啊。」 不管他使出什么阴谋诡计,张阳始终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过。 若不是邪修的存在,早就将他一刀噼死了! 张阳没有理会段东河,他大步踏前,径直走向何仪。 「师父抱歉!我来晚了。」 何仪缓缓抬起头,遮盖脸庞的长发垂落,露出一张暗淡面容。 脸上的褶皱像是丘壑般挤在一起,嘴唇干裂,神色迷茫,看不出一丝神采。 可想而知,短短几天,这位半百老人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当然比起肉体上的疼痛,更多的是心灵上的折磨。 何仪将段东河变成这样归咎于自身,如果当时担起作为老师的职责,是不是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张阳,你快走吧,你不是他的对手……」 沙哑的嗓音传来,事到如今,他还在关心张阳。 「还好,还好……」 见何仪意识还算清醒,张阳也就放下心来。 他打趣道:「师父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该颐养天年了。」 何仪愣了一愣,没明白徒弟的意思。 张阳没有多做解释,他伸手震碎铁链,扶着何仪来到高台唯一的椅子前。 而此刻,县令爷正坐在椅子上打盹。 在众人困惑的目光下,张阳笑眯眯道:「县令爷,你也坐累了吧,那就站会吧。」 说着,他抓住县令的衣襟,将他拎了起来,丢到了一旁。 「师父,您坐下,接下来看我就行。」 张阳这般肆无忌惮的行为,将路山看呆了。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暴怒呵斥道:「张阳,你太放肆了!」 但张阳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朝着段东河走去。 「来,现在到你了。」 张阳闲庭信步,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主人。 段东河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被掐住脖颈似的。 但不管张阳有什么底牌,他今天都必定会死! 念及此处,段东河不再隐藏,一缕缕黑气从体内溢出。 他咧嘴狞笑,挟着漫天黑雾,朝张阳袭去。 围观众人早就领教过了黑雾的恐怖,急忙后退数丈,生怕沾染上一点。 与此同时,张阳耳畔响起碎裂声,段东河的所有数据呈现在脑中。 【姓名:段东河 种族:人魔混杂 年龄:17年 境界:炼血圆满 根骨:中上 悟性:中下】 【武学】 断水刀法(大成) 混元内经(小成) 爆血秘术(小成) 邪.慾念魔经-上篇(未入门) …… 「果然是他!」 只是系统为什么显示慾念魔经未入门? 没有入门的话,段东河所使用的黑雾是什么东西? 张阳一边闪躲,一边思索。 这般怠慢姿态,彻底激怒了段东河。 「张阳,我要你死!」 他十指跃动,霎时间无数黑雾从体内喷涌而出,凝聚成各种诡异形状。 「哈哈哈,五只等同于蜕生境的慾念之影,张阳我看你往哪跑!」段东河猖狂大笑。 慾念之影似乎具有灵智,从各种奇诡角度扑向张阳。 面对袭来的慾念之影,张阳拔出长刀,全力施展断水刀法。 潺潺水声倏然响起,众人仿佛感受到了江潮涌来。 只可惜,寒芒从慾念之影的身体中一闪而过,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见此,段东河更是兴奋,他癫狂道:「张阳,你现在跪地求饶,我兴许可以考虑留你全尸!」 「怎么样?」 围观人群中,一名彪悍大汉摇头嘆息:「完了,张阳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段馆主的对手,毕竟段馆主所使用的已经不是凡人武学了!」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旁人好奇的目光。 有少年问道:「这位大叔,段馆主……究竟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啊?」 「嘿嘿,这就不懂了吧。」大汉饶了饶头道:「我听师父说,蜕生境之上的道宫强者,能够吞吐天地灵气,灵气无形无色,一般人是感受不到的。」 「但在道宫大能手中,灵气便有了形。所以功法练得再出神入化,面对天地大势,终究只是蝼蚁。」 「你们就看吧,张阳撑不了多久!」 大汉信心十足道。 话音方落,场上的形势就发生了逆转。 本该被压着打的张阳,游刃有余,闪转腾挪于数只欲影之间。 而反观段东河,神色焦灼,不复刚才那般高傲,一缕冷汗从额头滑落。 他狠狠道:「要不是慾念魔经还没有练成,张阳怎么可能有还手的机会!」 就如张阳获取的数据显示。 慾念魔经这般邪功,段东河只是修炼了一层皮毛,连入门都没有做到。 但这就足以让他碾压道宫境之下的凡人了。 只可惜,段东河没有想到张阳的实力会如此强横。 眼下,不发挥全部实力是拿不下他了。 段东河裹起一层黑雾,猛地朝张阳冲去。 与此同时,围困张阳身前的欲影倏然崩碎,化作一道道燃着幽火的黑色锁链,覆盖整片场地。 空旷的场地,顷刻间化为森罗鬼蜮。 段东河怒吼一声,手掌猛地拍下。 体内再次涌出无数黑气,汇聚成一把把锋利匕首,从天空倾斜而下。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不小心碰到了幽火锁链,身体当即烧了起来。 「啊啊啊啊!」 瞬息间,那人便化作了一滩黑色粉末。 万物皆有七情六慾,这黑气便是欲望所化,只要沾染到一点,就会燃起心中慾火,直至陷入欲望的深渊。 眼见形势不妙,藏匿于人群中的李慎焦急道:「张小友!」 张阳闻声只是摇摇头,让他不用担心。 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黑色匕首,张阳举刀向天。 咔嚓嚓! 本就破损不堪的刀身发出阵阵悲鸣,一道道裂纹不断蔓延开来,旋即崩解成了无数碎片。 「哈哈哈!张阳你连刀都握不住,凭什么和我斗?」 段东河似乎已经预见了张阳悽惨死状。 第48章 伪魔 然而,那崩解的刀身碎片没有坠落地面。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像是受到牵引般漂浮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伞状帷幕与落下的匕首雨撞在了一起。 呲呲呲! 匕首发出尖锐啸声,随即化作一团黑气,遁回了段东河体内。 「什么?!」 段东河发出惊呼,眼前这一幕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与此同时,张阳将全身气力拧做一股劲,双脚蹬地,骤然跃起。 狂暴倾斜的匕首雨中,张阳好似撑着一把油纸伞,悠然漫步。 他的身影变得虚幻飘忽,好似要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落水无情,天地无情……」 张阳紧紧握住只剩刀柄的长刀,轻轻一挥,似是吹起狂风,涌起波涛。 天地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号召,瞬息间,阴云密布,大雨倾盆落下。 尔后,只见一道灼眼刀光,划破天际,直直斩向段东河的脖颈。 「就凭你!!!」 段东河怒目圆睁,奋力嘶吼,他双手化掌,试图再次涌动黑气。 然而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便直愣愣的朝着地面坠去。 那漫天匕首,幽火锁链,顷刻间烟消云散。 咚! 段东河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 观战众人这才回过神,惊骇的低头望去。 只见段东河的身体从脖颈处一分为二,他的头颅滚动了数圈,才缓缓停下。 他的脸上,尚且凝固着那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神情。 「……」 众人神色各异,有的惊恐,有的庆幸,有的愤怒,有的悲伤…… 其中情绪波动最大的莫过于段破江,他眼睁睁看着儿子死在张阳手中。 他的手紧紧握住剑鞘,青筋暴起,恨不得当场拔剑杀死张阳。 但张阳的实力,又让他感到惊恐不定。 数十年的养尊处优,止步不前早早就消磨了他的勇气,哪怕突破到蜕生境,也无法改变。 念及此处,段破江松开了手,悄然往后退去。 而在人群中,李慎同样松了口气。 刚刚那种危急关头,他不仅要看守张阳,还要时刻防备张阳所说的邪修。 所幸,邪修并没有出手亦或是他根本不在此处。 李慎抬眸望去,却见张阳眉头紧蹙,面色阴沉。 「怎么回事?」 张阳倍感疑惑,段东河的修为仍旧加持己身。 按理来说,当获取数据的目标死去,除了修行经验外,其他的数据都会消散。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有鬼啊!」 闻声,张阳侧眸看去。 只见段东河的无头尸首倏然站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似的。 他像牵线木偶般一颤一颤的,僵硬的双手慢慢挪到腹部,随后猛地向下抓去。 「我草,什么鬼东西!」 如此诡异的场面,让所有人瞬间慌了心神,人们连滚带爬的朝武馆外跑去。 只有一名其貌不扬的青年男子,依旧杵在原地。 他目光漠然,嘴角略微上扬,低声笑道:「这才对,不要让我失望啊。」 呲啦! 段东河的无头尸体,不断撕扯自己的腹部。 很快, 腹部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冒着热气的肠子也漏了出来。 紧接着,一颗黑色的满是褶皱的婴儿脑袋,探了出来。 悽厉刺耳的婴儿啼哭,顿时在耳畔炸响。 同时,张阳脑中的数据发生了细微变化。 【姓名:段东河 种族:伪魔(未成熟) 年龄:0年 境界:无 根骨:极 悟性:极】 【能力】 无 …… 「嗯?」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张阳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此物散发的气息十分微弱,而且它似乎卡在里面拔不出来了。 想来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趁他病要他命! 张阳来到尸体身前,手掌猛地拍落,直接将小小的脑瓜子拍个粉碎。 站在远处观望的青年见状,并没有动作,他嘆息道:「可惜了!还是失败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正常。 慾念魔经是从邪魔所在的世界找到的,与此界的灵武道法截然不同。 虽说不需要灵气,淬体境的武夫就可以修炼。 但其苛刻程度甚至要超过灵武功法。 整个神宗除了少宗外,还没有其他人修炼成功。 念及此处,男子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只是,待他跨过门栏,在他刚刚所处的位置,两条阴影巨蟒从地面陡然窜出,嘶着蛇信,扑向张阳。 犹如惊雷骇电,一道暗光闪过,张阳根本来不及反应。 好在李慎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灵气流转。 他猛然回头,怒喝道:「好胆!」 一道道烈焰凭空出现,倏然形成两道火蛇,将巨蟒吞没。 然而,巨蟒略作挣扎,便撑破了火蛇,继续朝着张阳扑去。 「他妈的!」 李慎没想到此人的巨蟒道法如此强大,不由加大力度,直到将两条巨蟒彻底磨灭为止。 随后,他追了出去,只可惜花费了太久,邪修早已失去踪影。 此刻,他才相信张阳说的话。 折回武馆内,李慎关切问道:「张小友,你没事吧?」 「没事,多谢老祖。」张阳摇头道。 台上的路山,瞥见此幕,不禁眼皮狂跳:「道宫境!」 他缓缓地靠了过来,咽了口唾沫,怯生生道:「您是李家的那位老祖宗吗?」 李慎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虽然路山的地位只在县令之下,又是蜕生中期修为,但在李慎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路山倒也不气恼,转身和张阳搭起了话: 「嘿嘿,张小哥真是实力惊人吶。多亏了你,我们才挣脱段东河的魔爪,像他这种修炼邪功的人,真他吗不得好死!」 三言两语间,路山就将锅全部抛给了段东河。 毕竟人已经死了,也没办法开口反驳。 「呵呵……」 这番屁话,也只有路山这种厚颜无耻之人说得出口。 如果没有他在段家父子背后推波助澜,他们哪会有这么大的权力? 私自囚禁平民,在大图就是重罪,更不要说何仪还是一名炼血后期的武师。 不过话说回来,法规本来就只是用来束缚普通人…… 「对了,老祖来都来了,干脆和官府的人谈下魔窟的事情吧。」 张阳转头和李慎说道。 李慎点头道:「正有此意,李小子应该快过来了。至于唐家,我也和他家老祖说过了,如果他实在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 …… 东太武馆,内院深处。 段破江正匆忙地将武馆一切珍藏的宝物,银票塞进包中。 「呼……」 段破江擦过一把汗水,抬起头看去。 只见室内的木架上,柜子像是被饿狼啃食过一样,空空如也。 「没有东西了,该走了。」 段破江没有犹豫背上布袋,走出了房间。 过了片刻, 段破江来到空旷的厅堂内,他坐上主位,手指摩挲细腻的木纹,眼中闪过追忆和不舍。 他六岁来到东太练武,三十岁从师父手里接过武馆,而现在却要背井离乡。 这一切都要归咎于张阳! 想到这,段东河忍不住握紧拳头,木椅把手被他捏成了碎末。 他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过,他去往的方向不是县外。 第49章 截杀 虽然段东河死了,段破江也趁乱逃跑了。 但并不影响城守军的建立,顶多是换一个统领罢了。 甚至还有人暗中窃喜,少了一人分蛋糕,岂不是好事? 但很快,他们的心愿便落空了…… 此刻,东太武馆的大堂内站着一群人。 这些人全都是炼血境之上的强者,是永山县的中流砥柱。 见人都齐了,李云成将那爆炸性的消息给说出了口。 闻言,路山端着茶盏的手臂猛地一抖,将茶水洒了一地。 他的表情惊愕至极,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开合,惊呼道:「什么?!永山县附近竟然有一道魔窟?」 「这不可能啊!」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询问,但看着李云成那副严肃神情,顿时息了心思。 李家没必要大张旗鼓,甚至出动自家老祖宗来骗他一个小小的捕头。 「魔窟在哪?具体在哪个位置?」 李云成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路山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神色更加困惑了。 「不过,我家老祖宗知道。」 而后,众人将目光小心翼翼的投向主位上的老者,目光中藏着惧怕,羡慕,好奇等等复杂情绪。 李慎沉吟片刻,说道:「魔窟的位置就在后山,此次召集诸位也是想找个对策,毕竟谁都不想家门口突然多了颗定时炸弹吧?」 说着,他转头看向路山:「路捕头,你现在还能不能联繫到州府的人?告诉上边事态紧急,让他们赶紧派人来处理。」 路山嘆了口气,苦笑着说道:「大人,我已经一个月多没收到州府的来信了。发出去的信,派出去的人全都石沉大海,没个响声。」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建立城守军的原因。 如果能联繫到上头,李唐两家又有何惧,两名道宫老祖?随便派出一名天狼卫都可以轻易碾杀。 不过此时,似乎又没有建立城守军的必要了。 魔窟的出现,意味着所有人都该停止内讧,团结一致,这样才有机会活命。 「唉!果然如此。」 李慎嘆气道,他早就该意识到这点了。 天瘟之前,不管何地出现魔窟,天狼卫都会及时赶到,封印魔窟。 而现在,快两个月了…… 李慎思索片刻,问道:「路捕头,衙门内还有几枚封魔令?」 「呃……」 路山沉默片刻,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还剩两块……」 说完,他满脸羞愧,不敢直视李慎。 封魔令是用来补救天狼卫不能到场的特殊情况所准备的,每个县城的衙门中都存放着三块。 三块一齐使用,至少能够封印能够走出道宫境邪魔的魔窟。 至于永山县的衙门为何只剩下两块了,这就要问路山了。 他自然不是拿去使用了,而是将其卖掉了…… 李慎哑然失笑,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不过当下就算拥有三块封魔令,也很难将这道魔窟封印了。 「看来我们可以提前做打算撤离永山县了,你们也可以早点做准备。」 此言一出,路山急了,他连忙劝解,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 「大人!三个月前上边告诉我,巡察使会在年关前来到永山县,我们还有补救的机会!」 此时,距离年关仅剩一个多月。 「哦?」 李慎眼中光芒闪烁,他问道:「那位巡察使大人,莫不是姓王?」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路山摸了摸脑袋。 李慎收回目光,随即反问道:「那如果巡察使没有来呢?你打算怎么办?到时候成千上万只邪魔涌来,逃都没地方逃。」 「这……这个……」路山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作答。 「罢了……」李慎意兴阑珊的摆摆手:「李家倒是可以等上一个月,就不知道唐家愿不愿意了。」 他转头看向唐海民:「唐小子,你家老祖还活着吧?把这件事告诉他,让他这两天来找我。」 「哎,大人,小子在呢!」 唐海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应声道:「好,我这就回去禀报老祖!」 「行了就这样吧,都散了吧,回去准备准备吧。」 沉闷压抑的氛围倏然散去。 在场的众人,总算松了口气,躬身行礼随后小心翼翼的离开。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被家长训斥的小屁孩,胆战心惊。 见人们散去,李云成问道:「张贤侄呢?他跑哪去了,怎么没见着他。」 「怎么?」李慎打趣道:「小钰看上他了?还是你看上他了?」 「……」 李云成苦笑道:「老祖宗,您就正经点吧。」 「我们真的要搬离永山县吗?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有啊,如果巡察使前来,那么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李慎嘆了口气:「但是,不要抱太大希望,州府那边到底成什么样了,我们一无所知。」 「搬离永山县,也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我快死了……」 「老祖!」李云成心头一紧,他自然知道李慎寿元将尽的事。 李慎宽慰道:「不过不要紧,只要张阳能够加入李家,那么李家的未来绝对会更加辉煌!」 「你让你家小钰考虑考虑呗。」 「……」 ………… 永山县的一侧,段破江将装满宝贝的包裹放于无人角落,而后沿着街道朝一处小院走去。 「我的儿,你死得好惨。但不要紧,为父会替你报仇的!」 虽然他杀不了张阳,但他可以去杀张阳的养父养母以及义妹。 段破江早就计划好了,将几个凡人碾死后便离开县城,前往最近的安乐郡。 凭藉手头的资源,足以让他修炼到蜕生圆满。 等到时候,再回来杀张阳,岂不是易如反掌。 段破江越想越是激动,甚至沖淡了段东河死去的阴霾。 忽然, 一阵寒风呼啸着刮过宽敞街道,呜呜呜的,像是鸣奏的哀乐。 落在段破江耳中,更像是无情的嘲笑声。 嘲笑他的胆怯,面对杀子仇人,只能懦弱地逃跑。 段破江狠狠的啐了一口,不由得加快步伐。 而这时,前方的转角处突然走出来一具高大身影。 此人背对着他,一袭暗色长袍随风鼓动。 「这袍子,有点眼熟……」段破江停住了脚步,冷声问道:「阁下是谁?为何挡我去路?」 闻言,张阳转过身来,淡淡笑道:「段馆主真是贵人多忘事,才这么会功夫就把我忘了。」 「你!你!」 段破江抬手指向张阳,面色凶狠,但脚步却不由往后退去。 这多亏了李涛的消息! 不然张阳还不知道,段家父子在打王威一家子的主意。 妈的!这两个狗东西,真是该杀! 所以,张阳在武馆内没有寻见段破江的身影,便猜到了他会来这里。 不然张阳也不会知道,段家父子还在打王威一家子的主意。 这两个狗东西,真是该杀! 所以,张阳在武馆内没有寻见段破江的踪影,便猜到他会来这里。 只可惜,段破江为了搜刮财宝,速度远比自己想的要慢。 第50章 无事一身轻 「张贤侄!你听我解释!」 段破江脚步虚浮不断往后退去。 而在他面前,张阳则是不断逼近。 「行,你解释吧,我听着呢。」张阳淡淡道。 「那你先停下!」 豆大的汗珠从额前滚落,段破江的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找到破局的方法。 但貌似除了用武力杀死张阳外,别无他法。 念及此处,段破江将手挪到腰间,想要抽出三尺长剑。 但无奈,他早就没了当年的锐气,动作迟缓,犹犹豫豫,久久不能下定决心。 而张阳见他拔剑的瞬间,前脚踏出,身形急掠,刚猛无比的一拳毫无徵兆,直接轰出。 咚! 段破江眼前一花,只见一道模糊身影闪过,他急忙松开握剑的手,大声求饶:「等下!我可以把宝物……」 话音未落,一条手臂径直贯穿了他的胸膛。 噗嗤! 一口心血喷出。 张阳抽出浸染着滚烫血液的手臂,疑惑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你!小畜生,你不得好死!」段破江神色怨毒,艰难的挤出几个字来。 「呼!」 剧烈疼痛让他不禁伸手捂住伤口,但鲜血还是汩汩流出,就像喷泉似的。 很快,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血泊。 下一刻, 段破江轰然倒下,双狭长眼眸瞪的老大,直勾勾望着天空。 似乎在后悔,为什么不拔剑? 张阳杵在尸体旁,若有所思道:「哦,你刚才说的是宝物啊!」 他转过身摆了摆手:「多谢了,不仅过来送死,还给我送资源,这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好人啊。」 还好段破江已经死了,不然听见这话,不得气活过来。 张阳琢磨了下,沿着段破江来时的路走去。 果不其然,逛了一圈,在一处无人的转角,发现了一个大布包。 打开一看,不禁两眼放光。 「这傢伙,怕不是将东太武馆的底裤给掏空了吧。」 一想到,段东河那狗东西还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张阳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么的,到底是谁在偷啊?」 张阳找了处台阶坐下,随后清点物品。 除去几本功法,袋子里装着近百瓶丹药,五十来张银票。 其中最珍贵的应当是数块泛着血色光泽,外表酷似正方体的金属矿石了。 原谅张阳见识浅薄,他并没有认出这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某种珍奇矿石,可以用来锻造兵器吧。」 「发了发了!」张阳感嘆道。 浅浅估算,袋子中的东西至少价值数万银两。 张阳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如此巨额的资源,就算段破江离开永山县,也可以在其他地方迅速建立新的势力。 他这算盘精明得让张阳感到噁心。 张阳啐了一口,不再多想,拿起袋子,朝着王威家中走去。 至于这些资源,既然落到了自己手中。 那么自然没有还回去的必要了。 …… 天色昏暗,已是傍晚时分。 张阳刚走到王威家门口,就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肉香。 「看来,王叔他们还没吃完啊。」张阳摇头笑道。 饭桌上, 王威目瞪口呆看着张阳风捲残云般消灭了一大锅炖肉。 张阳舔了舔嘴唇,仍感到意犹未尽。 精怪的肉不仅好吃,效用还比丹药好,只可惜精怪数量稀少,平常很难遇到。 见状,婶婶不禁笑道:「小阳,你还要不要再来点,锅里还有呢。」 「够了够了,我真吃饱了!」 为了打消婶婶的「再来一碗呗」,张阳故意打了个饱嗝。 此举惹得王宝儿捧腹大笑,她跑到张阳身旁,眨了眨眼睛,愣生生问道: 「阳哥哥,为啥我吃一点就饱了,你却能吃这么多呀?」 张阳揉了揉她的脑袋:「因为哥哥是武者啊,武者的饭量大,所以吃得多。」 「阳哥哥,我也想练武!我也想保护爹娘!」 王宝儿期许道,漂亮的眼眸在烛火下一闪一闪的。 「呃……」 闻言,张阳抬眸看向王威和婶婶,发现两人并无反对的意思。 过去,他们是反对王宝儿习武的,认为女孩子舞刀弄枪有辱斯文。 但今时不同往日。 当今世道,想要更好的活下去,唯有实力说话。 只是…… 张阳揉捻眉心,略显烦躁,他不知该如何向两人解释王宝儿的天绝根骨。 像王威和婶婶,服用了这么多天精怪血肉,他们自己应该都能发现身体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皮肤变得白皙,身材变得紧緻,连脸上的皱纹都开始慢慢淡去。 而一些隐性的变化,张阳也能从数据中清晰感受到。 只可惜…… 王宝儿没有任何变化,只要共享她的数据,张阳便感觉身体冰冷,气血凝滞。 这样的体质,根本没可能练武。 沉思片刻,张阳也只好随意糊弄几句。 但这件事,他一定会去解决的。 茶余饭后,屋内只剩王威和张阳。 张阳告诉王威,让他们早作准备,准备离开永山县。 王威毕竟只是普通人,并不了解永山县的局势。 但只要是张阳说的,他都会记在心上。 他郑重的点了点头,而后似乎想起什么,转身走进里屋,取来一件虎皮大氅递给张阳。 「本来你婶婶想给你做整套衣袍的,但这段时间,你一直不在家……所以只能改成大氅了。」 王威拍了拍脑袋,脸上横肉一颤一颤的,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这不挺好的么!这件氅衣,婶婶应该花了不少心思吧?」 「小侄,在这多谢婶婶了!」 张阳故意喊得大声,在侧室干活的婶婶听见了,不由心头一暖,眼角有些湿润。 他伸手接过大氅,轻轻摩挲柔顺虎皮,而后将其披在身上,顿时感到身体被一股暖流包裹。 「好了王叔,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这段时间你们尽量不要外出,若有急事就去找李家,报我名字就行。」 「李家!是那个李家吗!」 王威低声喃喃,看向张阳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他自然听过李家的赫赫威名,想不到阳儿还和李家扯上关系。 …… 翌日清晨,雅致阁楼内。 何仪望着眼前弟子,不禁心生感嘆。 原本他以为张阳的根骨不如段东河,迟早会被段东河超越。 但现在看来,自己错得离谱。 张阳不论根骨悟性亦或是道德品性,都要远胜段东河数倍不止。 如今,他不仅摸不透张阳的想法,也摸不透张阳的实力。 「唉。」 何仪收回心神,说道:「小阳,你随我去探望下季凡吧,他为我出头,却被段东河打得卧床不起。」 「而我自始至终没有去看过他,天底下哪有我这样的师父……」何仪苦笑自嘲。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自那天起,何仪就被囚禁了起来,自然不可能去看望季凡。 但他心中过不了那道坎。 子不教父之过,师徒之间也是同理。 张阳明白何仪心中苦闷难解,他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点头。 段家父子一死,张阳肩上的担子顿时轻了下来。 至于魔窟的事,似乎已成定局。 如果巡察使到来,那么魔窟被封印,邪修的计划告破,皆大欢喜。 但如果巡察使没有来,那就只能撤离永山县了。 而这和邪修的计划冲突,他的目的是为了保护魔窟,势必不能让外边知道魔窟的存在。 他必然会竭尽全力杀光所有人。 不过,毕竟头顶还有两名道宫境顶着,张阳并没有感觉像之前那么艰难。 而接下来,他要着手突破蜕生境了。 百鍊蜕生这一道关卡,需要消耗大量时间。 炼化自身,一遍又一遍,直到意志消散,无法再继续为止。 所以在此之前,他要把所有事安排妥当。 第51章 虎骨造新生 永山县,贫民窟。 张阳四处望去,眼中不禁流露出几分诧异。 黄泥块垒成的平房紧挨在一起,中间隔着一条狭窄,坑坑洼洼的小道。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在那平房屋檐下,站着数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赤脚孩童。 他们歪着脑袋,眼中看不到一丝生气。 按理来说,能到武馆拜师练武之人,家境都不会太差,怎么也是能吃饱的水平。 毕竟想要在武道上有所成就,吃饱肚子那是首当其冲的事。 穷人家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钱拜师学艺呢? 季凡竟然是从贫民窟走出来的,这点令张阳万万没有想到。 也难怪,他比寻常人家的少年更加刻苦,更加懂事。 张阳忽然想起了自己。 得亏叔婶不是前世小说中的那种恶毒亲戚,他们把原主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 正因如此,张阳也把他们当做亲生父母看待。 回过神,两人来到了一间平房前。 平房两侧没有围墙,也没有院门,只是用木栅栏简单围了一圈,如果有心闯入,直接跨过去即可。 小院中,一名衣着朴素的少女正在浆洗衣物,她看见张阳两人,连忙擦干手,走了过来。 她面露疑惑,怯生生询问:「请问,你们找谁?」 何仪露出温和笑容,轻声道:「小姑娘,季凡是住在这吗?」 这话像是吓到了少女,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连忙否认:「不……不是这里,我不认识季凡!」 说罢,她便逃似的往屋内跑去。 「师父,你面色太凶了,都把人家吓到了。」 张阳揶揄道。 何仪瞪了瞪眼,伸出手作势要敲张阳脑袋:「没个正经的!」 不过,张阳早就跳了开去。 看见张阳又是这幅跳脱模样,何仪真想把之前想的话收回肚子。 「唉。」他摇了摇头,说道:「进去瞧瞧吧,杵在这也没个说法。」 至于少女慌张的原因,两人也是心知肚明。 她大概是把张阳等人当成了打伤季凡的人,又寻上门来滋事了。 那日,两个学徒抬着不省人事的季凡回到家中,她就知道哥哥惹上麻烦了。 而后,在她的悉心照料下,季凡虽然醒了,但身体却瘫痪了,成了废人。 季凡无法接受瘫痪的事实,性情变得极端暴躁,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此时,一阵暴怒的叫骂声伴随着打砸东西的「噼里啪啦」声,从屋内传来。 「给我滚!给我滚啊!」 闻声,张阳走上前推门,却发现木门被门闩锁住了。 无奈之下,张阳只好通过劲力穿透木门,再将门闩震碎。 吱嘎! 往屋内看去,只见地上一片狼藉,断脚的椅子,破碎的碗碟,还有一张张被撕成碎片的黄纸在空中飘荡。 那名少女则是背靠土墙,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两行清泪淌落,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而另一边,季凡半倚在床上,满脸涨红,青筋暴起,举着一个水壶,便要往地上砸去。 「孩子……」 如此惨状,何仪于心不忍。 季凡听见声音,扭过头看见何仪,当即崩溃大哭。 过了片刻,他才恢复平静,擦过鼻涕眼泪,说道:「师父!大师兄!」 何仪来到床畔边,检查季凡的身体,发现他的下半身已经无法动弹了。 这对于任何一个练武之人,都是致命的打击,也难怪季凡会变成这样。 「唉,这可如何是好?」 何仪紧蹙眉头,绞尽脑汁想要找出帮助季凡的办法。 听见几人谈话的少女,脸颊不由多出一抹羞红,她暗骂自己:「原来是哥哥的师父和师兄……我却把他们当成了寻上门的仇家。」 她鼓起勇气,走上前:「师父,师兄你们请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好,多谢你了小姑娘。」何仪朝她笑了笑。 而后,他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师父,你那几根虎骨还没有拿去泡酒吧?」 这时,张阳突然开口询问。 何仪愣了愣,摇头道:「还没有。」 「那就好。」张阳斟酌了下思绪,继续道:「我倒是有个办法能让季师弟恢复正常,只不过风险同样很大。」 「是什么?!」 何仪和季凡异口同声道。 张阳看见了季凡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烈血虎的血液具有极强的刺激精血的功效,而它的骨头,我想应该也具有这种效果。」 「将虎骨研磨成粉末然后外敷,说不定能刺激淤堵的坏血流通。」 「唉,虎血的效果应该会更好,只可惜……被我用掉了。」 张阳嘆了口气,略显惋惜。 何仪点点头认为这是个主意,随即看向季凡,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我……我可以的!」季凡神色坚毅。 「好,那我现在就回去拿!」 闻言,何仪也不拖沓,转身便离开了房屋。 片刻后, 何仪喘着粗气,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手中提着一捆雪白发光犹如森寒长刀的虎骨。 「然后呢,该怎么做?」何仪问道。 「别着急,看我的。」 张阳接过虎骨,就让何仪坐下歇息歇息。 他先是将虎骨震为齑粉,而后调动一缕灵气,正要朝地面落去的虎骨粉末像是受到了牵引,化作一道白色虹光,飘入碗中。 如此手段,几人都是目瞪口呆,神色惊骇。 不管见过几次,何仪始终感觉不可思议。 这种力量,竟是人类可以拥有的! 只不过,自己这辈子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微微嘆息,便不再多想。 另一旁,少女揉了揉眼睛,好奇问道:「张大哥,这是武学吗?」 「嗯……算是吧。」 「好,张大哥你休息一下吧,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说着,少女撸起袖子,打算把水倒进碗里,搓成药糊糊。 「不可!」张阳赶忙制止。 「啊?」少女呆愣在原地,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虎血与水接触后的那一幕,张阳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小姑娘受伤。 张阳温声道:「这东西有一定的危险性,我来就行,你帮你哥翻个身吧,方便待会上药。」 「好!」少女应了一声,来到床畔。 张阳将水倒进碗中,顷刻间一阵火光噼里啪啦的窜了出来。 「忍着点噢!」 说完,张阳直接将药糊糊倒在季凡的腰间。 霎时间,悽厉的惨叫声盘旋屋内,久久不散。 痛!太痛了! 季凡咬紧牙关,全身上下的经脉暴起,四肢开始痉挛,不自觉的颤动。 何仪和少女不忍心见他如此惨状,赶紧撇过脑袋。 只有张阳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季凡受苦。 毕竟他当时也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并且他所忍受的痛苦远超季凡。 那种深入骨髓,直达灵魂的感觉,现在想想都有点不寒而慄。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 季凡似乎有点适应了,他咬着牙发出哼唧哼唧的闷声,下肢轻微的颤抖,像是在蠕动似的。 看来的确是有效果的。 只不过这才用了半根虎骨。 季凡想要彻底恢复,怎么也得吧所有虎骨全部用完吧? 嘿嘿,到时候有他好受的。 想罢,张阳将一根根虎骨全部震为粉末,找个干燥的大缸装了起来。 第52章 蜕生 「呼!」 季凡长舒一口气,那股钻心的疼痛终于停止了。 在疼痛中,他久违的感受到了自己的下半身。 虽然那种感觉稍纵即逝,但至少是有希望的! 季凡脸上如乌云般浓密的阴翳神情被一阵名为「希望」的狂风吹散,多出了几分欣喜。 休息了片刻。 季凡强撑着发颤的手臂,踉跄着爬下床,对着何仪和张阳。 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 「哥哥!」季柔惊呼道。 何仪见状,赶紧上前将他扶起:「徒儿!这都是为师应该做的,甚至这一切都是为师的错!」 然而,季凡却是摇摇头,郑重道:「师父,大师兄!你们的恩情,季凡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张阳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是师兄弟,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你也不必想太多。」 随后张阳话锋一转,调侃道:「我估摸这些虎骨粉末够你用几十次了,你可要好好坚持住啊!」 「呃……」 季凡回想起刚才的疼痛,不禁龇牙咧嘴。 「可不要觉得疼。」 张阳伸手弹了下他的脑门,严肃道:「就算撑不下去,也要给我撑下去,听到没有?」 这对季凡来说,不仅仅是危险还是机遇。 季凡的天赋在三院诸多弟子中还算不错,但即便如此,他突破炼血境的概率也很低。 但这些虎骨粉末,给了他一个涅槃的机会。 不仅仅是治疗伤势这么简单,还能缓慢改造他的身体结构,让他的经脉更加宽阔,气血更加澎湃。 只要能够扛过这一关,炼血境是十拿九稳,甚至连蜕生境都有可能到达。 「明白了!大师兄!」 季凡大声应道。 以他的心性,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如若不是为何仪鸣不满,被段东河打残,这虎骨也不会用到自己身上。 虽说是师兄弟,是师徒,但毕竟不是至亲。 谁会这么好心,将此等宝贝交给外人使用? 虽然这机遇得来的有点窝囊就是了…… 「不过还有一点挺麻烦的!」张阳沉吟道。 「嗯?是什么?」众人竖起耳朵。 「没人能给季凡上药!这东西燃起来的火焰能够烧穿手臂,季柔肯定不行,而我的话……也不可能天天过来。」 张阳接下来还要闭关蜕生,自然不可能跑来给季凡上药,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毕竟,每个人最先应该关注的就是自己。 「也是哦。」 季柔托着小脑瓜,陷入沉思。 但这时,何仪却笑呵呵说道:「我来就行,等我教完三院那群小崽子,正好可以过来,中午和傍晚都可以。」 「这倒是个办法。」张阳点了点头。 官府与世家的谈妥的事情,早些时候,何仪告知了他。 而官府世家不敌对了,城守军自然也没必要建立。 武馆的人该干嘛就干嘛去。 只不过,如果事态真到了无法控制的阶段,武馆众人还是要听从官府指挥。 …… 回到家后,张阳将所有丹药,资源全部掏了出来,摆成一堆。 「虎血丹,血华丹,一些杂七杂八的丹药,以及……精血琥珀。」 虽然精血琥珀有极强的副作用,但张阳还是决定拿出来备着,以防万一。 望着堆成小山的丹药,张阳一时有些愣神。 「这么多!应该都足够一般的炼血境突破十几轮了吧?」 不过,张阳的野心绝不是简单的三十炼。 他从桌上拿起铜镜,最后确认一次自身数据。 【姓名:张阳 种族:人 年龄:18年 境界:炼血圆满 根骨:中 悟性:中上】 【武学】 灵.落水无情(小成) 邪.慾念魔经上篇(未入门) 断水刀法(圆满) 血华生花蜕生法(未入门) 【能力】 天赋.八臂罡劲 天赋.愈生 猎动本能.浴血成狂 …… 「这慾念魔经简直就像在污染我的牌库……你说你既然没入门干嘛要出现呢?」 张阳抓了抓脑袋,感觉强迫症要犯了。 这门功法的强大,他是亲身感受过了,如果段东河真正入门了,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至于,张阳为什么不在对战段东河时使用慾念魔经。 主要是顾忌到邪修在场,他敢使用的话,说不定会激怒邪修。 这群修炼邪功的人脑子都不正常,指不定邪修突然发疯,一定要弄死自己,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张阳这么一想,不由后背发凉,一缕冷汗忽的从额头淌落。 「这邪修应该不会这么记仇吧?他应该不会专程找到我家来弄死我吧?应该不能吧?」 「肯定不会的……想这么多干嘛,先突破,等我突破了谁弄谁还不一定呢!」 张阳自我安慰道,他摇摇头,驱散心中杂念。 回想起李慎告诉他的,关于百鍊蜕生的种种秘闻。 李慎告诫他,消耗完蜕生法的循环路线后,也不要终止,继续炼化。 一直到身体无法承受,意志崩溃才行。 每多炼一道,便是为身体添砖加瓦,打下夯实基础。 百鍊蜕生,相当于重新洗鍊根基。 有的人天赋异禀,偏偏在百鍊蜕生时退缩了,只炼化了三十次。 那么,他不仅是在蜕生境时战力不如高炼之人,甚至连潜力也不如高炼之人。 所以,如果对百鍊蜕生的结果不满意,甚至可以自主选择破境失败。 到时候重新来过,冲击更高层次。 这件事,李慎反反覆覆和张阳说了三遍,可见其重要性。 他口中那位天赋异禀,却在百鍊蜕生时退缩了的人,正是他自己。 念及此处,张阳深吸一口气,平静道:「那就开始吧。」 话语间,他的心神沉入脑海,将血华生花蜕生法翻阅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无误后。 张阳盘膝坐定。 如潮水般奔流的血气在四肢百骸内汇聚,形成一股巨浪,沿着蜕生法的路线出发。 疼痛感顿时遍布全身。 嘶! 张阳咬紧牙关,默默忍受。 一炼,二炼,三炼…… 时间流逝,张阳却好像陷入了永无止境的痛苦地狱中。 不知过了多久,院落中传来一声鸟鸣,叽叽喳喳的小鸟在光秃的老树上停留片刻,又飞往了远处。 一缕微光透过斑驳木窗,映在张阳脸上。 张阳似有所感,缓缓睁开眼眸,朝窗外望去。 「天亮了……」 但只是过了瞬息,他便收回心神,继续炼化下去。 一层层薄薄的皮质藕断丝连粘在他身上。 仔细一数会发现,刚刚好15层。 也就是说,张阳现在已经完成了十五炼。 只要他现在停下来,便成功踏入了蜕生境。 但张阳怎么可能就此停下脚步,他的内心坚定不移,犹如被锤鍊了成千上万次的精铁,散发着魄人的光芒。 不是三十炼,也不是五十炼。 张阳的目标是那传说中从来没有人抵达过的百鍊! 第53章 百鍊! 哪怕是中州的那些妖孽天才也没有一个能够完成百鍊。 到达九十炼后,肉体上的疼痛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毕竟能够走到这一步,人已经麻木了。 而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你的神魂会被一点一点碾成碎末,然后再一点一点的重塑。 这种极端的痛楚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 所以,百鍊从来都只是一个传说。 或许只有仙佛才能做到。 对张阳抱有巨大期望的李慎,也只是觉得他能够完成五十炼就非常好了。 至于百鍊?不可能的!他连想都没有想过。 …… 时间一转,已是夜晚。 张阳终于完成了第三十炼。 他盘膝而坐,身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皮质,犹如蚕蛹的丝茧。 这些皮质,正是人衣。 只有褪去人衣,才能够获得新生。 张阳似乎已经习惯了痛苦,原本狰狞的神情变得平缓,眼眸微阖,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他的内心依旧清醒:「三十炼了,过了这坎蜕生法就失去了作用了。」 「接下来疼痛会瞬间增加数倍,我要做好准备,免得被突来的痛苦粉碎意志。」 当然想法很好,现实却很残酷。 张阳自以为已经做足了准备,但人衣褪去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疼痛席捲全身,鲜血逆流,心脏像是被撕开了一样。 「草!」 张阳顿时感觉身体要炸开了,他连忙停止破境,而后无力地瘫倒在地。 休息许久,才踉跄着站起身。 他掸落站在身体上的人衣碎片,忽然感觉自己变得异常虚弱。 连忙确认自身数据。 看着系统上写着炼血中期几个字,张阳不禁无语。 「这就是破境失败的代价吗?」 这也太离谱了,他直接从炼血圆满跌到炼血中期,足足两个小境界。 不过张阳本就没想过能够一次成功,所以也没有感到气馁。 摆放在身旁,堆积如山的丹药,正是为此准备的。 而后,张阳吞食丹药,直接将境界提升到炼血圆满,接着又破境失败…… 周而复始,一次又一次…… 屋内变得乱七八糟,空药瓶丢的到处都是,还有一块块白皙的皮质碎片。 此时,张阳赤身裸体站在屋内,眉头紧锁,面色很是焦虑。 他已经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了,意志已经开始麻木。 然而,最高也就完成了五十炼。 再往上走,不是突然昏迷就是痛的实在难以忍受,强行终止。 「这可咋整啊?」 张阳挠了挠后脑勺,转头看向只剩一半的丹药小山。 足够供养近百人的丹药,就快被他消耗完了。 张阳都感觉要被丹药腌入味了,打个嗝都是一股草药味。 别到时候丹药用完了,修为反而停留在了炼血中期,那就贻笑大方了。 张阳摩挲着下巴,沉思道:「或许不使用蜕生法,反而能走的够远?」 想罢,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破境。 又是数轮过去,张阳成功踏入八十炼的层次。 但他并不知足,当即收回心神,终止破境。 他习惯性的摸向一旁,随手摸到一个药瓶便往嘴中倒去。 只可惜,一连四五个瓶子,都是空的。 张阳有些疑惑,转头看去。 只见原本和桌子般高低的丹药小山,已经没了…… 「用完了?!」 张阳惊呼道,连忙站起身在地上寻寻觅觅,想要找出一枚丹药来。 空药瓶在他粗暴的动作下撞到了一起,发出清脆响声。 只可惜,真没了! 「……」 张阳的确想到过这一出,但没想到真发生了。 他现在变成了炼血初期…… 倒是还有个主意! 张阳来到桌前,望向一个密封的小瓶子,不禁咽了口唾沫。 再三犹豫,他还是选择拿起瓶子,拔开瓶塞,一股有别于药香的气味漫了出来。 「精血琥珀……」 他深吸一口,又纠结了起来。 这东西……真不知道该不该用。 精血琥珀是从人类尸身上提炼出来的,而且还具有极强的副作用。 如此诡异之物,张阳打心底的抗拒。 但转念一想,如果连命都保不住,其他的还有什么意义? 难不成等他被邪修一巴掌拍手,还嘴硬的说自己其实能赢,我还有底牌没有动用? 张阳摇了摇头,下定决心:「只要能变强,好的坏的我都一併承受!」 他小心翼翼倒出一枚晶莹剔透犹如琥珀的精血琥珀。 只是握在手心,就能察觉到一股极强的生命力往体内涌去。 张阳感嘆道:「真漂亮!」 哪怕已经见过数次,却始终觉得这东西美得动人心魄。 随后,他不再犹豫,毅然决然的将其塞进嘴中。 精血琥珀触碰到唾沫便化作了一缕缕液体,往张阳体内钻去。 狂躁的气血势如破竹将一个个小境界接连破开。 美中不足的是,一股煞气猛地窜进脑海,催促着他去破坏,杀戮。 幸亏张阳的意志足够坚定,才不受其干扰。 他坐下身子,继续破境。 这一次,比以往都要顺利。 浓厚的生命气息不断涤荡全身,让张阳感到神清气爽。 …… 八十九炼! 张阳仿佛看见了曙光,但他的不敢松懈,反而更加集中心神,将意志拧成一股绳。 行百步者半九十,他可不想到了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随着最后一枚琥珀下肚,张阳开启了最终试炼。 九十炼! 最后十炼重塑神魂,不知道有多少天才妖孽倒在此处。 肉体的疼痛,钢铁般的意志尚可抵挡,但到了神魂,意志便失去了作用。 他们只能祈求天道垂青,去相信本该不相信的运气。 只不过。 这些难题并未出现在张阳身上。 九十炼之后,张阳感觉身上的疼痛消失了,也没有出现神魂撕裂的感觉。 但是血液还在一遍一遍循环,意味着百鍊还没有结束。 他虽有疑惑,却也不去多想。 片刻后, 犹如老僧坐定般的张阳,微微颤动了下手指,难以置信道:「我成功了?」 此时,束缚于体表的人衣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茧,将他全身包裹。 就像化茧成蝶,凤凰涅槃一样,这是独属张阳的新生。 撕拉! 张阳奋力撕开一道口子,从结实的茧壳中爬了出去。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奇香飘散开来。 低头看去,只见皮肉变得透明,体内的血管骨骼,乃至器官全都清晰可见。 张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便能感觉血液如铅汞般沉重,似乎每一滴都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心脏扑通扑通泵跳着,发出的声响犹如滚滚雷霆。 最为奇异的当属骨骼,肋骨,椎骨泛着玉石般温润光泽,紧固凝实,仿佛此刻的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整体。 在张阳感嘆自身力量的同时。 距离大图朝数千万里外的无名海域内,一处无人荒岛。 拔开茂密的奇花异草,岛屿正中心,坐落着一座古老寺庙。 寺庙十分老旧,围墙上的黄土已经脱落,裸露出斑驳砖块,砖块的缝隙间冒出一根根翠绿的藤蔓,正在野蛮生长。 此地已经被世人遗弃。 只是寺庙的大殿内,别有一番天地。 无数座闪烁金光的佛像金身立于高台之上,有的神色狰狞,有的面含慈悲,有人的是人类,有的则是野兽,但都垂眸望向一处。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名身穿玄襟道袍,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以伏罪姿态跪倒在佛像前。 他的身体被无数锁链洞穿,锁链上燃着无净无尘的无色火焰。 而这时,似乎已经死去不知道多久的道袍男子,倏然抬起头。 两道留着血泪的空洞眼眶,跨过无尽地域,透过重重时空,落在永山县的一处老旧宅院内。 「大药出世了?」 随即,他痴痴的笑了起来。 第54章 突袭 「百鍊啊!」 张阳神情略显恍惚,他到现在还有种难以置信感觉。 但流淌在四肢百骸中的力量,却做不了假。 他拿起镜子,确认自身数据。 【姓名:张阳 种族:人 年龄:18年 境界:蜕生初期(百鍊) 根骨:极 悟性:中上】 ……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这是真的!」 正当他感慨万千时,心头却突然涌起一股极度的危险感。 张阳猛然抬头,朝着黑漆漆的屋顶看去。 只是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但在那一瞬间,张阳清晰察觉到一双空洞的眼眸正在注视自己。 这与找到精血琥珀时产生的臆想不同,这双眼睛非常真实,有血有肉,绝非幻觉。 眼眸中是一片空洞虚无,既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 顷刻间,一阵寒意直窜天灵,像一盆凉水将激动的情绪扑灭。 过了良久,张阳收回心神,长嘆一口气:「万万不可得意自满,这个世界隐藏的危险远比想像的要多。」 此刻,他还发现除了身体变得无比强悍外,体内的所有灵窍也被一一冲开了。 天地间汹涌的灵气自主的往体内涌去。 相比之前,简直有了质的提升! 张阳仔细感受,一共是十八道灵窍,遍布全身上下,这倒是和李慎说的一模一样。 但并非开启灵窍就可以使用灵武,道法。 像李家家主李云成,他几年前就将所有灵窍打通,可还是无法掌控灵气。 原因无他。 灵窍只是用来吞吐存储灵气的容器,真正能让人催动灵气的是体内的道宫。 只有张阳这种怪胎,炼血境就可以调动灵气,也难怪会被错认为灵体。 不过他也乐得如此。 想要在这个世界活得舒坦,除了实力,天赋也很重要。 没灵体这层皮,李家凭什么会帮自己? 想罢,张阳从桁架上随意取了件衣袍披在身上。 褪去人衣之后,身体无尘无垢,并不需要冲洗。 张阳扭头朝窗外看去,只见一抹清淡的月色孤寂洒落。 此情此景,张阳倍感凄凉,他感觉像是被世人抛弃了般,心生惶恐。 「我一共用了多少时间?」张阳感到困惑。 正常完成三十炼需要一两天时间,而自己也许用了一周或两周? 张阳已经迷失了时间,全然不知外界过了多久。 这种感觉让他尤为不喜。 毕竟他是一名穿越者,在他看来一年的时间都足够漫长。 但这在修士中却是稀疏平常的事情,有的修士闭生死关,等他再次睁眼,人间早就换了模样。 百年时光也不过弹指一挥…… 张阳打算去李家一趟,告诉李慎自己破境成功了。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他忽然感觉到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非常微弱。 如果是原来,他肯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没有错! 张阳当即定下心神,仔细聆听。 微弱的声响就像被放大了数倍,清晰传入耳中。 沉重的脚步声一阵接着一阵,此起彼伏,犹如铁蹄践踏。 闻声,张阳愣了愣神,疑惑道:「难道是大图的军队来了?」 「不对!」 声音是从县城后方传来的,而且其中还伴有骇人的嘶吼声。 忽然间,那些围聚在魔窟边,数以百计的邪魔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坏了!」 …… 高空中,一道赤色火光极速飞掠,正往张阳家中飞去。 李慎面色阴沉:「张阳,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好在飞到半途,他便看见了张阳。 李慎大声呼喊:「张阳!」 闻言,张阳抬头望去,焦急问道:「老祖,是出什么事了吗?」 张阳看见李慎身旁还有一位面色白净,嘴角含笑的布衣老者,此人应该是唐家的老祖宗。 李慎哀嘆道:「邪魔来了,你赶紧去李家吧,那里安全!」 他来这边的目的就是为了告知张阳,而后再去通知官府的人。 至于平民百姓?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说完,李慎和布衣老者凌空掠起,朝着官府方向飞去。 张阳望着两人消失在天边,当即行动了起来。 来到王威家中,张阳没有敲门,直接闯了进去。 此刻,王威鼾声如雷,睡得正香,还是婶婶提醒,他才缓缓醒来。 「王叔别睡了,赶紧跟我来!」张阳神色肃穆,沉声道。 王威显然还没清醒,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几时了?让我再睡会吧。」 说着,又裹紧了被子。 「噢!」 王威突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睡,我让你睡!」 王婶伸手拧着王威的脸,将他揪了起来。 这一下,王威彻底惊醒了,他从床板上跳了起来。 「……」 张阳无奈嘆气,向他们快速解释了外边的情况。 等王威一家收拾好走出远门,整座永山县已经乱作一团了。 高耸的阁楼燃起了熊熊烈火,悽厉的惨叫声四处响起。 此时,街道上跑过数名衣衫褴褛的男女,赤着脚惊慌失措朝着远处跑去。 而在他们身后,是一条数丈长的蛇身人面邪魔,扭动着蛇躯,快速追赶。 很快就有人体力不支跌倒在地。 他眼睁睁望着同行的伙伴,头也不回地朝远处跑去,不禁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不!」 话音未落,长着美人脸的蛇怪,倏然游到他身旁,粗壮的蛇躯将他身体紧紧缠绕,随后整张脸猛地裂开,竟要将该男子一口吞下。 蛇怪的蛮力挤压下,男子脆弱的像只鸡仔,胸腔破碎,眼眶瞪出,七窍流血。 但那张血盆大口迟迟没有落下。 只见,张阳修长有力的五指牢牢握住美人的脑袋,随即轻轻一捏。 嘭! 美人蛇的脑袋像是熟透的西瓜,炸化为漫天血雨。 扑通! 蛇躯无力的松软下来,男子从中掉落地面。 张阳甩了甩手上的鲜血,低头查看。 发现男子的胸膛被挤压成柱状,已经没了呼吸。 「可惜……没能救下来。」张阳嘆气道。 躲在一旁的王威抱着王宝儿跑了过来,他瞪大眼睛,惊呼道:「这是什么东西,比上次那玩意还要吓人!」 「只是邪魔罢了……」 而这时,跑到远处的人看见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靠了过来。 一阵寒风吹过,衣衫单薄的几人,顿时冷得瑟瑟发抖。 为首的中年男子刚要开口,就被张阳打断。 张阳淡淡道:「你们几个跟上就行。」 他并不介意多救几人,但前提是不会危及到王威一家的安全。 在张阳闭关的这段时间,李慎也没闲着。 他召集唐家老祖,官府以及所有炼血境以上的武师,讲述了之后有可能出现的情况的对策。 邪魔突袭,他也预料到了。 所以,他提前设定下了三块安全区域,分别是李家,唐家以及东太武馆。 只有将力量凝聚在一起,才能渡过难关。 李慎没来得及告诉张阳这事,但以张阳的智慧已经想到了这点。 张阳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东太武馆还有五六里的路,如果只是他一人,十几秒便能到达。 只可惜,带着这些普通人,速度註定快不起来。 张阳唯一还担心的就是何仪,但一想到他有杀死邪魔的经验,本身又是炼血武师,顿时又放松了下来。 那现在,正好让他体验下这股汹涌澎湃的力量吧。 第55章 爆发 三头炼血圆满的邪魔挡在了街道中。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其中有一只的模样古怪,是张阳还没见过的邪魔种类。 这东西只有一颗脑袋,没有身体,漂浮于半空,带着暗红色的傩戏面具,看不出真实外貌。 张阳瞬间获取了它的数据。 【姓名:无 种族:傩面(邪魔) 年龄:5年 境界:炼血圆满】 【能力】 召火(烈焰从口中喷涌而出,将世间一切燃成灰烬) 召雷(傩面诵读法咒,法随口出,空中降下雷霆) 自爆(傩面开始剧烈膨胀,随即毁灭周边一切) …… 张阳停在了它们数丈距离外,跟在他身后的众人也纷纷止步。 在他身后,已经聚集了数十人,都是他一路上救下来的。 大部分都是平民,其中有几名武馆的淬体武生。 此刻,他们望见街道上的三只邪魔,不由心生绝望。 就算知道张阳实力惊人,但连着三只该怎么打? 况且,这三只邪魔的体型要比一般邪魔大上数倍。 「完了……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人群中传来沮丧的话语,一股浓郁的绝望霎时间瀰漫开来。 王威环顾四周,神色恍惚,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座压抑的地窖中。 只有怀中的王宝儿,朝着张阳加油鼓劲,她坚信哥哥能赢。 「你们往后边退点。」 说罢,张阳大步上前,很快就引动了邪魔的注意。 这会,张阳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奇香已经淡去了,但还是被邪魔敏锐嗅到。 这种气味让它们神智沉沦,接近癫狂! 百鍊蜕生,洗尽铅华,张阳此刻的身体就犹如一株宝药。 不管是邪魔,还是精怪亦或者人类,只要吃掉他,就能得到不可思议的变化。 张阳还不知道,自己成了人见人爱的唐僧肉。 下一刻,两只邪魔骤然动身,它们脚下的青石地面破碎崩塌。 笑面噬心魔纵身跃起,八条手臂悍然封锁张阳的上身。 另一条蛇女则是潜伏在地,粗壮蛇躯猛地朝着张阳双腿缠绕而去。 还剩一只傩面停留在原地,嘴巴微张,吐出一个「雷」字。 须臾间,天空落下一道惊雷,直噼张阳。 三重夹击,看似已经没有生路了。 却见张阳眼眸微阖,也不闪避,任由攻击落在身上。 后方众人见状,不由得惊呼道:「完了!」 然而,这拳头,这蛇尾,这天雷似乎软趴趴的,除了将张阳的衣袍弄出几个破洞,甚至没有给他留一道伤痕。 「?」 三只邪魔罕见的露出困惑之色。 与此同时,张阳挣脱蛇女的束缚,猛地抬脚踹在噬心魔胸膛,将它踹的胸膛凹陷,倒飞了出去,不知道撞碎了多少堵石墙才堪堪停下。 随后,他双脚蹬地,高高跃起,猛地出现在了半空中。 傩面似乎比一般邪魔聪明,见到张阳的举动,它一边往高空飞去,一边张大嘴巴,想要召火,将张阳烧死。 但烈火还没喷出口,张阳就已经出现在了身前。 他双手合掌,像拍苍蝇似的,直接将傩面拍成了一张薄薄的面饼。 「还有你了。」 眨眼的功夫,两只炼血圆满的邪魔皆已丧命。 蛇女心中涌起了从未出现过的情绪——恐慌,但恐慌很快被嗜血本能所掩盖。 粗壮蛇躯游动,快速朝着后方人群袭去。 炼血圆满带来的威压加上恐怖的外观,彻底击溃了人们的内心。 他们连逃跑的勇气都丧失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蛇女迎面袭来。 张阳垂手而立,没有动身,只是冷冷的注视着蛇女。 在它快要扑倒人群的剎那,张阳轻轻吐出一个字:「雷!」 轰隆! 一道天雷划破夜空,重重噼在蛇女身上。 蛇女的身体顿时焦黑开裂,一股恶臭飘散开去。 闻到这股恶臭,人们才从恐惧中清醒过来,低头呕吐。 「不得不说,百鍊的强大远远超出想像!」张阳感嘆道。 只是纯粹的肉体力量,便能碾压炼血圆满的邪魔,甚至还没有到达极限。 ………… 永山县从来没有哪天夜里这么热闹过。 惨叫声,嘶吼声,房屋倒塌声,燃烧声,交织着寒风形成一道夜曲。 在县城西边的贫民窟,这儿已经不剩多少活人了。 何仪背着季凡,手中牵着季柔,快速穿行在一栋栋破旧平房之间。 「何师父……我们要去哪里……」 季柔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闻言,何仪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嘆了口气道:「是啊,该去哪里?」 李慎商讨的对策,他自然知道。 但不管是东太,还是李唐两家,离这边都太远了。 凭藉自己的实力,想要带着季凡两人从数不清的邪魔中杀出去,太难了! 思忖间,何仪感觉牵着的小手猛地一颤。 季柔瞪大了眼睛,被远处的一幕吓得面色煞白,冷汗直流。 何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头本该镇守宅院的石狮子,正在大快朵颐蚕食人肉。 如此诡异的情形,让何仪都不禁倒吸凉气。 「肉狮子!」 这种邪魔,他还从未见过。 只是听他人说起过,曾有一户地主人家,接连半个月家中都有人失踪,却一直找不到缘由。 甚至连衙门也没有办法,最后还是天狼卫出手,才将此事解决。 而事情的真相,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一头邪魔肉狮子伪装成镇宅的石兽,每当有人靠近,就会将其一口吞食。 念及此处,何仪赶紧牵起季柔的手,轻手轻脚地朝另一侧走去。 邪魔的实力大多能和体型挂钩,而眼前这只肉狮子,足足有房屋这么大,自己绝非对手。 何仪毕竟和邪魔交战过数次,对这群东西十分了解。 并非所有的邪魔都是嗅觉敏锐。 根据种类的不同,能力的侧重点也不同。 季凡两兄妹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拖累了何仪。 哪怕季柔已经累得四肢发软,但她还是咬紧牙关,强撑下去。 盘在泥泞小道中的肉狮子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仍旧专心致志的吞食碎肉。 片刻后,三人终于离开了逼仄压抑的贫民窟。 何仪擦拭鬓角冷汗,快速泵跳的心脏总算舒缓了下来。 三人对视一眼,无不感到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这只是个开始,没有抵达安全地点前,决不能松懈警惕。 何仪暗自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前行。 经过五道街区,就是东太武馆了,那边应该由官府的人看守着。 何仪想着,不禁想到了张阳,这么多天没见他人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不过何仪倒是不担心,自己这徒儿的实力远超自己所想,只是三院的其他弟子就不好说了…… 「唉……」 何仪收回心神,当即做出了决断。 先将季凡兄妹送到武馆,再去寻找其他弟子。 他轻声道:「走吧。」 就在此刻,肉狮子终于消灭了面前的血肉,它仰起身子,鼻翼抽动,青黑色的眼眸闪过一道凶光。 下一刻,它猛然向何仪所在的位置,狂奔而去。 何仪并未走出太远的距离,毕竟季柔已经累得不行了。 但他还背着季凡,如果面前在抱个人,遇见状况就无法及时走出反应,反而容易陷入危险。 此刻,季柔嘴唇哆嗦,面色白的吓人,俨然一副脱水的样子,但她却一声不吭,紧紧跟住何仪。 何仪侧眸看去,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这段时间下来,他早就将这位乖巧,懂事的女孩当做孙女看待了。 他刚想开口安抚几句,远处传来的震动让他顿时面色大变。 何仪抓起季柔,什么话也没说,拼了命的朝远处跑去。 但后面的东西似乎锁定他了,那股恐怖的气息越逼越近…… 第56章 时不待我 东太武馆。 守在门前负责维持秩序的王大宝,来回踱步,神色阴沉。 忽然,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且密集的脚步声。 「什么声音?!」 闻声,王大宝心神一紧,不禁伸长脖子望去。 等了数秒,只见张阳带着一大伙人从巷道转角出现。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队列很长,足足有近百人。 这一路上,张阳又遇见了许多逃难的人,一併救了下来。 甚至为了保障东太武馆周边的安全,他干脆大杀特杀,遇见一只杀一只,遇见一双杀一双,直到街道上堆满了邪魔的尸体残骸。 见是张阳,王大宝喜出望外,大步跑了过来:「张大人,您来了!」 张阳朝他点点头:「情况怎么样了?」 闻言,王大宝神色暗淡,过了半响才说道: 「非常糟糕!虽然路捕头提前通知了,但还是只有小部分人能够来到这里,而且多数是武馆的学徒,凡人碰上邪魔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他的语气透着一股悲痛,在他赶来的时候,也碰见了许多被邪魔残忍屠杀的凡人,但他却只能灰熘熘的逃跑。 「好了。」张阳拍了拍他肩膀:「你先帮我把他们安排下吧,杵在这啥事也干不了。」 「啊?好!」 王大宝愣愣的点了下头,随后立即派人清点人数,安排他们进入武馆。 「王大人,总共是97人。」一名差役向王大宝报告。 「有这么多人?!」王大宝暗自咂舌。 要知道,衙门拼死命活才从邪魔手下救出几十号人。 而张阳只是独自一人,能救这么多人? 那他得杀死多少只邪魔啊! 此刻,王大宝的内心只剩敬佩。 …… 武馆前院的校场上挤满了人,淬体境学徒和凡人被保护在最中心,炼血武师则是分散至四处守备。 张阳一眼望去,却并没有瞥见何仪的身影。 他眉头紧蹙,心生困惑:「师父怎么没在这?难道是去了李唐家的府邸?」 张阳尽量不往坏处想,他又仔细清点了一遍,何仪的确不在。 不过,张阳倒是看见了一名熟人。 托张阳的福,李涛也成了一名炼血境武师,此刻正站在最外侧守备。 「李涛,你过来一下。」 闻声李涛转过头,见到张阳,连忙小跑到他身旁:「张大哥,您来了,是有什么吩咐吗?」 张阳指了指人群中的王威一家,神情严肃道:「帮我照顾好他们,我需要出去一趟。」 李涛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只是,他突然擅离职守,很快就有人不爽了。 一位穿着官差制服的冷面男子,朝着两人走来。 他才来到李涛面前,便开口训斥:「李涛,还不快回到你的位置,万一出现邪魔,你担得起这责任吗!」 噼头盖脸一顿骂,完全不给李涛留任何情面。 说完,他打量了一番张阳,似乎感受到了张阳的强大气息,语气明显收敛了下来。 「至于你?很是面生啊,你是哪家武馆的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算了……我也不要你站岗看守,你随我来,我给你安排件事。」 张阳半眯着眼睛,看了他几眼,数据瞬间传入脑海。 【姓名:宋青书 种族:人 年龄:27年 境界:蜕生初期(三十炼) 根骨:中上 悟性:中下】 【武学】 擒拿手(圆满) 黑风刀(圆满) 虎豹神行经(大成) …… 张阳侧着脑袋,询问李涛:「这人谁啊?怎么没点印象。」 李涛瞥了眼宋青书,小声说道:「他是衙门的三捕头,前些日子才突破到蜕生境,没有参与城守军那档事。」 才走出几丈距离的宋青书回过头,见两人还站在原地,不由面色一沉:「还不快点跟上!」 通过张阳散发的气息,他只当张阳是一名炼血圆满武师,所以指挥起来并无太多顾忌。 见他这幅颐气指使的模样,张阳哑然失笑:「抱歉,我还有私事要办,请你另请高明吧。至于李涛,我要暂时借用一下。」 「……」 「你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了吗?是想要违背官府的命令?」 一旁的人也发现两人之间出了状况,只不过见是张阳,当即缩了回去。 宋青书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人群中的王威一家,笑道: 「我看你也是带着家眷赶来这里,有什么事比家眷安危更重要的?你不留在这里保护亲属,是想去哪里?」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如果张阳敢这么一走了之,他必定会对王威一家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毕竟这么多人,有几个死于邪魔之手,也是很正常的吧。 围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连被保护的平民也抬头望来。 站在门口的王大宝闻声,跑了过来,他小声劝说道:「宋爷,这位是张大人吶!路捕头说过,千万不要得罪他。」 「哼。」 闻言,宋青书挥过袖口,转身离开,似乎是妥协了。 见他走了,王大宝拍了拍胸口,庆幸两人没有发生冲突, 但宋青书还没走出几步,便放出狠话:「你走吧,但你走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此话一出,王大宝面色大变,暗骂道:「这没脑子的东西,坏了!」 话音方落,张阳身影陡然消失不见。 张阳双手攥拳,猛地轰向他的下身,随即又双手呈爪,抓住宋青书的两条胳膊,向后一折。 宋青书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啊!」 只听一声悽厉惨叫传来。 宋青书的身体顿时变得破破烂烂,手脚无力,整个人瘫倒在地,根本使不上劲。 他像一只虾似的蜷缩着身体,剧痛让他感到无法呼吸,更让他感到心神震颤。 这人,一招就把自己废了? 「去拿根绳子过来,把他绑起来。」张阳命令道。 他并不想动手,但留着一个威胁在这里,属实让他有点不舒服。 万一宋青书真的对王威一家做了什么,那就追悔莫及了。 而且,他也没有这么多时间跟一名普通蜕生境耗着。 走之前,他看着如临大敌的众人,淡淡道:「武馆附近的邪魔都被我清扫过了,你们只要看守着就行。」 在众人惊骇目光下,张阳化作一道虹光,消失在远处。 见状,人群中有人嘆息道:「你说你惹这怪物干嘛?」 …… 张阳站在高耸阁楼上,县城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远处,数位平民正在被邪魔追赶。 但张阳无动于衷,任由他们被邪魔追上,继而吞食。 此时,何仪会在哪? 张阳偏过脑袋,略微沉吟,突地想到了季凡。 如果何仪是去救季凡的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念及此处,张阳朝着县城西边掠去。 此刻,何仪累的满身大汗,呼吸急促,时不时回头望去。 却见身后什么也没有。 但他根本不敢停步,那股凶煞气息已经很近了。 又是沿着街道跑了很长一段路。 只可惜,这次上天没有眷顾他。 一头带着冰蓝色傩戏面具的傩面,正在吞吃尸体的脑袋。 听到动静,立刻扭头望了过来。 何仪停下脚步,犹豫了下,想从右侧的矮墙翻去。 就是这一犹豫,还在追赶他们的肉狮子也出现在了后方。 一前一后,断绝了何仪逃跑的希望。 「唉!时不待我。」 何仪哀嘆道,将季凡两兄妹安放在台阶处,随即抽出长刀。 「师父!」季凡嗓音嘶哑,大声吼道:「你带着季柔快走,我来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说着,泪水从眼眶滑落。 他恨!恨自己的弱小。他怕!怕自己成为邪魔的口粮。 但他依旧说出口了,师父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他季凡岂能当那忘恩负义之人。 第57章 再斩邪魔 何仪瞥了季凡一眼,并没有理会他的话。 旋即转过头,看向季柔,催促道: 「季柔,你赶紧带着他走吧,不要犹豫了,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 季柔早已声泪俱下,她紧咬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后,搀扶着季凡朝着街道侧边的小巷走去。 「不!我不走!」 季凡扯着嘶哑的嗓子,挥动手臂想要挣脱。 啪! 季柔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够了!季凡你只是个残废,留在这里也只能妨碍师父!」 她没有给季凡反应的机会,拽着他手臂快速消失在黑暗中。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见此,何仪总算放下心来。 至于邪魔为什么不去追季凡两人,他是心知肚明。 邪魔只对精纯的血肉感兴趣,境界越高,血肉中所含的能量越充沛。 所以,除非何仪死了,不然它们绝对不会去追杀季凡两人。 肉狮子踱着脚步,慢慢逼近。 它没有急着进攻,反而是警惕的望着远处的傩面。 邪魔并不会相互攻击,前提是不争抢食物。 何仪在它们眼中,已是砧板上的一块肉。 但这块肉,归谁还没个定数。 何仪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必须好好利用。 他手持长刀,身体紧绷,缓缓挪动步子。 一时间,三者形成了对角之势,谁也没有率先发起攻势。 但何仪知道,他只能藉此周旋,绝对不能逃跑。 一旦逃跑,两只邪魔必定会一起进攻。 这是生物的本能,也是他与邪魔多次交战得来的经验。 何仪并不着急,拖得越久,季凡两人跑的越远。 这样就算自己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时间一点点流逝,两只邪魔越发感到不耐烦。 漂浮在半空的傩面终于动了。 它嘴巴张开,随即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凝聚。 何仪心神一凛,长刀架于胸前,时刻准备出手。 「冰!」 空气中冰冷的水汽瞬间凝结,化为锋利的冰刀。 只不过,冰刀斩向的并不是何仪。 几把透着寒意的冰刃,倏然出现在了肉狮子身侧。 呲啦! 肉狮子引以为傲的防护,暗青色的石头肌肤被划出一道道口子,顿时直冒鲜血。 嗷呜! 它疼的嗷嗷直叫,暗青色的眼眸抹上一层猩红。 下一刻,它四足蹬地,猛地朝天空扑去,一张血盆大口,直接咬住傩面。 死死撕咬,誓要将傩面吞进肚子。 眼前这一幕,让何仪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这两只邪魔怎么就打起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走了。 想罢,他悄然往后挪动身子。 只是这一动作,马上引动了两只扭打在一起的邪魔注意。 肉狮子和傩面同时转过头,瞪着何仪。 「……」 何仪咽了口唾沫,不再犹豫,望着远处狂奔而去。 但还没有跑出多远,突地颳起一阵狂风。 吹得他鬚发倒立,衣袍鼓动。 而这时,肉狮子猛地朝他扑来,那张血盆大口,就像黑洞似的要将万物吞噬。 眼见无法力敌,何仪只得催动身流转,借着风势,身形擦着巨嘴滑过。 然而,只是磨蹭到肉狮子的铁石皮肤,就见何仪的胸口衣物破损,出现一道道血痕。 他面色发苦,不禁后悔刚才的鲁莽举动。 但事已至此,何不战个痛快! 何仪攥紧刀柄,身形猛然掠近肉狮子。 忽的,潺潺流水作响。 何仪单薄的身影变得异常灵敏,扭身,踏步,出刀。 刀光并不显得杀气凛然,带着涛涛水声,一刀斩至肉狮子身上。 顷刻间,肉狮子便失去了平衡,巨大的身躯往前一倒。 只见它的两只前爪被一同削去。 但何仪反而变得更加紧张了。 在他的注视下,肉狮子断掉的爪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长了出来。 这正是邪魔难缠的地方,它们的恢复能力太过恐怖了! …… 张阳快速穿行在阁楼林立的街道间。 他的内心愈发焦急,只恨自己还不能像李慎那样御风飞行。 「你们沖我来啊!!」 这时,隔壁街道上传来的惊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听到声响,张阳微微愣神,纠结片刻,还是打算朝着贫民窟奔去。 但随之而来的一句话,让他折返了方向。 「季柔,不!」 季凡失去了季柔搀扶,顿时跌倒在地。 他双目通红,十指已经被磨出了血水,但依旧不依不饶抓住地面,朝着前面爬去。 「你们沖我来啊!沖我来啊!」 只见两只酷似儿童的邪魔朝着季柔不断走近。 季柔仿佛已经被蛊惑了心神,双目呆滞,口水从嘴角淌落。 一男一女两只小童拉着手,嘴里念叨着:「加入我们,加入我们。」 说着,伸出惨白手掌,想要牵住季柔的手。 「季柔,不!」 嘶声裂肺的惨叫从天际边传来回响,却无人回应他。 就在这时,张阳一脸冷漠的站在两只小童身后。 看着两个人模人样的小东西,内心愈发感到烦躁。 孩童似有感应,刚转过头,就见一双大手,覆盖了它们的视野。 咔嚓! 两颗小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张阳捏成了碎肉渣。 邪魔一死,季柔自然从失魂落魄状态中回过神来。 她望着眼前的高大青年,似乎有点难以置信。 但此刻,张阳没有心情叙旧,他问道:「何仪呢?在哪!」 如此凶狠的态度,吓得季柔内心一跳,但她知道事态紧急,收起心中的惊惧,连声道: 「我知道路,你带我一起去。」 话音刚落,便感觉身体被一只大手抓住。 张阳望了眼像是失心疯了的季凡,想了一想,还是将他一起带上。 但他的速度并没有下降,在季柔的指路下,很快便来到了那处街道。 轰隆隆的打斗声震耳欲聋。 何仪靠在墙边,衣衫破碎,一条手臂连带着肩膀不翼而飞,鲜血吱吱的从里面冒着。 在他身前,肉狮子的庞大身躯伏倒在地。 它的四肢被尽数削去,但这并不是它的死因,在它脑袋上留有一道骇人的刀痕,将整颗石头脑袋分为两半,粘稠的血液从中缓缓流出。 而这时,漂浮于半空的傩面,正欲张嘴,召唤冰刃,将濒临死亡的何仪彻底杀死。 张阳抬眸看去,冷然的声音传出。 「雷!」 天空中一道雷光划过,猛地砸在傩面上。 傩面当场去世。 四周又恢复了平静,只剩冷冽的寒风吹过。 「师父!师父!醒醒!」 听到呼喊声,已经神志模糊的何仪,总算睁开了眼睛。 「咳咳!好晃啊……」 何仪喷了一口鲜血,过了许久,视野才从朦胧变得清晰一些。 张阳抱着他,身上还挂着两个人,焦急的朝李家飞掠过去。 他显得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何仪伤的太严重了,透过伤口甚至能看见跳动的心脏,鲜血不断往外喷涌。 他试着催动愈生,试着将灵气直接覆盖在伤口上。 但都没有任何作用。 张阳当即想到了李慎,也许只有道宫境能救师父。 「一定要撑住啊!」 张阳心急如焚,他甚至忘了李家老祖和唐家老祖前往官府这茬事,他们不一定在李家。 「停一下……」何仪有气无力喊道。 但张阳沉浸在混乱中,并没有反应。 直到何仪抬起颤抖的手,拍在张阳脸上。 他才停下脚步。 「你小子……要晃晕我咳咳吗?」 何仪又是喷出一大口鲜血,声音更加虚弱。 第58章 弱小 「啊?那我走稳一点……」 张阳讪讪笑道,随即调整了步伐,缓缓走去。 但何仪却制止了他。 「停下吧,让我歇会吧。「 何仪抓着张阳的衣襟,望着他的脸忽然感嘆道:「真的好久没有看到你露出这种手足无措的神情了。」 「还记得小时候吗,每当练刀碰上什么问题,你总会哭丧着脸来找我。」 虽然徒弟变得很强,做什么事都可以运筹帷幄,但这反而给他带来了一种陌生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都是好事。 曾经那个没有主见的小屁孩,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何仪似乎预感到了死期将至,嘴里的话变得多了起来。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不顾鲜血卡在嗓子眼,接着说道: 「真可惜……你没看到,老夫成功斩杀了一头蜕生境……嗯……接近咳咳蜕生境的邪魔。」 「那一刀可真是美丽啊,咳咳」 「你小子肯定很想学咳咳……只可惜,为师教不了你了。」 说完,何仪的眼帘慢慢垂落,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慢,似乎已经耗尽了命数。 张阳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直到何仪的身体完全冰冷了下来,他停下了脚步。 趴在他肩膀上的季柔,已是涕泗横流,她仰着头,尽量不想将眼泪落下。 而季凡也从躁动中平息下来,眸子中闪过沉重的悲痛。 「下雨了吗?」张阳呢喃道。 一滴滴晶莹的水珠划过脸庞,落在地上。 过了许久。 张阳嘆了口气,弯下身子将何仪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 除去王威一家,在张阳心目中,便是何仪的分量最为沉重。 他的的确确将何仪当做师父看待,哪怕两人真正的交集不过个把月时间。 一时间,张阳感到迷茫。 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如果现在是道宫境,甚至更高的境界,何仪是不是就不会死去? 这些困惑像雾一样在脑海瀰漫。 直到,季柔扯了扯他的衣角,才将他拉回现实。 「张师兄……」 张阳抬眸望去,只见数只邪魔被他身上浓烈的气血吸引,不断逼近。 「是了,我现在还很弱小,弱到连身边的人都无法守住。」 「但总有一天,我会强大的让天地都感到震颤。」 随即,张阳沖了出去,不再压抑力量,用更加残暴的手段,将所有的邪魔撕成漫天血雨。 …… 将心中的狂怒全部宣洩了出去,张阳抱起何仪的尸体,朝着东太走去。 深夜将尽,只是离天明还有一会…… …… 武馆内的众人,神情惶惶,心绪不宁。 一下子失去了两大战力,他们非常害怕邪魔发现此处。 这种恐惧的情绪一直维持到巡视的衙役归来,他们才能够安心。 据衙役所说,街道中的邪魔尸体堆积如山,一只叠着一只,数都数不清。 这才知道,张阳没有骗他们。 「张阳回来了!」 就在这时,有人激动大喊,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张阳缓缓从大门走了进来,但他神情低落,面对众人的欢呼充耳不闻,只是对着王威一家点了点头。 他抱着何仪的尸体,独自朝着三院走去。 人群之中,一些侥倖活命的东太武馆学徒见状,也全都跟了上来。 …… 寂静的院落中,一把藤椅摆放在屋檐下。 张阳凝眸望去。 似乎又回到了那天的午后。 阳光并不灼热,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何仪躺在藤椅上边打盹,而自己则在一旁指导师弟。 只是等张阳眨了眨眼,再次看去。 藤椅上哪有什么人,只是一片落寞的黑暗。 「大师兄,给。」 李涛似乎知道张阳要做什么,他拿来一把铁锹递到张阳手中。 张阳没说什么,拿起铁锹来到墙角老树处,挖了起来。 依稀记得师父说过,他最喜欢坐在这,每次睁开眼就能看见三院的弟子。 只不过,邪魔的突然袭击,打乱了原有的一切。 眼下甚至不知道还有几名三院的弟子活着。 「唉……」 张阳不再多想,一铲子接着一铲子,直到将何仪永远埋葬在黑暗中。 站在他身后的众人,全部低沉着脑袋。 这些人在武馆内,或多或少受过何仪的恩惠,对于这名性情古怪孤僻的老者,他们怀着沉重的悲痛,愿他能够安息。 而这时,季凡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他没有让季柔搀扶着,走得很慢,很痛苦。 痛苦来自于肉体,也来自于内心深处。 他停在何仪的坟前,终究是泣不成声,随后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无疑。 如果何仪没去救他,他和季柔早就成了邪魔肚子里的肉了。 但为了救他一个废人,何仪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 人群散去,院落中只剩张阳和季凡。 季凡擦过一把鼻涕,艰难的站起身,目光坚定的看向张阳:「师兄,我想要变强,我想要杀光邪魔!」 他的面容抽搐,眼眸中藏着不可遏制的愤怒。 张阳没有接话,拍了拍他的肩膀,朝院外走去。 等他走远,才有一道声音传来。 「师父,已经把变强的机会交给你了,接下来只能看你自己了……」 …… 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情。 导致张阳也有些恍惚,直到走到外边,融入吵闹的人群,这才有点回过神来。 面对叔婶以及王宝儿的关心,张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没什么。」 「安静安静!不要推搡,不要拥挤,一个一个来。」 王大宝站在大门前,艰难的维持秩序。 此刻,越来越多人从远处跑来,他们躲过了邪魔追杀,活了下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每个人都情绪高涨,他们七嘴八舌的闲聊着,似乎这场灾难已经到了尾声。 张阳正打算离开吵闹的人群,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巨响,像是地震一样。 他抬头望去,一道沖天的火柱驱散了无边的黑暗,将世界照的发亮。 哪怕隔着相当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扑面袭来的灼热气浪。 「怎么回事?!」 不明所以的人们还以为是邪魔杀过来了,又陷入阵阵恐慌中。 张阳心头咯噔一声:「大事不妙!」 火柱带着巨量的灵气,毫无疑问是道宫境的强者催动的。 而它出现的位置,正是李唐两家的府邸。 第59章 道宫邪魔 鸡鸣时分。 李家府邸火光沖天,犹如人间炼狱。 数不清的亭台阁楼在烈火中倒塌,化作废墟。 数百号人站在街道上,神色呆滞,怔怔的望向高空。 半空中,李慎和唐家老祖的模样颇为狼狈,身上衣物破碎,裸露的肌肤处一道道血痕正在流淌。 在他们面前,站着一道纤细人影,穿着一缕轻飘飘的白纱,隐约透出曼妙动人的身形,肤如凝脂,一头乌黑青丝随风飘动。 若是无视它的面容,夸一句月下谪仙也不为过。 狂风吹过,吹散了鬓间长发,露出了它的真容。 两对狭长眼眸在眉峰下交错,猩红色的瞳孔冒着邪异的光芒,一张嘴巴占据了整块下颌,至于鼻子则是根本没有。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李云成望着自家老祖,不由露出担忧之色。 刚才凭空出现的巨大火柱,正是李慎和唐家老祖合力而为。 然而,这邪魔却是毫发无损。 反倒是两名老祖,在它各种诡谲攻势下,节节败退。 「开什么玩笑!如果连两名道宫境老祖都打不过这怪物,那永山县还有谁能出手?」 李云成暗自着急,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在一边干瞪眼。 虽说他距离道宫境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是天与地的区别。 高空上,李慎深吸一口气,说道:「唐兄,再助我一臂之力。」 他还想再次催动火柱,但单凭他的力量还不够,必须搭配唐家老祖的烈风术。 火在风中,两者相辅相成,才能造就那样气势惊人的火势。 闻言,唐家老祖无奈摆手:「它的消耗也不小,没必要急着进攻了,如果它有灵智的话,应该会知道再打下去也没有好处。」 话音方落,女性邪魔就突然出现了异变。 它的体内倏然冒出一缕缕猩红血液,汇聚成一道漫天血河,朝着两人捲来。 「妈的!又是这招!」 唐家老祖暗骂道,连忙催动唤风术,身形被一阵狂风裹挟,堪堪脱离了血河的攻击范围。 而李慎却没有他这么敏捷的道法,他唤出一道火墙,挡于身前。 火墙与血河撞在了一起,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李慎以退为进,数条火蛇凭空出现,骤然朝着血河中游去。 藉此机会,李慎身形掠动,骤然向前,双手呈掌,被一阵烈炎覆盖,猛地拍向瘦长邪魔。 正在顶上的唐家老祖,不免泛起嘀咕:「快死的老鬼,还这么拼!」 不过话虽如此,他倒也没有坐山观虎斗。 双手呈指骤然掐诀,口中急诵咒法,而后一道狂风迎了上去。 顷刻间,围绕李慎手掌的烈焰如烈火烹油般膨胀了数倍。 女性邪魔似乎避无可避。 却见它白色轻纱摇曳,神色无喜无悲,大嘴微开,吐出一道耀眼血华。 血华如缎带围绕在它周身,将李慎的烈焰全部抵挡下来。 不仅如此,在李慎贴近的剎那,血华如灵蛇出洞,沿着李慎的手腕缠绕上去,将他整个人裹成一个粽子。 滋滋滋! 李慎顿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血华粘附在他身上,不断游动,腐蚀他的血肉。 他痛得面色扭曲,双手抓住血华想将其扯下来。 但没有用,血花附着在他身上,黏连着皮肉。 在他挣扎的片刻,瘦长邪魔两双眼眸齐齐睁开,一道奇异的光线在它身前汇聚。 一股心悸感顿时涌现,李慎竟是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手上的动作更加急切,想要挣脱血华,同时大喊道:「唐修!快救我!」 但站在高空中的唐家老祖,像是没听到一样,陷入犹豫之中。 这道奇光给他带来极大的危险感,如若被击中,绝对会死的。 而这似乎是女性邪魔的杀招了,此招过后,它必定会陷入虚弱。 到时候,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更好。 念及此处,唐修做出了决断,他要做最后的胜者。 「李兄,我来了!」唐修假惺惺的喊道,面露焦急之色。 然后,慢悠悠地朝着李慎飘去。 见此情形,李慎不禁瞪大了眼眸,哪还会不明白唐修的计划。 两人明争暗夺近百年,难道要在今日画上句号了吗? 李慎嘆了口气,忽然放弃了挣扎:「唐修,你会后悔的!」 顷刻间,李慎的视野被诡异红光吞没。 天地化作一片血红。 「不!」 李家众人的哀嚎声从地面传来。 就在此时,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从众人后方,骤然跃起,在那诡异红光中一闪而过。 张阳手掌如刀,斩断束缚在李慎身上的血华,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臂膀,千钧一发之际,将他从死亡浪潮中拽了出来。 李慎也没有想到会有人来救自己。 过了片刻,才从失神状态缓过来,他疑惑的看去,问道:「张阳?」 而这时,唐家老祖才飘飘然的来到两人身旁,他拍了拍脑袋,略显歉意:「李兄,不好意思,我一时慌了神。」 「哼。」 李慎显然不接受他的说辞,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会他。 这狗东西的算盘,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就在几人对话之际。 女性邪魔忽然调转方向,朝着天恒山脉飞掠而去。 此刻,还在县内肆虐的邪魔也像是收到了信号,停下手,跟随女性邪魔离开。 这突来的变化,倒是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众人总算长舒一口气,压抑沉闷的心情舒缓了下来。 …… 晨光绽放,黑夜落下帷幕。 只是这一夜,留在人们心中的伤疤永远也不会癒合。 「不可能再等下去了!必须马上离开永山县,不然我们全都得死!」 暴怒的嗓音从衙门的大堂内传来。 大堂的梨花木椅上坐着的不是县令,也不是李唐两家的老祖宗。 只见张阳坐在主位,眼眸低垂,望着眼前争吵的众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突破蜕生境花了这么久的时间。 再过五天就是年关了。 到时候,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不过此时,众人争吵的话题正是有关于那位如同海市蜃楼般,神秘莫测的巡察使大人。 他若能来,那么自然是无事发生。 如若不然…… 经昨晚那么一闹,每个人都是身心沉重,濒临崩溃。 要知道,除了那群邪魔外,还有一名邪修。 他就像一条阴狠的毒蛇,潜伏在阴影中。 此时,沉默许久的路山突然开口道:「还有五天的时间,连五天都等不了吗?巡察使大人如果到了,我们也不需要离开永山县了。」 「呵呵……」 人群传来一阵冷笑,随即人们抬头看向张阳身侧。 虽说张阳坐在主位,但在他们眼中,真正的话语权还是掌握两名道宫境的老祖手中。 唐修自然想着早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但他却闭口不言,随着众人的目光一同看向李慎。 李慎沉思良久,总算开口道:「再等等吧,五天时间刚好用来收拾收拾,免得到时候太过匆忙。」 他还有一丝期望,哪怕事实已经摆在面前,巡察使会来的概率小的可怜。 说罢,他又看向张阳,低声询问道:「张阳,你觉得呢?」 见此一幕,众人皆是神色惊愕。 其实他们都知道,只是不愿意接受一个小辈竟然比他们强这么多。 第60章 撤离 「可以的。」 ??????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五天时间,张阳觉得还是可以等待的。 「唉!」 闻言,人群传来一阵哀呼。 既然两位道宫境老祖都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们这些想要早点离开的人也只能作罢。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黑脸大汉,他行礼问道: 「两位大人,斗胆问一句,到时候的撤离路线是否规划妥当,到了之后会不会与当地势力发生冲突?」 如果只是极个别人想要离开,只要沿着官道一路向南就可以通往他处。 但此刻,整个永山县还有上千人。 这上千人都足以形成一支军队了,不管到了哪,都会引起当地势力的警惕。 更何况,他们不只是路过,还要占据一亩三分地,在那里生存。 这无疑是抢当地势力的饭碗。 此言一出,周围人都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个问题的确是需要郑重考虑的。 面对众人的疑虑,李慎转而将目光投向路山。 路山瞭然,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诸位放心,我们的目的地是安乐郡,到了之后会立即联繫当地官府,让他们派人处理魔窟的事。」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重新回归永山县。」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安乐郡的状况如何。 但不说些安抚人心的话,这支人数庞杂的队伍,还没上路就可能人心涣散了。 路山这一番表态还是很有作用的,有了安乐郡这个盼头,人们总算安心下来。 见此,李慎点了点头:「那就先这样吧,等五日后辰时,巡察使大人还未前来的话,我们只能就此作罢了。」 「到时候,所有人在县城大门前集合。」 「是!」众人应声道。 …… 张阳与李慎并排行走于一片废墟的街道上,身后跟着李云成等人。 面对李慎不断投来的古怪目光,张阳终于是忍不住了,问道:「老祖,你在看什么呢?我脸上长花了?」 只是不等他开口,跟在后头的李伤楠抢先提问:「张阳,你百鍊蜕生一共炼化了多少次啊!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连道宫境都能够抗衡!」 话音刚落,李云成就一巴掌呼在了他的脑袋上。 「你小子,急什么急,老祖都还没问呢!」 「干嘛呀!」李伤楠捂着脑袋委屈道:「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 李云成没法反驳,不仅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十分好奇,张阳到底完成了多少次炼化,才能够强成这样,在道宫境邪魔手中救下老祖宗。 张阳环顾四周,见众人都停下了脚步,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就这么好奇么?」张阳心中暗道。 不过,他并不打算讲实话,沉吟片刻,开口道:「七十炼吧?我记不太清楚了……」 「什么!七十炼?」李伤楠大叫一声。 他还在为自己突破五十炼而沾沾自信,没想到……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吶! 李慎点了点头,称赞道:「七十炼加上灵体,张阳你现在的实力应该不弱于我了。」 但接下来,他又嘆息道:「只可惜时间太过紧迫,不然我将道法传授于你,这一路上会轻松不少。」 张阳倒是神色如常,似乎并不感到可惜。 当然,这是因为他已经把李慎的数据全部印在了脑海之中。 【姓名:李慎 种族:人 年龄:206年 境界:道宫初期 根骨:上 悟性:中上】 【武学】 道法.烈火焚天(大成) 道法.火裂变(大成) 道法.火蛇术(大成) …… 如今,张阳已经能够获取道宫境的数据了,虽然进度条增长的十分缓慢,但好歹他能够肆意催动灵气,施展道法了。 同时,他隐约能够感到体内某处有如雷鸣般的声音不断响起。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人体道宫? 他试着将灵气引导到道宫所处的位置,轻轻叩击。 只可惜,灵气径直的穿了过去,仿若道宫只是一片虚影。 怎么回事? 「等等,这不会是李慎的道宫吧?」 或许是因为他共享了李慎的力量,这处道宫才投影在他体内。 但不应该啊! 既然都能投影过来,凭什么打不开呢。 正当张阳琢磨着,怎么撬开道宫时,一道声音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小友,你准备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张阳稍作停顿,摇了摇头道:「不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他在此处别过李慎等人,往东太武馆走去。 当张阳回到武馆,大部人都已经散去,只剩王威一家和几名武馆的学徒。 他朝王威打了声招呼:「王叔,你们先回家吧。收拾好东西,五天后在县城门口集合。」 王威点了点头,随即带着王婶和宝儿离开了。 至于几名武馆学徒,大概已是无依无靠,所以只能留在此处抱团取暖了。 张阳撇了一眼,不再多管,径直离开武馆。 …… …… 五日后,辰时。 永山县城门口,宽阔的街道被浩浩荡荡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一辆辆满载着货物的板车被灰黑的骡子、马匹拉着。 当然这些都属于富贵人家,那些没有车也没有马的普通人,只能将大包小包扛在身上。 压抑的氛围瀰漫在空中。 每个人都是神情凝重,眉关紧锁,时不时低声交谈,似乎想要寻求一些心安。 他们在永山县生活了一辈子,这里的一切早就是生命不可分离的一部分。 如今却不得不背井离乡,这属实让他们难以接受。 当然,这不是强制性的,他们可以选择留下。 只不过代价就是死亡。 这样的人不是没有,在离城门不远处的街道口,就站着数人。 这些人都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他们时日无多,经过深思熟虑后选择留下。 此刻,张阳随着李慎等人站在高耸城墙上,眺望远处。 过了良久,李慎嘆气道:「终究是虚妄,巡察使大人不可能来了,该走了!」 他挥了挥手,把命令传达下去。 「是!」 一道道命令传递下去,队伍像精密的机械般运转了起来。 在衙役的指挥下,缓缓朝着县外走去。 队伍很长,走在蜿蜒曲折的官道上,犹如一条长龙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其中有些人三步一回头,好似知道此次离开,将再也不会回来。 第61章 化尸虫海 出发之前,李慎和唐修对各方势力分配了任务。 李家和武馆的人负责打头阵,唐家负责殿后,而官府的衙役则是维持队伍秩序,一切都被安排的有条不紊。 张阳也不打算摸鱼,自告奋勇充当了斥候的职责。 他踩在树梢上,犹如苍鹰掠过长空,官道两侧的林地不断后退。 片刻后,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张阳已经离开了永山县的管辖范围,没入山林深处。 山林间,偶尔跳出几只邪魔,只是还没等它们露出獠牙,就被张阳随手击毙了。 这一路风平浪静,顺利的让张阳有些难以置信。 就这样沿着官道走,不用半个月,他们便能顺利抵达安乐郡。 只不过,张阳还是太过乐观了。 他正要折返回队伍,却见远处忽然冒出来一滩黑水,朝着他这边涌来,速度并不快。 「这是什么东西?」 张阳略显疑惑,稍稍往前走了几步。 这下终于看清楚了。 如潮水般涌动的黑水,是由无数微小的黑虫形成的,单只虫子的实力非常弱小。 顷刻间,一道道数据就传到了张阳脑中。 【种族:化尸虫(魔) 年龄:0.1年 境界:淬体初期】 【能力】 天赋.黑海(数以百万计的化尸虫共同构成一片黑色海浪,将一切全部是吞噬) …… 张阳倒吸一口凉气,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的山石峭壁,山林水涧全部涂抹上了一层压抑暗沉的漆黑。 化尸虫形成的黑海犹如蝗虫过境,吞噬山林间的野兽飞禽,花草树木,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荒芜空地。 哪怕是炼血境武师沾染上黑海,都会在一秒之内被吞噬的干干净净。 念及此处,张阳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后方掠去。 …… 回到队列中,张阳将看见的一切告诉了李慎。 「怎么会这样?!」 出发之前,李慎还派人检查了一遍道路是否通畅,那时并没有看见化尸虫海。 也就是说这化尸虫海是有人故意放下的陷阱,其目的就是为了困住永山县众人,不让他们离开。 能使用这种手段的除了那名邪修,别无他人。 李慎嘆了口气,转头看向冗长队列。 行至此处,已经过了数个时辰。 长时间的赶路,哪怕是淬体境武夫都已经累得不行了,更别提那群普通人了。 而此刻,张阳带来的消息无异于雪上加霜。 如果连炼血境武师都闯不过去,真撞见了还能活下几个人? 念及此处,李慎立刻唤来路山,询问道:「路捕头,这条官道怕是走不通了,可有其他的道路通往安乐郡。」 「嗯……」路山沉吟片刻:「官道不通的话,就只能沿着天恒山脉绕一个大圈子,这样会浪费很长时间,更何况那群邪魔也盘踞在后山。」 这时,唐修从高空缓缓飘落,朝着李慎点了点头,确认张阳所说属实。 「掉头吧,走天恒山脉。」 「……」 路山虽有疑惑,但也不敢多问。 就这样,长龙般的队伍调转方向回头跑去。 一直到了深夜,队伍才在一处平缓山涧落脚。 每个人都是累得精疲力竭,巴不得直接躺倒在地昏睡过去。 但时间并不允许他们这么做,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就是多一分危险。 吃过一些东西,稍作休息,便要继续赶路。 所以,每个人都要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此刻,张阳站于一处参天大树的粗壮枝杈上,垂眸看向队伍中心。 见王威等人安然无事,便收回了目光。 哪怕是逃难,人群也分三六九等。 没有身份地位的平民只能位于外侧,若出现意外情况,最先遭重的就是他们。 只因张阳的原因,王威一家才能处于最核心的位置,受到重重保护。 铛铛铛! 「起来了,该赶路了!」 衙役的喊叫声响起,也意味着短暂的休息时光结束了。 人们自觉起身,咬牙忍着酸胀的身躯,举起火把朝着深山中走去。 数百朵火光,像是夏日的萤火虫在黑暗中忽明忽亮。 只不过,火焰这东西虽说能够给人带来安心的感觉,也能够驱散野兽。 但在这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暗中,更像是一种自我暴露。 很快就有东西找了上来。 一头炼血境的蛇女,蠕动着蛇躯,从黑暗中钻了出来。 对此,人们并没有太过惊慌,毕竟夜袭事件才发生不久。 唰! 站在前列的数名炼血武师井然有序,拔出长刀,骤然前沖。 他们身形交错,形成阵列。 虽然邪魔的力量远胜过人类,但面对数人包夹,蛇女只能发成一声悲鸣后,被长刀切割成数块碎肉。 只是。 不等武师们收回长刀,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又涌出了许多邪魔。 亦如那天夜晚一样。 张阳并没有着急出手,他和李慎,唐修等人还在等待,等待着那只道宫境邪魔和邪魔出现。 甚至为了提防,邪修混进人群。 张阳特意在出发之前,对所有人的数据进行了获取。 让他略感诧异的是,在黑邻村帮助过的那位女孩,竟然还活着。 张阳原以为,她早就被这险恶世道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女孩的目光变得坚定,似乎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快速成长了起来。 至于她能不能度过眼前这关,张阳便不知道了。 厮杀还在继续,有人受伤,有人死去,但很快又有人顶了上去。 砰! 李涛看着沾满鲜血的手掌,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去,只见一只无头的邪魔摇摇晃晃跌倒在地,再也没有爬起来。 「我竟然单独打死了一只邪魔?哈哈哈!」 但没等到他高兴,又有三四只邪魔靠了过来。 恍惚间,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大部队,没入了黑暗之中。 「草!」 李涛提起腿就跑,只是还没跑几步,就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完了……」李涛面露绝望。 光是杀死一只淬体境的邪魔,就花光了他全身力气,如今他连站起来都困难…… 而且,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掉队了,微微闪烁的火光离他越来越远。 邪魔逼近,抓住李涛的身体,便要将他吞入腹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天雷从空中落下。 「轰隆隆!」 雷光将黑夜照亮,宛如白昼。 抓住李涛的邪魔,在这道雷光下,化为齑粉。 紧接着,又是数道落下。 数只邪魔全部灰飞烟灭。 李涛愣神的望向天空。 此等伟力,难不成是两名道宫老祖救了我吗? 「不对,两位老祖怎么可能会来救我……」 李涛自嘲一笑,站起身一瘸一拐朝着队伍走去。 天空中时不时有天雷落下,全部精准无误的打击在邪魔身上。 悽厉的惨叫声四处响起,邪魔节节败退。 不明所以的人们还以为是老天爷显灵了,纷纷匍匐在地,嘴里祈祷道:「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 然而,李慎却是面色古怪的朝张阳望去,小声嘀咕道:「这小子,从哪学来的道法?」 第62章 战道宫邪魔! 照亮天地的肃杀天雷缓缓消散,山涧瀰漫着一股焦糊气味。 这些低级邪魔虽然没有灵智,但却具备生物本能。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它们害怕了,不敢贸然进攻,慢慢往后退去,身形隐匿于黑暗之中。 只不过,这是暂时的。 一双双冒着幽光的眼眸,在黑暗中一闪一灭,注视着众人。 夜晚还长,这不过是道宫境邪魔组织的一次试探。 「老祖!一共有十五位李家儿郎,牺牲了!」 李云成面色阴沉,向李慎禀报。 相比于李家,其他几方势力的伤亡更加惨重,尤其是武馆,武馆学徒的实力本身就要弱于世家子弟,面对邪魔大多都没有反抗手段,就被杀死了。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而那些死者,将会被遗弃在此,毕竟他们还得继续赶路。 ……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已经到了午夜。 这段时间倒是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长龙般的队伍通过了崎岖狭隘的山道,来到了较为平坦的地势。 然而,就当人们松了口气,以为今晚能够平安度过时。 一只只邪魔忽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在道宫境邪魔的指挥下,这些低级邪魔也懂得了战术。 它们没有急于进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虎视眈眈盯着众人。 刚刚躺下,眼睛都还没眯起来的人,顿时身体一激灵,睡意全无。 邪魔就打算用这种方式,慢慢消磨人的意志。 面对这种情况,人们显然是乱了心神,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这时,张阳耳边传来了李慎的声音,他显然是有主意了。 「张小友,你应该也感受到道宫境邪魔的气息了吧?它现在就藏在附近。」 「再这么耗下去,除了蜕生境以上的修士,其余人都会被耗死,但如果我们能够率先出手,击毙那只道宫境邪魔,局势就会好很多。」 「你怎么看?」 闻言,张阳愣了一下,随即沉入心神,灵气由体内散去,朝着四面八方探查。 果不其然。 在一块岩壁后侧,一只白纱飘飘,宛如谪仙般的邪魔正藏身于此。 它似乎有所感应,探出脑袋,朝张阳这边瞥来。 目光中的贪婪之色如狂潮般涌来,它对张阳的兴趣远远超过其他人类。 「想吃了我?」 张阳没有当一回事,反而低头思考了对策。 相较于李慎说的几人主动出击,张阳有个更加疯狂的想法。 念及此处,张阳传音道:「老祖,我有个想法,需要你帮忙……」 …… 「你疯了?!」 忽的,李慎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响,人们纷纷侧眸看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阳的话太过疯狂,以至于李慎忘了使用灵气传音。 此刻,他才回过神,传音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也不能乱来啊!我和唐修联手都无法在它手中占得便宜,你一个人不可能胜过它的。」 张阳沉默片刻,开口道:「老祖放心,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更何况,若我们三人一齐出动,那名邪修突然出现,那该怎么办?」 李慎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阳说的一针见血,点出了当前所要面对的困境。 不论是已经暴露的邪魔又或是还藏身于暗处的邪修。 如果只是面对其中一位,就需要三人携手的话,他们将永无胜算。 而在李慎还在思考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时,耳畔传来张阳如风般的话语:「老祖,你只要帮我看着点,不要让我离你超出三里就行。」 「什么意思?」 李慎琢磨话中含义,抬起头,却见张阳如一道流星,划破天际,朝着道道宫境邪魔飞速掠去。 「草!你们俩背着我搞什么么蛾子?」唐修气急败坏的传音过来。 他当然看见了张阳朝着道宫境邪魔冲去,但这举动,无异于自杀。 李慎摇头苦笑:「年轻人就是比我们这种快进棺材的人有冲劲。」 说罢,他凌空起身,追了过去。 只留唐修在原地阴晴不定,他望了望远处,又看了看身旁这群人,袖子一摆,长嘆一口气。 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两人没有归来。 那么除了唐家的所有人,都将化作饵食,只为了让唐家能够平安撤离。 ………… 呜咽的寒风颳过山涧,似乎在预示着结局的悲惨。 不过是谁的结局,此刻按下不表。 谪仙般的道宫境邪魔,一直在耐心等待。 以它的智慧自然明白,如果陷入三人的包围圈,哪怕是自己也会被斩杀。 而此刻,它却发现张阳脱离了人群,当即激动了起来。 至于,张阳为什么会脱离人群,是阴谋还是什么。 它并不在意。 手臂一挥,白色轻纱间溢出缕缕暗红鲜血,汇做一道血河,托着它往张阳飞去。 张阳敢孤身迎战道宫境邪魔,自然也是有几分底气。 如果只是凭藉自身蜕生境的修为,就算发挥全力,也只能和道宫境邪魔打个平手。 但此刻,在李慎修为加持下,张阳也能算是道宫境的修为。 再配上那些诡异的能力,他的实力甚至远超李慎。 面对飞速袭来的血华,张阳没有惊慌,反而是加快了自身的速度。 轰隆! 山间传来一声巨响,犹如真正的天雷降世。 张阳在近身的瞬间,背后冒出四双无形手臂,猛地抓住瘦长邪魔的脸,将它的整颗脑袋砸进岩壁之中,不断拖行。 只不过,它的脑袋似乎比坚硬的岩石还要硬上几分。 一道深深的沟壑突兀的出现在岩壁上,紧接着,百足般的裂纹向外蔓延,直至整座山体。 哗啦。 山体忽然崩解开来,化为一块块巨大的碎石,朝着山间滚落。 瘦长邪魔抬起手,指挥着血华朝张阳身上扑去。 张阳不躲不闪,任由血华腐蚀身体皮肉,深入骨髓。 身体顷刻间被蚕食的不成人样,一块块溃烂的血肉之下甚至可以看见森森玉骨。 剧烈的疼痛瞬间攀上心头。 但张阳的抗痛早就点满了,这点疼痛完全无法和百鍊蜕生相提比论。 他伸出手,用力撕扯掉缠绕周身的血华,失去了血华的腐蚀,溃烂的皮肉抽出新芽,蠕动着修复伤口。 张阳朝着邪魔露出讥笑:「你就这点本事吗?」 拥有邪魔天赋的他,相比真正的邪魔也不遑多让。 闻言,邪魔侧过脑袋,似乎像人类一样思考了起来。 但下一刻,它就张大了嘴巴,将张阳的无形手臂咬成碎片,挣脱了出来。 而后,犹如一缕缕鲜血再次从体内渗出,化作一条条锁链,犹如灵蛇般不断分裂,铺天盖地般将张阳吞没。 它也看出来张阳拥有极强的恢复能力,甚至能够彻底抵消血华带来的伤害。 两双眼眸,齐齐打开,一道晦暗的光线开始汇聚。 但它还是小觑了张阳蛮横的力量。 百鍊蜕生所赋予的强大肉体力量,不亚于开闢道宫的变化。 灵蛇般的血红锁链,张阳一把就将其握住手中,猛地一扯,锁链碎裂,化为无数血丝,飘回邪魔体内。 此刻,光线还在缓缓汇聚…… 第63章 人心不古 目前张阳所能施展的道法,要么来自低级邪魔,要么来自于李慎。 威力过于一般,根本伤不到眼前的道宫境邪魔。 而且,相比于花里胡哨的道法,张阳更倾心拳拳到肉所带来的快感。 念及此处,张阳的双手倏然合掌,猛地朝邪魔脑袋扇去。 狂风呼啸,远处飞过的鸟儿,被捲入其中,化作一片血肉。 张阳抓住它的脑袋,拔萝蔔似的就要将其连根拔起。 撕拉! 连接身体和脑袋的桥樑——脖子,犹如即将挣断的绳索,一块块皮肉被拉长,随后崩断。 剧烈的疼痛让邪魔难以集中心神,凝聚血色光线。 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恐慌,随即身体内溢出更多的鲜血,将淡雅白纱染成一片殷红。 下一刻,它的身体「砰」的一声炸开了,无数鲜血犹如恒沙般从张阳指缝熘走。 白纱失去了支撑,伴着寒风飞向远处。 天空中,血浪翻滚,很快鲜血就在远处重新凝聚成了一具赤裸,凹凸有致的的白皙酮体。 张阳没有着急进攻,摩挲着下巴打量过去。 如若遮住脑袋,那这具身体确实能让人感到一丝欲动…… 只可惜,它怎么连生殖器都没有! 此刻,邪魔已经察觉到了自己不是眼前人类的对手,转过身,就朝着魔窟的方向。 逃了! 「草!打不过就跑是吧?」 张阳赶紧收回心神,追了上去。 两者看似缠斗许久,实际上只过了瞬息便决出了高下。 李慎刚刚赶到此处,就见张阳正一路狂追道宫境邪魔,而那邪魔也不还手,只是像过街老鼠般仓皇逃窜。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慎神色呆滞,讷讷自问。 他并没有听取张阳的意见,擅自靠了过来。 数里距离,张阳如若碰上危险,自己绝对来不及救援。 而在李慎眼中,张阳的性命是高于自身的,他可以死,但张阳不行。 他大限将至,就算度过了这一劫,也没有多少时日了。 唯一让他放不下的便是李家。 而失去了道宫境强者庇护的世家,只不过是一块任人割取的美肉罢了。 所以在了解了张阳的品性后不论如何,他都要将其拉入自家阵营。 此刻,张阳一路狂追,和邪魔间的距离越缩越短。 只不过,越过悬崖峭壁,茂密山林,在不远处便是漆黑如墨的魔窟了。 这只邪魔想要逃回魔窟来躲避张阳的追击。 但张阳岂能让它如愿,他加快速度,骤然前沖,犹如一座铜墙铁壁般挡住了邪魔的退路。 随即双手攥拳,猛然轰出。 这一拳带着裂山之势,没有使用任何武学花招,单纯凭藉肉体的力量,就足以让邪魔目眦欲裂。 避无可避!它慌张地抬起手臂,妄想接下这一拳。 然而却像是螳臂当车,不仅仅是手臂,连着整块胸腔都被张阳贯穿。 张阳不给它思考的机会,再一次倏然出拳。 拳势裹着狂风,捲起满地落叶,猛烈地朝它砸去。 「呼。」张阳吐出一口浊气,抽回手掌。 眼前的邪魔被他打的七零八碎,白皙粉嫩的酮体上到处都是拳头大的骇人血窟,鲜血不停往外洒落。 但邪魔死了吗? 并没有。 像它这种道宫境的邪魔,生命力自然胜过低等邪魔,只要体内还留有一滴鲜血,它便能够无限复生。 滴落的鲜血开始震颤,残破的躯体开始融化,它再一次想要化为血河,挣脱出去。 「呵呵,真以为我还会给你机会?」张阳冷笑一声。 话音方落,张阳周身倏然冒出数条狰狞火蛇,一条连着一条,顷刻间便覆盖了整片天穹。 这种普通的道法在平时必然不可能伤害到邪魔一丁半点。 但此刻,邪魔成了一滩蠕动的血肉,面对遮天蔽日的烈焰,根本无处可逃。 张阳淡然落掌。 漫天火海将这一点血肉彻底淹没。 等他收回烈火,地上哪还有什么邪魔,只剩一点点带着余火的灰烬。 冷风一吹,便消散在了天边。 …… 另一边。 张阳和李慎一走,指挥大权落在了唐修手中。 作为活了近百年的老狐狸,他自然知道此刻只要留在这里等待两人回来,即可。 但唐修偏不,他指挥着队伍继续前行。 李云成等人虽然心有疑惑,却无法抗拒唐修的命令。 况且,他们并不知道唐修真实的想法。 邪魔们依旧是隐匿于黑暗中,寸步不离跟着队伍,却不发动攻势。 这种诡异的状态,让每个人都备受煎熬。 轰!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贯彻天地的巨响,紧接着一阵气浪朝着众人狂涌而去,吹得身形晃荡。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驻足望去。 只见远处的天空倏然亮堂了起来,犹如夏日的烈日,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他们开始了!」唐修不由咽了口唾沫。 他不看好两人能活着回来,尤其是那年轻小子,哪怕能够在血光中救下李慎,哪怕是传说中的灵体,但真实实力也不过蜕生境。 对此,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计划。 唐修将自己的计划传音告诉了唐家的几位核心成员,其中包括了唐海民。 这些人闻言都是一愣,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为了活命,杀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而一直记恨张阳的唐海民,趁着这个机会来到队伍核心位置,他挥手招来两名炼血武师,让他们将王威一家架到最外侧去。 几个平民,凭什么能够和世家的人站在一起?就因为张阳? 只可惜,那贱东西回不来咯。 「你们要干什么!」 王威大声喝道,他不知道唐家的人发什么疯。 「干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质问你爷爷?」 说着,唐家的炼血武师一巴掌呼在了王威脸上,巨大的力量一下子就将王威抽倒在地。 「爹爹!」王宝儿从板车上跳了下来,来到王威身旁。 唐海民冷笑着走上前,一把抓住王宝儿的衣襟,将她拎了起来。 「好一个小美人胚子,做我唐家的奴婢怎么样?」 「啊!你快给我放手!」 王婶见状目眦欲裂,冲上前想要抢回王宝儿,却被一双大手牢牢钳制,动弹不得。 人群中传来的骚动,很快就引起了李云成的注意,他见到眼前这幕,当即怒火冲天。 「他妈的!什么情况?」 李云成气势汹汹的沖了过来,大声质问:「唐海民,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不想死的话赶紧放手!」 「我当然知道。」唐海民淡淡笑道:「我只是单纯的看这几个人不爽而已。」 「李兄,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毕竟你家老祖能不能回来还是个问题,哈哈哈哈!」 唐海民猖狂的笑了起来,但还没笑多久,喉咙就被一只如鹰爪般的手掌死死掐住。 第64章 邪修现身 一瞬间,唐海民神色巨变,心中不禁狂喊:「怎么可能这么快!难道他突破了!」 李云成韬光养晦太久了,所有人都忘记了他的威名,忘记了他这个道宫境之下的第一强者。 咔嚓! 唐海民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他顿时感到难以呼吸,身体变得软弱无力。 王宝儿趁此挣脱了出来,小跑到王威身后。 在烈血虎血肉的滋养下,王威的体格变得十分强壮,硬挨了炼血武师一巴掌,也只是头晕眼花,并无大碍。 他踉跄着站起身,护住王宝儿。 「老祖救我!」 唐海民瞪着充血的眼睛,虚弱嘶哑的嗓音传来。 只不过,李云成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增大了力气。 直到一句淡漠的声音从半空传来。 「松开。」 话音未落,李云成感觉肩膀上压着一座巨山,迫不得已松开了手。 「呼!」 唐海民捂着脖颈,大口呼吸着甜美的空气。 但没有谁去在意他的感受,所有的目光全部汇聚在高空之上。 只见,唐修慢悠悠的落下,冰冷的眸子扫了一圈,最终停在李云成身上。 过了半响,他才说道:「看在李慎的面子上,这件事我过往不究。只不过这几个人,他们的确没资格留在核心位置,将他们送回该呆的地方去吧。」 说着,唐修大手一挥。 「是!老祖!」 唐家武师领命,拎着王威几人,将他们丢到了最外侧的区域。 队伍外围由无权无势的贫民组成,他们既是队伍成员也是吸引火力的诱饵。 倘若邪魔突破了衙役的防备,首当其冲的就是外侧的贫民。 李云成心中愤慨,却无力阻止。 他终于看出了唐家的狼子野心,但在老祖和张阳没有回来前,一切都只能任其摆布。 等人群散开,李云成朝李伤楠使了个眼色,让他时刻关注王威一家,不能让其受到任何伤害。 王威一家是张阳的命根,张阳又是老祖的命根,而老祖又是李家的命根……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夜幕笼罩整条天恒山脉。 忽的,天空中飘落冰凉雨丝。 人们被汗水浸湿的衣物上又增添了一缕湿润水汽。 过了今夜,便是新年了。 这本该是家人齐聚,阖家团圆的日子,但此刻人们只能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眸,怀揣着惊恐的心绪,朝着未知走去。 此刻,唐修正处于高空之上,目光瞥向刚才出现红光的地方。 那里一切已经归于黑暗,也没有剧烈的响动声传来。 战斗似乎结束了,李慎和张阳没有回来,邪魔也没有回来。 是同归于尽了吗?如此甚好啊! 就在他这样想着时,那些藏于黑暗中的邪魔,终于按耐不住了。 失去了道宫境修邪魔的控制,它们重新化作本能生物。 面对一块块香气扑鼻的美肉,让它们如何能自控呢? 它们咆哮着沖向队伍,向着人群发起凶猛攻势。 「啊啊啊!邪魔动了,快来人吶!」 昏沉欲睡的衙役顿时瞪大了眼睛,大声喊道。 恢复本性的邪魔,动作狂暴,周身充斥着杀气,犹如虎入羊群。 还没来得及抽出兵刃的衙役,瞬间就被啃掉了脑袋。 一时间,场面变得异常混乱,到处都是血肉横飞的惨状。 有人的,也有邪魔的。 而此刻,在一处无人关注的角落,一只体型硕大的邪魔慢悠悠的靠近一名正在搏杀的青年武师。 「小心!」 一旁的人连声提醒。 但还是来不及了,邪魔一把抱住武师的上半身,不顾他的惨叫,将他连个举起塞进嘴中,一通咀嚼。 咔滋咔滋!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 然而,还没过一秒钟,邪魔的身体倏然炸成碎片,随后那名炼血武师带着满身碎肉,跳了出来。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大声称赞道:「兄台,好本事!」 只是,这些人还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兄台,早就在邪魔肚子里换了人。 姜猩徒捂着胸口,笑呵呵道:「哪里哪里,只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雕虫小技罢了。」 「唉,只可惜在下受了点伤,无法和弟兄们并肩作战了。」 闻言,身旁数人安慰道:「无妨,兄台先去后方疗伤吧,这边我们顶得住。」 姜猩徒点了点头,便朝着后侧走去。 一切都按着计划那样,稳步执行。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藏身人群,而是混迹在邪魔之间,耐心等待着机会出现。 单论实力,哪怕是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姜猩徒害怕的是有人不战而逃。 尤其是两名道宫境,如果这两人分头逃跑,自己是追还是不追? 追的话又要追多久? 所以,张阳遇见的化尸虫群,实际是姜猩徒提前布置好的。 他的目的很简单,将队伍逼上后山,让众人与邪魔发生战斗,最好是斗个两败俱伤。 这样他收拾起来便会轻松很多。 毕竟他的任务就是杀光所有人,避免魔窟的事情泄露。 姜猩徒慢悠悠的朝里走去。 他的目标正是半空中的唐修,等解决完唐修后,就算李慎回来,也可以轻松将其斩杀。 想到这,姜猩徒感到一阵轻松,虽然这次任务小有波折,但结果还是圆满的。 此刻,有一个人和他一样,同样倍感心情愉悦。 唐修凌空而立,低头看着邪魔不断死去,顿时有种掌控全局的感受。 李慎死了,这两百年来的斗争终究是他赢了。 而这之后,就没有李家了! 待到最后一只邪魔死去,唐修从空中悠然飘落,正欲开口宣布…… 忽的,心头涌现一股极度的危险感。 「怎么回事?!」 他猛然低头看去,却见地面蹿出一道道阴冷黑蛇。 眨眼间,黑蛇就朝着他胸口咬去,速度之快犹如雷光闪动。 唐修做了这辈子最快的反应,他口中急诵,催动狂风术。 顿时凭空出现一阵飓风,将他的身体往空中带去,这才避免被黑蛇咬穿心脏。 不过,胸膛还是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鲜血不断往外洒去。 黑蛇并没有就此消散,不依不饶,朝着空中追去。 而在地面,姜猩徒抬起头望着愈飞愈远的唐修,无奈嘆气:「竟然没一下将他弄死,可惜了!」 说罢,他的脚下凭空出现一阵黑雾,将他身形包围。 待到黑雾消散,姜猩徒已然出现在了唐修身前。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众人愣神片刻才反应过来,大声议论道:「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唐修捂着胸前窟窿,面色发苦。 他自然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道宫境强者是何人,也知道他为什么挑选这个时间出现。 该死的,都怪李慎听了那小子的谗言。 如果他们两人都在,这名邪修绝对不敢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 但此刻,抱怨已经迟了。 唐修飞速转动脑袋瓜子,顿时冒出了一个主意,他连忙开口劝道:「这位道兄快住手!你要的东西我都可以满足,快停下,莫追了!」 第65章 邪性 「哦?」 姜猩徒歪着脑袋,似乎开始思考唐修的话。 唐修一看,顿时觉得有戏,更加卖力劝道:「道兄,请您一定要深思熟虑啊!」 然而,姜猩徒只是露出淡淡的讥笑:「那如果……本座想要的是你的命呢!」 随即,手掌一挥,漫天黑蛇倏然聚拢,变成一张大网,四面围合。 唐修来不及躲闪,被困在其中。 他拼命挣扎,大网却越收越紧,好似成了落网的小鸟。 此刻,唐修内心惊恐到了极点,他知道落在邪修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他再次诵动道法,刮过山涧的狂风受到招引凝聚成一道道淡青色的风刃,猛地朝姜猩徒后背噼去。 只可惜,姜猩徒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似的。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风刃还没近身,便被地上倏然窜起的黑气瓦解。 「没用的,没用的!你的实力太弱了!」 姜猩徒猖狂大笑,而后袖口一挥,大网再次变化为无数道黑蛇,不断蚕食唐修的血肉,痛的他哇哇大叫! 「唉,想不到这蛮荒之地的道宫境,竟然弱成这幅样子。早知道就不使用那枚珍贵的化尸母虫卵了。」 姜猩徒肉疼的摇摇头,瞥了眼在地上打滚的唐修,又加大了力度。 手腕粗细的黑蛇裂变成发丝大小的黑蛇,钻进了唐修的皮肤中,开始肆无忌惮的蚕食他的五脏六腑。 「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哀嚎声响彻整片山野,过了许久还有回音传来。 唐修面色扭曲,四肢抽搐,神智濒临崩溃。 「饶了我吧!求求您了,你要的一切我都会满足的!求求您了!」 唐修借着最后一丝清明,恳求邪修放过他。 只不过,在他面前的这位根本不能算是人类。 唐修的惨状,反而是激起了姜猩徒变态的性趣,他伸出宛若蛇信般的猩红舌头,舔舐嘴唇。 慢慢朝唐修走了过去。 …… 魔窟边。 李慎呆滞的望着已经化作灰烬的道宫境邪魔,又看了看一旁若无其事的张阳,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回想起刚才那漫天烈焰,让他感觉到一丝熟悉,随即开口问道:「刚刚那招是烈火焚天吗?」 张阳倒也不打算隐瞒,点了点头,解释道:「这招之前见老祖用过,不知道怎么的,看了一遍我就学会了。」 「……」 这么敷衍的解释,李慎却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不仅如此,他反而心生感激。 因为他知道,张阳完全可以胡编乱造一些假话糊弄过去,但他没有这么做,这显然是一种信任。 至于这种看了一眼便能学会的天赋才情,绝对不是灵体可以做到的,张阳身上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毕竟,他曾在两百年前见过灵体,虽然恐怖,但绝对没有这么变态。 不过,张阳的强大就等同于李家的强大。 念及此处,李慎又一次为自己的明智决定感到庆幸。 只要张阳在,李家一定会比自己在时更加繁盛昌荣。 而自己,则可以无愧于心,安然长辞于世。 「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悽厉的哀嚎声,在山谷中回荡,经久不息。 李慎顿时面色大变,惊呼道:「这是唐修的声音!」 他和唐修明争暗斗了两百年,都已经对彼此了解到了骨子深处。 唐修作为道宫境,绝不会被几只低等邪魔给干掉。 而唯一一只道宫境邪魔也在张阳这边……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感到了惊骇。 下一刻,张阳骤然化作一道虹光,朝着队伍方向飞掠而去。 …… 「不错,虽然实力差了些,但终究是道宫境修士,真是一张漂亮的皮吶!」 姜猩徒举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人皮随风飘动,在夜色下泛着一层油腻的血色光芒,朝脸上看去,赫然是那唐家老祖——唐修。 姜猩徒轻柔缓慢的将人皮折好,心神一动,人皮顿时凭空消失。 随后,他朝着队伍的方向走去。 …… 队列中。 随着所有邪魔死去,人们终于能够停下来缓一口气了。 他们顾不得身上血迹,一屁股坐在地上,三三两两的攀谈闲聊。 而此时,唐海民却急的满头大汗,来回踱步。 自家老祖宗,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人打得四处逃窜,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若老祖死了,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撑得住场面…… 他可打不过李云成吶! 「你们看,那是谁啊?他怎么是从远处走来的?」 忽然有人指着黑暗中,大声叫道。 闻言,众人抬起脑袋看去,却接连摇头:「不认识,这人好面生,看上去不像我们的人?」 但他们没有起身,仍旧坐在地上,神色惬意,甚至连兵刃都没有握在手上。 原因无他。 这人虽然模样古怪,但的的确确是个活人。 姜猩徒露出一抹邪异笑容,缓慢靠近,一直来到众人身侧,才停下脚步。 忽然, 队伍内侧传来一阵焦急呼声:「危险!」 但已经来不及了,一缕缕黑气从姜猩徒脚下开始蔓延。 在他身旁的数人来不及躲闪,触碰到了黑气,瞬间化作一具空壳。 黑气蔓延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形成了一道高墙,将所有人围困其中。 以这面墙的高度,哪怕是蜕生境强者也难以逾越。 突来的变故,让人群乱了起来,有人慌不择路,一头撞在墙上,顿时引得黑气入体,身体燃起幽色火焰,顷刻便成了灰烬。 「他妈的!又发生了什么事!」 「完了!这是天灾,老天爷让我们死,我们不得不死啊!」 「呜呜呜!妈妈,我要妈妈!妈妈你在哪?」 「安静!给我安静!」 李云成望了眼六神无主的人群,鼓足气劲大声吼道:「安静!都给我安静!」 所有人的心脏咯噔一跳,当即停下脚步,朝他看去。 张阳和两名老祖不在,他是这些人里面实力最强的,有必要担起职责。 李云成沉声道:「所有人不要惊慌,不要触碰黑墙,保持警惕,往里边靠拢。」 在他镇定自若的语气下,人们似乎找回了理智,小心翼翼的朝里边汇聚。 「实在是有意思!」 姜猩徒站在黑墙外侧,却对里面发生的一切一清二楚。 他摸了摸下巴,想到一个绝妙的玩法。 拍拍手,高耸的黑墙顿时冒出了一道缺口,可以供人通行。 「快看!那里门开了!」有眼尖的人立刻抬手指向缺口。 「真的!我们不会死了?」 一个少年抹了一把眼泪,竟朝着缺口走去。 「站住,不要去,那是假象!」李云成大声喝止。 但任由他的声音穿破耳膜,少年像是没听见似的,很快就穿了过去。 片刻后,缺口处探来少年的脸庞,他嬉笑着:「快来,这里可以逃跑,这里是安全的!」 闻言,更多人受到鼓动,往缺口处涌去。 等到数十人走出去后,缺口瞬间被黑气吞没。 而后,外头传来一阵阵惨绝人寰的哭喊声! 「求求你!不要……」 话音未落,一颗淌着热血的脑袋从黑雾墙外丢了进来,在地上滚动了数圈,才缓缓停下。 死者瞪大了眼睛,好似生前遭受了难以忍受的酷刑。 「啊!」 人们惊恐的往后退去。 就在这时,黑墙却忽然烟消云散。 第66章 傀儡道法 夜空中,繁星点点。 冰凉雨丝再一次落在脸上,让人们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此刻高墙已然倒塌,但没有人敢越过那条无形的界限。 姜猩徒望着众人,嘴角抿起一丝古怪笑意。 「让我想想,接下来该怎么玩?」 猫戏弄老鼠是天性,而对于姜猩徒来说,玩弄人类也是一种天性。 他忽然想起了那惨死的段东河,又想起了杀死段东河的张阳。 段东河还不是宗门弟子,也算不上自己的徒弟。 但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被人杀了。 这让姜猩徒的面子有点挂不住。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只是可惜,那小子应该已经被道宫境邪魔碾成碎渣了。 不过,他应该有家眷吧。 想到这,姜猩徒嘴角高高扬起,开口道:「有人愿意告诉本座张阳的家眷在哪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口中的张阳是否是自己认识的那位。 只有唐海民神色闪烁,不经意的朝王威一家看去。 见众人没有反应,姜猩徒不以为意,继续蛊惑道:「告诉本座,本座兴趣可以饶他一命。」 此言一出,人群震动。 「完了……」李云成低声嘆气道。 他知道,人如果被逼上了绝路,为了求活,会做出多么卑劣的举动,哪怕是出卖肉体灵魂,也在所不惜。 人们有所意动,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仍在犹豫。 见此,姜猩徒为这最后一根稻草加上了筹码,他笑着说道:「只有第一个人说出来的人,我才会让他活。」 咔嚓。 人群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李云成知道那是人的良知。 众人争先恐后地撑开嘴巴,只是还未将声音吐出喉咙。 就见唐海民猛地掠出人群,来到姜猩徒面前,谄媚道:「大人,我知道!」 「哦?」姜猩徒半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眼前这个胖子,淡淡道:「他们在哪?」 「嘿嘿,大人那您可千万要放过我啊!」 唐海民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笑开了花。 说着,他抬手指向人群,众人纷纷退避,只剩王威张开手臂将王婶和王宝儿护在身后。 「原来藏在这里啊。」 姜猩徒侧眸瞥去,刚好看见了宛如瓷娃娃似的王宝儿。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血色,随即抬起手臂。 顷刻间,无数道暗影从他脚下,快速的朝王宝儿涌去。 「他妈的!」 李云成怒骂一声,猛然出现在王威身后,将其一把推开,随即抱住王宝儿,蹬足跃向半空。 哪怕此刻张阳生死未卜,他完全可以视而不见,甚至像唐海民之流,将其供出。 但他李云成可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答应要保护王威一家,就绝对不会食言。 然而,道宫之上是「仙」,道宫之下是「凡」两者间的差距宛如天堑。 此时李云成深刻意识到了其中的含义。 半空中,他就似那空无所依的尘埃,没有那一飞沖天的劲力,身体很快就不受控制的朝下落去。 顷刻间,黑影窜出地面,汇聚成暗影巨蟒,猛地向他扑来。 「结束了……」 李云成自知已无活路,他以脆弱的肉体为防护,将王宝儿紧紧搂住,只为保全她的性命。 王宝儿眼中泪花闪动,她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无力改变。 「李家主,这就活腻了吗?都还没踏入道宫境呢。」 就在这时,耳畔突然传来张阳的调侃声。 李云成茫然转头,只见张阳袖摆一挥,便将汹涌袭来的巨蟒碾成碎末,随后一股极强的气流,终止了自己的下落。 「你们回来了?」李云成难以置信。 李慎郑重的点了点头:「回来了,道宫境邪魔已死。」 「老祖,帮我照看好他们。」 话音方落,张阳犹如陨石坠地,猛地朝地面坠去。 「邓药师,好久不见!」 张阳露出一口洁白牙齿,向姜猩徒打了声招呼。 闻言,姜猩徒眯着的眼睛陡然睁大,冷声道:「果然是你干的。」 只恨当时没有想到这一点,不然捏死这小子和捏死苍蝇一样简单。 不过,此刻也不迟! 姜猩徒冷笑道:「你若不回来,大有活命的机会,可偏偏要自寻死路。」 话语间,一股骇人的力量从他周身爆发,远比刚才更加恐怖,更加让人胆战心惊。 之前对付唐修,姜猩徒连一半的力量都没用出来。 而眼下,张阳两人既然能从道宫境邪魔手中活命,自然不能再小觑他们了。 后方众多凡人,在这股强悍蛮横的威压之下,接连跪倒在地,身体不由自主的发颤。 但这还没有结束,姜猩徒凭空抽出两张人皮,口中念诵诡异咒语。 人皮顷刻间撑了起来,从干瘪状态慢慢恢复光润,就像真的活过来一样。 这才是姜猩徒的绝活道法——操傀术。 每一只人皮傀儡,可以共享本体三分之二的实力,且没有上限,只要精神力足够,就可以无限增加。 此外,傀儡还具有生前的战斗本能。 以姜腥徒的实力也只能操控两只傀儡。 但这就足以媲美一般的道宫后期强者了。 张阳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他问道:「果然……那果然是储物戒吧?」 「什么?」 姜猩徒闻言微微愣神,显得有些错愕。 眼前这小子关注的点竟然不是两只散发着道宫境气息的傀儡? 「你就要死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 姜猩徒的确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身体久违的发出了战慄感,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然而,这不是害怕。 张阳心头涌现强烈斗志,连带着血液变得滚烫,在四肢百骸中来回窜动。 而这时,姜猩徒似乎发觉了张阳拖延的目的,他怒喝一声:「想逃?」 随即,一道傀儡朝着人群猛冲过去。 就在刚刚,张阳用灵气传音和李慎沟通,让他先带着众人离开,免得殃及池鱼。 面对张阳的要求,李慎万般无奈,却只能点头答应。 他心头苦涩,明明自诩张阳的护道人,却在危难关头,不能站在张阳身前,这算哪门子的护道? 但李慎知道,自己留下只能当个拖油瓶,还不如听张阳的话,与他保持三里的距离。 念及此处,李慎手掌一挥,众人身前倏然出现一道灵气屏障,帮助他们抵挡姜腥徒的威压。 「趁现在!赶紧跑!」李慎大声吼道。 众人麻熘的站起身,发疯似的朝后方跑去。 只是,他们的速度怎么可能快过道宫境的人皮傀儡。 看着正在快速逼近人群的人皮傀儡,张阳不慌不忙吐出一道「雷」字。 顷刻间,一道天雷以万钧之力,朝着傀儡落去。 而那傀儡似能趋吉避害,强行扭转身体,躲过这致命一击。 第67章 绝境浴血! 「哈哈哈哈!邓药师莫不是老眼昏花了?我人就站在这,还能看错?」 张阳放声大笑。 这么拙劣的嘲讽手段,姜猩徒自然不会上当。 他冷哼一声,随即指挥傀儡继续追赶,自己则和另一只傀儡朝着张阳攻去。 「妈的,老东西真是狡猾!」 张阳本打算自己一人吸引所有火力,现在只能期望老祖撑住了! 收回心神,迎接他的是一道撕裂天地的刀光。 张阳双手猛地合掌,引动灵气,形成一道火墙,堪堪将刀光挡下。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他抬眸望去,只见那傀儡将一条手臂拆了下来,当做长刀挥舞。 看来他生前是一名实力强劲的刀客。 刀客傀儡的长刀,大开大合,刀光连绵不绝,不断封锁张阳的躲避空间。 而那躲在暗处的姜猩徒就像阴狠的毒蛇,时不时滋出一道黑气,从张阳无法察觉的位置打出。 张阳在刀客傀儡和姜猩徒的夹击下,险象环生。 「有意思,哈哈哈哈!」 不多时,张阳身上便出现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殷红的鲜血从伤口渗出。 但他面不改色,甚至嘴角上扬,张狂大笑。 唰! 一道刀光以惊人的速度噼来,似乎要将张阳斩为两段。 近乎同时,张阳身侧忽的窜出数条阴影巨蟒,猛然朝他发动撕咬。 「雷!」 张阳身形扭转,口吐惊雷,手捻烈焰,犹如行走天地间的神明,却仍旧不敌两者合击。 哪怕是百鍊躯体,也无法逾越如此大的境界差距。 一时间,他的身体上布满惊人伤口,一颗激烈泵跳的心脏也可从肋骨处的豁口窥见。 张阳再也撑不住了,气息变得飘忽不定,随即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好似那风中残烛,即将消散。 见此,姜猩徒没有选择继续出手。 刀客傀儡持着手刀站在张阳一丈远,这个距离,哪怕张阳突发异变,它也可以瞬息之内完成斩首。 此刻,姜猩徒从阴影遁出,冷笑着缓步走来。 「怎么了?刚才那股嚣张劲呢?我还以为你多有能耐呢。」 话虽如此,张阳的实力着实让他感到震惊。 要知道,第一次碰见张阳的时候,他只是一名小小的炼血武师。 可如今,他却能力敌道宫境强者,甚至不是一般的道宫境。 短短数月的时间,张阳便做到了别人一辈子都无法完成的事情。 这是何等的神迹,哪怕连少宗大人都没有这么夸张。 见识多广的姜猩徒自然猜到张阳身上有大机缘。 想到此处,姜猩徒脸上的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夺了这道机缘,说不定他有机会当上长老,甚至争一争宗主之位! 不过,姜猩徒还是十分小心谨慎。 他抬手唤出几道阴影巨蟒,将张阳周边围堵个水泄不通,这才安然上前。 至于为什么不杀死张阳? 是有考虑到,万一这道机缘张阳并没有随身携带,将他杀了,岂不是白忙活了。 只希望,张阳的嘴不要太硬,这样也好给他一个痛快! 姜猩徒低头望了眼张阳,笑眯眯道:「张小友,据我所知,两个月前你还只是一名淬体武夫,为何这么短的时间变得如此恐怖,这其中的奥秘能否告知老夫?」 「你若真心诚意的告诉老夫,那饶你一命又有何不可?」 「甚至连那些冒犯了老夫的凡人们,也未尝不可宽恕。」 除了杀戮,邪修同样擅长蛊惑人心。 他的话语轻柔,好似母亲温暖的怀抱,让张阳感到一阵眩晕。 「好呀,好呀!」 剎那间,张阳眼神迷离,神色舒缓,恨不得将全身心奉献给面前之人。 眼见一下就得手了,姜猩徒不由露出激动笑容。 其实他应该更小心一些,只是那弱小的唐修,让他对这荒僻之地的修士深感蔑视。 此刻,姜猩徒内心深处涌现一股不屑之意。 「意志如此薄弱的傢伙,就算得了机缘也是不中用的废物东西!不过也不坏,现在这道机缘归我了!」 他撇了一眼已经神魂颠倒的张阳,大步走近。 五丈,三丈,一丈…… 距离越来越近,机缘似乎搓手可得。 然而, 在姜猩徒只剩一步之遥时,张阳忽然从迷离状态挣脱了出来。 他伸出手抓住姜猩徒的肩膀。 扬起带着斑驳血迹的狰狞面容,狂笑道:「抓住你了!狡猾的老畜生!」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臂朝胸膛钻去,穿过锋锐肋骨,握住那颗跳动的心脏。 猛地一捏! 鲜血爆了出来,心脏在剧痛下开始疯狂泵跳。 每一次跳动,都犹如天雷降世。 轰咚!轰咚! 生死存亡关头,张阳敢于和姜猩徒周旋的底牌——浴血成狂触发了! 他的气息像是脱缰的野马,不断往上膨胀! 似乎没有尽头。 「什么?!」 姜猩徒万万没想到张阳竟然还在表演。 他的面色变得惨白,冷汗打湿了后背,奋力抽动身体,妄想挣脱。 紧接着调动刀客傀儡,阴影巨蟒向着张阳发起狂攻。 撕拉! 然而,张阳的动作更快,他轻轻一扯,便将姜猩徒的整条臂膀连根撕下。 鲜血顿时如泉水般涌出,连带着一片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姜猩徒痛的肝胆俱裂,但他依旧保持着清醒,急忙扶住断臂,朝着后方猛然退去。 这种恐怖的状态,绝对不可能一直维持。 只要拉开距离,配合傀儡,自己还有胜算。 此时,正和李慎交战的傀儡,猛地转身,朝姜猩徒这跑来。 李慎见状,神情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连忙跟上。 …… 面对斩来的刀光和数不清的阴影巨蟒。 张阳双手攥拳,一拳震碎刀光,一拳诛灭巨蟒! 而后,他的身形前倾,后腿猛地蹬地,像一道闪光似的出现在刀客傀儡身前。 学着它的模样,张阳右拳化作手刀,「唰」的一下噼去,斩在刀客傀儡的脖子上。 顷刻间,它的脖子处出现了一道巨大豁口,一缕缕黑气从中冒出,逸散于天地间。 它的身子干瘪下去,重新变成一张泛黄的人皮,被风一吹,飞向了远方。 姜猩徒此刻好似那落水的野狗,仓皇逃窜。 他似有所感,扭头看来,却见自己的傀儡和无数条阴影巨蟒都被张阳撕成碎片,顿时更加慌乱了。 然而,他已无处可逃。 浴血成狂不仅仅是作用在身体上,连带着道法都一同发生了强化。 张阳双手掐诀,烈焰形成一具牢笼,隔了大老远就将姜猩徒锁在其中。 姜猩徒化作黑雾想要逃离,只是那雾气一碰到烈火,便瞬间冒出滋滋的声响。 「啊!」 姜猩徒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张阳施施然穿过烈火牢笼,扯鸡腿似的,把姜猩徒的另一条臂膀,两条大腿全部卸掉。 将他变成了一根人彘。 惨叫声接连不断,亦如他当时杀害唐修一样。 「张小友,小心!」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李慎的声响。 张阳侧眸看去,只见一道傀儡发疯似的沖了过来。 他淡然抬掌,一掌轰出。 无头的傀儡接着惯性又是往前沖了一段,才无力的倒在地上。 见状,姜猩徒面若死灰,他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书名更改单章 各位读者大大们,本书从《你很强,但下一秒就是我的了》更改为《借命修士,以命通天》。 本书的各项数据基本已经到谷底了,属于扑街中的扑街。 当然为什么会这么差,其实我也知道,就是写的不好。 但还是想改个名字试试,毕竟已经在谷底了怎么走都应该是向上的吧~ 还望已经收藏了的读者大大请不要移出书架。 小扑街万分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68章 平定祸端 「张小友,你把邪修拿下了?」 李慎看到被关在囚笼中,手脚尽失的邪修,不禁咋舌道。 张阳点了点头,神态略显疲惫。 此刻,浴血成狂的作用已经过去了,虽然不像其他燃烧精血的秘术那样,破坏人的先天根基。 但身体变得虚弱无力,是必然的。 张阳抬着沉重的眼皮,看向老祖,却见他浑身焦黑,半截身子都快被烤的碳化了,不禁揶揄道:「老祖,你怎么回事,把自己烤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唉。」李慎尴尬笑道:「别提了,这道傀儡竟然也是火系道法的高手,甚至还要强过我几分!」 「哦……这样啊,麻烦老祖将他们带到这边来吧,我稍微休息一会。」 张阳若有所思,忽的浑身乏力,一屁股扎在地上。 见状,李慎顿时神色紧张,靠了过来,关切道:「张小友你没事吧?」 张阳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他与李家的命运休戚相关。 「没事没事,老祖赶紧把他们带过来吧,这天都要亮了。」 张阳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好吧,我去去就回!你,千万要小心吶!」 说着,李慎撇了眼一旁囚笼,他不明白张阳为什么不把邪修杀了,反倒留他一命。 这是有什么打算吗? 李慎转过身,朝空中掠去,心中思绪万千。 而此刻,张阳半倚在一块巨石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像木棍似的姜猩徒。 他不杀姜猩徒自然是有他的目的。 姜猩徒的身前,一道漆黑的进度条,正在缓慢增长。 因为系统一次只能加持一人的数据。 所以,张阳无法在战斗时,获取姜猩徒的数据。 他只能把姜猩徒打得失去战斗能力,再开始慢慢剥取。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姜猩徒从剧痛中挣扎了出来。 此刻,他也意识到了古怪,自己竟然还没有死。 张阳为何不杀了自己? 一瞬间,老谋深算的姜猩徒就想到了许多。 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 他忍着疼痛捋了捋思绪,沙哑的嗓音挤出喉咙:「张道友,是看上了老夫的操傀术又或是幽影秘术?」 「咳咳……只要张道友放过我,这些东西我都可以交给你,咳咳……不!甚至让我当奴当狗也可以!」 「张道友若不放心,我可以发喋血命誓,如我违背,必将魂飞魄散咳咳……」 说着,他挣扎着扬起脑袋,希冀的目光投向张阳。 闻言,张阳稍稍低垂眼帘,似乎正在思考他说的话。 「有戏!有戏!」 姜猩徒见状,内心不由激动起来。 张阳沉思良久,直到耳畔传来一声清脆响声。 他闭上眼眸,沉入心神,一道道数据赫然呈现在脑海之中。 【姓名:姜猩徒 种族:人 年龄:143年 境界:道宫中期 根骨:上 悟性:中上】 【武学】 道法.操傀术(圆满) 道法.幽影秘法(圆满) …… 看上去只是两门简单的道法,甚至比不上李慎的三门。 实则不然。 这两门道法,都可以演变出无穷的攻击手段。 单一的火裂变、烈火焚天是远远比不上的,只有火蛇术勉强可以媲美。 「可以了!姜猩徒已经没有用了。」 张阳暗自念道,随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忽的,感觉身心舒畅,不由放声大笑。 狂悖不羁的笑声在幽静山谷不断回响,迎着一抹朝阳,将张阳衬得洒脱不羁。 昏昏沉沉的姜猩徒被笑声惊醒。 他抬头看去,张阳身处光影之中,只能瞥见一层朦胧轮廓,看不清他的具体面容。 鲜血已经流干,在姜猩徒身旁汇聚成一片血泊。 但就算如此,姜猩徒还是没有死去,甚至在四肢断裂处,隐隐有肉芽抽动。 这正是道宫境的恐怖之处。 只要不是一瞬间被斩首,都可以藉助灵气慢慢恢复。 然而,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 张阳停止狂笑,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姜猩徒,淡淡道:「我考虑好了,觉得你还是死的比较好。」 闻言,姜猩徒不由一愣,随即爆发出滔天怨恨,他大声吼道:「小畜生,你绝对会死的!长老们就快要……」 话音未落,烈焰牢笼猛地往里挤压,姜猩徒的身体瞬间变得四分五裂…… 在他体内的那座古老道宫,忽的炸裂开来,化作一道道灵气乱流,飘散于天地间。 一代邪修,就此落幕。 就在他死去的瞬间。 数十万里外的一座巍峨宫殿内,忽然吹过阵阵阴冷,颳得供奉在石台上的一盏盏绿色烛火摇曳不定。 「怎么回事?」 负责看守的护卫,慌忙抬头看去。 只见一盏烛火在阴风下,渐渐熄灭,只剩一缕黑烟裊绕。 而那烛火的下边,刻着一个名字,赫然是那姜猩徒。 见状,护卫大喊一声,慌张的跑了出去:「大事不好了!姜护法的命灯熄灭了!」 …… 张阳望着眼前的尸体,并未露出喜色,他双手撑着下巴,思索姜猩徒的最后一句话。 「果然,这事没有这么简单,只是不知道姜猩徒是什么时候把信寄出去的……」 「唉……」他嘆了口气。 打了小的,就来老的,这前世小说中的桥段,还真让自己碰上了。 最要命的是,自己估计打不过那几个老的……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叫骂声。 张阳收回心神,抬眸看去。 李慎走在前头,半截身子依旧一副焦黑,看上颇为滑稽。 而在他身后,跟着李云成,李一,李伤楠三人,他们押着一个大腹便便,衣着华丽的胖子走来。 这胖子是谁? 张阳觉得眼熟,但一时半会是想不起来了。 他微蹙眉头,困惑道:「这人是?」 「跪下!」 走到近处,李云成一脚踹在唐海民的腘窝,将他的整张脸埋进了泥地里。 然后,李云成走到张阳身侧,将唐海民的罪过娓娓道来。 事实上,以唐海民的地位,别说暗害几个平民了,就算当面残害也不会有多大问题。 只是,他偏偏被那无故的记恨蒙蔽了心神,竟把算盘子拨到了张阳的逆鳞上。 要知道,此战之前,还有唐家老祖能够庇护他。 而现在,唐家老祖成了一张空皮。 张阳的地位却是超脱于众人之上,他说一,谁敢说二? 哪怕他说要罢免李云成的家主之位,李慎也会二话不说的执行下去。 念及此处,唐海民自知难有活路。 不过,他倒也是硬气,砰砰磕头道:「张大人,我知道自己死有余辜,但有个不情之请,可否听我一讲?」 张阳神色漠然,点了点头。 得到允诺,他继续道:「此事是我一人谋划,没有任何其他唐家人参与,不知道大人能否放唐家一条生路!」 唐海民和李云成极其相似,两人都是为了宗族可以自我奉献的人。 然而,这世界上并没有两朵一样的花,两人的性格、经历大不相同。 唐海民在这一方面,远远逊色于李云成。 这也导致了对待张阳上的分歧。 事实上,永山县两大世家近百年的明争暗斗,在两人出生的那一刻,便已经分出胜负了。 「你放心,我并非滥杀无辜之人,谁做的,我找谁。」 张阳淡淡道,随即一股灵气朝着唐海民头颅挤压过去。 砰! 哗啦啦! 一阵血雨从天落下,撒了几人一身。 「噫!」 李伤楠一脸嫌弃,一个闪身,跳到远处。 第69章 储物戒指 新年的第一天,朝阳初升,万物欣欣向荣。 张阳回到队伍。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却看见唐家的人像是丧家之犬,被数十人严加看守着。 张阳在看守人群中望见了路山,宋青书以及一些面熟的武馆武师。 是了,虽说他不会插手唐家的事,但不代表李家的人不会去做。 但为什么,衙门和武馆的人会插手此事? 这当然是得益于张阳的实力。 路山这段时间茶饭不思,生怕张阳一个不高兴,将自己的脑袋摘下来,当皮球玩…… 面对这么好的机会,他自告奋勇,积极调动人员,将这活揽了下来。 张阳暗自嘆了口气,只希望李家不要做的太过火。 毕竟之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不希望才一天就弄得人心涣散。 此时,李慎一直在偷偷观察张阳的表情,见他并未开口制止,当即瞭然于心,使了个眼色,让李云成把这事情办妥。 「唐家的诸位,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李云成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唐家所有人的注意,他们抬头望去。 见状,李云成继续说道:「一是归顺李家,二么,就是死!」 「我相信你们都是聪明人,应该不会做出愚蠢的选择。」 此话一出,唐家的人瞬间炸开了锅。 年轻气盛的青少年目眦欲裂,好似面前的李云成是那杀父仇人。 很快就有一名炼血境的唐家青年站了出来,他大声喊道:「李家可有人敢出来与我对战,一群懦夫东西,仗别人的威风,算什么本事?」 话音方落,唐家青年的身体就往一侧倒下。 只见李一从阴影中遁了出来,提着唐家青年的脑袋,朝唐家众人丢去。 「……」 吵闹声戛然而止,唐家众人不由得吞了口唾沫,往后退了数步,却一头撞在了看守的衙役身上。 这会,他们才明白这不是儿戏,而是真正的生死存亡关头。 只要走错一步,那代价就是死。 然而,偏偏又有两名蜕生境不信邪,他们朝着看守薄弱处冲去,想要逃跑。 锋利的刀光逼得看守的炼血武师不得不止住脚步。 但他们还没走出几丈距离,一条火蛇凭空出现,将两人烧成灰烬。 此刻,再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了,他们开始认真思考李云成的话。 只是,那分文不值的世家尊严,却让他们拉不下脸,去做第一个投降的人。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在李云成要耐不住性子,考虑要不要再杀几个以儆效尤时。 唐武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面对同族人鄙夷轻视的目光,唐武暗自啐道:「他妈的!在装什么,待会还不是要像条狗一样求活!」 他来到距离李云成三丈的位置,单膝跪地,沉下头颅,低声道:「在下唐武,愿意归顺李家!」 闻言,李云成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大步上前,扶起唐武。 「不错,我记得你唐武,以后在李家,你的地位,获得的资源绝不会少于在唐家的时候,甚至更多。」 「是!多谢家主!」 唐武当即面露喜色,大声感激。 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并非出自真心。 不过那又如何,真心也好,演戏也罢。 只要他没有生出反叛之意,李家就不会愧对于他。 等到了唐武的孩子出生,自然而然的就是新一代的李家人了。 有了唐武这个先例,剩下的人陆陆续续从人群中走出,跪倒在地,愿意归顺李家。 只是,李云成脸上的笑意越发平淡。 等到了最后三四人,他只是淡淡点头,也不做出什么许诺。 这几人,不管他们能力是否出众,在唐家是否身居高位。 但在李云成的眼里,他们已经被打入冷宫了。 要是落在嗜杀的家主手中,他们多半会遭受一些意外,而后离奇死去。 到了此刻,似乎所有的危急都已解除。 人们终于能够放松紧绷的心弦,毫无防备的躺在地上好好休息。 虽然张阳很想告诉众人,现在远远不是可以休息的时候。 万一姜猩徒所说的几名长老突然杀到,他们之间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包括张阳自己。 但他知道,从昨天午时到现在,所有人都马不停蹄,没有片刻休息。 更何况,今天还是大年初一。 「罢了罢了……人毕竟不是机器。」 张阳嘆了口气,正好用这段时间来清点下收穫。 他在姜猩徒的断臂上找到了一枚古朴戒指,那凭空出现的人皮,应该就是从戒指里召出来的。 只不过,面对这枚传说中的储物戒指,张阳显得束手无策。 他沿用了许多从前世得来的技巧,譬如将灵气灌入戒指,又或是念上一段咒语,但都无法成功开启戒指。 「……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张阳眉头微蹙,摩挲着下巴处冒出来的鬍渣。 看来只能请求外援帮助了! 张阳找来李慎,询问他该怎么开启储物戒指。 李慎冥思苦想,过了许久,拍了拍焦黑的脑袋,讪讪笑道:「真是惭愧吶!老夫也是第一次碰见储物戒指。」 「不过,我曾经听人说起过,如果获得了来历不明的储物戒指打不开,有可能是戒指主人设置了密码,如果强行开启,戒指内的空间会直接毁坏,物品会消失不见。」 「密码?!」张阳惊呼道。 这真是见了鬼了,怎么还有密码这种东西!哪个神经病想出来给储物戒加密码的? 那岂不是这枚戒指里的东西和自己无缘了…… 张阳顿时感觉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伤心。 李慎见他失落的样子,安慰道:「张小友,这密码有可能是一道灵气咒语,也有可能是某处身体部位,你仔细想想有没有漏掉什么?」 经他这么一提醒,张阳似有所悟。 他当即飞上天空,花了一会时间,寻来两条断臂。 得亏他去得早,不然这两条手臂就要被几只野狗啃食殆尽了。 道宫境强者的肉身,对野兽来说可算得上极品美食。 张阳将一根根手指摁在戒指上,只听见咔嚓一声,戒指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他调动灵气往戒指灌去,瞬间感知到了一片几立方米大的空间。 储物空间内堆满了姜猩徒的私藏。 张阳神念一动,将所有东西全部移了出来。 随后和李慎一一查看过去。 姜猩徒的藏品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然而其中最多的东西,便是那一张张摺叠整齐的泛黄人皮。 每一张人皮都代表着被姜猩徒杀害之人。 忽然,一阵山风颳过。 数以百计的人皮轻飘飘的飞到半空,就像死而复生了一样,在空中飞舞。 这场景颇为诡异。 张阳抬起头望去,唐修的皮赫然也在其中。 呼啸而过的山风挟着人皮,一直朝远处飞去。 张阳暗自想道:「这样也好,愿那些死不瞑目之人能够得到安息!」 第70章 道石 张阳收回目光,从剩下的物品中取出一块模样颇为古怪的石头。 这石头有古怪,它散发出来的灵气堪比一名道宫境修士。 「道石!」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李慎的惊呼声。 「嗯?」张阳一脸疑惑的朝他看去。 李慎显得有些激动,他抬手指向张阳手中的石块,解释道:「你手中握着的是道石!」 「这东西有什么用吗?提升修炼速度?」 张阳只是单纯感觉石块上有一股极其磅礴的灵气,还以为这东西是什么灵石之类的。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当然有!但并不是用来提升修炼速度的。」 李慎整理了下思绪,问道:「你可知道法是怎么来的吗?」 「嗯……不知道。」张阳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他一直以为道法和灵武都是修炼之人一步一个脚印创造出来的。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李慎解释道: 「道法,源自于天地之力也就是灵气。而灵气本是无形无色,却在人们手上变化成了火、水、风、雷,这么奇妙的变化,自然不是凡人能够参透的。」 「上古年间,有人发现了一种特殊的石块,石块中蕴含着极其精纯的灵气,而且具有不同的属性。」 「只要将心神沉入石块,便能够感悟那股特殊的力量,从中推演出道法。」 「古人发现,同样一块道石,在两个不同人手中,推演出的道法威力,形态上截然不同,但都属于这块道石的属性。」 「也就是说,一块火属性的道石,能够推演出许多不同的火属性道法。」 李慎的话让张阳大开眼界,没想到这世上还存在这么神奇的东西。 但接下来,他产生了一个疑问:「那就是单纯看悟性,悟性越好的人,能够推演出的道法越强?」 「也不是。」李慎摇头道:「道石是分品阶的,最差的凡品道石,它能够推演出的道法威力极限就在道宫圆满,再往上还有珍品,王品……」 「哪怕同为凡品道石,都会有一些细微差距。」 说着,李慎招手唤来李云成,让他把李家珍藏的那枚道石取来。 过了一会,李云成抱着一个精緻小巧木盒缓步走来,他十分小心,生怕一个颠簸,震到了怀中宝物。 李慎接过木盒,从中取出一枚四角方正的红色石块。 石块在太阳照射下,似有火光流转,一股磅礴灵气散发开来。 张阳把手中的道石放在一旁,对比一番。 从姜猩徒那得来的道石,显得幽暗深邃,其内涌动的灵气也比火系道石要充沛些。 但也只是一枚凡品道石而已…… 在张阳思索间,李慎将那枚火系道石递了过来。 「张小友,这枚道石就交给你吧,或许凭你的悟性能从中推演出道宫圆满的道法!」 李慎感嘆道。 张阳笑了笑,谦虚着说道:「不一定,老祖可不要对我抱有太大期望。」 他将两枚道石以及倒腾出来的物品,重新装回了储物戒内,只留下一物在手中。 此物外观呈三角状,中间用了血水写着一个「封」字,赫然是那用来封印魔窟的封魔令。 早些时候,李慎从路山手头把封魔令讨要了出来,一块放在唐修那,一块留在自己身上。 他终究还是想试一试,能不能凭自己的力量封印魔窟。 然而,到了此刻,李慎已经断了念想。 反倒是张阳心有不甘,打算一试。 张阳将邪修最后说的话告诉了李慎,让他们继续赶路,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他去最后试一试,如若不行,会立刻赶回来。 就这样,张阳带了两块封魔令,朝着魔窟方向掠去。 出了三里距离,李慎加持的修为荡然无存,张阳又成了一名蜕生境武者。 所幸的是,这一路上的邪魔,早就被他屠杀干净了。 就算有遗漏,也只是道宫境之下的低等邪魔。 弹手间就可以消灭。 …… 张阳站在魔窟前,凝视着如同深渊般的黑暗。 就这么一会功夫,又有两只蜕生境邪魔在魔窟周边晃荡。 随着时间推移,魔窟的传输效率和传输过来的邪魔实力,都愈发恐怖。 张阳随手招来两道天雷,将两只蜕生境邪魔消灭。 而后划破指尖,将鲜血滴在封魔令的封字上。 鲜血顺着阴刻纹路,缓慢流淌,填满了整块封魔令。 顷刻间,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封魔令中传来。 张阳如法炮制又激活了另一面封魔令。 似乎是感受到了魔窟的存在,两块令牌开始疯狂颤抖,绽放出夺目光芒。 张阳回想起李慎的话,小心翼翼将灵气灌入封魔令,随后将封魔令掷出。 封魔令像是有灵性般,径直朝魔窟的中心落去。 咚! 封魔令直挺挺的插在魔窟中心,原本平静的黑水瞬间掀起层层浪潮,似乎是在反抗。 下一刻,黑水像是退潮般,将周边吞没的一切返还了回去,魔窟的范围开始减小了。 「有效果!」 见状,张阳不由心神一振,他本没有抱太大希望。 被黑水吞没的大地重新显露,上面黏连着一根根血管状的东西,就像老树的根茎,却感受不到一丝生命气息。 被魔窟吞没的事物,相当于成了异界的一部分,就算再次回来,也无法孕育生命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张阳耐心的等待着黑水一点点消退。 只可惜好景不长,这种状态并未维持太久。 插在魔窟中心的封魔令发出尖锐鸣啸,而后缓缓没入黑水之中。 又过了片刻,魔窟完全吞没了封魔令。 在缓缓消退的黑水,倏然间停止了下来,并开始继续向外蔓延。 张阳撇了一眼,魔窟只是缩小了十分之一的范围。 如果想彻底销毁魔窟,至少要十块以上的封魔令才行。 看来没希望了…… 张阳嘆了口气,将仅存的一块封魔令掷出后,头也不回朝队伍方向飞去。 ………… 时光飞逝,转眼一个多月过去。 长龙般的队伍缓慢行走在崎岖山路间,忽然有人抬手指向远处,激动大喊道:「我们到了……快看!那里就是安乐郡!」 闻声,众人纷纷止住脚步,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视线越过数座低矮山丘,落在了远处的广袤平原上。 平原中心,一座雄伟壮观的城池坐落于此,高耸巍峨的城墙四面围合,将城中一切保护的严严实实。 城墙上方,隐隐能够望见一颗颗小黑点来回走动,应该是负责看守的士兵。 「我们到了?」 一名大汉似乎不敢相信,话语声略微发颤,紧接着嚎啕大哭起来。 这哭声像是有感染力般,队伍中许多人全都开始抹眼泪了。 毕竟这段日子,实在太难了! 日复一日的赶路,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脉,似乎掉进了一个无法停息的循环中。 如今,终于让他们望见了曙光。 第1章 安乐郡 正午时分。 张阳将队伍安顿在山脚后,便带着数人来到安乐郡城门前。 在城墙上巡逻的兵卒,远远就发现了张阳等人,待到几人走近,他大喊道: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来的,到安乐郡来有什么目的?」 这些问题像是兵卒公事公办的询问,但张阳却是嗅到了一丝古怪。 沿着官道走来,一路上遇见的行人三三两两,还有一些拉货的驴车,载人的马车驶过,的确不像永山县那般死寂空荡。 但缺少了一股味道,天瘟患者独特的腐败气味。 张阳收回心神,沉声道:「在下等人是从永山县逃难来的,那边官府已经无力管控天瘟,咱们这些寻常百姓只能自求生路。」 说话的同时,他时刻注意着兵卒的神态变化。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果不其然,在提到天瘟时,兵卒眼中闪过一丝惶恐。 但兵卒很快恢复了镇定,他大声道:「你们几个是凡人还是武者?要想进城的需要登记姓名,年龄,修为。」 对此张阳早有准备,他神色不变,淡然道:「兵大哥,在下等人都是淬体境的武夫,还望大哥通融下。」 跟在他身后的数人,都是蜕生境之上的修为,又让他们收敛了气息,换了身破旧衣物。 只有淬体境的兵卒自然看不出端倪。 不过,就算张阳把所有信息都告诉了他,他也只是居高临下的俯视几人,并无其他动作。 张阳瞬间明白了,他从衣襟内掏出一个钱袋子,往空中一抛。 兵卒打开袋子瞥了两眼,顿时喜笑颜开,这才挥挥手。 下一刻,城门下一扇供人通行的小门缓缓推开。 …… 「终于是踏入这安乐郡了!」 张阳抬头望着繁华无比的街道,心生感嘆。 其他人也是深有同感:「是啊,这一路走来太难了!」 到了此处,他们才算真正的安全了。 紧绷了个把月的情绪,化为一声长嘆,烟消云散。 张阳转头看向路山:「路捕头,那么就在此处别过了,等办完事,再在这个街口汇合吧。」 闻言,路山点了点头,抱拳行礼:「张大人,再会!」 话毕,他带着衙门的人,朝安乐郡官府方向走去。 虽说众人的目的地相同,但目的却大相迳庭。 以路山为首的官府众人的首要任务,必定是将魔窟的事情上报高层,让高层及时派人处理,以免酿成大祸。 而世家、武馆以及那些难民,就没有打算再回去了,他们要留在安乐郡安家落户。 但这又谈何容易呢。 哪怕是天下太平的日子,一户宗族几百号人迁移到他处,都会引起当地势力的忌惮和警惕。 更不要提当今这种世道了…… 好在李家和安乐郡的王家有些交情,不至于一点门路都没有。 此刻,张阳他们正朝着王家走去。 在路上,李云成给张阳介绍了安乐郡的势力分布。 除了世家官府,以及一些大大小小的帮派武馆,安乐郡周边还有数个宗门的存在。 这些宗门历史悠久,实力强大,且宗门的人一般对世俗权力不感兴趣,偶尔出现在城内,也只是为了招收有天赋弟子。 而在安乐郡的诸多势力中,王家只能算作最普通的一流势力。 可即便如此,也比李家强出一截。 一门两位道宫境强者,这要是放到永山县,算是降维打击了。 除了这些,在安乐郡最需要注意的便是四大家族和金刚寺了,他们才是安乐郡真正的主人。 四大家族和金刚寺的掌控者至少是道宫境后期的修为。 「唉,道宫境吶……」 每每提及道宫境,李云成内心都会涌现一股羡意。 然而这东西强求不成,缘分到了,今晚说不定就能感触到人体道宫,一步登天。 「到了。」 这时,耳畔传来李慎淡淡的话语。 张阳顿了顿,抬头望去。 朱漆大门,青砖高墙,阁楼亭台,与李家府邸并无太大区别。 李慎大步上前,不再隐藏自身气息。 很快,朱漆大门后方传来一道平淡的声响:「不知道哪位仁兄,这么无聊?」 大门缓缓打开,几名淬体境的护卫拥簇着一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 中年男子面带怒意,只是望见李慎后,面色一滞,惊诧道:「李家老祖?」 「嗯。」李慎点点头,笑道:「王语贤侄,你家老祖在吗,老夫有事找他商讨。」 王语嘆了口气,过了半响才说道:「进来再说吧。」 等走进厅堂,王语坐上主位,唤来两名丫鬟为众人倒上灵茶,备好点心。 王语的作态,既不生疏,也不亲近,只是一种浮于表面的礼节。 「看来,想要说服王家帮忙,怕是并不容易啊。」 张阳心中暗想。 就如他所想的,一时间场面显得有些沉闷。 王语的视线一直在张阳和李云成身上打转,也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李慎向来不喜绕来绕去,他喝了口茶,就站起身行礼道:「王家主,老夫想拜见阴哲道兄,能否帮忙禀报一声?」 闻言,王语脸上涌现莫名悲色:「老祖宗他三年前就驾鹤西去了。」 李慎微微愣神,随即嘆道:「节哀!」 王家老祖和他一样,都是两百年前魔灾的倖存者。 不同的是魔灾结束后,王家老祖选择离开了永山县。 但人虽然死了,这事还是得说出口的。 只不过,没了这份交情,要用多少利益去填补,李慎就不知道了。 事到如今,他只能希望王家不是一只吃不饱的鬣狗了。 李慎捋了捋思绪,说道:「王语贤侄,老夫这次上门来的目的,是有要事希望能够得到王家的帮助,当然不是白帮忙,事成之后,李家必有重金答谢!」 他没有点明具体要王家做什么。 随后,便将目光投向王语,希望从他的面部表情上看出些东西来。 王语不露声色,只是抬手敲击着桌面,「哒哒哒」的声音响个不停,声音萦绕于耳畔,扰乱人的心绪。 李云成在声音影响下,竟有些坐不住了,他焦急的看向李慎。 见状,王语终于开口了:「李家距离此地甚远,就算王家想帮忙也是有心乏力啊,李家老祖不如将具体什么事说来听听,好让在下能够拿定主意。」 绕了半圈,王语始终知道主动权在自己手上,而且看那蜕生境中年着急的样子,只要他想,李慎就算咬着牙也会答应下来。 第2章 进城 「想不到,永山县竟然出现了魔窟?!」 王语听完李慎的话,脸上不禁露出一丝震惊。 过了会,他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轻咳两声,收敛心神。 「家附近突然冒出来一道魔窟,任谁都会恐惧,也难怪你们会做这么决绝的举措。」王语感嘆道。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是啊。」 见他没有直接拒绝,李慎知道这事多半能成,放低姿态继续说道: 「魔窟这事,理应由大图官府处理,可上边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一直没有派人前来。」 「原本我们早该撤离了,结果衙门的人说巡察使就要来了,就这样一直等到年关,还是没见着人影,唉……」 李慎的语气感到十分可惜。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真的很想见一见那位巡察使。 看看是不是两百年前的那位大人。 毕竟不是那位大人的慷慨相助,他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提到那位巡察使的时候,王语的脸色明显发生了莫名的变化,虽然一闪而过,却被张阳敏锐的捕捉到了。 张阳正半眯着眼睛,偷偷获取王语的数据,看见这一幕,脑海闪过一道念头:「这巡察使没有到来的原因,怕是和安乐郡有所关系啊!」 「你们李家一共有多少人呢?人少的话,凭我的几分薄面倒是可以帮你们做安排,但人一多这事就不好办了,毕竟你们也看到了,现在的安乐郡属于严守状态。」王语神色严肃,询问道。 李慎点了点头:「我们李家人数不多,算上僕役也就一百来号人,而且到了安乐郡后,也会听从王家主的安排,绝不会惹是生非。」 「只是还有一些人,希望王家主也能帮帮忙……」 李慎并非那种身居高位,不管下人死活的人,那些一同前来的武馆武师学徒,平民百姓他一直放在心上。 这些人翻越山岭,千辛万苦才来到安乐郡,如果让他们得知,自己连进城的资格都没有,那该是多么崩溃啊! 只是此话一出,王语顿时不耐烦了,他眉头紧锁,沉声道:「还有哪些人?要知道城内局势紧张,突然冒出一大批陌生人,王家难免会受人猜疑。」 「这……」 见他这副样子,李慎有些犹豫了。 毕竟他还是要以李家为主,别到时候搞得李家也进不了安乐郡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李慎斟酌该如何回答时,张阳忽然开口道:「王家主,其中小部分是武馆的武师学徒,人数不多。其余的则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这些人就算到了安乐郡也不会带来任何麻烦。」 然而,王语并没有理会张阳,他转头看向李慎,额前青筋若隐若现,似乎要到了发作的边缘。 他妈的!这小子从踏进厅堂起,目光就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鬼鬼祟祟的,让人深感不适。 最关键他的气息还飘忽不定,时而虚弱,时而又爆发出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 王语不由得感到一阵烦躁,厉声喊道:「李慎,管好你家小辈!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随便讲话的!」 「不过……」 随后王语话锋一转:「如果只是凡人的话,当然不成问题,总共有多少只……多少人?」 多少只?这话怎么感觉像是形容牲口的…… 「咳咳……」李慎也没有多想,说道:「大概有近千人,里边一百来号人是武馆的武师学徒,其余都是凡人。」 「近千人吶……这可有点不好安排。」说话的同时,王语莫名舔舐了下嘴唇。 然后他低下头,似乎在思考这笔买卖是否划得来。 过了片刻,那令人烦躁的敲击声终止了,王语缓缓抬头,笑道:「这事王家可以办,不过必须听我行事,否则出了什么状况,王家可就爱莫能助了。」 「当然这事不是免费的,我会誊写一张清单,晚些时候交给你。」 「李兄,你说呢?」 闻言,李慎松了口气:「那就按王家主所说的办吧!」 他们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除非放弃安乐郡,前往他处。 只是,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很好!诸位在这稍等片刻,过会有人将清单送过来。」 「在下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王语显得有些激动,他突然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张阳目送他消失在视线尽头,直到数据收集完成才收回目光。 【姓名:王语 种族:人 年龄:75年 境界:道宫中期 根骨:上 悟性:上】 【武学】 灵武.与浪行(圆满) 灵武.化骨神掌(大成) …… 看来这位王家主是李慎提及过的另一种道宫修士。 他们不修道法,更注重肉身,以武道通神,这些灵武修士近战能力极为恐怖,如若被近身,将很难挣脱出来。 当然,并非道法和灵武不能一同修炼。 只是以道宫境两百余年的寿元,想要兼顾两者,时间上会显得捉襟见肘。 三人等了片刻,拿到清单后,便起身离开了王府。 …… 回去的路上,李云成瞄了眼清单上的内容,不由脑袋发晕,骂咧咧道:「老祖!这王家心也太黑了,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你也知道啊!」李慎瞥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道:「如果你小子是道宫境,他还是会这个做法吗?」 「说到底,李家势弱想要在安乐郡站稳跟脚,必须得找个靠山,而王家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一通训斥,李云成头也抬不起来了,但还是委屈道:「那也不能……把道石就这么拿出去吧?」 原本只是默默倾听的张阳也起了好奇心,他接过清单,从头看到尾。 「李家需支付给王家价值等同于三十万两白银的物品,不接受官府铸造的银钱、银票; 李家的人不得惹是生非,不能得罪城内任何势力,平日尽量减少外出; 事成之后,李家需要将道石借给王家三年。 若同意,今夜三更,安乐郡西城门口见。 」 张阳发出惊呼:「这哪是交易啊,简直比割地赔款还要惨!」 价值三十万两白银的物品虽然多,但李家还能够接受。 只是这枚道石如果被王家借去,那怕是再也别想回来了。 李家本身是破落户起家,没有灵武传承,如果再丢了道石。 到时候李云成真突破了道宫境,他也没有功法可学。 毕竟李家没有拓印道术的能力。 也难怪,李云成会怒骂王语贪得无厌。 第3章 道石空间 一来一去已是日暮时分。 路山等人早就等候在了街道转角处,只是看他们阴沉的神色,似乎此行并不顺利。 望见张阳从远方走来,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你们那边怎么样?」张阳问道。 路山苦笑着摇摇头:「连门都没进去,我等将身份告知看门的兵卒,那人通报后只说要我们等着,结果就一直干等着,没了后续。」 「后来实在等不及了,我从侧面偷偷熘了进去,却发现里边一个人也没有,像是废弃了许久……」 「我感觉此事有古怪,就提前回来了。」 「怎么会这样?」 张阳闻言,有些困惑。 如若安乐郡的官府没有人在,那这城墙上,大街上巡逻的士兵又是从哪来的?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这些人披甲带刀,浑身沾染着血煞之气,不像是宗族私卫。 看来,此地绝非看上去那般平和。 「先回去吧,反正已经到了安乐郡,之后的事可以慢慢思索,没必要急于一时。」 留在这里也无事可做,张阳当即做出了决策。 几人点点头,而后朝着城外走去。 …… 安乐郡衙门前。 此刻,一位穿着百衲衣,脑袋锃亮,面色慈祥的僧人杵着一根三米长的禅杖,缓缓走近。 黑色禅杖十分沉重,落在地上,地面都会发出咚咚的巨响。 倚在镇邪石兽上打盹的兵卒,顿时惊醒。 见到僧人,连忙双手合掌,躬身行礼:「妙悲方丈!」 僧人微微颔首,明明没有张嘴,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们说的那几个人去哪了?」 「大师,那几人等了一会就执意离开,小人想阻拦只是……」 兵卒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毕竟他只有淬体境的修为,想要阻拦几名蜕生境强者,那不是找死吗? 僧人沉思片刻,又问道:「他们有告诉你具体是来做什么的吗?」 兵卒神色飘忽,似做回忆:「这倒没有,但是我听他们提到什么魔窟……巡察使之类的。」 「哦?」僧人闻言,眼眸中闪过一道精芒,握着禅杖的手不禁用劲,脚下的青石地板蓦地出现一道道裂纹,向外延伸。 只是一缕气息外泄,小厮当即感觉面前杵着一尊怒目金刚,连连后退,不敢与其对视。 僧人也意识到了这点,收敛气息,露出慈祥微笑:「如果他们又出现了,请及时告知老衲。」 说罢,他掏出一张黄纸,递给小厮:「只要将纸撕开一个小口,我就能立刻感知到。」 「是!大师!」 小厮连忙点头应道。 …… 天色已经彻底昏暗,张阳等人终于回到了山脚处。 张阳抬头望去,只见一缕缕炊烟升起,升至半空又被山风吹散。 人们等了太久了,从大日当空到日暮西山,还是没有盼来张阳等人,干脆搭起土灶开始生火做饭。 或许是安乐郡周边的山林存在宗门的缘故,至今还没有见到游荡的邪魔。 没有邪魔的存在,自然也无需戒备。 经历了这么多,人们早就从背井离乡的悲苦中挣脱了出来,他们神态轻松,面含笑意,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想留在安乐郡。 此刻,张阳平淡的望着身前数人。 只见一名虬髯大汉,双手抱拳:「这一路走来,多亏了张大人!只是我等的目的并非安乐郡,所以只能就此别过了,希望有缘还能再见!」 大汉面色诚恳,语气中透露着感激之意。 此事张阳早有所闻,所以也不做劝阻,只是关切的问了句:「今晚就要走吗?」 「嗯。」 「路上小心。」 大汉郑重的点了点头,而后一挥手,身后数人皆向张阳行了大礼,这才转身朝远处走去。 这之后,又来了三四波人,他们目的相同,都是来道别的。 张阳也无一例外,点点头,便让他们自行离去了。 人各有志,无需强求。 这些人多是武馆的武师学徒,他们或许在其他地方有熟识的亲属或师兄弟。 送走这些人后,张阳算了算时间,此时距离王家约定的时间还剩几个时辰。 李家那边,李慎已经命人开始准备价值十五万两白银的物品了,这是订金,需要待会直接交付给王家。 只是李慎有一点没想明白,为什么王语不要官家铸造的银钱? 这可是大图的流通货币啊! 而张阳见没有人找自己了,便随意找了处幽静角落,将神识探入储物戒中。 他本想将火系道石取出,却被一块古朴的黑色石片吸引了目光。 神念一动,黑色石片凭空出现在了手中。 黑色石片颇为轻巧,入手的感觉冰冰凉凉的,上边布满了一条条细密的白色裂纹。 只是,这裂纹在接触到手掌的瞬间,突然游动起来,形成一只竖瞳和一张嘴巴…… 竖瞳缓缓睁开,惨白的瞳孔冰冷的注视着张阳。 而后,那那张嘴巴忽然发出尖锐叫声:「看见你了!看见你了!看见你了!」 「草,什么鬼东西?!」 突来的尖啸吓了张阳一跳,握住石片的手猛地用力一捏,将石片碾做了齑粉,这才终止了那聒噪的尖叫声。 但张阳的内心却久久不能平息,他缓了一会,抬眸望去,却见其他人像是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 「这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太诡异了!这玩意不会是什么定位器吧,能够让姜猩徒宗门的人找到持有石片的人。 张阳顿时感觉到了压力。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姜猩徒所处的宗门叫什么名字。 面对一群完全未知的敌人,任谁都会犯憷吧。 「算了算了,多想无益,就算真找上来了,谁是虾米谁是大鱼还说不定呢。」 张阳晃了晃脑袋,随即从戒指中取出火系道石,将神念投入其中。 「现在就让我看看,所谓的道石是不是真像老祖说的那么神奇吧。」 下一刻,张阳的神念陡然出现在了一片未知空间内。 「这就是道石内的世界?」 据老祖的话,道石内自有一片空间,这空间无法存在实物,只有神念能够进入。 随后,通过神念去感知空间内的一切,推演出一门独属自己的道法。 张阳神念所化的小人此刻正站在这片空间的中心,四处望去。 整片空间,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无穷无尽的烈焰,熊熊燃烧。 张阳控制着神念小人,朝下方飞去。 火焰热浪扑面迎来,但却没有一丁点温度,就像前世的全息投影。 「所以,我该用什么方式去推演道法呢?」张阳有些迷茫。 第4章 只吃凡人的邪魔 「推演道法,全凭悟性!」 想起这话,张阳不禁露出一丝苦笑,他的悟性的确还行,修炼功法算是手到擒来。 但这是拥有系统的缘故,让他得以累积了大量的武道经验。 只是,道法与武道不一样,是玄之又玄,虚无缥缈的东西。 想要以此推演道法,感觉悬啊! 不过总得试一试。 想罢,张阳化身一道幽灵,在无边无际的烈焰中来回飘荡。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脑海中突然蹿出一道灵光。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思索,灵光就像掉入水中的石头,消失的无影无踪。 「……」 张阳并未感到气馁,继续飘荡在这无边烈焰之中。 最初进入道石的几次,往往会灵光乍现。 张阳需要的就是抓住这几道灵光,将其转化从真正的道法。 如果进入道石很多次,还是无法抓住灵光进行推演的话。 多半是你和这块道石没有缘分。 修行之路,何其残酷! 只不过,这对张阳来说并无大碍,就算他推演不出道法,还可以用别人的。 所以,他并不急躁,只当做一次旅行体验。 带着这种无所谓的想法,灵光反倒是不断在脑海涌现。 张阳催动灵气将灵光一一实现出来。 滔天烈焰瞬间有了形状,苍鹰,蛟龙各种凶奇恶兽不断汇聚,又被张阳一一打散。 「不行,这些都只能算是单纯的招式,连老祖的火蛇术都比不上。」 道法除了威力,还分招式和道术,招式是定死的,施展起来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但道术就要诡谲多变,可以从中延伸出各种招式。 张阳要的是一门既可御敌,又能防身的道术。 他冥思苦想许久,将烈焰聚合变作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赤炎莲花。 荷叶缓缓撑开,漂浮于半空,形成无数把尖利飞刀。 这些荷叶飞刀在他指挥下,贴合周身形成了一件火莲甲衣。 剩下的花蕊成了压缩到极致的能量炸弹。 随着张阳一声令下,花蕊中冒出刺眼火光,下一刻,整片空间剧烈晃动起来。 「不错!」 张阳满意的点了点头,脑海自动浮现这门道法的名字——火莲术。 进可攻,退可守,甚至花蕊还具有一定粘连性,只要被黏住,就无法甩脱。 「张小友,我们这边准备好了,该出发了!」 就在这时,张阳脑中响起了李慎的声音。 闻言,张阳收回心神,从道石空间退了出去。 光亮无比的世界,霎时间变得一片漆黑。 「怎么样,有没有感受到道石的神奇之处。」李慎嘴角噙着笑意,看向他。 而此时,张阳感觉脑袋轻飘飘的,一种虚无感油然而生,他伸手扶额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的确很神奇……」 见他模样,李慎关切道:「没事吧?第一次进入道石,难免会产生一种空洞感。」 他没有问张阳是否推演出道法,在他看来,第一次能够捕获灵光就已经很不错了。 李慎没问,张阳自然也没把推演出火莲术说出口。 张阳瞥了眼一旁,李家的人已经把东西准备妥当了,数十个大箱子重重的压在板车上,车轱辘都陷进泥地里了。 尔后,一行人又朝着安乐郡出发了。 …… 天色暗沉,星月无光。 张阳一行人到了后,四处张望,却发现这面根本没有城门, 数丈高的城墙严严实实的挡在众人面前,城墙上方也没有兵卒巡逻,黑乎乎一片。 李云成见状,不由骂道:「这瘪犊子不会是耍我们的吧?」 「不应该,他会来的。」张阳摇摇头,笃定道。 如果王语真的不打算来,从一开始就不会答应,戏耍李慎等人对他没有一丁点好处。 相反,反而会得罪一名道宫境强者。 但张阳隐约感觉,王语所谋之物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那颗道石。 他图谋的究竟是什么? 在没有任何依据下,张阳不敢妄下断言。 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管他所谋何事何物,如果惹上自己,惹上身边人。 那么就别怪张阳大开杀戒。 …… 转眼间,就到了三更时分。 静谧之中,一道沉闷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错,李家的人果然言而有信。」 闻声,众人纷纷扭头望去,王语不知何时出现在远处的一颗老柳树下。 「呵呵,那是当然,我们李家向来以诚信为本。」 李慎眼中闪过一道忌惮之色,但还是笑呵呵的迎了上去。 「那么王家主,你清点下数目吧。」 装满货物的板车,缓慢移动到王语跟前。 但王语似乎对这些金银财宝并不感兴趣,只是撇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不用了,我相信李慎老祖不会干缺斤少两的事情。」 「你们随我来吧。」 王语来到城墙下,伸手在城墙上一通摸索。 只听到「咔嚓」一声,像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地面处缓缓出现一条僻静暗道。 王语看出了众人脸上的疑惑,开口解释道:「最近这段时间,安乐郡内出现了一只狡猾的邪魔,昼伏夜出,且只对凡人出手,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 「四大家族和金刚寺设法捕捉这只邪魔,但都被这狡猾的畜生一一躲过,接下来这畜生反而变本加厉,肆无忌惮的屠杀凡人。」 「我想你们也看到了,这街道上到处都是巡逻的官兵。」 「看在我们的交情份上,你们可以考虑考虑,现在反悔的话我分文不收。」 说罢,王语露出一丝真诚笑容,似乎想让自己说的话更加可信。 瞧他的意思,似乎很不建议这个时间段来到安乐郡。 一时间,众人陷入沉默。 他们本来觉得安乐郡就和它的名字一样,安乐安乐。 谁曾想也会有这么多么蛾子。 拿不定主意的众人只好将目光投向李慎。 而这时,王语又接着说道:「不过,我听四大家族的人说起,那只邪魔的踪迹已经暴露了,要不了多久,安乐郡就会恢复正常。」 言下之意,似乎是让他们不用过于担心。 那他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这一来一去,已经将其余人绕晕了,到底是让他们进,还是不要他们进。 李慎沉吟片刻,问道:「那王家主是怎么个想法?」 王语自然是希望他们进去,但他必须先把局设好,进去之后出了事情可不能怪到他头上。 毕竟他都说的一清二楚了。 此刻,他假装低头沉思,过了片刻才道:「我已经替你们准备好一块区域了,这条暗道正好通往那里,你们的人可以一批一批的进去,就不会引起官兵盘查了,不然像你们这么多人,势必会引来其他势力的警惕。」 「唉,那就按照王家主的意思来吧。」李慎嘆了口气,无奈接受。 如果放弃安乐郡,就要继续赶路前往下一处郡城,而且处境还不一定比安乐郡好。 再怎么说此地也有众多道宫境强者存在,甚至还有可能存在神海境。 区区一只邪魔又能翻出什么水花。 闻言,王语显得十分激动:「好好好!你们放心,既然我答应了此事,必定会安排妥当。」 「事不宜迟,今晚你们就可以先运一些人进来,我会在里头接应。」 李慎点了点头,吩咐道:「李小子你和伤楠,李一先把这批货物给王家主送过去,我和张阳去安排人员。」 李云成等人应声道:「是!」 第5章 邪宗来人 望着李云成等人没入黑暗,李慎忽然长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张阳:「张小友,你似乎有什么想说的,但说无妨。」 张阳点点头,直言不讳道:「老祖,你就没有感到奇怪么?」 「嗯?」 李慎虽然感觉王语态度的有些飘忽不定,一会冷漠一会热情,但要说有什么古怪之处,他还真没瞧出来。 「张小友是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老祖你应该也知道邪魔这种东西,实力越强,灵智越高。」 「同样的,这些强大的邪魔对食物要求也很高,它们更感兴趣的往往是气血充沛的武者。」 「但王家主所说的那只邪魔,只吃凡人,偏偏还能躲过四大家族和宗门的围剿,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经张阳一提醒,李慎顿时恍然大悟。 他想起了袭击李家的道宫境邪魔,它只对炼血境以上的武师感兴趣。 在那次袭击中,死去的凡人都是都被火烧死的。 张阳瞥了他一眼,接着道:「这只是其一。」 「其二,王家主又挑明这只邪魔的命不久矣,他为何如此笃定?要知道他刚才还说,这只邪魔屡屡从世家宗门的围剿中逃生。」 被张阳一说,李慎面露悔色:「那现在该怎么办?」 张阳笑了笑,安抚道:「老祖不用太着急,王家主明显有所忌惮,也许是怕你,也许是怕城内的其他势力,有所限制,他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至于他到底在图谋什么东西,不如让我们拭目以待即可。」 然而,张阳这一番话不仅没有平息李慎的情绪,反而让他更忧愁了。 李慎摸了摸略显焦黑的脸颊,嘆气道:「张小友,如果我还能再活个一年半载就好了。」 闻言,张阳心中咯噔一声,佯装生气:「老祖说什么胡话!您怎么也得再活个百八十年吧!」 「哈哈哈!那样就好了……咳咳。」 话音未落,李慎的气息衰弱了下去,紧接着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心血。 张阳一直加持着李慎的数据,他身上的一切变化,都能够清晰感知到。 那股萦绕周身的死亡气息倏然间攀升到了心口,要不了多久,就会将李慎完全吞没。 原来,李慎一直是吊着这股气,直到将李家安排妥当,这才放心下来。 「老祖……你这是何苦呢……唉!」张阳眉头紧蹙,嘆气道。 李慎擦了擦血迹,笑道:「无妨,还能活小半个月。等我死后,希望张小友能多多帮衬李家,李云成那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突破道宫境。」 「不过,如若李家真的陷入生死存亡,张小友还请不用多管,毕竟这是命,自己撑不住靠任何人也没有用。」 「……」 张阳不知该如何接话,或许李慎觉得他现在的实力完全能够带领李家在安乐郡平稳下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修为都是虚假的,借来的。 李慎一走,张阳便重新成为了蜕生境,真实战力最多等同于道宫初期。 不过经此一役,反倒是把张阳从美梦中打醒了。 系统的初衷不是让他像只寄生虫似的,寄生在他人身上。 它希望张阳能够集百家之长,聚集所有强者的精华,造就真正的无敌者。 不然以张阳的天赋,凭什么能走到今天? 念头通达,张阳当即切断了共享的数据,拍着胸膛保证道:「老祖,你放心,只要我张阳还在,李家就断然不可能有事!」 「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李慎满意的点点头,至少他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走吧,今天的事还没有结束呢。」 少了李云成等人,张阳两人干脆御风飞行,朝着山脚掠去。 ………… 永山县,天恒山脉,魔窟。 张阳估计不会想到,他丢下的两枚封魔令,反而刺激到了魔窟。 仅仅一个多月时间,魔窟便膨胀了数百倍。 从高空看去,只能看见一片空荡荡的黑暗横亘在山脉上,就像长在人身上的暗疮,稍不留神,便会流脓溃烂。 被魔窟的覆盖的地表上,站着一只只形态诡异的邪魔,数量甚至比张阳离开时还要多,这其中不乏有道宫境的邪魔。 而这些实力强大的邪魔,要么身披褴褛道袍,要么穿着百衲袈衣,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神情,像极了道观寺庙中供奉的金身法相。 就在此刻,永山县城门处。 三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衣着暴露,身材妖娆的女子。 她身上仅仅挂着几条布片遮掩了私密部位,大片雪白肌肤裸露在外,如瀑般的浓密长发披肩散落,盈盈一握的腰肢让人怀疑能否撑住胸前巍峨,莲步踏出,便一颤一颤的,只是看上一眼,灵魂就会沦陷其中。 这绝对是天生的尤物,但走在她身侧的两人却目不斜视只是盯着前方。 相比于女子,在她身旁的两人更加诡异。 左侧是一名健壮老者,他的眼眸泛着骇人红光,上身赤裸展露精壮肌肉,一条条经脉犹如蟒蛇般,在他表皮上四处游动。 而右侧是一名体型圆润犹如肉球般的胖子,粗短的手臂拿着半截人类躯体,正往嘴里塞去,发出咀嚼骨头的喀嚓声。 「呸!这老梆子的肉真硬!难吃实在难吃!」 胖子咂了咂嘴,将一顶乌纱帽从嘴中吐了出来。 而后,他将贪婪的目光投向身旁女子,晶莹的唾液从嘴角淌落:「媚娘,你看上去好好吃啊!」 「能不能让我尝尝味!」 名叫媚娘的女子闻言,捂嘴浅笑道:「唔哼哼~有何不可呢~奴家是最喜欢贪食大人这样的壮汉了,一想到能够侍奉贪食大人,奴家有点潮了!」 媚娘面色潮红,眼波婉转,随即伸出白皙粉嫩的柔夷,递到贪食嘴边。 「多……多谢媚娘,那俺就不客气了!」 说着,名叫贪食的胖子嘴巴裂到头顶,将他整颗头颅撑开,化作一道圆形深渊,直接将媚娘半截身子吞了进去。 咀嚼声伴着媚娘的娇喘声从贪食的嘴中传出。 只剩半截身子的媚娘,鲜血汩汩流出,但却依旧在往前走去。 接下来,更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媚娘的下半身倏然像生根发芽似的长出一节节白骨,然后填充上了血肉,恢复原状。 一阵寒风飘过,布条不知从何飘来,遮掩了那抹春光乍现。 而在一旁的老者,似乎沦为两人调情的一环,他大口喘息着,眼珠子瞪出眼眶,显得尤为愤怒:「够了!你们两个低能的像狗一样的杂种!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是是是!妄怒大人说的是!」 媚娘也不恼怒,只是浅浅一笑。 但妄怒的怒火併未平息,他的鼻腔陡然窜出两道火焰,将不远处的茂密丛林点着了。 第6章 少宗 媚娘三人来到魔窟附近,四处张望。 过了许久,还是没有看见姜腥徒的身影。 媚娘蹙着柳眉,困惑道:「姜护法人呢?」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贪食抽动鼻翼,似乎嗅到了什么,他抬起粗短的手臂,指向不远处的山谷:「在那里,姜护法的气味很浓郁!」 随即,三人朝着山谷走去。 山谷中,贪食和妄怒四处翻找,终于在一块巨石旁找到了姜猩徒的尸骸。 尸骸上的血肉已经被路过的野兽啃食殆尽了,只剩一点骨头残渣,混杂于尘土中。 「媚娘你这个杂种!快过来!」妄怒大声呼道。 「妄怒大人好凶~奴家好害怕~」 媚娘扭动着纤细腰肢,款步走来,她侧下眼眸,望着那仅存的尸骸,而后扭头向妄怒笑道: 「妄怒大人,待会可要奖励奴家哟~」 「臭婊子!我现在就奖励你!」 说着,妄怒举起拳头,一拳将媚娘轰成了碎末。 但这显然无法杀死媚娘,她的身体很快就从碎末状态恢复如初。 「好啦好啦,妄怒大人熄熄火,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 妄怒冷哼一声,撇过脑袋。 而媚娘则是蹲下身子,口中念诵着奇怪法咒。 「白骨生花。」 下一刻,姜猩徒的骨渣颤动了起来,而后骨渣上长出了一朵朵白色的花,缠绕着碎骨形成一具人形。 刚被招魂回来的姜猩徒,神色迷茫,过了片刻才开口道:「我这是在哪?」 闻言,媚娘咯咯笑道:「姜护法你已经死了,是妾身将你的亡魂招了回来。」 「我死了吗?」姜猩徒愣愣道。 媚娘点了点头,问道:「姜护法,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杀了你?」 姜猩徒沉着脑袋,回想起自己被杀的那一刻,他顿时变得歇斯底里:「是张阳!是张阳杀了我!」 「张阳是谁?」 「他是永山县的一名土着,他身上有大机缘!他身上有一股奇异的香味!」姜猩徒狠狠道。 「他去哪了。」 「他去哪了?他去哪了?他带着一群人离开了永山县!」 「好啦,奴家知道了啦~姜护法你就安心的去了吧。」 「帮我报仇……帮我……」 还没等姜猩徒说完,他的身体倏然崩解开来,重新化作一地碎骨。 「呜呜呜~妄怒大人,贪食大人,奴家是不是做错了?」媚娘忽然抽泣了起来。 「哪有,媚娘你做得很好,只是我肚子又饿了……」 贪食想要挠挠肚子,但他实在是太胖了,粗短的手臂根本够不着。 「嘻嘻,贪食大人真是只小馋虫,不过我们得先去接少宗大人归来。」 没有人提及姜猩徒的死,也没有人会为他报仇。 能在永山县这种荒僻之地阴沟里翻船的,除了实力不济,还能说什么呢。 三人折回魔窟旁。 让人感到奇怪,那些邪魔全然不攻击他们,似乎是把他们当做了同类。 只有几只道宫境邪魔,露出困惑之色,它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三只东西,一会散发着浓香,一会又散发着恶臭。 而其中一只穿着袈裟,长着一男一女两颗脑袋的邪魔靠了过来。 它双手合掌,躬身行礼:「施……施主!」 话音方落,贪食就裂开巨嘴,猛地扑了上去。 强大无比的道宫境邪魔,竟没有一丁点反抗之力,便被贪食吞进了肚子。 到底谁是人类?谁是邪魔? 吞吃了邪魔后的贪食,身体像缩水似的小了一整圈,但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愈发恐怖。 剩下的几只道宫境邪魔见状,当即四下逃窜。 贪食也不追,一屁股坐在地上,而后将呆滞的目光投向魔窟。 忽然。 魔窟中心泛起阵阵涟漪,连带着天空都变得压抑阴沉,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从中出现。 紧接着,黑水开始疯狂翻涌,掀起阵阵怒涛,拍在媚娘等人的脚下。 空气凝滞,众魔俯首。 媚娘三人同样单膝跪地,他们的面色变得狂热,只因少宗就要从碎界归来了! 此刻,魔窟像是在挣扎,像是在反抗,它感到疼痛,滔天的黑水巨浪宣洩着它的愤怒。 魔窟还算不上生命,但它同样具有求生的本能。 一般来说,想要藉助魔窟通行两界,必须是在魔窟所能承受的境界之内。 姜猩徒人虽然死了,但任务却在阴差阳错下完成了。 数个月来,魔窟不断扩张,已经勉强能够承载少宗的实力了。 只是,如果让少宗顺利通行,魔窟势必会迎来崩毁。 所以它才要反抗。 但显然,反抗是没有用的。 黑水倏然恢复平静,像退潮似的朝着魔窟中央退去。 顷刻间,原本宛若汪洋的魔窟,只剩一个水塘的大小了。 而在那薄薄的一层黑水中,一位面容娟秀,赤裸着身子的消瘦少年,缓缓浮了上来。 哗啦! 少年站起身,一件白袍凭空落下,遮住身躯。 「恭迎少宗归来!」媚娘等人恭贺道。 少宗微微颔首,缓步来到他们身前,撇了几人一眼,淡淡道:「我记得是四人吧?姜猩徒呢。」 在少宗面前,媚娘不敢卖弄姿色,她收起妩媚之意,神色端正:「少宗大人!姜护法为了保证魔窟的安全,牺牲了。」 「谁杀的。」 少宗的声音依旧平淡,媚娘等人却心中打鼓。 贪食挠了挠后脑勺,憨声道:「少宗大人!是一名永山县的土着,叫张阳,只可惜人已经逃跑了,不知所踪。」 闻言,少宗若有所思。 他回想起一个月多前,有人将两块封魔令丢进了魔窟中。 这一幕恰好被他看见了,只可惜相隔两界,任凭少宗实力通天,也无法看清此人的长相,只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奇香。 那股气味,让他至今难忘。 「此人会是杀死姜猩徒的那个张阳吗?」 少宗收回心神,淡淡吩咐:「贪食,你去将这个张阳抓回来,记住不要伤其性命,要活的。」 「是!少宗大人。」 贪食撑起肉球状的身躯,艰难的向少宗俯身行礼。 「至于媚娘和妄怒,你们先回宗门吧。」 媚娘微微愣神,随即问道:「少宗大人不和我们一同回去吗?」 「不了,我消失太久了,大军主难免会起疑心。」 少宗摇摇头,转身看向只有池塘大小的魔窟,轻声念道: 「封魔。」 紧接着,魔窟又迎来了新一轮的收缩,无数缕黑气萦绕,最终化作了一颗漆黑如墨的小珠子。 「封魔道法,恐怖如斯……」媚娘暗自想道。 正是封魔道法的存在,大图才能屹立近千年的时光,繁荣昌盛。 只不过,最近这场天瘟,似乎想将大图的统治画上句话。 第7章 岁岁年年 朝阳初升,晨光微熹。 张阳抹了把汗水,倚靠在安乐郡西面城墙外的老柳树下,闭目养神。 连着两三个夜晚,他和李慎都没有停歇,将一批又一批的凡人送往了安乐郡内。 所幸,那行事诡异的王家主还算信守承诺,提前备好了大片空房。 人们挑好房屋,三三两两的住了进去。 只不过张阳有些好奇。 为什么王家手头有这么多空着的房屋,房屋内还布置着前主人留下的生活用具。 就好像这些人走的很匆忙,甚至连随身物品都来不及带走似的。 张阳并没有发问,只是悄悄留了个心眼。 不管怎么样,从永山县不远千里来到此地的人们,总算是安家落户了。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虽说付出的代价略显惨重就是了…… 休息了会,张阳缓缓睁开眼眸。 这段时间他一直加持着李慎的修为,对自身毫无关注。 然而,就在昨晚切断数据后,却发现自身的气血一直在缓慢增长,甚至连境界都有些松动了。 百鍊蜕生带来的效果,就是如此恐怖。 张阳干脆磕上几瓶丹药,花费了些许精力,便成功突破到了蜕生中期。 这不禁让他感到高兴。 终于摆脱了需要不断收集他人数据,推演修行经验才能突破的尴尬境地。 要知道,以他之前的天赋,炼血境就已经到顶了。 想要更进一步,那是需要大量资源和机缘堆积才有可能。 欣喜之余,张阳又感到一丝警觉,他回想起突破时,来自虚空中的莫名注视。 百鍊蜕生将他的肉体洗鍊成了一株不死神药,就如同唐僧肉。 肉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奇香,很容易引起一些未知生物的觊觎。 这既是依仗也是一种危险。 念及此处,张阳不禁自嘲道:「怎么变强了反而犹犹豫豫起来,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他整理了下情绪,往暗道走去。 张阳穿过暗道,拐过几条无人小巷,来到一间偏僻小院中。 这里位于安乐郡的最西侧,是王家领地的一小部分。 住在这一块的,都是永山县搬来的平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都想住在更安全的地方,但分房子也是根据身份地位来的。 靠近王家府邸的房屋,都分配给了炼血境之上的武师,而李家的人则是直接住进了王家府邸的偏殿中。 以张阳的地位,自然能够住在最里边,连带着王威一家。 但经过深思熟虑,他还是选择了一处外侧的小院,这样方便他之后行动。 虽说住在里边安全得到了保障,毕竟此刻安乐郡内躲藏着一只噬人的邪魔。 但同时也意味,自己的一举一动将暴露在王家的监视范围内。 张阳身上藏着诸多秘密,自然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更何况,只是一头吃凡人的邪魔,又能对他造成多少威胁? 「小阳,该吃饭了。」 就在这时,小院右侧的拱门口,探出一张王威那张粗犷的脸庞。 他显得尤为激动,满脸写满了喜悦,连带着下颌处的粗短鬍鬚都一跳一跳的。 仔细一想,也确实。 对于他们这类上了年纪的男人来说,家庭和睦,安安心心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王威一大早上,忙里忙外的,把自家和张阳的房屋打扫的干干净净,又去买了一些酒肉。 甚至想好了到时候租上一间铺子,继续当个杀猪的屠夫。 「来了,王叔。」 张阳应了一声,走过拱门来到隔壁。 只见院落的空地上放着一张圆桌,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餚。 王宝儿坐在一旁,已是望眼欲穿,不安分的口水从嘴角流出,又被她吸熘了回去。 张阳坐了过去,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问道:「宝儿怎么不吃,难不成是在等我吗?」 王宝儿点了点头,乖巧道:「因为今天阳哥哥是主角,是天底下最大的人!」 闻言,张阳微微愣神,没明白宝儿说的是什么意思。 直到婶婶从屋内走来,笑着解释说:「小阳你忘了啊,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哈?」 张阳一阵恍惚,随即沉入心神,拨开一幕幕记忆。 这才恍然发觉,今天的确是自己的生日。 说来也巧,原主的生日和自己的生日是同一天。 只不过在前世的时候,根本没有人记得自己的生日,张阳也只是当做稀疏平常的一天。 张阳嘴唇微微翕动,不知该用什么言语表达自己当前的心情。 「唉,可惜没时间做元糕了,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撒一点白糖在上面,吃的可香了。」 婶婶回忆往年,嘆气道。 想着想着,婶婶就哭了起来。 「嗨呀,你这个妇人干嘛呀!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啊,又是小阳的生日,又是我们展望新生活的日子。」 王威埋怨道。 「你就是个杀猪的,懂个屁啊!」 「那时候小阳才这么点大,一眨眼就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我感嘆下不行吗?」 说话的同时,婶婶还伸手比划起了张阳当时的大小…… 「呃……」 「我说王叔,王婶。咱们要不先吃饭吧?」 说着,张阳瞥了眼王宝儿,见她已经饿得趴在桌子上了,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碗里的炖猪蹄。 虽说这些普通食物,不仅不能带来血气增长,反而会增添杂质。 但张阳还是觉得,这是他此生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饭后,张阳回到家中,一眼扫去,整间屋子被打扫的焕然一新。 前主留下的杂物,早被王威清理了出去。 木床上套着整齐干净的被单,而张阳带来的一小箱东西,则被他摆放在桌上。 张阳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他从箱子取出从段破江那搜刮来的银票和赤色金属以及一面小铜镜。 「好久没有确认数据了……」 张阳将镜面朝向自身面孔,伸手摸索着脸颊,不由感嘆道:「好像又壮了些,黑了些,总算不是那花花公子的模样了。」 紧接着,耳畔响起破裂声响,一道道数据汇聚在脑海。 【姓名:张阳 种族:人 年龄:19 境界:蜕生中期(百鍊) 根骨:极 悟性:中上】 【武学】 灵武.落水无情(小成) 灵武.与浪行(圆满) 灵武.化骨神掌(大成) 灵武.开灵反生劲(圆满) 道法.火蛇术(大成) 道法.万花火莲术(入门) 【能力】 猎动本能.浴血成狂 …… 第8章 金刚寺 张阳看着自己开创的两门道法灵武都只是小成、入门境界,不禁感到无语。 「唉,埋头苦修永远比不上劫掠天地,劫掠他人来得快。」他嘆气道。 不管是道法还是灵武,在相同品级下,精通层级越高,发挥出来的威力越大。 像之前无往不利的落水无情,说句不好听的已经退环境了。 这门武学只是勉强触及灵武的门槛,而且只是残篇,连后续都没有。 除非张阳静下心来,好好推演,将其填充上血肉。 但这需要大量时间,不是几天几个月,而是数年甚至数十年。 至于邪魔天赋中,也只剩下一门浴血成狂能够跟上他的成长。 权衡之下,张阳还是选择了即插即用,有更强的功法就代替掉弱的。 没必要留恋,毕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收回心神,张阳将银票和金属矿石揣进兜里,朝屋外走去。 他从李慎那得知,这些赤色金属是一种异变血铜矿,只要掺一点粉末就能将一把普通的兵刃提升为宝兵。 除此之外,张阳还得知这个世界的武器同样存在分级。 最差的就是他之前使用的精铁长刀,是最普通的凡器。 稍好一些的兵刃,被称为宝器,这类兵器已经具有削铁如泥的威能了,属于世俗间的奇物。 普通武者手持宝兵,甚至能够完成越级战斗。 而再往上则是灵器,灵器就和道宫境修士一样,能够承受灵气灌输,造就各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灵器极其稀少,李慎这么多年来也只在那位大人手上见过。 只是轻轻一挥,数里大地化作一片雷海,待雷海消散,其中所有的邪魔包括道宫境邪魔全部尸骨无存。 李慎的话引得张阳无限遐想。 而此时,他手头正缺一把上好兵刃。 张阳打算去安乐郡的锻兵坊看看,据传那里曾出过能够锻造灵器的铁匠。 刚走出门,张阳就看见季凡提着烧鸡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道娇小身影。 「大师兄!」季凡高声招呼。 张阳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最近还好吧?」 季凡挠了挠后脑勺,重重点了下头:「多亏了师父和大师兄,我才有机会活下来。」 「我的下半身差不多恢复了,只是腿脚还有点不利索……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重新练武了!」 「那就好,师父知道的话应该会很欣慰吧。」张阳望了眼天空,感嘆道。 「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张阳转头问道。 季凡提了下手中的烧鸡:「没事没事……只是想过来看看大师兄。」 他其实还想买一壶好酒的,但实在是囊中羞涩,就连买鸡的钱都是借来的。 「你有心了,不过这鸡你还是留给你妹妹吃吧。」 说着,张阳瞥了眼那穿着朴素的布衣的清秀少女。 小姑娘的目光时不时停留在烧鸡上,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很想吃。 听到这话,季柔顿时俏脸一红,连忙摇头:「不是的,我已经吃的很饱了,就算给我吃我也吃不下!」 但那吞咽口水的声音出卖了她。 「……」 季柔的模样让张阳想起了王宝儿,两者年龄相仿。 但季柔却比王宝儿要成熟,懂事多了。 毕竟她没有爹娘疼,只能和长兄相依为命。 想到这,张阳心头不禁升起一丝愧疚。 自打师父出事后,他就没有管过三院的弟子们了,也没有想到季凡兄妹的处境会这么糟糕。 他沉思良久,开口道:「我正好要去锻兵坊一趟,你们要不和我一起去?」 「好呀好呀!」 季凡还在思索,一旁的季柔就已经脱口而出,答应了下来。 「不需胡闹!」季凡瞪了她一眼。 季柔当即委屈的低下脑袋,嘟囔着小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不敢开口。 长兄如父,季凡对她来说既是哥哥也像父亲,况且季凡的态度虽然严苛,但对于一个贫民窟出生的孩子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哈哈哈~没事没事,你们就当做陪我四处逛逛,毕竟像安乐郡这么繁华的城市,我也是第一次来。」 「季师弟,总不会还有急事吧?」张阳板着脸,沉声道。 季凡见状连忙摇头:「当然没有!」 「那不就行了。」 「走吧。」 张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走上前揉了揉季柔的脑袋,对于这位年龄和王宝儿相仿的女孩,他同样抱有好感。 闻言,季柔抹去眼角泪痕,抬起头露出甜美笑容,一蹦一跳的跟在张阳身后。 走了一段距离,她似乎想起什么,扭过头对季凡扮了个鬼脸。 季凡只能无奈苦笑,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 安乐郡占地辽阔,人口众多。 整座城池被划分为四块区域,分别由四大家族管辖。 这四大家族分别是:高家、邓家、赵家、孙家。 但与永山县的形势不同,四大家族只是明面上的管控者,他们之上还有一座宗门——金刚寺。 金刚寺联合四大家族和安乐郡官府形成均衡之势。 只不过,这道平衡似乎在天瘟爆发之后被打破了。 张阳此刻驻足停步,略带好奇的目光投向眼前这座的雄伟寺庙。 两根朱红立柱撑起门廊,门廊飞檐下挂着一块沉木匾额,上边刻着几个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的大字——大慈大悲金刚寺。 按理来说,佛门中人喜好清净,不染凡尘,山门大多数会修建在远离凡尘俗世的深山老林。 但这大慈大悲金刚寺反其道而行之,将寺庙建在了闹市之中。 还是说,这个世界的佛门和前世的佛门不一样? 张阳带着困惑,挪动脚步,踏入了金刚寺内。 已是午时,寺庙内的香客并不多,三三两两的,大多数已经上过香了,正朝着寺外走去。 「似乎和前世的寺庙没有什么区别。」 张阳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正打算离开。 忽然, 瞧见一名身着朴素布衣的大娘,从台阶上摔了下来。 电光火石间,张阳飞掠上前,将大娘扶住。 「老人家,没事吧?」 老妇眨了眨昏花的眼睛,抬头看向张阳,忽然变得情绪激动:「天正,是你吗?你回来了?」 说着,她突然哭了起来:「娘就知道你没有死,你终于回来了!」 「呃……」 「大娘,你是不是看错了?」张阳略显尴尬。 第9章 邪魔的秘闻 「抱歉,年轻人,你和我家天正长得太像了……」 「我一时脑袋犯迷糊,认错了,真不好意思吶……。」 大娘从失神状态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连忙道歉。 张阳摆摆手,安慰道:「没事没事,只要人没事就行。」 大娘默默挣脱张阳支撑,嘴里仍念叨着「抱歉」之类的碎语。 随后,她踉踉跄跄朝外边走去。 只是还没走两步,身体又是一阵晃动。 下一刻,直挺挺的朝地上倒去。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还好站在一旁的季柔反应迅速,用身体撑住了大娘,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见状,张阳嘆了口气:「老人家您这样子我怎么能放心,要不然我们送您回家吧?」 大娘伸手扶额,缓了好一会,面露苦笑:「那就麻烦诸位了!」 「唉,这人老了就不中用咯!连个路都走不明白了。」 大娘自怨自艾,她那单薄的身影略显凄凉。 闻言,季柔轻声道:「老婆婆,这是天道伦理,人是没有办法违背的!」 一路上,大娘和季柔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忽然,大娘抬头问道:「小姑娘,我看你们几个应该不是安乐郡人吧?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们。」 「是的!我们几天前刚刚来到安乐郡。」季柔回答道。 「唉,你们来的真不是时候。」 闻言,张阳有些好奇:「老人家,此话怎讲?」 大娘望了望四周,见四下无人,才悄声道:「你们初来此地,应该还不知道安乐郡内躲藏着一只食人邪魔,这东西到现在还没有被抓到……」 「这事我们听守卫大哥说起过,但他说这邪魔只吃凡人,而且已经很久没出现了,让我们不必惊慌。」张阳说道。 「他们说的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你们千万不能相信!」 大娘咬着牙齿,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嗯?」 有意思! 安乐郡内存在邪魔这事,人尽皆知,连路边的三岁儿童都能给你唠上两句邪魔的长相。 什么四只手臂,两张面孔,男相女相,共有一对眼睛之类的…… 但这些都只是猜想,没有人真的见过,毕竟见过的人应该都死了,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而且张阳的消息来自王语,应该比一般人了解的更多,更接近真相。 除非王语就没有跟他们说实话。 念及此处,张阳俯下身子,想要知道大娘口中的真相是什么。 但是,接下来的一句话,险些让他血压飙升。 「还是算了吧。这件事你们知道了反而会害了你们。」 大娘目光暗淡,慢慢合上了嘴。 「……」 张阳眼角抽搐,随即泄露出一丝强横气息:「老人家,你就放心说吧,我还是有点实力的,担得起!」 大娘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接话。 接下来一段路,气氛变得沉闷,尽管季柔试图搭话,但大娘依旧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她的神情略显犹豫,似乎在斟酌该不该告诉张阳等人。 但一直到走进家门,大娘都没有再次开口说话。 罢了罢了,既然她不想说,那也没必要强求。 「我也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张阳心想,随后带着两人准备离开。 另一旁,季柔耷拉着小脸,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季柔不明白为什么婆婆不愿意相信大师兄,大师兄这么好的人,实力又这么强,肯定能帮她解决问题啊! 「你们进来吧。」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大娘的声音。 闻言,张阳止住脚步,调转方向,走了进去。 庭院方方正正,不算很大,碎石铺成的小道蜿蜒曲折,两侧用木栅栏围着,里面是花圃。 不过看样子很久没打理了,花卉早已枯死,取而代之的是一簇簇杂草,野蛮生长。 但张阳的关注点并不在此。 踏进小院,便能闻到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而这恶臭的来源,正是大娘所处的侧室。 侧室的地面上摆放着一具盖了黑布的尸体。 气味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张阳抬眸看向妇人,问道:「这位是?老人家您的儿子?」 大娘没有说话,她颤颤巍巍的走近尸体,而后掀开黑布。 一具被破坏的不成人样的赤裸尸首呈现在几人面前。 他的脸部像是被野兽撕咬过,已经看不出面容,身上到处都是拳头大的血窟窿,血肉中隐隐能够看见蛆虫蠕动。 季柔从未见过如此噁心的画面,她捂着嘴巴,当场干呕起来。 季凡比她好一些,但也感觉脑袋一阵眩晕,不由扶住墙壁。 只有张阳面色平静,默默等待大娘回答。 但大娘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反而自顾自说道: 「我儿子是安乐郡衙门内的一名巡捕,有一天傍晚他告诉我衙门要和四大家族联手,清除危害百姓的邪魔。」 「那天深夜他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过了好几天,高家的僕人突然送来一具尸体,说是我儿子的遗体,他已经被邪魔杀害了。」 但大娘并不相信自己儿子就这么死了,她检查了「儿子」的尸体,竟然发现是假的! 「也就是说此人不是你儿子?」张阳问道。 大娘点了点头,嗓音有些沙哑:「此人形态和体格都与我儿相仿,但他的确不是,因为我儿子的屁股沟里长了一颗痣。」 「这之后我察觉到事情很不对劲,就去了衙门报官。」 「但我去到那里后,却发现衙门变成了一座空壳,和我儿同班房的人,连带着捕头,郡守等等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似乎和路山说的一致,但如果官府的人都消失了,守城的兵卒是从哪来的? 「大娘,我看城里每天都有巡逻的士兵,这些人是从哪来的?」 「这些傢伙啊……都是四大家族手下的帮派成员,官府的人消失后,四大家族就接替了官府的职责。」 提到这些兵卒,大娘的语气有些颤抖。 帮派成员说难听点就是街熘子,就算他们当上了兵,也都是些欺男霸女的货色。 「难怪……」 大娘收回心神,接着说道:「安乐郡邪魔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连州府那边都派来一名巡察使调查,结果那件事之后,巡察使也消失了。」 「巡察使……」 看来巡察使的确来了,也的确耽搁在安乐郡了。 张阳半眯着眼睛,冷声道:「所以老人家,您觉得安乐郡藏着邪魔这件事,实际上是四大家族放出来的谣言?」 大娘为死者缓缓盖上黑布,过了半响才说道:「我只是个死了儿子的疯婆子,你们就当听疯言疯语,千万当不得真!」 她只是个普通人,感受不出张阳的实力有多强大。 但从张阳的眉宇间能够看出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如果因为她的几句话,弄丢了性命,那自己就成了千古罪人。 但大娘又有一点不甘心,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就这么死了,才去寺庙上香拜佛,祈求上苍。 所以她才把这些话告诉了张阳。 「年轻人,能不能帮我搬一下尸体,我想他应该也累了,该入土为安了。」 张阳点点头,将尸体搬到了外边,在杂草丛生的花地上挖了个坑,把尸体埋了下去。 大娘知道自己不埋葬尸体,任其腐烂的行为是大不敬。 待到张阳填平土坑,她跪倒在地,重重磕了数个响头,直到额间渗出鲜血才站起身。 「也不知道你是谁家的儿子,要遭受如此苦难折磨……」 第10章 锻兵 安乐郡,锻兵坊。 张阳没有忘记这一趟的目的,老妇的事只能算是一段小插曲。 不过也给他提了个醒,安乐郡并非真正的安乐之地。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走进锻兵坊内,就感觉到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哪怕仍是冬天,这种地方也是热气沖天啊。 张阳四处望去,黝黑的石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都是开过刃的,刃身在灯光下泛出冷冽寒光。 只不过这些都是凡器,瞅了一眼便略过了。 而这时,坐在柜檯中的胖掌柜,似乎看见了张阳的腰包鼓鼓囊囊的,当即两眼放光,起身相迎。 「少侠,可是对这些的兵器不满意?」胖掌柜热情道。 「这倒不是,看这开刃的角度,钢材的淬鍊程度,就知道打造这些兵器的师傅,是个老手。」 「只是。」 张阳话锋一转:「的确配不上我的实力。」 「呃……」 胖掌柜只是个普通人,再加上张阳收敛了气息,他根本看不出张阳的实力。 「哪来的混小子,这么猖狂?」 但看在张阳腰包的份上,胖掌柜很快又摆出一副笑脸:「我懂我懂!少侠的实力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些凡器,您请跟我来!」 随即,胖掌柜领着几人来到二楼。 二楼的兵器的确比一楼的好上不少,但也只是一些低品级的宝器。 这些兵器砍在自己身上,都不会掉一层皮,索然无味啊! 反倒是季凡两兄妹,看得津津有味,两眼冒光。 尤其是季柔,看到一些造型怪异的兵器,还会发出一声惊嘆。 见状,胖掌柜兴奋的搓着手,殷勤道:「少侠可有看中的?这些可都是宝器,是铁匠师傅呕心沥血的作品!哪怕是蜕生境的强者,被砍一刀也会疼上好久。」 「太差了。」张阳摇摇头,露出失望之色。 如果锻兵坊的铁匠只能锻造出中下品的宝器的话,他的确有些失望了。 闻言,胖掌柜面色一变再变,他张了张嘴,讷讷道:「那请问少侠,是想要什么品级的长刀?」 他还算有点眼力,能够看出张阳惯用的兵器是长刀。 「至少是完美品级的宝器,又或者灵器。」 说着,张阳心念一动,一把把刀枪剑刃,全部漂浮在半空中。 眼前这位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竟然是一名道宫境强者? 胖掌柜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当即收起那点小心思,用最为恭敬的态度,谄媚道:「大人,如果您是要打造完美品级的宝器,本铺只有一位铁匠能够胜任,但此人脾气暴躁,不好相处。」 「待会见了他,还望大人多多担待,不要动怒。」 张阳点点头,笑呵呵道:「没事,只要他能满足我的要求,脾气怪一点又何妨。」 随后,胖掌柜带着三人回到一楼,穿过长廊,来到一处打铁铺前。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交织成美妙的乐章,从铺子内传来。 胖掌柜介绍道:「我们锻兵坊所有铁匠师傅,都在里边工作,每一个都是打了半辈子的老师傅,经验丰富。」 「像四大家族的人,也经常来本店购置兵器。」 说这话时,他不由挺直了胸膛,脸上洋溢着得色。 锻兵坊能够垄断安乐郡近半的冶炼业务,自然有其出彩的地方。 只可惜,对于道宫境实力的张阳来说,也的确不够看。 他只希望胖掌柜口中的这位铁匠,能够名副其实吧。 铺子内,数十名光着膀子的壮硕汉子心无旁骛的举起锤子,落下,随后又举起,周而复始,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 在一旁还有几名学徒负责干杂活,鼓动风箱,将矿石投入火炉加热,冷却之类的。 张阳目光扫去,一名气息浑厚的长发男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此人比一般的铁匠更加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铁锤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完美划线,似乎潜藏着某种韵律。 而且此人的修为也是所有铁匠中最高的,竟然有炼血圆满。 要知道,干铁匠这个行当,没有多少时间可以修炼。 此人还能具有这等修为,属实是天赋极佳。 打铁铺内温度比外边更高,火炉内偶尔窜出火星子,落在水桶中发出滋滋响声。 胖掌柜此刻已是热的不行,还好他提前准备了湿毛巾,擦拭着脸上细密汗珠。 他来到那名长发男子身前,大声呼喊:「严火师傅!」 但长发男子并没有理他,依旧挥动着锤子。 胖掌柜很无奈,但也不敢触怒这位严师傅,只好朝张阳投去尴尬的笑容。 过了片刻,严火才停下手中的活。 他将锤鍊的钢片举到鼻翼下,轻轻一闻,大骂道:「他娘的!又失败了。」 随即,将钢片丢到了一旁。 而后他举起一桶凉水,咕嘟咕嘟喝了起来,等他喝完才转头看向胖掌柜,问道:「什么事?」 胖掌柜抹了把汗,气喘吁吁道:「严火师傅,有位少侠想找你锻造兵器。」 「哦?」严火闻言眉头一挑:「他想要锻造什么品级的兵器,太低的我可不接。」 「灵器,不知道阁下可有这个本事?」 闻声,严火本想开口嘲讽几句,但看见张阳后,他却选择乖乖闭上了嘴。 胖掌柜正侧着身子,等待着严火尖酸刻薄的话语喷吐而出呢。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个响声。 他挠了挠脑袋,不禁感到奇怪。 要知道,平常严火早就火力全开了,好几个大客户就是因为他这张嘴,被他气跑了,甚至还扬言要弄死他。 「真是古怪!」胖掌柜心中腹诽。 此时,严火低沉着脑袋,似乎在思考。 他的内心十分纠结,当了四十来年铁匠,完美品级的宝器锻造过数把,但由于年幼时留下的阴影,始终不敢涉及灵器。 只是对于铁匠来说,能够锻造出灵器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思索许久,严火嘆气道:「可以试试,但不一定能成功,还有在锻造开始前,你需要先帮我一个忙。」 这话张阳显然不满意。 他干脆了当,直接拒绝:「这么麻烦?那算了吧,你就帮我打造一柄完美品质的宝器就行。」 张阳原本就没想着锻造一把灵器,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而且,就算真打造出了灵器,也不一定有抢来的好用。 那为什么还要费老大劲去完成铁匠的任务? 「……」 严火稍稍感到遗憾,但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 「你需要打一柄什么类型的武器?先说好,材料需要你自己准备,我只负责帮你锻造。」 「长刀,材料的话你帮我准备,钱我会出的,然后帮我把这掺进去。」 说罢张阳掏出血铜矿,递给严火。 接过矿石,严火递到鼻下,闻了闻,点头道:「纯度很高的血铜矿,打造一柄完美宝器绰绰有余,甚至可以用来打造灵器了。」 他还是有点不死心,想要以此鼓动张阳。 第11章 路山的计划 「严师傅,你是不是发疯了?!」 看完张阳留下的订购订单,胖掌柜忍不住激动大叫。 「你才疯了,老子好得很!滚滚滚!别妨碍老子干活!」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严火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似的驱散胖掌柜。 「这怎么还区别对待啊?」 胖掌柜欲哭无泪,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喜欢拿鼻孔看人,脾气暴躁的严火,面对那位青年的态度好到出奇。 「这是为什么?严火有什么把柄落在那青年手上了?」 胖掌柜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也不愿意多想了,反正也不需要他出钱。 虽说他是锻兵坊的掌柜,但实际上也只是一名打工仔,真正的老大另有其人。 回到一刻钟前。 张阳没给任何讨论的余地,斩钉截铁拒绝了严火的要求。 但严火仍旧心有不甘,他只能一点点降低要求,最后变成张阳只需要出血铜矿,剩下的材料以及费用都由严火自掏腰包。 连需要张阳完成的一件事,也变成了打造结束后再去完成即可。 甚至如果打造失败,这件事张阳都不需要去完成。 张阳虽然心有疑惑,但已经到了没有理由再拒绝的地步。 毕竟白捡的便宜,不捡不是人吶。 至于严火为什么要讨好张阳,自然有他的理由。 自严火出生起,他便能在事物上嗅到一种气味,这种气味被他称为命气。 严火根据这股气味,能够判断出一个人或物的潜力,就像他只是嗅了嗅血铜矿,便可得知它的纯度。 有些人虽然实力强劲,但已经耗尽了潜力,他们的命气带着一种轻微的腐朽气味。 而张阳出现在严火面前时,他闻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奇香,连带着身体都开始震颤了起来。 所以严火知道,他的机会来了,此生唯一能够报仇的机会来了。 …… 傍晚时分。 张阳带着两人走出锻兵坊,看着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季柔,他略感歉意:「抱歉,没想到耽搁了这么久。」 原本打算很快处理完事情,带着两兄妹去吃点好的。 哪知道,这一路上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 不过也还算有所收穫。 闻言,季柔眨了眨眼睛,露出可爱笑脸:「哪有的事,能和大师兄一起出来就已经很好了,还看了这么前所未见的东西!」 搀扶着门柱的季凡也是点了点头。 …… 华贵酒楼内。 季柔揉了揉滚圆的肚子,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 「嗝!」 声音刚从口中传出,季柔就慌忙的抬手捂住嘴巴,脸畔忽然多了一抹羞红。 她悄咪咪的瞥了眼张阳,见他没有注意,这才拍拍胸脯,松了口气。 吃饱喝足三人离开酒楼,返回平民区。 小巷口,张阳朝两人点点头:「路上小心。」 「大师兄,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季凡抱拳行礼,然后带着季柔转身离开。 季柔依依不捨,走几步便要回头看过来。 张阳一直目送两人消失在转角,而后往家中走去。 路过小院时,张阳从拱门口望了眼,发现王威一家已经熄灯入睡了。 张阳悄悄推开房门,躺回床上,思索起今日发生的事情。 要说官府世家宗门之间的权力斗争,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况且,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只要上头不欺压他们,能够让他们吃饱饭,那么谁当老大都一样。 但显然,四大家族做不到这一点。 不管是中饱私囊的兵卒还是食人的「邪魔」,都是四大家族一手缔造的。 这些可都是敲骨吸髓的好害虫吶! 只是,张阳有一点想不明白。 他们大费周章捕捉凡人的目的是什么,这些凡人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吗? 甚至不惜大动干戈与安乐郡官府作对,坑害巡察使。 要知道,此地相距府城不远,道宫境修士全速赶路的话,五天时间足矣。 而到了夜幽州府,那可就是天狼卫的大本营了。 每一名天狼卫都是道宫境之上的修为,要是倾巢出动,试问有哪个世家宗门能顶得住? 四大家族的做法无异于在太岁头上动土,找死! 但偏偏他们还是做了,还做得一干二净,寸草不生。 这其中的利益,一定是大到让他们忘记恐惧,接近癫狂才行。 「凡人……失踪……天瘟!」 忽然, 张阳脑海中闪过永山县坟岗上的一个个土坑,土坑中堆满了焚烧后的天瘟死者。 「精血琥珀!」 张阳顿时一个激灵从床上蹦了起来。 「没错了,没错了!一切都对了!」 张阳神色激动,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这样就说得通了!」 据他了解,安乐郡刚出现天瘟的时候,官府和四大家族行动迅速,很快就将处理了起来。 所以城内才会保持的这么干净,甚至闻不到一缕天瘟的腐臭味。 但罹患天瘟的人毫无疑问都会死掉。 那这些死人该怎么处理呢? 天瘟死者已经被大面积污染,绝对不会下土安葬,烧毁是最好的办法。 这时候,若有人烧毁的尸骸中发现了精血琥珀…… 想到这,张阳停下脚步,嘆气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精血琥珀所拥有的的逆天效果,绝对会让人陷入疯狂的!」 而后,就如他所猜想的一样。 四大家族编造了一个不存在的邪魔,偷偷将凡人抓住,让他们感染上天瘟,提炼琥珀。 随着这只「邪魔」愈发肆无忌惮的吞食凡人,官府最终还是有所察觉,但为时已晚。 张阳猜测,金刚寺应该也参与到了这个计划之中。 不然只凭四大家族的实力还无法正面抗衡官府,更不要提这其中还有一位州府派来的巡察使。 至于那位巡察使,他大概只是路过安乐郡,却很倒霉的被牵扯进了这件事中。 最后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此刻,张阳感觉自己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他恨不得冲到李慎那,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但显然,告诉李慎也解决不了问题。 这安乐郡已经成了只能进,不能出的囚牢。 他们带来的近千个凡人,说不定早就成为了某些权贵眼中任意索取的肉食了。 …… 皓月当空,繁星点缀。 守在官府大门前的两名兵卒打了个哈欠。 过了片刻,朱漆大门缓缓打开,一名持着禅杖的白眉老僧从里面走了出来,只见他满脸红光,面含笑意。 他笑眯眯的朝两位兵卒点了点头:「你们辛苦了。」 闻言,两位兵卒诚惶诚恐:「哪里哪里,大师您慢走!」 殊不知,他们的一切都被远处的路山看在眼里。 路山还没有死心,他拒绝了张阳的好意,带着衙门的人住进了官府附近的客栈中。 此处位置极佳,推开三楼客房的窗户便能望见官府大院内的一切。 这几日下来,他又是派人盯梢,又是派人打探消息,总算把安乐郡的近况搞明白了。 安乐郡比他想像的还要乱,官府的人竟然会全部失踪了,甚至连巡察使也下落不明。 还有就是,这些光着脑袋的秃驴是什么情况?把官府当做他们老家了? 路山每天都能看见,这些金刚寺的和尚午时从侧门进入官府,直到深夜才出来。 见白眉老僧已经走远,路山转身看向宋青书和一名精瘦男子:「走吧。」 而后,又向王大宝等一众炼血武师吩咐道:「你们在此地等我们,如果明早我们还没回来,直接去找张阳,听到没!」 「是,路捕头!」 路山倒要看看,这群秃驴在里面搞什么鬼。 第12章 焚烧室 三人行动迅猛,避开了守门兵卒,来到官府前院。 他们沿着和尚走过的甬道,穿过大堂,来到内院。 这里似乎什么也没有,黑漆漆一片。 但很快,远处传来一阵散漫的脚步声。 三人心神一紧,将身形隐匿于树后。 过了片刻,两名披甲持枪的兵卒,举着火把慢悠悠走来。 其中一个膀圆腰粗的壮汉,骂咧咧道:「他妈的!这群狗秃驴神神秘秘的在下面搞什么东西?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贝?」 另一个高瘦兵卒闻言,当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而后四处望去,确定没人才敢小声道:「你找死啊!说这么大声,要是被秃驴听去了,可是要杀头的!」 「哼!」壮汉摇摇头,不屑道:「瞧你这熊样,真是个没胆的东西!」 两人是四大家族手下的帮派成员,被派到这里守夜,一晚上时间就能赚30两银子。 这么轻松多金的差事,自然是轮着来的。 今天轮到你,明天轮到我。 壮汉兵卒还是第一次来,性格虎逼的他直言不讳,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 他还幻想着地下藏着什么宝贝,好让自己大发一笔横财。 但那高瘦兵卒已经是第三次来了,他很清楚这群秃驴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也不敢多问。 因为第一次来时,身边的兄弟只是多说了一句话,一把重达千斤的禅杖就这么落了下来,将他的脑子砸了个稀巴烂。 他当场就吓得尿裤子了。 之后被点名来到这里,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毕竟命没了,钱有个屁用啊! 高瘦兵卒心中暗道:「我已经劝过你了,真要作死可不要连累我!」 想着,就见一把敛着寒光的长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什么情况?!」 高瘦兵卒顿时神色一滞,斜倪看去,只见身边壮汉处境与他一样。 这时,路山悠然从树后走出,望着两个兵卒,低声道:「想活命就听我的。」 那壮汉兵卒,看似人高马大实则是个绣花枕头,他身体一阵哆嗦,当即求饶:「大人,饶命吶!小人真的啥也不知道啊。」 「给我闭嘴!」路山瞪了他一眼。 壮汉悻悻的缩了下脖子,不敢多说一句话。 「我问,你答,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听懂了吗?」 闻言,两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生怕慢一下架在脖子上的刀就要见血。 「很好。」 路山很是满意,朝宋青书和精瘦男子使了个眼色。 宋青书心领神会,架着长刀慢慢挪动到树荫下。 「这些和尚在里面搞什么东西?」 两人摇头。 「官府的人都去哪了?」 两人还是摇头。 见两人一问三不知的模样,路山气极反笑:「那你们知道些什么?」 「大人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吶!」 高瘦兵卒摇摇头,脸上忽的升起一抹臊红,只见他的裤脚处渗出了一丝淡黄水渍,看来他又尿了。 看来想从这两个憨货手上得到情报是不可能了,路山啐了一口,随即大手一挥。 两名兵卒大感不妙,想要放声大叫。 但声音还没挤出喉咙,森寒刀光便已经划开了皮肉。 噗嗤! 滚烫的鲜血洒了路山一脸,他若无其事的抹了抹,带着宋青书两人朝远处走去。 沿着兵卒来的方向走去,很快就寻到了一处通往地下的台阶,台阶两侧挂着火把。 似是有风吹过,火光摇曳,照得斑驳石墙上影影绰绰。 宋青书低声道:「路捕头,这应该是通往水牢的地道。」 「我自然知道,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这群和尚能在里面做什么?」 路山不禁回想起那些和尚走出来后红光满面的样子,似乎连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进去一看不就知道了。」一旁的精瘦男子淡淡道。 「有理!」 路山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只要不是碰上张阳那种怪胎。 暗道不长,约莫数分钟便走到了尽头。 狭隘的空间豁然开朗。 但这似乎不仅仅是用来处以极刑的水牢,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 宋青书忽然闻到了一股烧焦,腐烂的臭味,他急忙捂住鼻子。 经这么一说,其余两人也闻到味了。 但此刻,路山也来不及嫌弃这股气味了,他似乎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捏着鼻子,朝前走去。 里面很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最前方有一处微弱的火光,像是烧过东西留下的余烬,还在一闪一闪。 路山伸手朝两侧探去,忽然摸到了一个软绵细腻的东西,他轻轻捏了一下,里边好像装满了水,鼓鼓囊囊的。 他收回手,余光瞥去,只见手上沾着黏糊糊的血迹。 「你们小心点,这附近好像有什么东西。」 「等一下。」宋青书道。 闻言,路山止住脚步朝身后看去。 只见宋青书折回了暗道中,拆下三支火把,递到路山手上。 有了火,一切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他们藉此看清楚了周边的环境。 在他们脚边,横七竖八躺着近百位罹患天瘟的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活着,正在缓慢蠕动。 路山刚刚触及的正是一位天瘟患者的手臂。 她还活着,艰难挪动肿胀的身体,充满渴望的目光看向路山,嘴唇蠕动:「求求你……救救我……」 眼前这一幕实在太具有冲击性了,路山感觉自己身体有些僵硬,他咽了口唾沫,转动僵硬的脑袋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其余两人也是一副神色呆滞的模样。 火光照去,附近除了天瘟患者外,没有其他危险。 路山这才平息怦怦直跳的心脏,他没有理会那名女子,举起火把踱步朝前走去。 来到尽头,发现火光是从一座制式古朴,雕刻着繁琐花纹的火炉中窜出来的。 路山不由低下头朝炉眼看去。 只见里面的东西已经被烧成灰烬了,但在灰烬之上还铺盖着一层犹如红宝石般的泪滴颗粒。 鬼使神差下,路山突然伸出手,忍受着灼热之意,从火炉中取出一枚精血琥珀,借着火光,细细端详。 单纯握在手上,便能感觉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撑开毛孔往体内钻去。 路山心旷神怡,连眼神都变得飘忽忽的。 「发了发了!这绝对是天材地宝啊!」路山惊呼道。 此时,他的内心涌现一个念头,如果把这些东西吃了会发生什么? 想罢,他举起手颤颤巍巍的往嘴中送去。 「路捕头,这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宋青书的声音唤醒了他的理智。 路山这才回过神,将邪念压回心底,淡淡道:「我也不知道,看样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他不动色声的挡住两人的视野,左手又是往炉子中抓了一把,悄悄塞进衣襟。 「走吧,这群秃驴大概是拿天瘟患者在做什么研究,此地不宜久留!」 宋青书迟疑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掉头朝外边走去。 但就在三人以为能够平安离开时,暗道交接处,突然出现了一道高大人影。 第13章 蛮力僧人 「你们几个小蟊贼很有胆量啊!竟敢偷偷闯进来,真是不知死活。」 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浑厚嗓音炸响。 闻声,路山三人停下脚步,打量过去。 此人身材高大魁梧,宽松的袈裟遮掩不住饱满的胸肌,手中持着两把雕刻着奇异梵文的金刚杵,显然不是刚刚离开的那一位。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但同样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一时间,路山三人不敢轻举妄动,僵在原地,直冒冷汗。 僧人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逼近。 他并不在意这些天瘟患者的死活,一脚踩下,鲜血、残肢飞溅。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敲击在众人的心脏上,几人感觉被一头嗜血野兽盯上了。 僧人像一堵铁墙,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好在僧人没有泄露出一丝灵气,也就是说他不是道宫境的存在,那么还有一搏之力。 念及此处,路山朝两人使了个眼色。 随即,身形骤然掠出,朝着僧人攻去。 那名精瘦男子同样跟了上去。 在即将靠近僧人的瞬间,路山却突然扭转身形,往侧面闪去。 一前一后,他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是精瘦男子手中的长刀。 这突来的变化,僧人似乎没来得及反应,任由长刀径直捅穿心口。 「成功了?」 精瘦男子非常谨慎小心,他了解补刀的重要性,用力一转,将僧人的心脏搅成一片碎肉。 鲜血浸染了宽松的袈裟。 然而,僧人却忽然捧腹大笑:「有意思!真的有意思!你们这配合练了很多年了吧?」 闻声,精瘦男子顿时心神俱变,他大感不妙,急忙往后退去。 僧人淡然看着他后退,嘴角露出一抹邪异笑容。 紧接着,他举起手用力一掷,金刚杵就像箭矢快速撕裂气流,呼啸着朝精瘦男子飞去。 跑终究是比不了飞。 精瘦男子心神惊骇,想要扭身躲避攻击,却已经来不及了。 咔嚓! 金刚杵轻松击穿了精瘦男子的面门,不偏不倚正好嵌进了他的脑袋。 「不!」路山发出震天怒吼。 这精瘦男子是衙门的二把手,实力不弱于他,结果还没走过一个回合,就被这秃驴斩了。 此时他又惊又怕,已是无心再战,只想快快逃离这是非之地。 路山往后退去,让呆愣在原地的宋青书挡在身前。 至于刚刚宋青书为什么没有出手,他不想知道,也不想思考。 现在他要做的是以宋青书为饵,为自己争取逃命的机会。 随着壮汉僧人靠的越来越近,路山猛地将宋青书往前一推。 藉此机会,他双腿蹬地,猛然朝门口跑去。 「成功了!成功了!只要我能活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回来弄死你这狗杂碎的!」 路山一边庆幸,一边放下狠话。 「只可惜没有那一天了。」 僧人对路山放出的狠话不以为然,他一把推开宋青书,以诡异的姿势扭转身形,猛地朝着路山狂奔而去。 他的双眼绽放出腥红血光,像一头被饿了的许久的熊罴,速度快到路山难以想像。 「该死该死该死!明明只差一步就出去了。」路山破口大骂。 但无奈僧人已经来到近身,他只能转身迎敌。 轰! 路山双手攥拳,身形微侧,势大力沉的一拳砸在了僧人的面门上。 僧人的头骨在巨力震荡下凹陷变形,一口森白的牙齿碎成粉末,混着艷红的鲜血从嘴角淌落。 但他的眼中却看不见任何痛苦。 近乎同一时间,僧人猛地张开双手将路山抱在怀中。 僧人的双手与宽厚胸肌形成一道囚牢,不断挤压路山的生命,让他面色涨红,难以呼吸。 甚至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咔嚓咔嚓! 骨头一节节断裂,五脏六腑全部挤成一团。 过了片刻,僧人松开手,路山失去了支撑无力坠落地面。 僧人转过身,看着失魂落魄的宋青书,狞笑道:「嘿嘿,现在只剩你了。」 悽惨的叫声在冗长的暗道中不断回响,只是刚刚传出地道就被呼啸的寒风吹散。 什么也没有剩下。 …… 翌日清晨。 张阳推开木门,回到了家中。 昨晚得知那可怕的真相后,他怎么也睡不着,趁着夜色在城内搜索一番。 只可惜,安乐郡的夜晚宁静祥和,一片岁月静好。 张阳并没有什么收穫。 他的确动过潜入四大家族以及金刚寺一探究竟的念头。 但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可以藏匿的功法道术,如果被抓到的话,永山县的众人也会受到牵连。 此事必须徐徐图之,但凡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况且最近这段时间,那食人的「邪魔」似乎销声匿迹了。 张阳倚靠在木椅上,思考起了接下来的对策。 想了片刻,张阳甩甩头,小声骂道:「妈的,想这么多有屁用,有这功夫还不如修炼下,早点突破道宫境一切都好解决。」 他虽然能够使用道法灵武,调动灵气。 但本质上还是一名蜕生境武者,也没办法吞吐灵气来进行修炼。 最好的办法还是老办法,练功! 张阳脱去长袍,露出贴身短褂,来到小院中催动那些已经被抛弃的凡俗武学。 断水刀法,伏魔拳,身流转…… 张阳将所学的所有功法全部演练了一遍。 很快,身上冒出了一缕缕白烟,但没有汗水渗出。 这是百鍊宝体带来的效果,无尘无垢。 「哇!哥哥真厉害,能不能教教宝儿!」 张阳转头看去,王宝儿站在拱门旁,圆圆的大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看来宝儿是真心想学武,或许可以让她试试?」张阳暗自想道。 他走过了过去,揉了揉宝儿的脑袋,笑呵呵道:「宝儿也想练武吗?」 「嗯嗯嗯!」王宝儿重重点了下头。 「哥哥不可能保护我们一辈子,所以宝儿也要变强!像哥哥一样!」 「……」 张阳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王宝儿心里清楚,他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愈发遥远了。 她害怕有一天,张阳会消失在他们的生活中,再也不见。 「傻丫子想什么呢……」张阳颳了下王宝儿的小巧琼鼻,轻声道:「你们是我这辈子最亲近的人,我不保护你们,我保护谁呢?」 「我不管!反正我也想要练武!」 王宝儿撇撇嘴,动用了她的最终手段——占不到理就撒娇。 「好好好,教你就是了。」 只是,就算教了王宝儿也不一定能学会。 第14章 事与愿违 张阳从最简单的桩功开始教起。 这是最为基础的,也是最有效果的。 稍有天赋的青少年,每天只需练一个小时左右的桩功,全身气血就涌上来了。 这之后再去打磨体魄,事半功倍。 一般坚持三四个月,就能突破到淬体境初期,成为一名淬体武夫。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王宝儿摇晃着身体,模仿着张阳的动作,看上去学的有模有样。 但只要懂行的人看上一眼,便知道王宝儿那是一点练武天赋都没有吶。 要知道,桩功的标准是气血凝而不散,大筋如龙。 可王宝儿刚开始凝聚气血,就被一股忽然的阴风吹散。 张阳瞥了一眼,不由嘆息道:「这天绝两字,真就是老天不留活路啊。」 就在这时,王宝儿的身形一阵摇晃,随后小脸变得煞白,径直朝地上倒去。 张阳顿时心头一紧,赶紧沖了过去将她扶住。 「宝儿,你没事吧?」 王宝儿扶着额头,挤出一丝笑容:「哥哥我没事,只是感觉脑袋晕晕的,不知道为什么……好想睡觉……」 说罢,她便昏迷了过去。 这下可把张阳急坏了,他赶紧握住王宝儿的手腕,见她心率稳定,这才放下心来。 这段时间的舟车劳顿,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还是难以承受。 想着,张阳抱起王宝儿,来到王威家中。 「小阳,宝儿这是怎么了?」 王威见状,连忙问道。 「应该只是太累睡着了,都怪我!我不该带她练桩功的。」张阳面露歉意。 「没事没事。」王威接过王宝儿:「这小丫头,刚到安乐郡可兴奋了,昨晚都没有好好睡觉!」 「我让她去睡一会就好了,你有事的话就去忙你的吧。」 张阳点点头,内心不禁感到一丝自责,明明知道王宝儿的根骨有问题,却还是做出了这般冲动行为。 「王叔,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急事叫我。」 「嗯嗯。」 …… 回到院中,张阳收敛心神,感受刚刚演练武学带来的气血增长。 如果每天都能花上一个时辰来练功,用不了半个月他就能突破到蜕生中期。 还是在不借用任何丹药的情况下。 这么离谱的变化,自然来自于百鍊蜕生的洗鍊。 在百鍊蜕生之后,他的根骨品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平平无奇的中等,变成了极等。 虽然不知道系统对根骨的评级一共有多少种,但这「极」肯定是要好过上等根骨的。 只是有点可惜,悟性并没有一同发生变化。 咚咚咚! 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紧接着,外头传来王大宝焦急的声音:「张大人您在吗?大事不好了!」 砰……王大宝还要敲门,门却突然打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往哪放。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阳微蹙眉头,略显困惑。 他记得衙门的那群人跟着路山去了其他地方,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这会只有王大宝一人找上门来,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哎,果然一刻没有闲的。」张阳嘆气道。 「大人您说啥?」 「没什么……」张阳瞥了他一眼,问道:「你们不是跟着路山走了吗?怎么突然找我这来了,路山人呢?」 王大宝还是一如既往的文化水平低下,简简单单的一件事被他说的七零八落的。 张阳愣是靠自己脑补,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路山带着衙门的蜕生境夜探安乐郡官府,走之前嘱咐了王大宝他们。 但王大宝人还没等到天亮,四大家族的人就把他们所处的客栈封锁了,只有王大宝一人逃了出来。 结合他们这几天的观察,王大宝这榆木脑子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他暗自思索,这事只有张阳能帮助他们。 这时,张阳瞥了眼远处,嘆气道:「王大宝啊!我说你这人,有时候像有脑子有时候又没脑子,这一路走来连踪迹都不知道抹去!」 「还得我帮你擦屁股。」 话音未落,张阳身形陡然消失不见。 只是几个呼吸,他施施然的从远处走来,身上的淡青长衫没有沾染一滴鲜血,但那浑身煞气证明他杀了不止一人。 王大宝不禁打了个寒颤,但又庆幸自己做对了决定。 张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进来说吧,你像根大葱似的杵在这,不是摆明了想害我吗?」 「啊?大人我哪敢啊!」 王大宝还没听出张阳的调侃之意,连声求饶。 屋内,张阳望着坐立不安的王大宝又是长嘆一口气。 说来,这路捕头胆子也是大,区区蜕生境就敢做这么鲁莽的事情。 不过估计他也付出了代价,把命留下了。 只是,你要作死就自己做啊,别连累别人啊! 被路山这么一搅和,四大家族和金刚寺肯定会变的异常警惕,他们或许会以为又是一方势力来和他们抢食呢。 而且四大家族手上还有活口,很容易就能调查出身份。 到时候顺藤摸瓜找到他们这边,都不用找藉口,就能把他们这边的人全部弄死。 想到这,张阳内心升起一阵烦躁,不由破口大骂:「蠢蠢蠢!真是群蠢猪东西!」 给他一点时间,安心修炼,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道宫境。 再凭藉系统,神海境之下绝对不可能存在对手。 可偏偏事与愿违! 一旁的王大宝闻言,也是委屈的不行,他只是奉命行事,路山说什么他干什么。 「王大宝,来抓捕你们的是哪家的人,你知道吗?」 四大家族的人穿的服饰都有明显区别,连手下的帮派成员也是如此。 王大宝侧着脑袋,思考片刻,低声道:「我记得那群人好像穿的是白色云纹的短褂。」 「白色云纹短褂……看来是高家。」 现在只希望被捕的人能够硬气点,至少在今晚不要将他们的身份泄露出去。 「你今天就留在这里,不要四处走动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张阳嘱咐道。 王大宝像个乖宝宝似的小鸡啄米:「大人您放心,我连这屋都不会踏出一步的。」 「……」 张阳嘴角抽搐,真的不想再看见这个憨货。 他转身离开,朝着李家所在的偏院走去。 在路上,他刚好撞见了李伤楠。 「张阳!」李伤楠双眼一亮,小跑到他身旁:「你来的正好,老祖宗有事找你呢。」 「是什么事?」 「你去了就知道了。」李伤楠露出一抹神秘笑容。 「妈的!老子讨厌谜语人!」张阳内心大吼道。 只能期盼老祖找自己是件好事吧。 第15章 不是我的菜 王家府邸,偏院。 张阳跟随着李伤楠跨过门槛,举眸朝大厅内望去。 李慎,李云成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而在他们身旁的侧位上还坐着一名陌生少女。 少女面容淡雅,眉眼如画,琼鼻微点,樱唇轻抿,清爽的云纹长裙被一根腰带束起,露出纤细腰肢与初具规模的甜蜜果实。 只是此刻她面色凝重,两根葱白玉指纠缠在一起,似乎并不是很高兴。 张阳见状,心头咯噔一响,他好像有点知道这是哪一出了。 「张小友,来了啊!来老夫边上坐!」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李慎见到张阳,顿时喜笑颜开,招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旁。 他现在对张阳是越看越顺眼,但他知道为了能够留住张阳,还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想罢,李慎朝少女瞥了一眼。 张阳微微颔首,默不作声的走了过去。 在经过李伤楠身旁时,李伤楠还朝他扮了个鬼脸。 这一举动,很快引来了李云成的训斥:「李伤楠你给我坐直了,没个正经样子!」 此时,李云成的眉头拧在一起,心情同样十分纠结。 这自然是有原因的,因为那名少女正是他的宝贝女儿,李小钰。 也就是老祖经常拿来调侃张阳的那位。 张阳入座后,沉默不言,只是目不斜视的盯着远处。 坐在一旁的少女,偷偷摸摸的用余光打量张阳,脸上不经意间多了一抹羞红。 张阳这名字她已经听父亲和老祖宗提起不知道多少次了,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但一直没有机会见上一面。 如今终于有机会了,李小钰那颗芳心不由地怦怦跳动。 「李小钰,你心跳的这么快干什么啊!他还没有你老爹年轻时候长得好看!」李小钰暗骂自己不争气。 但终究只是未经世面的少女,联想到张阳的诸多传闻,她的心反而跳得更快了。 这时,李伤楠突然起闹道:「李一你看,李小钰的脸怎么比猴屁股还红啊!」 「你说什么!李伤楠!」 闻言,李小钰咬牙切齿,漂亮的杏花眼眸中射出一道能够杀人的目光。 但却没发现自己的脸愈发红艷,就像熟透了的蜜桃般娇艷欲滴。 这下更加坐实了李伤楠的话。 李伤楠乐得捧腹大笑:「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都给我安静。」李慎摆摆手,笑呵呵的看向张阳:「张小友,你看我家小钰怎么样?」 张阳闻言一愣,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刻,还是显得有点侷促。 他还从来没有想过,美人计会被用到自己头上来。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成了一名恶霸,逼得家道中落的良家少女嫁给自己?」 张阳摩挲着下巴,暗自想道。 只不过,此刻他还没有成家立业的想法。 但如果只是委婉拒绝,说不定李慎等人还会不死心,干脆狠心点好了。 收回心神,张阳转过脖子,仔细端详起了李小钰的外貌。 两人目光交汇。 在张阳赤裸裸的注视下,李小钰当即败下阵来,急忙撇过头,不敢与他对视。 李慎见状,捋了捋稀疏的鬍子,露出一副满意的神情。 而一旁的李云成抬头望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明只是短短几秒,李小钰却感觉像是过了半辈子。 「这傢伙不会还在看我吧?我怎么有种没穿衣服的感觉,啊好讨厌啊!」 李小钰酥胸起伏不定,就在她感觉快要爆炸的时候,张阳突然收了目光。 别误会,他虽然目不转睛盯着李小钰,但一切都是为了获取数据! 【姓名:李小钰 种族:人 年龄:16年 境界:炼血中期 根骨:中上 悟性:上】 【武学】 灵蛇步(大成) 百花剑法(大成) 血华生花蜕生法(未入门) …… 看来老祖并没有骗他,李小钰不论长相还是天赋都很不错。 只是。 「老祖,小钰姑娘确实不错,但胸和屁股不够挺翘,不是我的菜。」 张阳突然语出惊人。 「……」 此言一出,厅堂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连向来面无表情的李一都露出了震惊神色。 李小钰神情呆滞,小嘴微张,似乎想要反驳张阳的话。 但随即,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部,还是选择乖乖闭上了嘴。 与此同时,张阳向李慎传音道:「老祖,此事莫要提了,小钰姑娘人很好,没必要为此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我张阳别的不一定敢保证,但我说过的话一定会信守,只要我还在一天,李家就绝对不可能出事。」 闻言,李慎自嘲道:「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张小友,有你这句话老夫就可以放心去了。」 「只是,老夫在此为自己辩解一句。」 「我并没有强迫小钰,是她自己说要来拜见你的,不信你可以问她。」 「呃……还算了吧,老祖。」 就在这时,李伤楠回过神,幸灾乐祸道:「李小钰,你听见没。我大哥说你是个没女人味的男人婆!哈哈哈!」 这下彻底把李小钰点着了,她气汹汹的沖了过去和李伤楠扭打在了一起。 最终,她揪住李伤楠的耳朵,冷声道:「你小子,再给姑奶奶说一遍!」 「就说就说!李小钰是男人婆!」 李伤楠没皮没脸的嬉笑着,反正李小钰打不过他。 望着眼前这一幕,张阳忽然长舒一口气,原本烦躁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对了,张小友一会有空吗?」李慎问道。 「嗯?老祖,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没必要卖关子了,但说无妨。」 「王家主邀请我们去观看王家的族内大比,说我们李家也可以参与,获胜的话同样能够获得奖品。」 闻言,张阳噗嗤一声笑道:「呵呵,这不就是下马威吗?」 张阳可不认为王家有这么好心,无非是藉此敲打李家,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地位。 李慎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眼下情形,却容不得他拒绝。 …… 王家府邸,练武场。 今日是王家开年来第一次大比,所以格外热闹,偌大的场地上站满了王家的人。 每个人都目不转睛盯着最中心的演武台看去。 「好!」 随着台上的俊秀少年凶猛无比的一拳将另一名少年轰飞出去,人群中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 「如何,李慎老祖?」王语嘴角含笑,淡淡问道。 李慎点点头,夸赞道:「台上的少年气血雄厚,基础扎实,动作凌厉,不愧是王家的青年才俊。」 「呵呵,老祖谬赞。」 「我看你们李家的少年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要不咱们两家较量一下?」 见李慎犹豫,王语继续鼓动道:「放心,都是青少年难得交流切磋下经验,免得这群傢伙好高骛远。」 「奖赏之类的一样也不会少,一视同仁。」 话已至此,李慎再不答应就是不给面子了。 第16章 喜欢笑? 李家众人在王语的带领下,穿过拥挤人群,来到演武台前。 一旁的青少年带着好奇的目光审视李家众人,他们早就听闻了这从永山县逃难来投靠他家的破落户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很快,他们的目光落在了李小钰身上。 「好漂亮的姑娘!」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他们王家可没有像这如出水芙蓉般的少女。 这一举动,很快引起了王家女性的不满,她们朝李小钰投去嫉妒目光,心中暗暗骂道:「乡下来的臭婊子!」 这时,王语转过身,面朝众人,雄浑响亮的嗓音传来。 「大家一定很好奇他们的身份,或许有人已经知道了。」 「没错,这是我们王家最好的盟友,李家!」 「他们和我们王家老祖一样,来自永山县。」 「在此,我特意邀请李家的青年才俊参加族内大比,来检验你们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你们怕了吗?」胆怯了吗?」 被王语这么一激,王家的青少年顿时和打了鸡血似的,慷慨激昂,大声怒吼道:「不怕!要战便战!」 王语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此之前,他和李慎商讨好了规则。 一共打九场,三名淬体境,三名炼血境,三名蜕生境。 「好!很好!想要对战李家青年才俊的淬体境上台!」 话音方落,人群中就走出一名穿着黑色短褂的精瘦少年。 他朝王语抱拳行礼,随后纵身一跃踏上演武台。 台上,少年睥睨李家众人:「请问,李家谁敢迎战?」 如此嚣张的态度,李家少年顿时感觉火气涌了上来。 很快就有一名身形壮硕的少年跳上擂台,他抱拳行礼:「李鹤,请赐教!」 「呵呵。」王家少年冷笑一声,并没有理会李鹤。 「你找死!」 李鹤面色通红感觉自己失了面子,他大骂一声,身形闪动,凶猛无比的沖拳,猛然轰出。 台下,李小钰望着两道身影撞在一起,偷偷瞟了张阳一眼,小声问道:「张阳,你觉得谁会赢?」 闻言,张阳睁开眼眸,看了一眼,便又闭了回去。 「王家的人。」 「为啥?」李小钰好奇道。 「李鹤的一举一动都受那王家少年的牵连,只不过是牵线傀儡罢了。」 就如张阳所说,李鹤出拳虽然凶悍,但打不到人,很快就累得气喘吁吁。 他也意识到了不对,但为时已晚。 王家少年狞笑道:「玩够了吧?该我了!」 随即,脚步挪动,晃到李鹤侧面,一击重拳砸在李鹤鼻樑上。 剧痛让李鹤不禁双手抱脸,发出悽惨哀嚎。 王家少年显然不想放过他,又是一拳接着一拳,打得他直不起身子,重重摔倒在地。 下一刻,他抬脚踩在李鹤的脸上,极力嘲讽道:「就这点水平?也配和王家当盟友?」 此话瞬间引爆了李家少年的心态,每个人都是双手攥拳,想要弄死这嚣张的小子。 王家少年一脚将李鹤踹下了演武台,向李家众人勾勾手:「来,下一个!」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王家的大好男儿!」 王语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完全无视李慎愈发阴沉的神情。 过了一会,他拍拍李慎肩膀,抱歉道:「不好意思,李兄!我实在没忍住,哈哈哈!」 接下来,李家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三名淬体境被王家少年一人打通,炼血境也只有李小钰艰难赢下一场。 但李小钰赢得很不开心,对战中王家那人就像吃了屎一样,一直用污言秽语羞辱她。 而每当他这样做时,场下的王家众人总会爆发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李伤楠见状,来到李小钰身旁悄声安慰道:「小钰姐,别怕!我会帮你找回场子的!」 说着,便撸起袖子,想要上台大干一场。 但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张阳一把拽住:「你且看着吧,我来就行。」 虽然在李慎看来,输一时,根本不算输。 反而是赢了,结果会比输更难看。 但张阳不喜欢这样。 他拍了拍李伤楠的脑袋瓜,而后慢悠悠的走上台去。 台上,蜕生中期的马脸青年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他大声放肆:「怎么这么慢,是怕了?怕了就滚回你的永山县去。」 张阳对他的辱骂充耳不闻,转过身看向王家众人,嘆息道:「真可惜,偌大的王家一个天才也没有,尽是平庸之辈。」 「你他妈的谁啊?算个什么东西啊!」 「打死他!」 海啸般的骂声席捲而来,而张阳只是站在浪潮中岿然不动。 马脸青年神色冷然,讥讽道:「我听说你们李家的姑娘都喜欢干那种下贱勾当。」 「下次我去妙仙阁遇见的话,一定会多点几次。」 说着,眼神有意无意的朝李小钰瞥去。 「我想你爹妈应该是在生完你后就死了,所以才没有人教你该怎么做人。」 「也罢,我今天就教教你吧。」 话音未落,张阳便横跨了数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了马脸青年身前。 砰! 狂风呼啸,坚硬如铁石般的演武台倏然出现裂缝。 张阳的手掌猛地摁在马脸青年的脸上,将他整个脑袋一同掼到地面,重重的嵌进了演武台内。 浪潮般的骂声戛然而止。 王家众人面面相觑,刚才那些嚣张的话再也吐不出口。 王语脸上的笑容凝固,他愣了一会,随即厉声道:「你是想死吗?」 谁知,张阳只是淡然一笑:「王家主,您说了演武台上可以伤残,但不能杀人,我可没有违反您定下的规矩。」 说着,张阳弯下身子,抓住马脸青年的头发,将他连根提起。 马脸青年的面部残破的不忍直视,但鼻腔中吐出一道微弱的气息,证明他的确还没死。 然后,张阳随手将马脸青年丢下了台,摆摆手道:「赶快的,下一个吧。」 但却没有人敢上台。 他们看出来了,台上这青年的实力显然不是一般的蜕生境,至少蜕生圆满,甚至接近道宫境也说不定。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片死寂的演武场中忽然响起哈哈大笑。 只见李慎眉飞色舞,畅快到了极点,连氤氲面部的暗沉死气都淡了一些。 他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代价,但还是没有制止张阳。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没闲着,拍了拍王语的肩膀。 「抱歉啊,王兄!我一时没忍住,因为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全然不顾王语的阴沉神色。 第17章 遁影秘术 「呵呵,李慎老祖还没结束呢,没必要高兴得这么早!」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沉默半响,王语才从嘴中挤出几个字来。 只是狠话放出口了,王家的诸多弟子却没有半点反应,仍旧是呆呆的站在原地,谁也不敢上台。 这般行为好似在打他的脸,可比李慎的嘲讽管用多了。 王语的面色渐渐阴翳,刚刚扬起的嘴角又落了下来。 紧接着,一道冷冽的目光扫过王家众人。 王家弟子纷纷低下脑袋,不敢与其对视,有甚者不由后退了数步。 开什么玩笑! 马脸虽然不是王家最强的蜕生境,但他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然而,台上那位高大青年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击,就将他打得昏迷不醒。 这么恐怖的实力,谁会这么想不开去触这个霉头。 见还是没有人上台,王语突然放声大笑:「我想王家绝对没有贪生怕死之徒。」 说罢,他抬手指向人群:「王成北,你上去会会这小子!」 闻言人们自觉让出空地,只剩一名微胖少年留在原地欲哭无泪。 他自然知道抗命是什么后果,犹豫片刻,迈开颤颤巍巍的双腿,走上台去。 「兄……兄弟!在下王成北,请您一定要手下留情啊!一定啊!」 王成北未战先怯的模样,顿时引来一阵闹笑。 但他并不觉得可耻,反倒是像马脸青年那样,在病床上躺个一年半载才是真正的完犊子! 张阳微微颔首,没有接这话茬。 下一刻,他的身形骤然闪烁,没给小胖子反应的机会,便一拳将他轰下了台。 小胖子站在台下,神情恍惚,直到一缕冷汗从鼻尖滑落,他才回过神。 双手一通乱摸,发现身体并没有多出个窟窿,连忙拱手相谢。 他不禁感到可笑,自己还想示敌以弱进行偷袭。 也多亏张阳没有下重手,不然自己和马脸青年是一个下场。 见状,王语已是气急败坏,他立刻又点了一名蜕生境青年上台,但结果却是如出一辙。 一时间,场面显得有些冷清。 李慎瞥了眼王语,提醒道:「王家主,可不要忘记你说得过的话哟。」 「呵呵,李慎老祖放心,我王语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 王语气得快将后槽牙咬碎了,但还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张阳三战全胜,且无人敢再挑战,那么他就等同于族内大比的第一名。 而这第一名的奖励颇为珍贵,凝神玉一块,价值上万两白银的丹药以及一门蜕生境的顶级功法。 这些东西,王语虽然瞧不上眼。 但就这么交给一个外人,他还是难以接受。 千思百转间,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妙计。 「你不是很能吗?老子给你一本道宫境才能修炼的残篇灵武,我看你还能不能了!」 想到这,王语招来一名中年汉子悄声交代了几句。 随后,他一改刚才的阴沉,笑呵呵的来到张阳身旁:「哎呀,真没想到,李家还有你这么厉害的天才。」 「像你这样的人才,本座也是见猎心喜啊!所以特地给你准备了特殊的奖赏。」 「你放心,这东西的价值远远超出了之前准备的。」 闻言,张阳微微一愣,略微困惑的看向一脸和善的王语。 他暗自想道:「这老梆子,脑子坏掉了?还是说另有阴谋?」 「来了。」 张阳正了正神色,抬头望去。 只见中年汉子双手捧着一个刻着精美浮雕的木盒,缓缓走来。 王语打开木盒,从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黄皮纸,介绍道:「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了这张纸,上面记载了一门名为『遁影』的灵武,虽然只是残篇,但其价值远胜什么丹药,银两!」 「……」 好了,张阳知道王语在打什么算盘了。 灵武和道法终究是需要掌握灵气,也就是迈入道宫境才有资格修炼。 而蜕生境想要踏入道宫境可没有这么简单,大多数人就和李云成一样,蹉跎数年还在原地踏步。 再者,这门灵武还是残篇,就算练成了威力也要大打折扣,更何况还是一门隐匿之术。 只不过,王语根本没有想到张阳早就掌握了灵气,而且他正缺一门隐匿之术。 这可真是得其所好,心想事成。 张阳微微张嘴,装作震惊,大声感慨:「王家主,您竟然愿意将此等宝物交给我?」 「那是自然!在我眼中,李家弟子和王家弟子一视同仁,同源同根!」 王语见自己的妙计得逞,顿时心情舒畅。 「就算给你,你也学不了,还得感恩戴德谢谢我!真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不过一想到这种土包子都能击败自家子弟,王语又不是那么舒服了。 他挥挥手,沉声道:「好了,这次族内大比到此结束!输掉人的回去好好想想,为什么会输?」 「要是生死搏斗,你们早就没命了!」 闻言,王家众人都是垂头丧气,有些人偷偷瞄了张阳一眼,好奇他为什么会这么强。 「李慎老祖,那我就不多留你们了,你们自便吧。」 王语斜倪了眼李慎,自顾自朝里走去。 …… 日暮西边。 张阳告辞李家等人,回到家中。 一推开门,就见王大宝在屋内来回踱步,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听见开门声,王大宝顿时停下脚步,转身迎来。 「张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王大宝迫不及待询问,什么时候去解救衙门的人。 毕竟多拖一秒,就有一秒的风险。 张阳却没有理会他,径直来到桌前,点燃烛灯。 而后从衣襟内掏出黄皮纸,借着明亮烛火,慢悠悠的看了起来。 「大人!」 王大宝急得抓耳挠腮,倒不是因为有多重情义,而是他的全家老小也跟着李家等人住在这安乐郡西边。 如果衙门那伙人一个没忍住,把消息透了出去,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王大宝像只苍蝇似得围着桌子打转。 张阳实在受不了了,放下黄皮纸,不耐烦道:「吵吵吵,就知道吵!这么有本事你去救?」 「瞪大你的眼珠子,好好看看现在才几时?天黑了吗?救了之后呢?」 被张阳这么一通训,王大宝挠了挠后脑勺,讪讪笑道:「我这不是没本事,只能干着急么……」 然后他也不再吱声,找了张凳子,靠到墙边默默坐下。 总算安静了…… 张阳不再管他,拿起黄皮纸继续看了下去。 黄皮纸上记载了『遁影』这门秘术的开创者墨影大盗生平事迹以及修炼方式。 墨影大盗是五百年前的一名道宫圆满修士,凭藉着这门遁影,他成功从数名神海境大能手中盗走宝贝,从而名声大噪。 只是后来他偷东西偷到了玉灵宫的手上,那群女人可不是一般的记仇,足足追杀了墨影大盗三十年,终于在夜幽州将其斩首。 而后,他引以为傲的遁影秘术,几经波折,落到了王家手上。 该秘术分为三式,借影,融影,遁影。 第18章 潜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张阳如饥似渴般全身心的投入到黄皮纸中的内容。 过了片刻。 他长舒一口气,放下黄皮纸,感嘆道:「这墨影大盗可真是个天才!」 不论灵武道法都需要藉助灵气才能施展,而灵气又是天地精华,使用起来声势浩大,不易于隐藏。 但这遁影秘术,却反其道而行之。 它将灵气分散,将自身藏匿于天地灵气中,成为天地暗面的一部分。 要知道,这片天地到处飘散着灵气,没有谁会去怀疑灵气中竟然躲藏着一个人。 只是有点可惜,黄皮纸被撕去了半张,缺少了第三式『遁影』的修炼方式,也是最重要的一式。 有了第三式,遁影秘术才能发挥它昔日的风采,在数名神海境大能中进退自如。 但对于张阳来说已经足够了。 时间紧迫,他立即开始了修炼。 灵武不需要像凡俗武学那样,提着刀枪剑,苦哈哈的在校场上演练一遍又一遍。 催动灵气,沉入心神,根据灵武的描述,将灵气引导成该有的模样。 张阳脑海中浮现遁影秘术的第一式。 借影,顾名思义就是借用影子形成的阴影,将整个人藏进去。 天下万物除了孤魂野鬼外皆有影子,在白昼时分离,在夜晚时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寒风忽然从屋外灌入,吹得木窗嘎吱作响,惊醒了昏昏欲睡的王大宝。 他揉了揉惺忪睡眼,四处打量,却没有看见张阳的身影。 剧烈摇曳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映在了斑驳土墙上。 王大宝望着空无一人的房屋,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恐慌。 他伸手拧了下脸颊,颤巍巍道:「张大人?您在哪……可别吓我啊!」 「我在呢。」 声音却是从他背后传来。 「怎么回事?我身后不是一道实心的墙壁吗?」 王大宝顿时感到后颈发凉,他咽了口唾沫,转动僵硬的脖子朝后看去。 但身后除了一道不断晃动的影子外什么也没有。 「大人……您在哪?」王大宝不确定的问道。 这时,那道晃动的影子突然泛起一圈圈涟漪,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中挣脱而出。 「有鬼啊!」 王大宝被吓破了胆,转过身便要向外跑去。 「瞎囔囔啥!可别把隔壁吵醒了!」 阴影剧烈摇曳,张阳从王大宝的影子中钻了出来,随即一手搭在他的肩上。 王大宝见是张阳,拍了拍胸口,大声喘息:「大人,您怎么跑到影子里去了,吓我一跳!」 「这你就别管了,走吧,时候差不多了。」 临走之际,张阳的视线穿过拱门朝隔壁望去。 宝儿应该没有大碍吧? …… 夜色静谧。 街道上除了几个打着哈欠巡逻的兵卒,空无一人。 这正是个杀人放火……救人的好机会。 「王大宝,你去西边的城墙下等我吧,待会我会带着他们过来。」 「你应该知道那条暗道的位置吧?」 「啊?」王大宝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大人,我去那边是要做什么?」 「离开。」 张阳解释道:「你们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就算躲藏在城内终有一天也会露出马脚。所以我有个任务要给你们。」 「夜幽州府的情况如何,我也不知道。」 「只不过,巡察使能够来到安乐郡,就证明府城应该还在大图的掌控之内。」 「你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州府,将巡察使失踪的消息带去,并告诉他们永山县出现了一道魔窟。」 王大宝找上门来的时候,张阳便已经做好了打算。 他还没有妄想仅凭一己之力能够挑战四大家族和背后的金刚寺。 必须藉助他人的力量! 州府那边应该还不知道巡察使在安乐郡失踪的事,不然早就派人过来调查了。 除非州府和安乐郡一样,已经彻底沦陷为世家宗门的禁脔了。 王大宝低下脑袋,陷入沉思。 这种世道让他和家人分开,这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但如果不去,也许就会发生张阳所说的事情。 两弊相衡择其轻,王大宝踟蹰片刻,咬着牙作出决定:「张大人,我王大宝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事情轻重急缓。」 「这件事我做了,但还望大人能够帮我照看好家人。我不想等我回来后就成了一名孤家寡人。」 闻言,张阳温和一笑:「别这么悲观,说不定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有了张阳的承诺,王大宝终于不再多想。 随后,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 黑夜下,万物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无垠阴影。 此刻,张阳的身形变得虚无飘忽,完完全全融入了阴影之中。 他踩过高墙飞檐,极速朝着东城区的高家掠去。 过了片刻,张阳来到高家大门前。 他瞥了眼门柱两侧身形挺直,目光灼灼的守卫,不由暗自感嘆:「不愧是四大家族,比王家的实力要强出不少,连看门的都是蜕生境。」 想着,他就当着两名守卫的面,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甚至不需要开门。 在遁影状态下,张阳的身体形态发生了变化,贴着地面的阴影直接遁入高家。 「让我想想,高家会把人关在哪里呢?」 张阳此刻就像一张纸片,贴着地面移动,速度极快 在经过阴暗廊道时,几名路过的僕役正小声议论着高家最近发生的怪事。 「你们听说了吗,侍奉大夫人的几个丫鬟又失踪了……」 另一名僕役嘆了口气,小声道:「可不是。现在高家每天都有下人失踪。」 「那天,我去服侍大夫人,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砧板上的肉一样。」 说着,此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高家是越来越不对了……早上还看到他们押送来一批陌生人,不知是要做什么。」 「押送去了哪个方向?」张阳悄声问道。 「嗯……让我想想。」僕役低沉着脑袋,思索片刻:「好像是往西边走的,大概是运往了高家的私刑房。」 「好的,多谢了。」 获取消息后,张阳快速朝着西边掠去。 这时,讲话的僕役后知后觉,问道同伴:「刚刚是你在和我说话?」 「没,我刚才什么也没有说啊。」 「什么!?」 他一脸惊愕,转头看向身后,却只是一片望不见头的黑暗。 第19章 本座姜猩徒 高家府邸,私刑房。 十来米长宽的刑房就像一个大铁盒似的密不透风,四面没有窗户,只有一道铁门能够进出。 此刻,屋内灯火通明。 永山县的十几个衙役像是待宰的猪一样,身无寸缕,手脚被铁链束缚,口中塞着一块破布,倒挂在房梁顶部。 浑身上下都是铁棘鞭抽打过的血痕,鲜血从伤口缓慢渗出,滴落地面。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该怎么办? 随即,几人将目光投向牢房外的两名光膀壮汉。 这两人正大大咧咧的坐在桌前,一边喝酒一边吹牛,好不快活。 其中一个壮汉站起身,端起酒罈子,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大呼道:「芜!过瘾实在是过瘾!快快快,把鞭子给我拿来,我再去爽一爽!」 说罢,壮汉拿起铁棘鞭,不怀好意的看向牢房内的众人。 他吹起欢快的口哨:「小宝贝们,休息够了吧,老子来宠幸你们了!」 见几人疯狂摇头抗拒,壮汉越是感觉兴奋,甚至下面都起了反应。 他挠了挠裤裆,推开牢门,东歪西倒地走了进去。 啪嗒!啪嗒!啪嗒! 随后,里边传来一阵清脆响声。 铁棘鞭是大图衙门用来严刑逼供囚犯所使用的,鞭身上长满了锋利小刺,每挥一下都能带出大片血花。 更致命的是,被铁棘鞭抽伤的伤口会奇痒无比,就像有数不清的小虫子在血肉里蠕动。 壮汉也不逼问,只是尽情的发泄情绪。 因为他知道,铁棘鞭除了痛以外并不致命,但这疼痛却恰恰能够粉碎人的意志。 也就是说,总有一天这些人会扛不住,会哭着恳求自己放过他。 「哈哈哈!夜晚还长,小宝贝们咱们慢慢来。」 说着,他又挠了下裤裆。 可怜的衙役众人,却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咽声。 过了片刻,壮汉长舒一口气,他扔下长鞭,当着众人的面解开裤裆掏出秽物。 紧接着,一道黄亮的水柱浇在其中一个倒霉蛋的头上。 「芜!舒服!撒完尿回去喝酒,喝完酒继续干活,这日子真是美似神仙啊!」 壮汉抖擞了下身子,哼着欢快的小曲走出牢房。 「兄弟,给我满上!」 话音方落,壮汉却发好兄弟突然不见踪影了。 他倒也没有多想,自顾自倒了一碗酒,痛饮两口骂咧咧道:「小比崽子,给老子玩擅离职守?明天老子得去家主那告上一状!」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哼唧哼唧的声音。 「他娘的!你们又在叽叽歪歪吵什么东西?不想吃鞭子想吃老子大雕了是吧?」壮汉大骂道。 但声音却没有停下来,反而愈演愈烈。 壮汉心生疑惑,转过身去。 却见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名身形高大的青年。 他半眯着眼睛,一脸淡笑的看着自己。 「你!」脑袋昏沉的壮汉,抬起手指向张阳。 声音还未落下,青年的双手倏然揪住他的脑袋,用力一拧! 咔嚓! 他的脑袋整整旋转了三百六十度,随着青年放手,他的身体无力的仰面倒下。 张阳擦去手上的油渍,转身看向牢房内的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都给我安静点,听我把话说完,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明白了吗?」 闻言,衙役们乖巧的点了点头,谁也不敢再多做动作,生怕触怒了张阳。 「你们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 众人连忙点头。 「有谁已经把身份泄露出去了?」 众人急忙摇头。 「很好!」 如果他们已经把身份信息告诉了高家,张阳就没有必要救他们了,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即可。 张阳快速的将计划告诉了他们,而后问道: 「都明白了吧?」 众人又是一阵小鸡啄米。 很快,张阳就将他们放了下来。 衙役们舒展了下酸痛筋骨,随后一个接着一个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激动道:「张大人!您的恩情我们永生难忘!」 「免了。」 张阳摆摆手,冷酷道:「待会等我那边出手,你们就拼命朝西边城墙跑去,不要回头,不要管身边的人。」 「我丑话先说前头!」 「如果有谁不小心被抓到了,那就赶紧自杀吧,就当为了你的家人着想。」 闻言,众人皆是面色一暗,但如果不是因为家人的缘故,他们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哪怕是死!也不能连累家人。 想到这,众人神色坚毅,语气不再犹豫:「是!大人,我们就算死也绝对不会把身份泄露出去的!」 望着已经决心赴死的众人,张阳嘆了口气。 不知道路山那几人还活着没。 如果他们还活着并且把消息泄露了出去,那结局还是不会有任何改变。 只能期望路山等人能像个好汉一样,站着死。 「不过现在想太多也用,就让我看看,吞吃了这么多精血琥珀,你们会是什么实力!」 张阳收回心神,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仅剩的几张人皮,他随意选了一张。 而后,人皮慢慢依附在他身上,身体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不到片刻功夫,张阳变成了一名沧桑老者,腰背佝偻,步履蹒跚。 这正是姜猩徒引以为傲的操傀术之一千幻百面。 张阳告别了几人,来到高家庭院中心,停下脚步。 顷刻间,一股极其霸道的灵气不留余力的展现出来。 所幸高家的家主不在,不然张阳这么嚣张的做法,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并不是想要迎敌,更多的是牵制。 只有将高家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那群衙役才有机会逃跑。 而他就算不敌,也可以凭藉着遁影快速脱身。 阁楼深处。 感受到这股澎湃的灵气,二当家高天云从打坐中惊醒,连衣袍都来不及披上,急匆匆掠出阁楼,朝着张阳这边飞来。 「是哪位道兄这么闲,深更半夜跑来我高家惹事?」高天云厉声道。 他站在高空,俯瞰下方,很快就在大院中心的空地处发现了一道矮小身影。 高天云来到张阳三丈远的位置,带着几分忌惮之意,询问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眼前之人气息强横,丝毫不弱于自己。 但却十分陌生,安乐郡内并未见过此人。 难道是为了那些被抓到的人而来? 想到这,高天云心神一凛,身体不自觉的摆出攻击姿态。 四大家族猜测夜闯官府的人,有可能是其他宗门派来的。 要不然怎么可能目标明确,直接进攻炼制人药的场所。 而且根据守门的帮派成员禀报,这些人早几天的时候就在官府门口晃荡了,甚至还说是从永山县逃难来的! 这话一听就是骗人,永山县距离此地甚远,就算逃难也不可能来到安乐郡。 张阳自然不知道这些人猜到了正确答案,却又丢到了一旁。 他捋了捋山羊鬍,笑眯眯道:「本座姜猩徒,你们抓了我灭天神宗的门徒,所以特意寻来。」 说着,张阳神色忽然变得阴沉,冷声道:「还不速速将本宗弟子放了,而后给本座磕头道歉,这事就算了。」 「否则的话……」 第20章 杀戮 「否则的话?」 高天云神色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老匹夫,站在高家的地盘上,还敢这么嚣张,我看你是想赶着去投胎了!」 果然没错,面前这老匹夫是来寻人的。 最关键的是他连人都还没有找到,就敢在这叫嚣,真是引人发笑! 至于他口中的灭天神宗? 虽然不曾听过,但看张阳嚣张的气焰,高天云还是产生了一丢丢慌乱。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但转念一想,自家大哥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神海境了,那股惶恐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话虽如此,高天云却没有着急动手。 他在等人。 等待高家其余的道宫境,等人齐了,就一举这令人厌恶的老匹夫拿下,送到刑房去见他心心念念的弟子。 另一旁,张阳同样没有动手,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高天云,暗自想道:「此人很强,不比姜腥徒弱,身上还有一股浓烈的生命血气,我一时半会拿不下他。」 「而且看他的模样应该是在等人,大概是想拖住我!」 两者的目的不同,但都在尽可能拖延时间。 想到这,张阳抬眸瞥了眼远处。 在庭院长廊内,站满了高家的人,都是被他弄出的动静惊醒的。 只可惜都穿着睡袍,分辨不出身份高低,也断了张阳想抓人质的想法。 不过,这群不知所谓的凡人还敢站在一旁观战,真是没死过啊! 「既然分辨不出,那就都杀了吧!」 张阳悄无声息的后退几步,身上的气息倏然发生变化,膨胀的灵气冲破天地,形成一道道灵气旋涡。 与此同时,他陡然前沖,朴实无华的一拳朝着高天云轰去。 「来得好!」 高天云早有防备,双手结印施展道法,地面倏然隆起,一根根地刺猛地刺向张阳。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张阳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张阳朝他诡异一笑,轻轻念道:「火莲术!」 释放出来的灵气旋涡陡然一转,化作一朵朵炫目的火莲,向站在长廊中的人飘然落去。 包裹火莲的荷叶缓缓撑开,露出娇艷明媚的花蕊。 长廊中,一名拉着妇女手的小男孩,望着漫天火莲,顿时睁大了眼睛:「妈妈!好美啊!」 下一刻,火莲像是泄了气似的开始猛烈坍塌。 砰! 一道火光挟着气浪沖天而起,将整座安乐郡照得犹如白昼。 高天云心神震颤,转动僵硬的脖子看着已经成了火海的长廊,目眦欲裂,发疯似的嘶吼道:「你找死!畜生不如的东西连妇孺老幼都杀!」 长廊内,近百名高家的儿女,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眼前?! 此刻,张阳双手负背,眼帘低垂,并不为高天云的话所触动。 在他看来,只要成了敌人,不论男女老少都应该统统杀死,他可不想因为一时的心善从而埋下祸根。 更何况这些高家的妇孺各个气血澎湃,生命旺盛,显然吞吃过不止一块精血琥珀! 「绝对不能原谅,绝对要杀死这条老狗,绝对要将他的血肉吞进肚子!」 高天云的眼眸化作一片血红,他的动作变得无比狂暴。 厚实的大地感受到了他无穷的愤怒,一条由岩石构筑成的巨龙从大地中解放了出来。 巨龙张开遮天蔽日的翅膀,发出震天龙鸣。 昂! 高家的道宫圆满道法——天地无常,在高天云手中发挥到了极致。 然而,张阳只是平静的注视着他,嘴角露出一抹淡然微笑。 他手掌一捏,半空中再次出现迷人的火莲。 另一侧长廊中的人见状,顿时慌如鸟兽,四散逃去。 但他们的速度怎么可能比的过灵气所化的火莲。 火莲如勾魂使者般,锁定到目标快速飘了过去。 「你找死!你找死啊!」 高天云顿时气急败坏的大叫,他没想到眼前的老阴货竟然还使用这么下三滥的招数,真是脸都不要了! 他手忙脚乱,一边指挥巨龙攻击,一边催动天地无常——泥塑天衣。 处于高天云道术范围内的人,很快就被一层轻薄的黄土覆盖,就像变成了一一个个泥人,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火莲悠然飘落在泥人身上,却像是熄火了一样,微微一闪就熄灭了下去。 「哦?」 见状,张阳露出惊诧之色,泥衣竟然把火莲的力量给吸收了,这可真是一道奇术! 只是还没来得及感嘆,岩石巨龙倏然抬起爪子,朝他奋力拍落。 这一爪,犹如孙猴子面对如来佛祖的手掌,不管张阳怎么挪动,始终无法脱离。 与此同时,脚下坚硬的石板突然变的松软,将他整个人往地底陷去。 「给我死!」 高天云似乎预见了张阳化作一滩肉泥。 只可惜,张阳并没有露出他想要看见的惊慌神情。 张阳淡然抬头,瞥了眼高天云,随后便被遮天蔽日的龙爪覆盖。 「我在怕什么……他根本不可能有活路!」高天云低声呢喃。 然而,龙爪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阻力,完全无法推进。 高天云见状,当即神色大惊:「怎么可能?!」 大地母龙这一爪下去,哪怕是道宫后期都不一定能扛得住! 高天云不信邪,继续往巨龙体内灌输灵气。 下一刻,张阳施施然的从龙爪下走了出来,没有受到任何损害。 咔嚓! 套在身上由火莲构成的烈焰火甲寸寸碎裂,化作一道灵光消散于天地。 「看来能够抗下巨龙一爪已经是极限了。」 张阳感嘆道,对火莲术的防御性能有了充分了解。 「二哥,我们来了!」 就在这时,远处又飞来数道身影。 这几人都是高家的道宫境,只不过刚刚处于深度修炼状态,强行中断的话会导致功亏一篑,这才姗姗来迟。 「看来该走了。」张阳瞥了几人一眼,摇摇头道: 「不过在走之前,高家小儿,本座还有一招要送你!」 张阳手指轻捻,弹出一道没有灵气波动的黑雾,朝着失魂落魄的高天云飞去。 「那么,后会有期了。」 下一刻,张阳的身影、气息瞬间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随着张阳消失,赶来的几人就像无头苍蝇似的失去了目标。 任凭他们催动灵气,四处搜寻,却始终无法找出张阳的踪迹。 无奈之下,几人只能作罢,折回高天云身旁。 「二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几人看着烟火四起,满目狼藉的高家,感觉内心在流血。 但高天云没有回应他们,他的眼眸通红,胸膛剧烈起伏,鼻腔喷出一道灼热气流,看上去愤怒到了极致。 几人倒也不奇怪,毕竟眼前一幕任谁看了都会感到气愤。 只是,高天云接下来的举动让他们猝不及防。 他突然施展道法,朝着身旁人轰去! 两道岩柱左右交错,前后合击,似乎要将那人一击毙命。 站在他身旁的大汉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岩柱直接贯穿了胸膛,鲜血如泉涌出。 剩下的几人意识到事情不对,立刻出手钳制住发狂的高天云。 「二哥!你清醒点!」 啪! 势大力沉的一巴掌总算唤醒了高天云。 却见他捂着肿胀的脸颊,满脸迷惘,全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张阳离开时,打出的那道黑雾正是慾念魔经中的一式。 黑雾不具备强大的威力,但能够吊起人心中的各种负面情绪。 本身处于暴怒状态的高天云一不小心就中招了。 至于张阳这么做的原因,是想看看高家的人能否从这门功法中看出端倪。 藉此,他便可以从中推断出邪修的真实身份。 第21章 五方聚首 高天云看着被自己打伤的手足兄弟,内心升起一阵懊悔。 被他打伤的壮汉捂着伤口,龇牙道:「二哥,现在总可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那人到底是谁?来高家做什么?」 高天云摇摇头,嘆气道:「他是来救人的!只是我没想到这狗杂碎这么阴险,会对普通人出手!」 「都怪我!我太托大了,以为能够牵制住他,如果早点将你们唤醒就好了!」 高天云满脸自责,懊悔不堪。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闻言,几人纷纷安慰道:「二哥,这不是你的错,都怪那歹人太阴险!」 「不过此人的计划应该没有得逞,二哥纠缠了他这么久,他根本没有机会救人!」 「确实如此。走,我们去私刑房看看。」 几人安排妥当后,来到刑房,却见铁门敞开着,屋内一片漆黑。 高天云顿时心生不妙,他快步走了进去,重新点亮火烛。 「狗杂碎!老子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愤怒的咆哮声从刑房内传出,犹如实质般的声浪朝着空中扩散开去。 …… 安乐郡,无人小巷。 里边传出一阵清脆的脚步声,过了片刻,张阳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离开高家后又经过数片街区,一直到望不见高家的阁楼,感受不到灵气流转,这才解除遁影。 张阳掰着手指算了算时间,至少拖延了一刻钟。 「他们几个应该成功逃跑了吧?」 他边思索,边朝着西侧城墙走去。 过了片刻,张阳在高耸城墙下看见了数道熟悉身影。 「张大人,您回来了!」 王大宝看见张阳连忙带着衙门众人,靠了过来。 张阳微微颔首,却突然皱起眉头,随即又朝众人看了一眼,轻声道:「我没记错的话是十三人吧?还有两位兄弟没能赶到这里吗?」 闻言,众人神色一暗。 就在这时,一位高个子青年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拍着胸膛保证道:「张大人,请您放心!」 「我亲眼看见他俩最后选择了自刎,绝对不会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话语间,青年眼眸突然蒙上了一层水雾,显然是个性情中人。 张阳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而后,张阳来到城墙脚下,将一块平平无奇的墙砖摁了下去。 轰隆隆! 伴着一声刺耳响声,地面处一块厚重的石板缓缓移动,出现了一条通往城外的暗道。 等了一会,见众人情绪恢复平稳,张阳交代道:「你们这一趟的任务非常重要,我需要你们尽快赶往州府,将这里发生的事情汇报上去。」 「至于干粮和马匹,干粮我让王大宝提前准备了,马匹就需要你们去后山将那些放生的马儿重新利用起来。」 「明白了,大人!」 衙门众人等他说完,一个接着一个涌入暗道。 他们走了一段距离,借着最后一缕月光,回过头对张阳抱拳行礼:「张大人,我们的家人就需要您来照看了!」 张阳郑重点头道:「放心吧,只要我还活着,他们就不会有事!」 「后会有期!」 得此承诺,众人终于能全身心投入到这件事上,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出去,带着天狼卫回来。 目送王大宝等人没入黑暗,张阳长嘆一口气,随后将暗道封闭,离开了此处。 …… 夜尽天明,天空中泛出鱼肚白。 昨晚发生在高家的事情,没多久就在安乐郡的众多豪族中传开了。 此刻,高家的宴客厅内。 邓家、李家、赵家、金刚寺以及大大小小的势力全部齐聚一堂。 高家家主高天阁坐在主位,见人都齐了,瞥了眼站在身旁的高天云,沉声道:「二弟,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仔细说来,不要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高天云点点头,略作思索,开口道: 「昨晚深夜,我在阁楼中修炼,忽然被一阵极强的灵气波动惊醒,随后我来到中庭,发现那里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 「他说他来自灭天神宗,我们高家抓的那些人是灭天神宗的门徒,他是来救人的。」 「见他气焰嚣张,我实在是忍不住就与他发生了战斗,但这阴险的老货竟然对妇女孩童下手!」 说到这时,高天云胸膛剧烈起伏,额前青筋暴起,又陷入了昨晚的愤怒之中。 「二弟。」高天阁轻声唤道。 他的话语就像有魔力般将高天云从愤怒中解脱了出来。 高天云长舒一口气,继续将整件事情一一道来。 …… 「诸位对此事有何看法?」高天阁抬眸看向众人,问道。 闻言,众人皆是思索了起来。 很快,便有人提出了疑惑,只见一名脸上涂得娇艷的白发老妪,尖声道: 「按理来说,此人能和高天云打做平手,甚至能略胜一筹,应该不是默默无闻之辈,但他的长相和所使用的道法都是闻所未闻。」 「还有一点,你们谁知道他口中的灭天神宗是何方势力?」 老妪是孙家的家主孙颜玉,道宫境圆满强者。 被她这么一提醒,众人很快便察觉了古怪,纷纷议论道: 「是啊……这灭天神宗是何方神圣?」 要知道,安乐郡所处的位置四通八达,交通便利,消息流通极快。 哪里有宗门崛起,哪里又有世家衰败,他们都一清二楚。 可偏偏这灭天神宗却是从来没有听过。 一时间,宴客厅内议论声四处响起,喧闹无比。 咚!咚! 就在这时,一名白眉僧人杵着粗壮的黑色禅杖,轻轻敲击地面。 声音很轻,却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了咽喉,让声音无法自如传出。 众人连忙停下议论,齐刷刷的朝白眉僧人看去。 白眉僧人轻念一声「我佛慈悲」,随后转头看向高天云:「高施主,能否将那道黑雾具体描述下,它是在击中你之后,让你感觉愤怒无法遏制了吗?」 闻言,高天云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当时的感受,点点头道:「是的,妙悲方丈。说来也怪,那黑雾并没有灵气波动,我只以为是凡俗武学,没想到被击中后竟然产生了这么恐怖的影响。」 「难道是欲神宗的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妙悲方丈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连慢悠悠的语速都快了几分。 高天阁还从未见过妙悲方丈如此丰富的神态变化,不禁好奇道:「方丈,欲神宗又是哪的势力,他们和这灭天神宗有关系?」 「欲神宗吶!」 妙悲方丈心中涌现嚮往之意:「那可不是我们这种小地方的宗门世家能够比拟的。哪怕是中州的千年大宗,皇亲国戚都比不上人家一分半点。」 此话一出,瞬间引动了众人兴趣。 「可为什么从来没人提起过欲神宗呢?」有人问道。 妙悲方丈解释道:「欲神宗并不是大图境内的宗门,你们自然不可能听过。」 「贫僧也只是机缘巧合在一本古籍上了解到一些罢了。」 「据传欲神宗的功法与七情六慾有关,能够调动人的各种情绪与高施主描述的十分相像。」 「方丈,如果真是欲神宗的人,该怎么办啊?」手持金刚杵的高大僧人,小声问道。 妙悲瞥了他一眼,淡淡笑道:「如果真是欲神宗的人,我们早就死了。」 「眼下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此人背后的势力,到底来自何处,具体是什么实力。」 高天阁深以为然,随即嘆气道:「只可惜人质都被救走了,之前也没有问出有用的东西来。」 「哈哈哈!高施主不要着急,贫僧手头正巧有一名人质!」 第22章 可怜的宋青书 「嗯?」 高天阁略显疑惑,他怎么记得在血牢中抓到的三人都被妙悲方丈的弟子戒杀和尚给杀死了。 对此,高天阁对妙悲方丈颇有怨言,认为他过于纵容门下弟子。 就在这时,妙悲方丈举起禅杖轻轻敲了下身旁戒杀和尚的脑袋,吩咐道:『去,将那人带来。』 禅杖重达千斤,就算一身铜皮铁骨的戒杀和尚也吃不消这一敲。 他摸了摸光滑锃亮的脑袋,咧嘴笑道:「知道了,师父!你下次别敲我脑袋了,这慧根都要被你敲没了。」 不等妙悲开口,他已经一熘烟跑出了大厅。 高天云见状,暗自冷笑:「呵,喝酒吃肉杀人的破戒和尚,哪来的慧根?」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 等了一会,戒杀和尚拖着一条长长的铁链,缓步走了进来。 「快点!别给老子磨磨叽叽的!」戒杀和尚不耐烦道。 他回头瞥了眼一瘸一拐的宋青书,随即猛地一拽铁链。 在他一身蛮力之下,宋青书就像被绳牵住的狗一样,踉踉跄跄跨过门槛,跌倒在众人面前。 宋青书经过的路面上留有一道暗红色的血迹,明显遭受了许多非人的折磨。 披肩散落的长发上粘连着一块块血垢,身上有密密麻麻像是针戳过的痕迹,手指甲被连根拔去。 这幅悽惨模样,让人不禁心生感嘆:「金刚寺的极刑之法比起大图酷刑有过之无不及啊!」 众人都以为宋青书面对严刑拷打,却还是不愿意说出实情,甚至对他产生了几分敬佩。 然而,事实却截然相反。 宋青书才不像衙门其他人那么有骨气,他还年轻,他还想活下去。 所以第一轮折磨还未进行到一半时,宋青书就招了,把想到的一切都透露了出来。 只不过,那会戒杀和尚刚刚吞服了精血琥珀,本就嗜血狂躁的他变得更加极端。 根本没有理会宋青书说了什么,只是尽情的发泄狂怒。 一直到精血琥珀的副作用结束,他才停手,看着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宋青书,庆幸道:「还好没被我打死!」 大厅内,宋青书颤巍巍抬起头,小心翼翼看向众人,语气带着哭腔:「诸位大人……小的已经把所有能说的都说了!」 「求求各位大人高抬贵手饶过小人吧,小人再也不敢了!」 「……」 众人无言,不约而同的收回了刚才的想法。 高天阁沉默了数秒,凝重道:「只要你将所有知道的事如实说出来,放过你也不是不行。」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你身后的势力到安乐郡的目的是什么,总共出动了多少人,都是什么实力?」 宋青书此刻真的很懵逼,他不明白这些人一遍又一遍问这些干什么。 他的身份很特殊吗?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宋青书还是老实回答:「小人是从永山县逃难到此的,永山县出现了魔窟,上边却没有人来及时处理,所以只能放弃永山县,逃难来到安乐郡,逃难的一共有一千多号人,多数是普通人。」 话音方落,坐在末席的王语面色不变,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此人是从永山县逃难来的? 难道李家骗了自己?永山县实际上有两批人逃到了安乐郡? 「高家主!这小子在说谎!」 就在王语思索间,一个身材干瘦的老头突然大声喊道。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朝说话之人看去。 老头解释道: 「几年前老夫曾去过一趟永山县,那里仅存在两个弱小世家,两家老祖都只是道宫初期修为,且垂垂老矣,寿元将尽!」 「这两人绝无突破的可能,更不可能和高二当家打的有来有回!」 「所以,老夫认为这小子满口谎言,一句实话也没有!」 众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这小子并不是没有骨气,只是善于伪装,差点被他骗了。 「他妈的!老子说的都是实话啊,天地可鑑!」宋青书内心咆哮。 他环视一圈,见众人的目光逐渐冰冷,急忙辩解:「大人们,小人哪敢撒谎啊!」 宋青书大脑飞速转动,忽然想起了干瘦老头的话,连忙补充道:「大人们,永山县两个世家的老祖的确不能和高二当家打的有来有回,但还有一人却可以做到!」 「高大人遇见的是不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 宋青书开始详细描绘张阳的外貌以及他所使用的功法。 「此人叫张阳,擅长使用长刀,能够召唤天雷,喜欢近身搏斗,与李家关系密切。」 宋青书越说越激动,毕竟他对张阳也是怀着恨意和嫉妒。 只是还没等他说完,大厅内传来一阵灵气波动。 下一刻,宋青书的脑袋『砰』的一声炸开了。 只见他的无头尸体依旧保持着跪拜姿势,过了一会才直挺挺的仰面倒去。 「该死的狗杂碎,真把我们当蠢猪?还敢在这里说谎!」 高天云松开手,恶狠狠骂道。 他是当事人,难道会不知道与他交手的是一名老者,而且使用的道法和作战方式都与宋青书描述的不同。 「张阳?」 这下王语更加困惑了,他还记得这个在族内大比上大出风头的青年。 只是他虽然强大,但不过蜕生境的修为,怎么可能和高天云打的有来有回? 「这件事肯定还有秘密,要不要告诉高家和金刚寺?」王语暗自琢磨。 思索片刻,王语还是选择了沉默。 此时,主位上的高天阁揉捻眉心,神情略显无奈。 「二弟,你就算要动手,等他说完不行吗?现在好了,线索又断了!」 「唉。」 「大哥!」高天云辩解道:「此人说的没有一句是真话,如果真有上千人逃难来到安乐郡,我们怎么会不知道呢?」 「安乐郡早就在我们四家和金刚寺的掌控之内了,每日进出人流都会受到严格盘查,就算有遗漏,也不可能偏差这么大。」 「确实如此。」妙悲方丈点了点头,「我看此人的样子像是被设下了密咒,他无法做出损害宗门的事情。」 「妙悲方丈说得有理,但接下来该怎么做?」 「假设他真的是灭天神宗的人。」高天阁质问道:「灭天神宗显然是盯上了安乐郡内的诸多人药,此刻敌在暗,我在明,谁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情。」 他的疑问引人深省,众人纷纷低头思索。 却见妙悲方丈淡然一笑,轻声道:「高家主,这灭天神宗虽然神秘莫测,但没有大张旗鼓直接进攻。」 「由此可见灭天神宗的实力就算强,也不会强过我们太多,这段时间尽量保持警惕。」 「当下除了灭天神宗,最应该解决的便是那位巡察使大人了。」 提到巡察使,众人神情变得激动,急忙问道:「方丈,有巡察使的下落了?」 「是的。」妙悲方丈点点头,「躲了这么多天,她总算是露出了马脚。」 「明晚,所有人全部到福安县围剿巡察使,这次一定要将她杀掉,断绝后顾之忧。」 孙颜玉长舒一口气:「如此甚好!一想到这该死的臭婊子活着,老身连觉都睡不踏实。」 要知道,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等同于和大图王朝作对。 如果这事泄露出去,等待他们的将是天狼卫和天策军的协力剿灭。 到了那时候,就算是神海境也逃不过被碾杀的命运。 「对了,还有一件事。」 妙悲方丈莫名浮现贪婪之色:「这一批人药炼制好了!」 第23章 躺着破境 安乐郡,平民区。 张阳推开木门,朝屋内走去,走到半途时,习惯性的往拱门望了一眼。 大清早的,王威正在院子内来回踱步,面色忧愁,时不时嘆气。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朝张阳这边看来。 「小阳,你回来了?」 六神无主的王威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他快步靠了过来。 见王威如此慌张,张阳不禁感到奇怪,连忙问道:「王叔,怎么了?」 然而,王威什么也没有说,抓起他的手就将他拉进了屋内。 来到里屋,张阳看见王婶坐在床边,脸上挂着两道花白泪痕,显然是刚刚哭过。 张阳的心忽然咯噔一声,他将视线移到床上。 只见娇小可爱犹如瓷娃娃似的王宝儿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头紧皱,小手紧紧抓住被褥,好似陷入了一场噩梦之中,难以醒来。 张阳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他快步上前,伸手搭在王宝儿额头,又替她把了下脉搏。 「生命气息十分微弱,简直就像是行将就木的老者一样。」 张阳眉头紧蹙,低声呢喃。 他转头看向王威,询问道:「王叔,宝儿是从昨天上午一直睡到现在么?」 「是的。」 王威哀嘆道:「宝儿昨天一直睡到下午,怎么呼唤都醒不过来,我就感觉不对劲!」 「然后我去找你,在你家中碰见的汉子告诉我你有事出去了,他说他会转告你的。」 闻言,张阳啐了一口,怒骂道:「该死的王大宝,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没有告诉我!」 「现在该怎么办?」王威焦急道。 两道无助的目光一同投向张阳。 张阳揉捻眉心,思索片刻,却还是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嘆了口气道:「王叔你和婶婶先去休息会吧,我再想想办法。」 「眼下只能这样了。」 王威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拉起王婶离开了屋内。 …… 时间一点点流逝,王宝儿身上的气息愈发微弱。 身体因为气血无法循环,变得僵硬,发冷。 照这样下去,到了晚上王宝儿就会彻底死去。 张阳此时急得焦头烂额,他想了很多种办法,都被一一否决。 但眼下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他决定冒险试一试。 想罢,张阳握住王宝儿的小手,将一缕灵气输送到她体内。 「千万不要有事。」张阳默默念叨。 下一刻,异变突生。 王宝儿突兀的从床上直起身子,一口黑色的淤血喷了出来。 张阳吓了一跳,赶紧中断灵气运输。 他小心翼翼的检查王宝儿,却发现她的生命气息似乎强壮了一些。 「有效果!」张阳喜出望外。 他又一次重复刚才的操作,将一缕灵气汇入王宝儿体内。 循环往复,不知道多少次,王宝儿的生命体徵终于稳定了下来。 只是让他有些奇怪,王宝儿的数据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姓名:王宝儿 种族:人 年龄:10年 境界:淬体初期 根骨:天绝 悟性:中上】 …… 「淬体初期?」 王宝儿不仅能够吸收灵气,还能借着灵气突破? 难道她才是真的的灵体? 张阳满脸问号。 但仔细一想,便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王宝儿是灵体的话她早就可以自主吸收灵气了,而且系统上也会出现相应提示。 看来天绝根骨不仅仅是一道根骨这么简单,其中还藏着许多秘密。 不过,这不是现在他所能考虑的。 张阳伸手理了理王宝儿的秀发,随即站起身走了出去。 侧室内。 王威坐立难安,来回走动,扰的王婶心烦意乱。 她瞪了眼王威,烦躁道:「你能不能安静点,走来走去看得我心烦!」 王威拍了拍脑袋,反驳道:「我怎么可能坐得下……」 话还没说完,就见王婶激动的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张阳朝婶婶点了点头,轻声道:「婶婶,宝儿没事了,嗯……暂时的。还没法甦醒,不过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怎么会这样。」 闻言,婶婶掩面痛哭了起来。 王威走上前,冷哼一声:「哼,妇道人家还说我呢,小阳,咱别管她到外边说吧。」 两人来到院中,张阳向他解释了王宝儿昏迷的原因。 王威惊呼一声:「小阳,你的意思是宝儿拥有一种特殊的根骨,所以导致她的血气一直向外流失?」 「是的。」 张阳脸上写满了自责:「几个月前我就有所察觉了,但怕你们担心,所以一直没敢告诉你们。」 「不过王叔请放心,这件事我肯定会解决的。」 「小阳!」 王威眼眶发红,说着便要躬身行礼。 张阳赶紧将他拉住:「王叔你这是干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真的不必如此!」 …… 又检查了几次王宝儿的状态,确认无事后,张阳回到了隔壁。 张阳坐在桌前,手持一卷黄皮纸,借着烛火,仔细阅读皮纸上的内容。 「原来如此!」 过了片刻,张阳忽然轻声感嘆,随后将皮纸放回了储物戒中。 修炼到遁影第二式——融影,只要不是贴脸撞见道宫境圆满修士,就不会被发现。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不要碰见玉灵宫的人。 这些娘们为了对付墨影大盗,丧心病狂的创造十多门光系道法,最终成功将墨影大盗做掉。 不得不说,墨影大盗也是个倒霉催的,偷谁的不好,偏偏偷到一群小心眼的女人头上。 想到这,张阳笑了笑,随即催动灵气,沿着图纸描绘的方式,将灵气一一注入灵窍。 修炼看天赋,练功看悟性。 张阳本身的悟性只是中等偏上,但架不住他能够获取别人的修行经验。 就像一道道溪流慢慢汇聚,最后形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没用多少时间,遁影第二式就练成了。 张阳的身形随着摇曳烛火开始扭曲,渐渐消失在一抹阴影之中。 「不错,不错!」 不知何时,他又出现在了昏暗烛火下,仿佛刚刚的消失只是错觉。 …… 翌日清晨。 张阳早早的去隔壁看望了王宝儿,见她呼吸平缓并无大碍,给她灌输了几缕灵气,便回到了自家院中。 如昨日一样,张阳继续演练基础武学,凝聚气血。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小阳,该吃饭了!」隔壁传来婶婶的呼喊声。 张阳收回心神,应了一声,鼻腔中吐出一道长长的白气。 他随手捡起衣袍,看了眼紧闭的院门,感嘆道:「今天真是难得的清闲日子。」 第24章 两百年也只是一场空梦 翌日。 张阳本以为又是清闲无事的一天。 直到午时,门外又传来了熟悉的敲门声。 砰砰砰! 声音还未落下,张阳已经来到门前,推开了木门。 抬眸望去,只见李伤楠站在门前,却不像往常那般闹腾,低垂着脑袋,一脸愁容。 「张阳,老祖宗他快不行了,想见你最后一面……」 李伤楠嗓音有些沙哑。 张阳略微愣神,其实看见李伤楠的那刻,已经隐约猜到了他前来的目的。 只不过,真当李伤楠说出口时,还是感觉到心神恍惚。 张阳沉默了数秒,走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安慰道:「知道了,走吧。」 …… 一路无言,走进王府偏院。 张阳发现李家的大部分人都没有什么变化,似乎还不知道李慎寿元将尽的事。 转念一想。 也觉得正常,毕竟这事关及整个李家,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屋内, 除了李云成,李小钰还有数人,不过张阳都不认识,应该是李家的族老。 他们围聚在床前,双眼红肿,低声啜泣。 此刻,李慎半倚在床上,死气沉沉,气若游丝,已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他的目光穿过几人,落在了门口,似乎还有心愿未了,想见之人未见。 忽然, 李慎暗沉的眼眸中亮起一道精光。 他艰难的抬起手臂,招呼道:「张小友……」 闻声,众人纷纷扭头看去,并且自觉让出一条过道。 张阳跨过门槛,来到床畔。 他点点头,轻声道:「老祖,我来了。」 「嗯……」李慎慢慢阖上眼帘,无力地挥了挥手:「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你们几个先出去吧……我有话和张小友说。」 面对李慎最后的请求,没有人吭声。 他们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老祖,随后离开了屋内。 待他们离开,屋内安静的可怕,连那微弱的呼吸声都近乎听不见了。 李慎像是死了,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开口:「张小友,李家之后就要靠你了。」 「我已经向云成他们交代了,以你为主,一切……听你安排。」 李慎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了,说一句话就要停上片刻,断断续续的。 只是三言两语,便花了不少时间。 但张阳没有流露任何不耐烦,他低沉着脑袋默默倾听,时不时点头回应。 「老祖放心,只要我在李家就不会有事的。」张阳郑重承诺。 闻言,李慎露出一抹满足笑容,随后他心神一动,从濒临枯竭的道宫中取出一些物品。 一只滴着鲜血的诡异布偶,一本发黄的小册子。 张阳疑惑道:「老祖,这些是?」 李慎缓了口气,说道: 「这本小册子上记载了我生平的修炼经验以及一些奇闻趣事,李家也没什么东西可以给你,这东西也勉强算得上我的心血。」 「至于这只布偶的用法,我写在了第一页纸上,等我死后,请务必立即使用!」 说完这话,李慎心愿已了,彻底闭上了眼眸,停止了呼吸。 下一刻,李慎体内的枯竭道宫骤然瓦解崩塌,化作一块块灵气碎片,从他体内飘散。 两百余年的修为也不过是黄粱一梦,现在梦醒了,一切归于虚无。 一道狂暴的灵气旋涡陡然涌现,朝高空升起。 此刻,王府大厅内,正在饮茶的王语忽然站起身,眯着眼睛朝偏院看来。 「这老梆子在搞什么鬼?」 …… 张阳低头望着李慎,面色平静,看不出悲喜。 过了半响,他才收回目光,长嘆一口气。 按照老祖的意愿,张阳即刻打开小册子,端详第一页上的小字。 「张小友,当你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但不要感到过于伤心,生死乃人间常事。 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拜託你。 请你挖开我的胸口,将心脏挖出来餵给染血娃娃,而后催动灵气激活它。 」 看完之后,张阳又是一声长嘆:「老祖,你对李家真是付出了所有!」 染血娃娃是一种奇诡物品,需要用心血浸泡四十九天,再将死者的死者挖出来餵给它,最后用灵气激活。 它可以暂时性的接替一个人的全部修为和能力,为激活者所用。 道宫境强者死后,体内道宫瓦解,会形成与突破境界类似的灵气旋涡。 如果这道灵气旋涡很快就结束了,王语就会看出端倪,然后派人来探查。 李慎想要用染血娃娃制造一个他还活着,并且处于突破状态的假象,用来震慑王家。 如此良苦用心,令张阳不禁升起敬佩之意。 事不宜迟,张阳解开李慎的衣衫,以手为刀挖出了他的心脏。 随后,他将心脏放在染血娃娃面前。 下一刻,染血娃娃发生异变,像是活过来一样,裂开巨嘴将心脏吞进了肚子。 「嗝!」 染血娃娃吃饱后,一双冒着血光的眼睛紧紧盯着张阳。 「干什么,还想吃我的?」 张阳撇了一眼不以为然,催动一缕灵气运到染血娃娃体内。 很快,染血娃娃再次发生变化,它散发出来的气息竟然和李慎如出一辙。 见状,张阳啧啧称奇:「这等奇物,也不知道老祖是从哪里弄来的。」 只不过,染血娃娃最多只能撑数个月,再往后就只能靠自己了。 但这就足够了。 几个月,以张阳的成长速度,足以打穿整个安乐郡。 张阳向染血娃娃下达指令,让它接替李慎,继续维持灵气旋涡。 做完这一切,张阳转身离开了屋内。 小院中,李云成等人正在焦急等待,见张阳出来,立刻围了过来。 「老祖,怎么样了?」 「老祖已经仙逝了。」 张阳环视一周,轻声说道。 「……」 李云成呆愣了一会,绕过张阳,往屋内走去,其他人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 很快,悲伤的啜泣声从屋内传来。 …… 另一边,王语站在大门前,望着这道灵气旋涡久久不散,顿时感到一阵急躁。 他疑惑道:「这老东西,难道是要突破了?」 「绝不可能!他都这个年纪怎么可能突破,不行再等等看!」 王语赶紧摇头否定这个想法。 他迫切的希望李慎赶紧死去,这样他就可以独吞这上千个凡人以及李家的资产了。 只不过,一直到了深夜半空中依旧飘散着灵气波动。 王语这才断绝了原本的想法。 他啐了一口,暗自骂道:「妈的,这老梆子运气真好,都老的快死了还能突破!」 说罢,王语独自一人离开了王家府邸,朝着安乐郡外走去。 第25章 围剿巡察使 夜色静谧。 张阳推开木窗,朝空中望去。 夜空中忽然滴落了淅淅沥沥的雨丝,被风一吹,轻轻落在脸上。 张阳依稀感觉今晚有那么一些古怪,但具体怪在哪里却又说不上来。 「看来老祖去世的事,还是对自己有些影响。」张阳摇头苦笑。 收回目光,张阳慢悠悠地躺回床上,也不管那嘎吱作响的木窗,任由风雨飘摇。 …………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福安县。 风雨摇曳下,偌大的县城中只有星星点点的火光闪烁,显得寂静荒凉。 此地离安乐郡不远,原先也算个繁华县城,只是天瘟爆发后大部分人都逃难去了。 如今只剩一些逃不了的孤寡老人依旧留守县城。 不过,今夜有所不同。 此刻,一道连绵成海的火光挟着沉重的脚步声慢慢逼近,将整座福安县包围。 高空上,妙悲方丈等数十名道宫境各自占据一角,福安县内的一切都逃不过他们的目光。 王语也在其中,他抬眸看去,不禁感嘆道:「这阵势,就算巡察使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在劫难逃了。」 在一旁的老妪孙颜玉闻言,冷笑一声:「谁叫她如此不识好歹,那便只能请她去死了!」 安乐郡中,但凡参与到炼制人药的势力,全都派出了最强战力,只为斩杀之前逃过一劫的巡察使。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县城内最后一抹灯火也熄灭了,静悄悄的一片。 高天阁朝秒悲方丈点点头,示意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见状,妙悲方丈合上眼眸,微微张动嘴巴,催动金刚寺秘法——狮子吼。 一道清啸声,犹如迅雷疾驰顷刻间覆盖了整座福安县,凝如实质般的音波,震得斑驳土墙剧烈晃动,尘埃四起。 「巡察使,老衲知道你躲在里边,劝你速速现身,放弃挣扎!」 「不然的话,全县的人都要为你陪葬!」 妙悲方丈的嗓音犹如洪钟大吕,高亢响亮,远处很快就传来数道回音,来回交织,让人不禁头晕目眩。 但一直等到回音消散,县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呵呵,看来巡察使大人,并不在意这些凡人的性命。」 「那又何必,假惺惺的阻扰我等呢?」 高天阁放声喊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说罢,他挥了挥手,地面部队很快就收到了命令。 近百名兵卒点燃箭簇上沾着黑油的布条,直起身子,拉开大弓。 高天阁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厉声道:「巡察使大人,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你能把握住!」 「五!四!三!」 「二!」 就在这时,一道宛如百灵鸟般的清脆声响,从县内飘来:「慢着!」 众人闻声看去, 只见一身黑袍,蒙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明亮眼眸的巡察使大人,从城门大道的阴影下缓缓走来。 她走得很慢,似乎有伤在身。 「终于!终于现身了!」 数十名道宫境神情激动,他们等这一刻太久了。 只是,她的出现并没有终止高天阁的打算。 「一!」 随着高天阁一声令下,无数支火羽与冰凉的雨珠一同倾泻至福安县内。 嗖嗖嗖! 一时间,沉寂在无边黑暗中的福安县瞬间化作苍茫火海。 沖天火光,四处升起。 豪门氏族门前的高耸立柱,在烈火中燃烧成炭渣,失去了支撑,连带着整片长廊阁楼,轰然倒塌。 县内仅存的一些老弱病残,被烈火逼出了房屋,四处逃窜,惨叫悲鸣到处响起。 就如同当时的永山县,只不过造就这场灾难的却是他们的同族。 「救命!救命啊!」 残疾少年手臂插着一道火箭,火焰瞬间吞没了他,将他变成了一个火人。 但他还没有放弃,忍着全身剧烈疼痛,朝巡察使跑去。 「求求你,救救……」 话未说尽,少年「扑通」一声跌倒在地,没了动静。 只剩火苗在风雨中扭曲窜动。 顾离雪低下头,神色无喜无悲,只是眸子中的冷意愈发凛冽。 她拔出悬在腰间的长剑,冷声道:「你们这些畜生东西,已经丧失了做人的资格。」 紧接着,一股有别于道宫境的灵气从她体内散发出来。 这股灵气如水一般温润柔和,顷刻间覆盖了整座福安县。 连那雨水都无法浇灭的烈火,碰到这股灵气瞬间偃旗息鼓。 「神海境!」 妙悲方丈见状,眼中爆发出热切的光芒。 他集结数十名道宫境,这么大的阵势,自然不可能只是为了对付一名同阶修士。 同样的,也只有神海境才能力敌数十名道宫境,甚至能够斩杀三人,最后成功逃脱。 只不过顾离雪虽然成功逃脱了,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她中了剧毒,这种毒素可以作用于体内道宫,让她慢慢的无法感应道宫的存在。 眼下,顾离雪如此剧烈的催动灵气,会让毒素更快的往体内扩散开去。 但她已经不想管这么多了。 长剑一挥,天地瞬间失去了颜色,只有一道横亘数里的剑光浮现。 「来了!」 妙悲方丈大吼一声,背身处倏然出现一道怒目金刚。 灵武——怒目金刚天像! 妙悲方丈浑身上下的肌肉开始膨胀,身形变得像巨人一样庞大,原本重达千斤的禅杖,此刻成了一根细小掏耳勺。 不止是他,一旁的高天阁等人全都如临大敌,催动各式各样的灵武道法,将周身防护的严严实实。 「锵!」 下一刻,一道炽白的剑光带着将天地一分为二的气势从福安县城门口斩来,剑光掠过长空,忽然分化为数万道如雨丝般细小的剑丝。 「岁时雨。」顾离雪轻念。 剑雨悠然飘落,落在众人的身上,看上去轻飘飘软绵绵的似乎没有什么威力。 但众人却慌忙躲闪,生怕被剑雨淋到。 可整片天空,都被剑雨覆盖,他们逃无可逃。 抵挡在高天云面前的大地母龙发出惨痛龙鸣,它的身体开裂,化作枯土。 「该死!该死!这臭婊子上来就用这种手段,她不怕死的吗?」 高天云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 失去了土龙庇佑,他被剑雨淋到了。 只是剎那,高天云的头发变得斑白,气血变得浑浊不堪,甚至连神经都变得迟钝了。 这『岁时雨』,竟然能够剥夺时间! 实在是,恐怖如斯! 高天云回想起上次截杀,三名道宫境的修士就是死于这招,他顿时心生惶恐。 「大哥,救我!」 一时间,场面乱成一片。 「诸位冷静!别忘了我们早有准备!」 妙悲方丈加持这怒目金刚后,他的狮子吼更加恐怖了,连道宫境众人都被一声喝住。 说着,他从宽大袖摆中掏出一枚精血琥珀,塞进嘴中。 强烈的生命气息瞬间从妙悲方丈体内爆发,身体老化陡然间停止了。 「对哦!我们有精血琥珀!」 虽然道宫境众人找到了抗衡手段,但地面上近千名兵卒却只能仓皇逃窜。 岁时雨就和天空中落下的滂沱大雨一样,四面八方,无穷无尽。 不管他们往哪里跑,都无法挣脱天地的束缚。 此刻,一名青年兵卒肝胆俱裂,他亲眼看见身前两人,几个呼吸的功夫就从壮年到了老年,最后化作皑皑白骨。 他感觉思维越来越迟缓,无力的抬起手臂。 想要看去,却发现眼前一片浑浊……直至黑暗。 …… 第26章 捡了个人 岁月流逝在生命洪流的对冲下,渐渐式微。 见状,妙悲方丈不由得畅快大笑:「哈哈哈!果然有效果,精血琥珀果然是天地奇物!」 事已至此,他们已经胜券在握,不管顾离雪还有什么手段,都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妙悲方丈从高空落下,踩在白皑皑的碎骨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声。 「顾大巡察使,要不要我替你想想,你还有什么手段可以使?」 掌控全局的感觉,让妙悲方丈忍不住放声陶侃。 但等了许久,一直都没有人回应他。 「怎么回事?」 妙悲方丈眉头一紧,意识到了不妙,大步走进县城。 站在城门下,四处望去,顾离雪早已经不见踪影。 「他妈的,我们被耍了?!」妙悲方丈咬牙切齿。 顾离雪又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这次妙悲方丈等人是有备而来,趁他们一时乱了阵脚,还不抓紧逃跑的话就没机会了。 只不过,这次的状况比之前更糟糕了。 之前受的伤还没有痊癒,再加上催动岁时雨加速了毒素蔓延。 此时,顾离雪的身体千疮百孔,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体内的道宫,传来一阵阵剧烈晃动。 噗嗤! 顾离雪的面色一下变得惨白,她终于是撑不住了,喷出一大口鲜血。 「该死!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顾离雪只感觉身体愈发虚弱,连飞行都快稳定不住了。 她低头望去,目光穿过雨幕,落在下方的宏伟城池处,此地正是安乐郡。 忽然,城中某处传来一道强烈的灵气旋涡,吸引了她的注意。 顾离雪蹙额颦眉,思绪万千:「安乐郡此时还有道宫境?此人竟然没有与他们同流合污?」 她当即做了决定,解开灵气,直直的往下方坠落。 使用灵气会留下使用痕迹,妙悲等人必定能通过灵气追踪到她。 但不使用灵气,以她的状态想要回到夜幽州府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所以顾离雪只能在敌人的大本营内拼一拼,寻求那近乎不存在的机会。 她像一滴雨似的,轻飘飘落在房屋的屋檐上,没有惊动任何人。 「呼!」 顾离雪将散落的鬓发拢回耳后,随即捂着剧痛的腹部快速朝着灵气旋涡方向掠去。 只可惜,她终究还是没有赶到那里。 名为化凡散的毒在顾离雪的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将她那座金碧辉煌,璀璨夺目的道宫蒙上一层铜锈,就像尘封许久一般。 咚! 顾离雪浑身乏力,一脚踩空,跌落在一处小院内,昏迷不醒。 这声音夹杂在呼啸风雨中,并不响亮,最多让普通人睡觉的时候翻个身,嘀咕两句梦呓。 但落在张阳耳中,无疑于一道惊雷。 实际上,到了张阳这个境界,已经不需要吃饭睡觉了。 但他依旧保持着这个习惯,倒也不是真正入眠,只是单纯的放空心神,感受宁静。 被声音惊醒的他,缓缓睁开眼眸,来到床边,向外看去。 风雨中,小院湿润的泥地上,躺着一个黑衣人。 「这真是奇怪了,天上不仅下雨还下人?」 张阳稍作思索,还是将黑衣人搬回了屋内。 …… 另一边。 妙悲方丈像是失去了理智般,狂怒大吼:「都给我追!」 众人应了一声,纷纷沿着微弱的灵气途径追去。 至于带来的这群兵卒,已经全军覆没了。 不过他们并不在意,这些兵卒都具有修为,也不能炼制人药,死了就死了。 过了片刻。 以妙悲方丈为首的数十名道宫境,来到安乐郡上方。 「妙悲方丈,灵气到了这里就消散了。」 一人看了眼还处于暴怒状态的妙悲,小声禀报。 「看来,化凡散已经在她体内散开了。」 孙颜玉阴恻恻道:「诸位放心,她已经是瓮中之鳖了,不用心急。」 就在这时,妙悲方丈皱着眉头,看向城内某处的灵气旋涡,问道:「那里是什么情况?」 闻言,众人全都看了过去。 王语见状,不禁暗自骂娘:「该死的,这老东西怎么还在释放灵气?他是真的想死了!」 但没办法,李家现在还不能暴露。 如果李家暴露了,连带着上千名凡人,随便一查就能将高家发生的事联繫到自己身上。 到了那会,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啊! 王语咽了口唾沫,小声解释道:「妙悲大师,那边是我王家的领地,在下的一位族弟正在突破道宫境,这才引起了灵气漩涡。」 说着,王语求助似的朝高天阁看了一眼。 高天阁点点头:「那边的确是王家的领地。」 说着,他转头看向王语,「恭喜王家主!自从你祖父去世后,王家就只有你一个道宫境撑着,如今总算苦尽甘来了。」 「哪里,如果没有高家主倾力相助,仅凭我一人又怎么可能支撑得起整个家族。」 王语谄媚道,将功劳全部推给了高天阁。 虽说模样有些卑微,但他并不在意,只要能将这件事糊弄过去就行。 「嗯。」高天阁满意的点了点头,客套道,「我只不过是出了一点点力,最关键的还是王家主自己上心。」 「行了,别说有的没的,该干正事了。」 孙婆婆赶紧打断两人继续互吹彩虹屁。 与此同时,妙悲方丈收回目光,他确认了那道灵气旋涡中没有顾离雪的气息。 「妈的。」妙悲心中暗骂一声,转头看向众人,吩咐道:「四大家族各自负责东南西北四个城区的搜寻,听明白了吗?」 「明白!」 「切记,千万不能让顾离雪逃出去,如果有人敢包庇的话,格杀勿论!」 话音方落,妙悲便带着金刚寺的几名道宫境离开了。 …… 张阳将黑衣人挪到了床板上,随手摘掉了她的面罩,顿时眼前一亮。 他感嘆道:「还是个俊俏的女娃子,这当真是……古怪!」 此时,顾离雪青丝凌乱,柳眉紧蹙,白净的鹅蛋脸上沾着一丝血迹,薄唇也泛着一抹惊人的殷红,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看上去狼狈到了极点。 「此人是谁?她这幅狼狈的样子是遭人追杀了?」 张阳虽有疑惑,但毕竟人还处于昏迷状态,他也没办法获取真相。 只能坐回椅子,目不转睛的注视她,慢慢获取她的数据。 但让张阳感到奇怪,已经过了有一会,进度条才动了一点点。 这说明,该女子的修为比他高出许多,超过了一整个大境界。 也就是说她至少是道宫后期,甚至是道宫圆满的存在。 这就让张阳更加困惑了。 而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屋外的巷道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妈的!我记得这块地方的人不是都搬走了,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批?」 「你管他是哪来的人,反正不可能是从城外跑来的。」 「你去搜那边,这里我负责。」 砰砰砰! 脚步声很快就停在了门前,紧接着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敲门声。 「开门!安乐郡城军搜查!速速开门!」 站在门前的兵卒重重地敲击木门,敲得木板吱嘎作响。 吵闹声很快就将人们从睡梦中惊醒。 张阳看了眼女子,又看了看屋外,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来到门前,推开一道门缝,看了出去:「兵大哥,出什么事了吗?」 「你他娘的!磨磨唧唧这么久,是不是在里边搞鬼?」兵卒啐了一口,骂咧咧道。 「别给老子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把门打开!」 壮汉兵卒见张阳依旧杵在门口,当即伸手扒住门板,用力一推想要将其推开。 只不过,张阳就像一堵铁墙,纹丝不动。 「这个高手!」 兵卒内心惊呼,顿时换了副神色,温声道:「小哥,你就让我查看一下吧,我也是奉命行事。」 「那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张阳纹丝不动。 「妈了个巴子的!」 兵卒小声骂了一句,旋即解释道:「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只听上层说有盗贼偷了金刚寺的重宝!」 「哦?那人长什么样?」 张阳淡淡问了一嘴,不再阻挡,转过身慢悠悠朝屋内走去。 第27章 有理! 兵卒抬头望向张阳的背影,忽然感觉后颈发凉。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突然开始剧烈跳动,好似这屋内藏着什么骇人凶兽。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兵卒咽了口唾沫,犹豫再三,还是跨过了门槛,跟在张阳身后走进屋内。 这时,他才想起回答张阳的问题。 「那人穿着一身宽大黑袍,带着黑色面罩,看不出……」 话音戛然而止,兵卒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木床上的那道漆黑身影。 「黑袍……黑色面罩……」兵卒停下脚步,喃喃自语。 张阳转过身,露出犹如恶魔般的微笑:「怎么了,别停下继续说,我很好奇呢。」 兵卒的脑袋一时间没转过来,他举起颤抖的手臂,指向女子,结巴道:「他她他他……」 张阳点点头:「然后呢。」 兵卒这才反应过来,转过身,就要往屋外跑去。 「救!」 声音还没出口,他眼前的世界就成了一片漆黑。 随着张阳关上木门,屋内又恢复了平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天亮才结束。 外头还在下着小雨,只是相比昨夜要小了很多。 张阳坐在桌前,杵着下巴,望向昏睡中的女子。 她的呼吸不像昨晚那么急促,神情舒缓,时不时发出含糊梦呓。 就在这时,张阳耳畔响起一声脆响,紧接着一道道数据汇入脑中。 【姓名:顾离雪 种族:人类 年龄:25年 境界:道宫圆满 根骨:极 悟性:极】 【武学】 灵武.碎雨剑法(圆满) 灵武.九印伐天术(圆满) 道法.枯荣真意(大成) …… 「果然是道宫境圆满!」张阳惊嘆道。 加持了顾离雪的数据后,他感觉身体内充满了澎湃的力量。 现在再战高天云,估计一只手就可以将其轻松捏死。 张阳闭上眼睛,仔细探查共享过来的几门灵武道法。 随着他越发深入了解,内心愈发感到震撼。 「这绝对不是道宫境的功法!」 张阳结合自身的武道经验,发现顾离雪身上的几门功法,不管是威力还是奇诡程度都超过了道宫境功法的极限。 「此人的身份绝不简单,她到底是谁?」 安乐郡内应该只有四大家族的家主和金刚寺的方丈是道宫圆满的修为。 张阳怎么都没有猜到,眼前这位就是李慎心心念念却到死都没有见到的巡察使大人。 因为在他看来,那位巡察使早已死于四大家族之手了。 收回心神,张阳来到床畔,发现顾离雪面容惨白,嘴唇干燥开裂,脸上的鲜血已经凝固成了血垢。 「可怜的姑娘……」 张阳嘆了口气,取来一块湿毛巾,替她擦拭面部,又为她倒了碗温水,扶起她的身体,缓缓倒入她的嘴中。 做完这些,张阳去了隔壁为王宝儿输送了一些灵气。 而后,他又去了一趟李家,检查染血娃娃是否正常。 这一趟下来,饶是张阳也感觉心神疲惫,他苦笑道:「我怎么自己像个保姆啊?」 ………… 金刚寺。 妙悲方丈坐在蒲团上,敲着木鱼,念诵着法咒。 但从神态上能够看出他的心并不在此。 咚! 很快,妙悲方丈放下木鱼槌,转头问到一旁的僧人:「找到巡察使了没?」 僧人摇摇头,小声道:「方丈,目前还没有消息。四大家族已经积极调动人员在搜查了。」 「该死的!四大家族的人真是废物,连个无法动用灵气的人都找不出来!」 妙悲方丈神色阴沉,抬手指向僧人,吩咐道:「你带着金刚寺的僧人一起去搜查,戒杀也让他跟着!」 「是!」 僧人不敢多言,即刻走出了大殿。 妙悲方丈看了眼供奉在大殿高台上的金身佛像,拿起木鱼槌继续敲了起来。 「咚咚咚」的声音在大殿内萦绕不绝。 …… 或许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四大家族和金刚寺众人愈发感到心神紧绷。 连带着搜查也是越来越频繁。 这几日,张阳每天都要应付四五次兵卒搜查。 但他又不能每次都把兵卒杀了。 如果只是一两人或许不会引起上边注意,但杀的多了终究不是好事。 念及此处,张阳干脆对顾离雪施展了遁影。 这样每次有兵卒前来搜查,除了一片阴影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很快,几天过去。 顾离雪虽然还没有甦醒,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只是,张阳却发现非常古怪的一点。 顾离雪的修为随着时间流逝,竟然开始一点点下降。 此刻,她只剩道宫后期的修为了。 起初,张阳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切断共享又一次读取,却还是如此。 甚至连带着那座投影过来的道宫都变得虚幻缥缈,就像海市蜃楼。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与此同时,还有一件事让张阳感到哭笑不得。 同样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王宝儿,修为反倒节节攀升,已然突破到了淬体中期。 …… 清晨。 张阳刚刚打发走一批兵卒,正打算修炼,就听见门外又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真不知道顾离雪干了什么事,能把四大家族和金刚寺气成这个样子!」 张阳揉捻眉心,略显无奈。 砰砰砰! 「来了,别敲门了!」 张阳大声喊道,随即走上前推开门。 只不过,屋外并不是披甲持枪的兵卒。 「你好呀,张阳!」 只见穿着一身碎花裙的李小钰扬起白净秀丽的脸蛋,嘴角含着明媚笑意,朝张阳挥了挥手。 「有什么事吗?」张阳眉头微蹙,轻声问道。 听见张阳冷淡的语气,李小钰的小脸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她嘟囔着嘴,埋怨道:「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来看看你都不行吗?」 说着,她一把将身后的李伤楠拽了过来,笑道:「是吧?」 李伤楠像是被胁迫似的,无奈点头。 张阳见状忍俊不禁,说道:「行行行,小钰姑娘说的当然行。不过你们总得有个事吧?」 李小钰就和当时的李伤楠一样,一点也不见外,自顾自的从张阳身旁挤进了院中。 她转过身,对着张阳莞尔一笑,犹如清水白莲。 「我爹不让我出门,说安乐郡太危险了。可整天就呆在那个小院里,实在是没意思,我感觉我都快要发霉了!」 李慎死后,李云成便下了死命令:「李家所有人近期都不能离开王家规划的区域,也不能去惹是生非。」 现在的李家没有道宫强者,处处都要小心行事,以防万一。 这下张阳懂了,敢情李大小姐是想找一个能背锅的。 要说这李家,谁能不听李云成的命令,那就只能张阳了。 不过,李云成也的确过于小心谨慎了,就算李慎逝去了,只要他张阳在,小小的王家又算什么事。 张阳揉捻眉心,略显无奈:「小钰姑娘,不应该趁这段时间好好修炼么?你都十六了,才炼血境。」 说罢,张阳瞥了眼李伤楠。 好似在说,你看看人家李伤楠,十四岁就踏入了蜕生境。 一抹羞红攀上李小钰的脸颊,她沉默了数秒,反驳道:「那又如何,就算他天赋再好,也不一定能够突破道宫境。」 「如果不能突破道宫境,百年后终究只是一杯黄土。」 「我这种天赋比他差的,就更不用想突破道宫境了,还不如趁年华正茂,吃好喝好玩好!」 这会轮到张阳沉默了,他憋了半天吐出两个字:「有理!」 第28章 人世 这些日子张阳一直没有出门,除了照看顾离雪外,就是不断修炼。 虽然百鍊蜕生将他的根骨变得极强,不用藉助外物,也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能突破蜕生后期。 但张阳还是感到一阵紧迫感。 所以面对李小钰的请求,张阳思索片刻,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了下来。 「真的?」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小钰喜出望外,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弯成月牙状,她没想到张阳会这么爽快答应下来。 「我还能骗你不成?」张阳反问道。 正好去药铺买点丹药,加快修炼速度。 至于上李家白嫖这种想法,刚刚升起,就被张阳一把掐灭了。 老祖尸骨未凉,李家处境艰难。 只要是个有良知的人,都不会选择这么做。 反正上次去锻兵坊,严师傅没有收钱,那五千两银票还留在身上,趁这个机会全部换成丹药。 「走吧,趁这会没下雨。」 张阳瞥了眼还呆愣在原地的李小钰,关上内屋门窗,朝外边走去。 李小钰回过神,赶紧追了上去。 路上,李小钰小声问道:「伤楠,你不是说张阳很不好说话吗?」 李伤楠瞥了她一眼,心想道:「对啊,为什么张阳对自己和李小钰是两个态度?」 这么一想,他顿时闷闷不乐,没好气回了一句:「大概就是见色忘友吧!」 闻言,李小钰脸上萦绕一抹不正常的酡红,她又开始胡思乱想:「我就知道,他肯定对本姑娘有那么点意思,上次只是碍于人多,才不好表达出来!」 「一定是这样的!」 李小钰为了说服自己,不由点了点脑袋。 只是,接下来张阳的一句话让她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过神。 张阳走在前头,两人的对话一丝不差的落在耳中,他直言不讳道:「小钰姑娘哪都好,就是胸膛过于平坦了,在下还是喜欢丰满一些的。」 「噗!哈哈哈哈!张阳你太会说话了,我原来怎么没有发现这点!」 李伤楠旋即捂着肚子狂笑。 而李小钰则是面色呆滞,颤颤巍巍的抬手,置于胸前,掂量了下…… ………… 已是初春,寒意消退,春意正盛。 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路人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这才是人世吶!」 张阳神情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喧嚣的闹市中,不由得思绪万千。 虽然安乐郡也爆发了天瘟,但官府和四大家族反应迅速,及时处理。 将患病者隔离,将死者焚烧。 近十万人的城池不过死了一两万人,处于能够接受的范围。 至于藏匿在暗中,时不时偷偷跑出来吞吃个几十人的「邪魔」,根本构不成太大影响。 几十人而已,落在人群中都溅不起一点水花。 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凡人只会当做茶余饭后的奇闻轶事。 张阳看得正出神,耳畔突然传来一道带刺的声音。 「怎么了?张大人难道没见过繁华的街道么?看的这么出神。」 李小钰攥着衣角,面对张阳投来的目光,白了一眼,就自顾自走进闹市。 「……」 见到这一幕,张阳哑然失笑,看来刚刚说的话太重了,彻底伤了这位姑娘的自尊。 倒是一旁的李伤楠不嫌事大,朝张阳高高竖起大拇指。 谁让李伤楠比李小钰小两岁,小时候经常被她殴打,还没法还手。 这时,天空中忽然飘落细碎雨丝。 落在脸上,给人一种清凉的感觉。 「下雨了!你带伞了吗?」女子问到同伴而行的男人。 「没。」男人摇摇头。 「哎!上好的油纸伞,不要5两,不要1两,只要50文即可带走!走过路过的不要错过哟!」叫卖声应时响起。 人间百态,众生百相,挟着一股浓郁的生气朝张阳扑面迎来。 张阳原本紧绷的心神也舒缓了下来,他心想:「如果没有四大家族和金刚寺的存在,安乐郡的确算得上安乐之地!」 「不过想太多也没用,不如趁这会好好享受繁华人世吧。」 念及此处,张阳加快步伐,融入湍急人潮,跟上了李小钰。 只剩李伤楠还留在原地。 「喂!我还没跟上呢,你们俩等等我啊!」李伤楠跺了跺脚,着急道。 …… 李小钰一手捧着棉花糖,一手撑着油纸伞,一蹦一跳的走在小雨中,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走在一旁的张阳,笑眯眯道:「小钰姑娘,这会该消气了吧?」 「哼!别以为这些东西就可以收买我!」 说着,李小钰舔了一口棉花糖,顿时感到身心被一股甜蜜包裹。 「好吧。」张阳无奈摊手:「我的意思是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 不得不说,陪女人逛街真是个错误的选择,张阳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从早上走到了正午。 但看李小钰的样子,远远没有尽兴。 「什么叫我们该回去了?你难道还有事吗?」 身上扛着大包小包已经成了人形架子的李伤楠,好奇问道。 张阳点点头:「我还有一点事要处理,不能陪你们继续逛下去了,所以请你们先回去吧,免得李家主担心了。」 「唔!什么意思嘛,这么快就嫌弃我们了,想要抛下我们?」 李小钰风捲残云般将棉花糖塞进嘴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是的。」张阳点点头。 「呃……」 李小钰酝酿了半天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算了,你们要跟来也没事……」 张阳伸手扶额,倍感头痛。 他感觉要和这两人解释清楚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干脆让他们一起得了。 过了一会,三人来到安乐郡最大的药铺——四方珍药。 这间药铺是四大家族联手创办的,基本垄断了整个安乐郡的药材市场,就连官府都无法阻止这种情况。 踏入其中,便是一股浓郁的药香迎来。 张阳往里看去,只见数十名小厮手中捧着药框,来回跑动。 柜檯一旁,站着几名气息雄厚的武者,竟然都是蜕生境的存在。 收回目光,张阳径直走向柜檯。 很快,一名干瘦老者迎了过来,询问道:「这位爷,您有什么需要的?」 张阳将需求告诉老者。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要是能够增加蜕生境气血的丹药即可。 像精元丹、虎血丹、血华丹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药效已经太弱了,就算一次性吃个几百枚也没用。 老者捋了捋垂至胸口的长须,沉思片刻:「这位爷,到了蜕生境,一般的丹药效果就是不好,杂质多,身体难以吸收。」 「那蜕生境难道没有合适的丹药么?」张阳问道。 「那倒不是。」 老者笑了笑,随手从柜檯中取出几包药粉,摆在张阳面前。 「不过我推荐使用药泥,药散,外敷或沖水浸泡身体,都比丹药效果好,尤其是在练完武后使用,效果更佳。」 「哪个效果最好?」 闻言,老者将其他几包药粉放了回去,只留下其中一包。 「这款蛟血草散效果最好,是由龙血草晒干后磨成粉末,混入其他名贵药材制成的。」 「多少银两一包呢?」 「两百两。」 还没等张阳开口,老者接着说道:「这位爷千万不要嫌贵,据传这龙血草只有泼洒龙血的极阴之地才会生长,所以非常稀少。」 「行。」 张阳点了点头,打算先买个五包试试效果,如果效果真如老者所说这么好,可以重新买过。 「那掌柜的,给我来五包吧。」 说着,张阳从衣襟中取出10张银票递了过去。 谁知,老者露出为难之色,过了半响才说道:「这位爷,本店现在不收官家铸造的银钱,您可以用等价物来交换。」 第29章 拒绝摆烂 「什么?」 张阳微微愣神,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老者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难搞了!」张阳心想。 他还以为只是王家特立独行才不要官家的银钱。 现在看来,整个安乐郡在四大家族的管控下,已经开始潜默移化的消除官府的影响力了。 不用官家银钱正是其一。 「怎么会这样呢……那请问掌柜,如果没有等价的物品,该怎么购买呢,这官家银钱总不能一句话就成了废纸吧?」 闻言,老者笑呵呵道:「当然有,四大家族推出了一种新的货币——四方币,只不过还没在平民中发放。」 「武者可以加入四大家族,根据修炼境界,每月都可以获得定额的四方币。」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这些钱币,可以在四大家族名下的店铺进行购买。」 话语间,老者以四大家族的名义,有意无意向张阳抛出橄榄枝。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张阳暗自感嘆。 很难想像,精血琥珀到底给他们带来多大的自信。 四大家族是不是以为自己能够对抗整个大图了,才敢做出如此疯癫的举动。 张阳收回手,谢过了老者的邀请:「还是算了吧,多谢掌柜了。」 就在这时,站在张阳身旁默默倾听的李小钰眉头紧皱,忍不住轻声道:「四大家族为什么敢这么霸道,他们难道不怕官府么?」 此话一出,老者顿时变了脸色,他赶紧小声提醒:「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讲!」 说着,他用余光瞥了眼另一边的几人,好在他们似乎没有听到。 老者这才松了口气,轻声道:「几位贵客,本店不欢迎你们,还请你们赶紧离开吧!」 李小钰撇了撇嘴,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偏过脑袋偷偷瞄了张阳一眼,见他神色无异,小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走吧,咱们换一家店看看。」 张阳向李小钰笑了笑,示意她这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随后带着两人朝门口走去。 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小事。 另一处柜檯前的几名蜕生境,不知何时挡在了门前,似乎不想让张阳等人离开。 「这几人怕不是来找茬的。」 张阳瞥了眼为首的白袍男子,随即走上前,询问道:「请问几位兄台,是有什么事么?」 「呵呵,听见有人贬低自家宗族,心里不是很舒服。」 白袍男子腰间别着香囊,一股薰香随着他挥动摺扇,四处瀰漫。 他嘴角含笑,淡淡的看了眼李小钰,接着说道: 「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尤其是我这人向来心胸开阔,你就让此女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就是就是!你们几人可不要辜负了邓飞公子的好意!」 白袍男子身边的几个泥腿子立刻帮腔道。 闻言,李小钰面色紧张,小手攥紧衣角,怯生生的望向张阳。 沉默了数秒,她似乎做出了决定:『对不起,这件事是……』 还没等她说完,张阳忽然开口道:「我寻思她也没说错啊?」 「你们四大家族行事如此霸道,当真不怕大图的天策军吗?」 提到天策军,邓飞当即面色一沉,厉声道:「本想着当做一件美事,没想到有人这么不知好歹!」 「罢了,先把他们几个拿下吧。」 说罢,邓飞挥了挥摺扇,示意几人上前。 在他身后的数名壮汉,当即露出狞笑,从腰间抽出长刀,围上前去。 此刻,一旁看戏的小厮和掌柜,早就像鸵鸟似的双手抱头,蹲倒在地,生怕殃及池鱼。 李伤楠攥紧拳头,神色警惕的护在李小钰身前。 打闹归打闹,真要是遇到事了,李伤楠自然不会当懦夫。 「真他娘是婊子配狗,给脸不要的东西,连邓家大少都敢得罪!」 「兄弟们,给老子弄死他们!」 壮汉怪叫一声,旋即挥舞长刀,猛地朝张阳噼去。 与此同时,另外几人也从不同角度,猛然攻向张阳。 却见张阳仍旧面不改色,毕竟只是几个蜕生境的土鸡瓦狗,还能闹出名堂不成? 「速战速决吧,打这些傢伙真的很没意思。」 一股狂暴的灵气倏然迸发,无形的灵气手臂猛地掐住几人的脖子,将他们朝邓飞投掷过去。 邪魔天赋-八臂罡劲! 这门最初获得的邪魔天赋,对付这些蜕生武者,可不要太好使! 邓飞感受到灵气的瞬间,面色煞白,当即求饶道:「前辈,是在下的错!」 下一刻,无形的灵气手臂将他提了起来。 啪!啪!啪! 八只手臂,一只举着,另外七只来回抽打这位贵公子白皙粉嫩的脸皮。 直到将邓飞抽得像个猪头,昏死过去,张阳才停下手。 他看了眼像死猪般晕死过去的邓飞,嘆气道:「这世上不长眼睛的人还是太多了!」 张阳招了招手,让李小钰两人跟上。 李小钰走在一旁,低垂着脑袋,声音细若蚊蝇:「张阳,对不起是我的错……」 就因为她一时没忍住嘴说错话,成了这件事的开端。 这事不仅会连累张阳,还有可能为李家惹上祸事。 李小钰对此非常自责,如果能够选择,她今天绝对不会任性出门。 「所以说,如果你是道宫境的存在,他还敢惹你么?」 「说到底,还是李家的实力太弱了,连个道宫境都没有,在这个世道弱小就会被打,甚至被吃掉。」 「小钰姑娘,过去应该没有这种想法吧。」 李小钰迷茫的摇了摇头,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拒绝摆烂,好好修炼!」 张阳不再多说,默默朝锻兵坊走去。 算算时间已经到了灵器交付的日子,就是不知道严火师傅锻造好了没。 「也不知道他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张阳心想。 过了片刻,三人来到锻兵坊。 胖掌柜此刻正在为他人介绍武器,看见张阳后就将客人丢给小厮负责,自个儿走了过来。 「少侠,好久不见!」 胖掌柜招呼了一声,随即将目光投向李小钰和李伤楠,问道:「这两位是?」 这一男一女似乎不是上次跟在他身边的两人。 张阳微微颔首:「朋友。」 「哈哈哈!少侠真是交友广泛。」 一通吹嘘后,胖掌柜也知道张阳为了什么而来,不做墨迹,带着三人赶往打铁铺。 「铛铛铛」的打铁声再次传进耳中。 铺子内热火朝天,众多肌肉壮汉挥洒汗水,举起锤子,落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们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啊!」 没几秒钟,胖掌柜身上衣物就被汗水打湿了,他抹了一把汗水,气喘吁吁道:「少侠,那我就送到这了,外边挺忙的我得去看着点,防止那群懒货偷懒。」 「嗯,多谢了。」 张阳在熟悉的位置看见了严火。 只见他光着膀子,不顾浑身臭汗,神情专注的盯着火炉。 哪怕此刻张阳站在他身后,都没有任何反应。 等了许久,严火突然站起身手舞足蹈。 「成了!!!」 第30章 邪性刀胚 「什么成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张阳略显好奇,弯下身子朝火炉中望去。 闻声,严火从兴奋中惊醒过来,他转头看向张阳,微微发愣。 「张小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严师傅是锻造出灵器了吗?这么高兴。」 火炉内一片黄灿灿根本看不出东西来,张阳只好收回目光。 「嘿嘿。」严火脸上的喜悦根本藏不住,他傻笑了半天,才说道:「还没呢,不过也快了!」 说罢,他又皱起黑炭似的脸庞,嘆气道:「唉,可惜还差几种材料,如果有这几种材料,我敢保证这把灵刀将是我此生最完美的杰作!」 「什么材料?」 「你等我一下!」 严火就在等这句话,他朝张阳笑了笑,不顾沾满碳灰的手掌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黄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见状,张阳顿时有种上当的感觉。 严火挠了挠脑袋,将黄纸递给张阳:「你看看只差这几种材料了。」 张阳撇了一眼,无力吐槽:「你管这叫几种?」 他数了数,黄纸上一共记载着十来种材料,而且多数都没有听过。 「嘿嘿!」严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些东西以我的身份实在难以弄到手。」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有了这些这把灵刀会产生质变!」 严火似乎怕张阳不信,他拿起火钳从滚烫的锻火炉中夹起一块流火点缀的刀胚,将它投入铁水桶中冷却。 滋滋滋! 平静的水面迅速躁动起来,一粒粒水珠上蹿下跳。 到了这会,张阳终于看清了刀胚的真面目。 刀身修长,呈暗红色,刀身间环绕着一道螺旋形的放血槽,血槽中隐隐有猩红血光缠绕。 只是看上一眼,身心便开始颤动。 张阳双眼冒光,称赞道:「好刀!好刀!」 哪怕只是初具形体,他也能感受到那股锋芒毕露的血煞之气。 这把刀就是为杀戮而生! 「嘿嘿,怎么样?锻刀这么多年,我敢说这是我见过最锋利、最邪性的长刀!」严火自夸道。 「严师傅的手艺确实超过了我的想像!」 张阳真心诚意的夸赞,他已经迫不及待了,伸出手抓取刀胚。 「小心!」严火急忙提醒。 话音未落,一道殷红从张阳掌心缓缓流出,流淌在螺旋状的血槽内。 见状,张阳眉头一挑,惊呼道:「这么锋利?」 张阳万万没想到,只是刀胚的长刀,能够这么轻易划开他的表皮。 要知道,百鍊蜕生过后的身躯哪怕是完美品质的宝器都很难破开。 「这就是灵器么,果然不同凡响!」 这时,一旁默不作声观看的李小钰和李伤楠两人异口同声,关切道:「张阳,你没事吧?」 「我没事。」 张阳摇摇头,示意两人放心。 然后,他更用力地握住刀胚,鲜血如泉水般涌出,将刀胚万全覆盖。 下一刻,刀胚传来阵阵鸣颤,它就像有灵魂一般,这个初生的灵魂正在欢呼雀跃,渴望自己的鲜血。 「果然……只有你适合这把刀!」 看见这一幕,严火神色哀怨,有种被张阳抢了老婆的感觉。 张阳不明所以,略显困惑:「严师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灵器和宝器之间的区别?」 「当然不知道,别卖关子。」 「好吧。」 严火清了清嗓子,解释道:「灵器和宝器就像蜕生境和道宫境的区别,能够承受灵气沖刷的灵器,不再是单纯的兵器,它们会自行择主,看不上眼的人无法催动它们。」 「所以,我刚才是被这把刀看上了?」张阳感到荒唐。 「是的。」 严火哀怨的看了眼刀胚,略显不甘:「可恶!明明是我先来的,可我拿起刀胚它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是,你就一个打铁的铁匠,请不要给自己加戏好不好!」张阳暗自腹诽。 张阳松开刀胚,转头看向李伤楠:「严师傅说得这么神奇,你要不要也试试?」 听了两人的对话,李伤楠早就手痒难耐,打算试试了。 张阳能够获得刀胚的认可,自己肯定也行! 李伤楠当即就撸起袖摆,展露出让李小钰都羡慕嫉妒的白皙手臂,紧紧握住刀胚。 很快,鲜血就浸染了刀身,却没有一丁点反应。 「怎么回事?这刀胚是不是坏掉了?」 李伤楠疑惑道,随即换了只手继续握上去。 过了一会,严火实在看不下去了,劝解道:「我说小兄弟,你就别试了,待会我这里都不好打扫卫生了。」 说着,他指了下地上一大滩血迹。 「……」 李伤楠沉默半响,脸色通红,结巴道:「我我……再试,试最后一次!」 又过片刻,他终于是彻底死心了。 「李伤楠你老和张阳比这些地方有啥用,就算赢了也打不过他呀!」 此时,恢复了几分神采的李小钰对李伤楠一顿挖苦。 「你懂个屁!还不是因为在李家,我已经没有对手了。」 李伤楠神色变得沧桑,嘆气道:「也只有张阳,值得我用毕生去挑战!」 「呵!这孩子没救了。」张阳拍着脑门,无奈摇头。 不再关注两人斗嘴,张阳转头看向严火:「严师傅,材料我会帮你弄到手的,不过也请你给点门路。」 「要不然,这些连听都没听过的东西,我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哈哈,请张小哥放心,这些东西在哪我都知道,只是凭我的身份地位弄不到手!」 严火哈哈一笑,而后拉着张阳来到铺子外边的安静角落。 他十分小心谨慎,四处张望,确定周边没人,这才说道:「张小哥,这些东西也不是全部都要,最关键的几样我给你说说,其他的你看情况。」 「第一种离火矿,这种矿石天恒山脉中有一道,只不过这道矿脉归潜影宗所有,他们概不出售。」 「第二种血系道石,据我所知四大家族中的邓家,就有一枚。」 「第三种金刚怒火,听名字我想张小哥应该知道这是谁家的东西了吧?」 「第四种……」 没等严火说完,张阳就忍不住爆发了:「严师傅!这可不是报菜名,你说的这些材料,想要获得其中一种都是难如登天啊!」 「而且就算炼制成了,我还要完成你的一个请求。」 「恕我直言,这笔买卖对我来说不太划算!」 灵器毕竟只是用来提升实力的一种手段,如果花费太多心神,反而是本末倒置。 说完,张阳转身就要离开。 「唉,别走啊!别走,先别走!」 严火顿时着急了,连忙伸手阻拦。 他犹豫了一下,做出巨大让步:「这样吧,前三种材料你去解决,剩下的交给我。」 「然后那个请求,你就看着来,觉得可以就做,不行就不用做。」 「这总可以了吧?」 严火语气卑微,态度诚恳。 第31章 老子很愤怒! 犹豫许久,到了最后,张阳才下定决心答应下来。 着实是那把刀让他心生喜爱,如果不能看它打造出来,必定会留下遗憾。 念及此处,张阳嘆了口气:「只希望,付出了这么多,最后不会让我失望。」 「你就放心吧,我会燃尽心血去打造的,这将是我此生最完美的作品!」 严火郑重保证。 而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张小哥,你拿到刀之后,不会拿我试刀吧?」 「嗯?」张阳感到莫名其妙,「严师傅,我拿你试刀干吗?」 「那就好!那就好!」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严火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那就这样吧,等你把材料搞到手,我再开始锻造。」 他并不想多做解释,转过身,直接回到了打铁铺内。 「这都什么怪人啊!」张阳感嘆道。 他正想跟上去,却见已经热得不行的李小钰从里走了出来。 「张阳,我们可以走了吗?里面真的好热!」 李小钰埋怨了一句,掏出一块手帕,擦拭脸颊上的汗水。 此时,她那白皙粉嫩的脸颊变得红润透光,别有一番风味,令张阳不禁多看了几眼。 「小钰姐,你真笨吶!热了,不会自己出来吹吹风吗?」李伤楠缓缓走了出来,不屑道。 他身上没有一滴汗水,这正是百鍊蜕生带来的神奇效果——无尘无垢。 李小钰闻言,正要发怒。 却见张阳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劝阻道:「好了别斗嘴了,该回去了。」 他现在的烦心事可太多了,没心思看两人打闹。 等回去,需要仔细斟酌该怎么将三种材料搞到手。 「哼!」李小钰撇过头,决定不和李伤楠这种小孩子置气。 回去的路上,为了避免多出事端,张阳选择换一条路,避开了四方珍药。 机缘巧合下,又一次经过了辉煌雄伟的金刚寺。 今日,上香拜佛的人比往常还要多。 近百号人组成长龙般的队列,井然有序的穿过寺庙楼门。 每个人都是神态虔诚,口中念诵经文,手里提着供奉用的佛香贡品,更甚者走几步便跪倒在地磕头,就像朝圣一样。 见状,李小钰和李伤楠皆是面色古怪。 他们虽然听说佛教门下,信徒无数。 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只见面前这些人就像中邪似的,仿佛失去了自身理智,尤为惊悚诡异。 李小钰嘴唇翕动,似乎有话想说,但想起刚才那些不愉快的事,还是选择乖乖闭上了嘴。 反倒是李伤楠毫无忌惮,撞了撞张阳的手臂,询问道:「张大哥,这是什么情况?」 张阳瞥了一眼,淡淡道:「这就是信仰,当你弱小到无法保护自身,就会想着去依靠外物,如此神佛便成了他们心中唯一的寄託。」 他没有压低声音,队列中的人听见了,顿时惊起一片骂声。 面对叫骂,张阳坦然自若,神色镇定。 就在这时,一名老丈靠了过来,小声提醒:「小伙子,我看得出你不是一般人,但有的话不懂就不要乱说,免得招来祸 事。」 老丈的话虽然难听,但他面色真诚,似乎不是来找茬的。 见状,张阳也意识到自己话的过于武断。 显然,人群中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以他们的能力根本无法解决,四大家族又不管,所以他们才选择求助神佛。 念及此处,张阳弯下腰,诚恳道歉:「抱歉老丈,那些话并不是针对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或许,我能替你们想想办法。」 老丈深深的望了张阳一眼,没有说话,回到了队列末尾。 张阳思索片刻,向李小钰两人嘱咐道:「这里大概是出了点事,我留下来看看,你两先回去吧。」 「嗯。」 李小钰乖巧的点点头,不容李伤楠拒绝就拽着他的衣领,朝远处走去。 目送两人离开,张阳来到老丈身后,混进了队列之中。 队列很长,想要进入金刚寺还需要些时间。 张阳打算趁这会,将事情弄清楚。 「老丈,到底是什么事情?说不定在下刚好有这个能力可以解决呢?」 张阳放低姿态,轻声询问。 他问了一遍又一遍。 老丈感觉耳朵都要起茧了,无奈瞥了张阳一眼,却见他又要开口。 他赶忙打断:「我和你说行了吧,你就放过我吧,这年岁了耳朵本来就不好使,被你这一唠叨,怕是要聋了。」 闻言,张阳精神一振:「老丈你早说不就完事了,我还多费口舌呢。」 「你应该知道安乐郡内存在邪魔这件事吧?」 「知道的。」张阳点点头。 「但我听守卫大哥说,这段时间邪魔不是销声匿迹了吗?」 老丈嘆息道:「之前是平静了一段时间,不过这两天又出来闹事了,而且比原来更加肆无忌惮。」 「只是昨天一晚上,东平街就消失了近百人。」 「一百人!」张阳惊呼道。 哪怕城内还有数万凡人,也经不住这样子死啊。 「我家老太婆只是出门上个厕所,就消失不见了!这该死的狗杂碎!」 老丈的声音透着一股愤怒和恐惧,紧握的拳头不由得颤抖起来。 「官府的人也不知去了哪里,我们没办法只能寻找四大家族帮忙,但这些人嘴上应承,实际什么事也不干。」 「这天底下,根本没有人愿意帮助我们,只能求助菩萨佛祖,希望祂们能够看看我们这些可怜人吧!」 说到激动处,老丈的眼泪哗哗落下。 过了一会,他抹了把眼泪鼻涕,苦笑道:「让你见笑了。」 张阳默然,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安慰他和他们。 再次抬眸望去,只见人们虔诚的表面下隐藏着无边的悲痛和无助。 妇人们牵着懵懂娃儿的手,口中念诵的经文想来除了赞美仙佛还有为自家男人保佑的意愿。 队列缓缓前进,张阳终于跨过门槛,再次踏入金刚寺内。 大雄宝殿巍峨的大门前,一位面含慈悲的白眉老僧正在为人们赐福。 平平无奇的经文在他口中仿佛有魔力般,涤荡心神,消解内心的悲伤和无助。 这种近乎神迹的能力,让众人泪流满面,不禁跪倒在地,磕头感谢:「多谢妙悲方丈!」 此时,那老丈也顾不得抹鼻涕眼泪,赶忙靠了过去,同样跪了下去。 「……」 也难怪,乱世中佛门能够混的舒服滋润! 张阳无动于衷的杵在原地,很快吸引了妙悲的注意力。 他就像一个普通老人慢悠悠走来,打量了一番张阳,笑呵呵道:「施主,老衲观你心中并无悲伤和迷茫,也难怪这静心咒对你无用。」 「不过。」妙悲话锋一转:「老衲观你心中藏着一股滔天怒火,可是碰上了什么事,让施主感到如此愤怒。」 张阳点点头,望了眼还跪伏在地的众人,直言不讳道:「当然有!我看见一群欺世盗名的货色,假惺惺的布施慈悲,背地里却干着人畜不如的事情。」 「所以,老子很愤怒啊!」 第32章 将计就计 妙悲面色一滞,随即淡然一笑:「心怀利刃,施主也算得上人杰了。」 随后,妙悲话锋一转。 「只不过,老衲倒觉得这股怒火反而会害了施主。」 「不如听老衲念一首清心咒,平静下心中的怒火吧。」 不等张阳开口,妙悲就自顾自念诵起了经文。 一个个金色字符从妙悲身旁涌现,瞬间飘进张阳脑海。 张阳顿时头晕脑胀,竟然感觉面对妙悲那令人厌恶的嘴脸,有那么一丝和蔼可亲,就像许久未见的家中长辈。 「清心咒?该死的老秃驴真是满嘴谎话,这分明是奴役法咒!」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张阳对抗法咒的同时,突然想起了严师傅说的三种材料中的「金刚怒火」。 随即便有了主意,选择将计就计。 伸手捂着脑袋,装作一脸痛苦不堪的神色。 妙悲见状嘴角微微勾起,加快了念诵速度。 过了片刻,妙悲长舒一口气,笑呵呵道:「施主,感觉如何,还能感觉到心中怒火吗?」 张阳眼神呆滞,摇摇头:「大师,我已经大彻大悟,从今以后皈依佛门。」 「施主果然拥有慧根,这么快就看破红尘了。」 老僧点点头,唤来一名和尚低声交代了几句,便让他带着张阳往后院走去。 而后,老僧又开始了下一轮赐福。 …… 跟着和尚穿过阴暗小道,来到后院,不过他没有停下,显然还没有抵达目的地。 此刻,张阳呆滞的目光忽然恢复了灵动。 他左右望去,只见空旷的场地上,数十名人高马大的武僧正在练武,这些人血气充盈,生命气息磅礴,显然吞吃过不少精血琥珀。 在这些人面前,还有一名更加强壮的武僧,他倚靠在树上,手中握着一把闪着血色光芒的泪滴。 「精血琥珀!」张阳暗自惊呼。 这武僧把玩了一会,抬手一抛将精血琥珀丢进嘴中,细嚼慢咽,脸上流露出陶醉之色。 张阳看了几眼,便将目光投向一旁建筑。 「练成金刚法身的和尚体内会产生金刚怒火,就算死了也会留存着。」 「这么珍贵的东西金刚寺自然不会浪费,我只要找到藏宝阁就可以找到金刚怒火。」 「不过不急,先看看这和尚要带我去哪。」 穿过空旷场地,张阳跟着和尚来到一处阴暗阁楼前。 和尚缓缓走上前,小心翼翼敲了下门楣:「师叔,小僧给您带饭来了。」 过了半响,里边传来一道沙哑的嗓音:「门没关,放进来吧。」 和尚咽了口唾沫,看上去十分恐惧,他伸出颤抖的手,缓缓推开木门。 里边一片浓郁如墨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还有一股男女交媾散发的臭味扑面迎来。 和尚抓住张阳胳膊,往前一推,抬起脚将他踹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有必要这么害怕么?」 张阳一阵无语。 此时,黑暗深处,传来一阵黏糊的拖行声,正不断逼近。 张阳揉了揉眼睛,眼前的黑暗瞬间清晰,如同白昼。 他朝着声音方向看去,只见一只长相奇丑无比,赤身裸体,不男不女的怪物,缓缓走来。 他身上裹着一层透明的粘液不断滴落地面,正是黏糊糊声音的来源。 耳畔传来一声脆响,数据接连传入脑中。 【姓名:妙缘 种族:人 年龄:44年 境界:道宫初期 根骨:上 悟性:中】 【武学】 道法.阴阳极乐合欢大法(大成) 道法.阴阳两分(圆满) …… 「这么丑的东西竟然是个人类?我是真没看出来。」 张阳蹙着眉头,神识略微扫过这几门道法,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阴阳极乐合欢大法是用来双修的,而阴阳两分则是可以变性,男的变成女的,女的变回男的。 「他妈的!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获取这个妖僧的数据。」张阳心中暗骂。 就在他思索间,妙缘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他那不男不女的身体倏然朝着女性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名肤白貌美,身材妖娆,面容妩媚的女人。 「我草,真是辣眼睛啊!」张阳不忍直视。 妙缘款步走来,伸出猩红细长的舌头舔了舔湿润的脸部,柔声道:「不要害怕,老衲会满足你的!」 最要命的是他发出的还是男性的声音。 张阳强忍着一拳打死他的冲动,问道:「金刚寺的藏宝阁在哪个位置?」 闻言,妙缘微微一怔,随即大声惊呼:「怎么可能,你没有被妙悲奴役?!」 张阳点点头:「对啊,所以能不能告诉我藏宝阁往哪走?」 但妙缘很快就发现张阳只是一名蜕生境武者,当即放下心来,调笑道:「呵呵,老衲还没有享受过存在自我意识的人呢,就拿你爽爽吧。」 「罢了,听不懂人话就算了,看见你这玩意我就不舒服。」 张阳不再多问,猛然踏步前沖,五指呈爪,一把握住妙缘的脑袋。 妙缘还没意识到不妙,脸上仍旧挂着笑意:「唔,还真有点本事,难怪能抵挡奴道咒。」 下一刻,一道狂暴灵气径直冲去,摧枯拉朽般将他的大脑炸为一片混沌。 黏糊糊的碎肉块粘了张阳一身,他满脸嫌弃,赶紧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套干净衣物换上。 「可惜了,啥也没问出来,看来还是只能靠自己探索了。」 张阳踩着碎肉,往里走去。 在房间尽头的地面上,有许多具尸体,男男女女都有,全都被榨干了精气,身形干瘪犹如饿死鬼。 这些人都是抓来给妙缘修炼用的。 金碧辉煌,正气浩荡的金刚寺暗中还藏着多少龌龊之事,张阳不愿多想。 张阳催动遁影秘术,潜入阴影,离开了此地。 此刻,天色已晚,后院空无一人,也不知道那群秃驴都去了哪里。 张阳化作阴影,横冲直撞,终于在一座古老阁楼中发现了练就金刚法身和尚的遗蜕。 他从阴影中浮现,琢磨该如何将尸体运出去。 这些尸体,明明已经死去很久很久,却仍旧维持着生前模样,尸身冒着微弱的金色光芒,双眸怒瞪,眉头紧皱,就和真正的怒目金刚一样。 「金刚寺并没有破坏他们的尸体,也就是说金刚怒火还留存在他们体内。」 「算了管这么多干什么,通通搬走!」 张阳心神一动,三四具和尚尸体陡然消失,进入到了储物戒中。 随后,他又往里边走去。 既然都来了,不把金刚寺的藏宝阁搬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不过,事情永远没有想得那么美。 张阳皱着眉头,看向木架上的一枚枚储物戒,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该死的秃驴,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他还不信邪,催动神念投入储物戒中。 随即,张阳嘆了口气:「果然,每个戒指都设有密码。」 明明金刚寺的诸多宝物就在眼前,他却只能干瞪眼。 不过就算如此,张阳也要把这些戒指全部带走。 「今天咱就当一回指环王!」 储物戒不能放进其他储物戒内,张阳只能将一枚枚戒指带在手指上。 他此刻的模样就像前世的暴发户,恨不得把所有财产都展现给别人看。 第33章 母子情深 静谧月色下。 一抹阴影贴着墙面快速移动,离开了金刚寺。 高耸的阁楼顶部,张阳忽然从阴影中浮现。 他负手而立,视线穿过茫茫黑夜,落在金刚寺内。 偌大的寺庙,还是看不见一道人影,也没有一点火光,也不知道那些和尚都跑哪去了。 不过此行不亏,原本只是打算探探消息。 哪知道,阴差阳错下就把金刚怒火搞到手了,还附赠了一堆可望不可及的宝物。 收回目光,张阳再次化作阴影,朝着邓家府邸掠去。 现在只差离火矿和邓家的血系道石了。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可惜,潜影宗藏匿于天恒山脉中,严火併不知道具体位置。 所以离火矿只能暂时放一边,从长计议。 但邓家的道石就存放在邓家,对张阳来说,算是唾手可得。 凭藉着遁影秘术,只要不是近距离撞见道宫圆满修士,就没有人能够发现他。 不得不说,偷盗这种事带有天然的快感,尤其是当着面偷,更是刺激! 张阳此时对创造出这门秘法的墨影大盗,产生了敬佩之意。 很快,他就来到邓府的大门前。 同高家一样,站在大门前负责看守的护卫也是蜕生境修为。 「也只有四大家族这样的豪门,才有资格让蜕生境武者看门吧。」张阳暗自感嘆。 但对于他来说,蜕生境连他的气息都无法感受到。 张阳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邓府比金刚寺大得多,里边阁楼亭台林立,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如果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寻找,怕是一天一夜都不可能有所结果。 好在张阳早有计划。 他轻轻抽动鼻翼,捕捉飘散在空气中的一抹淡淡薰香。 顺着这缕淡香,应该就能够找到那位邓飞公子了。 至于为什么要找他? 原因很简单, 道石这类传承之物,多半只有道宫境或接近道宫境的核心成员才有资格接触。 邓飞是邓家主的嫡子,本身又是蜕生圆满的修为,很大概率知道道石放在哪。 找到邓飞,威逼利诱用一切手段逼着他带自己去寻找道石。 如果不顺从的话,就把他杀了。 穿过几条幽静长廊,薰香突然变得浓郁。 张阳身形一晃,化作一摊阴影,透过门缝钻进了屋内。 屋内烛光闪烁,将整间房屋照得明亮。 邓飞此刻四仰八叉的躺在床铺上,红肿的脸上敷着暗绿色的药膏。 而在床畔,坐着一位身姿绰约的宫装美妇,正一脸心痛的为他上药。 「飞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下人说,你在药铺和人起了冲突?」美妇柔声问道。 「娘!那人明明是个道宫境,却装作蜕生境,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小儿一顿打!」 邓飞委屈道,涂了药膏的脸,疼的一抽一抽的。 闻言,美妇冷哼一声,停下手,没好气的说道:「你呀,就别装委屈了,真当我不知道是你先挑事的吗?」 「娘!我真没有啊!」邓飞龇着牙,解释道:「那人的女伴侮辱我们邓家,我实在看不过去才出面的。」 「谁知道,他故意隐藏实力!」 妇人这才舒展眉眼,轻声安慰:「好啦,你别揍成这样娘也心疼。那人长什么样还记得没,我让你爹将他揪出来。」 「敢在我们邓家的地盘打邓家的人,真是不知死活!」 「嘿嘿,娘真好!」 邓飞眯着眼睛,抬起脑袋在妇人的手上蹭了蹭。 此刻,张阳站在他们身旁,默默注视着两人。 「真是母慈子孝,一片和谐啊!」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只有邓飞一人,我还怕他不愿意告诉我呢。」 张阳嘴角微微扬起,顿时冒出一个有些卑鄙的计划。 邓飞母子两还在闲聊,看似温馨,实则聊得都是抓到张阳后用什么办法折磨他。 「娘,抓到那人后把他的女伴留给我吧。」 「我就说你小子肯定心怀不轨,不过谁让你是我儿子,都依你的!」 妇人调笑道,并未将张阳等人的性命当做一回事。 她身上的血气沖天,生命气息如泉水般涌来,一看就知道吞吃了不少精血琥珀。 张阳听着两人肆无忌惮的谈话,眸子越来越冰冷。 在这些人眼中,凡人和畜生没什么区别。 哪天精血琥珀用完了,就抓一批凡人让其染上天瘟,再把人活活炼化。 过程中,他们还发现,炼化活的天瘟患者,能够产出更多,更精纯的精血琥珀。 「真是该死的杂碎东西!」 张阳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解除了遁影秘术,出现在两人身后。 只是,两人似乎聊得太投入了,丝毫没有察觉后方多了一个人。 「听说你们在找我?」 直到张阳忽然开口,两人才骇然回头。 「你是……」 妇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张阳掐住喉咙一把提了起来。 而后,张阳朝邓飞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在他目眦欲裂的神情下缓缓说道:「不想你娘死的话,就不要发出声音。」 邓飞压低嗓音,冷声道:「你到底是谁?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么?」张阳笑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灭天神宗!」 「灭天神宗!」邓飞发出惊呼。 前段时间,他就从父亲那里听说安乐郡出现了一群实力强劲的宗门弟子。 父亲还让他们小心谨慎,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这就给撞上了? 邓飞内心涌现强烈后悔之意,早知道张阳是灭天神宗的人,哪怕他再蹬鼻子上脸,都绝对不会去惹他。 只可惜,为时已晚。 现在,他只能咬着牙将懊悔吞进肚子。 看着娘亲的唾液从嘴角淌出,眼白翻起,已经快无法呼吸了。 邓飞心中焦急,大脑快速思考对策。 张阳没有当场杀了他们,应该是有所图谋,还有活命机会! 念及此处,邓飞抬起头看向张阳:「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要的我都可以满足,只求你不要杀我娘。」 「很好,我就等你这句话。」 张阳对他笑了笑,随即略微松开手掌,给美妇一丝喘息的空间。 「呼!」 美妇酥胸剧烈起伏,急促地呼吸着,带着浓郁恨意的目光,死死盯着张阳。 张阳不以为然,沉声道: 「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血系道石,只要你把道石交给我,放了你们也不是不行。」 沉默了数秒,邓飞看了眼娘亲,咬牙切齿道::「我可以带你去,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必须发誓!」 「不然我宁愿一死!」 说罢,邓飞把头一偏,做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姿态。 张阳冷笑一声,随即沉下脑袋,思考了起来。 过了会,他开口问道:「发什么誓?」 「还有救!」 邓飞内心激动大喊,但他面色不改,依旧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喋血命誓!」 「什么是喋血命誓?」 张阳一脸疑惑,好像记得姜腥徒说过,但具体是什么他真的不知道。 闻言,邓飞嘴角抽搐,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只能耐心解释:「喋血命誓是一种天地认同的誓言,违背誓言者将被天地敌视,事事不顺,处处绝境,直至死亡。」 「哇!真神奇。」张阳感嘆了一声,耸耸肩,「只是,我不会啊!」 第34章 灭天神宗干的 「你他妈在逗我?!」 邓飞顿时暴跳如雷,破口大骂。 喋血命誓根本不需要学习,只要向天地发誓,就能得到天地认可。 此人显然是在戏耍自己。 想到这,邓飞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心如死灰。 「也罢,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们活命的机会。不过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把邓家的机密告诉他的!」 邓飞当即下定决心,就算是死也不会让张阳得逞。 然而,张阳却做了出乎他所料的举动。 张阳摇摇头,嘆息道:「你既然不想回答就算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话音落下,他松手将美妇丢到一旁,而后一步踏出,将邓飞举了起来。 扑通! 美妇重重砸在地上,她赶紧捂住疼痛的喉咙,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 与此同时,她悄悄挪动身体,想要爬到屋外,引起邓家其他人的注意。 只不过,张阳明明背对着她,却将她的一举一动全部看在眼里。 「如果你跑了,我就把他杀了。」张阳悠然道。 闻言,美妇顿时愣住了,她转过头,发出比哭还要难听的沙哑声音:「大人,您到底要干什么。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们母子两吧。」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带我找到邓家的道石,我就考虑放过你们。」 张阳看了眼邓飞,继续道:「你们没资格和我谈条件,实在不行我只能把你们全杀了。」 闻言,美妇再也不敢动弹了,只是被凌乱发丝遮挡的目光,却愈发怨毒。 「娘!千万不要说,一个字都不要说。」邓飞艰难的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砰砰砰! 随即一道女声响起:「夫人,您还在少爷这里吗?」 沉默半响,美妇皱着柳眉,低声道:「我在,怎么了?」 「老爷回来没见到您,他有些担心,托奴婢过来问问。」丫鬟的声音传来。 「邓合他回来了?!」 妇人显得有些激动,但一想到身后的状况,连忙放低了声音。 「你先回去吧,告诉他我待会就过去,让他不要着急。」 妇人做出没有事的样子,吩咐道。 「是,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美妇也是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她怔怔的盯着暗红色的檀木门,看了好一会,妥协道:「我会带你去存放道石的地方的,但还请您千万不要伤害我儿子。」 「娘!」 邓飞突兀的瞪大了眼珠,鲜血从眼眶迸射而出。 美妇抹了下泪痕,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这个距离,张阳只要想杀邓飞,哪怕是神仙都不可能救得下来。 她知道,只能顺从张阳,才有机会争取到唯一的活命机会。 美妇艰难起身,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黑暗长廊中,三人避开巡逻的护卫,通往邓府深处。 路上张阳将手掐的更紧,防止邓飞发出任何声响。 美妇也不敢耍花招,毕竟儿子的性命还握在张阳手中。 很快,三人来到一处地宫前。 美妇转过身,来到张阳身边,小声解释:「此地只有邓家的血脉才可以进入。」 而后,她取了邓飞的一滴鲜血,滴在地宫门口的一只石兽身上。 下一刻,石兽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灵光,旋即缓缓张开了巨嘴。 美妇伸手从它口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钥匙,插到地宫石门凹槽处。 轰隆隆! 石门缓缓推动造成的声响,让妇人心脏剧烈跳动,她比张阳还要紧张,生怕引来邓家众人。 好在此地过于偏远,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张阳看了眼妇人,示意让她继续往里面走。 走了百来米距离,张阳终于在地宫深处,见到了那枚血系道石。 冒着刺眼血光的球形石块安静的躺在楠木盒内,盒子半敞开着,妖艷的红光为昏暗的地底空间添上一抹诡异。 「你去把道石取来。」张阳吩咐美妇。 然而,美妇却站在原地,神色凄凉,哭腔道:「大人,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做了,求求您放过我儿子吧。」 张阳神色漠然,对美妇这幅悽惨模样不为所动。 他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货色,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罢了。 不过她既然不愿意拿,那张阳便自己走了上去。 取下血系道石,放在手心端详,确认没有错,放进了储物戒中。 「嗯不错,你没有撒谎。」 张阳朝美妇笑了笑,随手将邓飞砸到了一旁石壁上。 见状,美妇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了下来,她向张阳挤出勉强笑容:「多谢大人,高抬贵手!」 张阳没有理她,转过身默默离开了地宫。 只是在他身后,一朵朵炫目的火莲施施然漂浮在空,飘满了地宫的通道。 美妇不禁瞪大了眼眸,火莲散发的花光映在她精緻的面容上,让她不由出了神,怔怔道:「好美啊……」 轰! 下一刻,剧烈火光从邓家的地宫内窜出,直上云霄。 因为有高家的前车之鑑,邓家众人听到爆炸声的第一时间,就朝地宫赶了过来。 「快来人啊!拿水桶来,救火啊!」 地宫前乱作一团。 邓家的丫鬟,护卫灰头土脸拎着一桶桶水朝大火扑去。 然而,肆意扭动的火苗不禁没有熄灭,反倒犹如骇人凶兽,猛地朝人窜去。 「啊!」 吓得胆小的丫鬟,当即丢掉了水桶,一个屁股跌倒在地。 远处,邓家家主邓合神色阴翳,望着面前的大火,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靠了过去,禀报导:「大哥,这不是正常起火,周边还有微弱的灵气飘散,应该是当时出现在高家的那人。」 邓合皱着眉头,询问道:「此人来我们邓家做什么?」 他想不明白,灭天神宗的人是怎么进入地宫的? 要知道,进入地宫的权限除了道宫境外,就只有家中的嫡长子才有。 一旁的高大男子摇摇头,同样神色困惑。 就在这时,空中忽然吹过一阵狂风,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进了邓合的鼻腔。 邓合顿时面色大变,他大步踏出,猛地朝烈火中跑去。 那让人望而生畏的烈焰,在他面前顷刻消散,只剩一缕白烟裊裊升起。 地宫内,邓合望着地上的两具已经被烧成碳的尸体,心头突然咯噔一声。 「不会的,不可能的!」 他的五官痛苦的挤作一团,摇摇晃晃走上前,跪倒在尸体边。 那股烧焦的檀香味瞬间变得浓郁。 此时,邓合心中的怒火终于无法抑制,化作一道悲愤怒吼:「灭天神宗的畜生!不把你们全家杀光,老子就不姓邓!」 第35章 醒来 阴翳的天空中透出一丝光亮,而后又开始落下绵密细雨。 空气瀰漫着潮湿水汽,万物开始疯狂生长。 墙砖缝隙中冒出来的青苔涂满了整片墙面。 远在天边的张阳自然不可能听见邓合歇斯底里的怒吼。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他带着一身收穫,兴高采烈地回到了家中。 只是刚走进小巷,就看见家门前站着几个卫兵。 张阳皱了皱眉,随即恢复面色,上前打了声招呼:「兵大哥这么辛苦啊!这么早就又出来巡逻了。」 闻言,为首的刀疤男子转过头,耸耸肩,无奈苦笑:「这不是上头抓得紧么,要不然谁愿意这种鬼天气,起个大早出来办事啊!」 「张哥昨晚没回家么,去哪里潇洒了?」 张阳朝刀疤男子使了个你懂的眼色,而后默不作声将几张银票塞进了他的衣兜,拍拍他肩膀:「几位兄弟辛苦了,拿着钱去买点好酒好菜,这一片就当搜过了如何?」 刀疤男子嘿嘿一笑:「懂的张哥,那我们几个先走了。」 随后,他摆摆手,带着几名手下朝着远处走去。 张阳目送几人离开,嘴角笑容消失,走进了屋内。 这段时间,他已经和负责这一片区域的兵卒混熟了。 加上出手阔绰,每次打发他们都会给上几张银票,再稍稍泄露一点实力震慑。 这些士兵很快就明白,眼前之人不好招惹。 与其得罪,不如拿一份好处,还能回去交差,反正他们也没指望能搜出什么巡察使来。 两边都拿好处,岂不美哉。 回到屋内, 张阳将十几枚戒指倒进了箱子,随后检查了下顾离雪的状态。 她依旧处于昏迷,修行境界也是越来越低了,如今还剩道宫初期的修为了。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就快要跌落道宫境了。 然而,张阳对此却是束手无策,他只能期盼顾离雪早点醒来。 收回目光,他又去隔壁为王宝儿输送了一些灵气,顺便取来一碗清粥。 「也不知道,当保姆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张阳嘆了口气,将勺子里的粥吹冷,缓缓餵到顾离雪嘴中。 「咳咳!」 就在这时,昏迷许久的顾离雪终于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她感到有一根硬硬的东西正在嘴里搅动,还有一些黏糊糊带着温热的液体往喉咙里灌去。 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尘封已久的眼帘缓缓拨开。 瞳孔还没适应光线,眼前有些恍惚,有些重影。 等到视野恢复清晰,顾离雪发现距离自己不到三寸的地方,有着一名面容俊秀的男子,正专心致志吹着勺子。 张阳边吹着粥,边思索着其他事情,并未发现顾离雪已经醒了。 等粥不冒热气了,张阳才低下头,接着往她嘴中送去。 此刻,两人四目相对,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热气流。 张阳微微一愣,随即微笑道:「你终于醒了。」 然而,顾离雪却没有张阳这么淡定,她尖叫一声,一把推开张阳,往床脚钻去。 「……」 张阳眉头微蹙,伸手摸了摸脸颊,低声自语:「我长得很吓人吗?」 随后,他将粥碗放到桌上,坐回椅子上,默默注视着顾离雪。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过了一会,顾离雪才回忆起那晚发生的事,她动用了绝招——岁时雨,加快了化凡毒散的挥发,最后体力不支,一头晕倒在小院中。 也就是说,是这名男子救了自己。 顾离雪摸了摸脸颊,却发现没有血污泥垢,顿时一个激灵从床上站了起来,检查身上衣物。 她发现衣物上依旧骯脏带着已经干燥的泥垢和血渍,这才放下心,缓缓舒展眉头。 眼前的男人应该是个正人君子,没有做出趁人之危的事情。 随即顾离雪惊骇发现,自身的修为竟然快要跌落道宫境了! 强大的实力是她的底牌,而如今就像刺猬褪去了一身尖刺,娇弱的肉体暴露在外。 化凡毒散是孙颜玉的毒系道术所化,除非有另一名神海境之上的修士帮忙解毒,否则会一直停留在体内。 每次每次动用灵气,都会催动化凡毒散,直至道宫蒙尘,跌落蜕生境为止。 「该怎么办?这种状态绝对不可能逃得过那些人的追踪。」顾离雪不由感到绝望。 她悄悄瞥了眼张阳,却发现他只是蜕生境的修为,当即放弃了心中的幻想。 虽然她明白自己还能活着,都是因为此人的关系。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天罗地网的搜查中保护自己的。 他必然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想到这里,顾离雪心头涌现感激之情,她还有些昏沉,摇晃的站起身,朝张阳俯身行礼。 「在下顾离雪,夜幽州巡察使,多谢阁下的救命之恩!」 「巡察使?!」张阳闻言面色一变,大声惊呼。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近处,仔细打量眼前女子。 张阳怎么都不可能想到,阴差阳错下,他救了那名他认为已经死去的巡察使大人。 「这可真是造化弄人啊!」张阳感嘆道。 这下轮到顾离雪晕乎了,她蹙着眉头,面露困惑:「什么意思?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 张阳没有回答,自顾自说道: 「我想问巡察使大人,您最初的目标是永山县么?」 闻言,顾离雪摇摇头,说道:「我是从中州来的,负责夜幽州的灾后治理,永山县只是其中一处探查目的。」 「怎么了?永山县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离雪心思聪慧,很快就明白了张阳问话的意思。 张阳望着她,神色复杂,沉默半响才开口解释:「永山县出现了一道魔窟,上边没有派人来处理,直到最后无法处理,还活着的人只能放弃永山县,来到安乐郡。」 「可谁知道,安乐郡也并不安乐。」 对于安乐郡,张阳有太多的疑问。 但见顾离雪情绪低落,他只能先将问题藏于心底,等合适的时候再问也不迟。 顾离雪听完张阳的话,情绪更加消极,她哀嘆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轻信安乐郡官府,不然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等等……你说什么?」张阳满脸问号。 轻信安乐郡官府?顾离雪难道是自成一派?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顾离雪并没有理会迫切想要得知真相的张阳。 她径直来到桌前,端起白粥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清淡无味的白粥化作一道暖流进入体内,虚无冰冷的身体总算有了一些实质感。 她呼出一口暖气,犹如玉石般精緻白皙的脸庞上多了一抹红晕,而后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时,张阳忽然伸手指向她的嘴角。 「啊?」顾离雪愣了愣,当即反应过来,伸出葱白素指将嘴角的米粒轻轻一推,消失在了嘴中。 她舔了舔嘴唇,感觉肚子里有一只馋虫,意犹未尽。 顾离雪略显不好意思,脸上红霞更甚,声音细若蚊吟:「请问,还有吗……我还没有吃饱。」 说着,她自觉地把碗递给了张阳。 张阳接过碗,调侃道:「当然有,顾巡察使想吃多少有多少。」 他拿起碗走出门去。 砰砰砰!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粗暴的敲门声,声音愈发响亮。 下一刻,只听见「轰」的一声,木门倒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墙上。 第36章 霸道的邓家 忽的掀起一阵狂风,吹得院中满地落叶纷飞。 张阳面色一沉,转过身朝门口看去。 只剩半扇木门留在合页上来回晃荡,嘎吱作响。 而在门前,站着三四名身穿华袍的青年男子。 他们双手负背,老神在在,一副悠然自得的休闲模样。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几人,之前打发走的刀疤男子,赫然在其中。 他朝张阳讪讪一笑,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也是被迫的。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9.?????? 张阳的目光掠过他,落在了另外几个缠着绑带支架的壮汉身上。 「大人!就是他,昨天在四方珍药就是他打的邓飞少爷!」 其中一名壮汉看见张阳,神情激动,颤巍巍地抬起手臂指向张阳。 随即,他眼巴巴的看向为首的青年男子,谄媚道:「邓玄大人,人已经找到了,那小子就先走啦?」 邓玄面无表情,瞥了壮汉一眼,随即抬起腿猛地踢在他的脑袋上。 壮汉来不及躲闪,脑袋「砰」的一声炸开了,无头尸体摇晃两下,栽倒在地。 其余人见状,顿时后背发凉,低下脑袋,不敢出声。 「真是废物东西!让你们看好邓飞,连这都做不到,留你们这些狗腿子还有什么用。」 邓玄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随后,他转头看向张阳,眼眸中竟然涌现几分怜悯之意。 邓飞死了,邓合勃然大怒。 下令搜查所有与邓飞有过来往之人,昨天在四方珍药和邓飞产生冲突的张阳,自然首当其冲。 是的,哪怕在他们眼中,邓飞的死和张阳没有半毛钱关系,也必须抓他来为邓飞陪葬。 不然遭殃的就是他们。 只是有一点很可惜。 当时在场的几名壮汉误以为张阳只是接近道宫境的修为。 所以邓家来的人并没有道宫境,最强的邓玄也只是和李云成一个级别,可以算是半步道宫。 收回心神,邓玄又嘆了口气:「这位道兄,要怪只能怪你运气不好,我劝你还是不要反抗得好,不然不仅仅是你一个人死的很惨,你的家人也会死的很惨。」 说罢,他用余光瞥了眼一侧的拱门。 靠在门口偷看的王威和王婶,被这道目光扫过,顿时浑身发冷,不寒而慄。 只是他们又望了一眼张阳,见他神色淡然,镇定自若,内心的那些恐慌顷刻间烟消云散。 张阳就像定海神针,只要他不动摇,那么就没有什么值得恐惧。 屋内,愣神发呆的顾离雪好似没有听到巨响,她捂着肚子默默等待,等了好久,却还是没有等来张阳。 刚刚喝进去的那点米粥已经消化殆尽了,肚子又发出咕咕叫声。 羞耻感与飢饿感互相拉扯,最终还是飢饿略胜一筹。 顾离雪扯动步子,缓缓走出门。 却见张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微蹙柳眉,轻声道:「能不能帮我再打一碗,我还是有点饿。」 跟在邓玄身后的几人看见顾离雪,当即瞪大了眼睛。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气质出尘,宛如天上谪仙,心头顿时冒出邪念。 然而,邓玄却是面露惊骇,内心掀起波涛:「一身黑袍,女性,这他妈难道是那位巡察使大人?」 「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不行,我得赶紧跑把这件事传出去!」 邓玄知道巡查使中了化凡毒散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自己也不可能是神海境大能的对手,更不提边上还有一名接近道宫境的武者掠阵。 念及此处,邓玄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去。 但他这点小动作,又怎么可能逃得过张阳的视线。 张阳咧嘴一笑,随手将碗递给了顾离雪,嘱咐道:「先看一场好戏,再吃也来得及。」 「哦。」 顾离雪呆呆的应了一声,略显迟钝,看来还没有彻底清醒。 此时,小院内的情况十分古怪。 除邓玄外,剩下的几人不断逼近,将张阳和顾离雪围困其中。 邓玄则是不断后退,来到门槛处时,他立刻转身朝外跑去,没有丝毫停留。 「你们几个给我拖住!我马上回去搬救兵!」 听到邓玄的声音,几人纷纷扭头看去,不禁面露诧异。 什么情况? 带头怎么直接逃跑了? 众人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有脑袋机灵的刀疤男子,当即意识到了不妙,立即转身想要逃跑。 但为时已晚。 天空中飘落的濛濛细雨,忽然间绽放出强烈杀机,让人心神震颤。 张阳手中明明没有武器,但他却做出了挥刀斩击的姿势,样子颇为诡异。 「落水无情。」 话音方落,斜风细雨突然改变了方向。 下一刻,潺潺水流声在耳畔作响,众人眼前的世界化作一道无光的灰白。 视野开始下沉,旋转。 「为什么?为什么我能够看见自己的下半身?」 最后一道念头,盘踞在脑海中久久不能消散。 「嗤~」 血水从脖颈处飙射而出,紧接着数十颗脑袋哐当坠地。 「灵气?!」 顾离雪瞪大了美眸,怔怔的望着张阳。 面前的男人的确只是蜕生境修为,但却能够催动灵气,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他是传说中的灵体!」 顾离雪想到这,不禁多看了张阳几眼。 忽然,她想起还有一个漏网之鱼逃跑了,如果那人把消息传出去,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害了眼前的男子。 「那人只是蜕生境,应该还没有跑远,我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 顾离雪心烦意乱,当即催动灵气想要追出去。 却感觉肩膀忽然一沉, 张阳没给顾离雪开口的机会,朝她微微一笑:「没事的,他逃不了的。」 「跟我来。」 张阳双手负背,慢悠悠的朝外边走去。 顾离雪被张阳淡定自若的神情所感染,焦躁的心绪逐渐舒缓。 与此同时,她还有一些好奇,张阳到底有何依仗。 来到巷中。 刚刚逃跑的邓玄,竟然还没有离开。 只见他的身体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乌黑浓密的长发变得花白斑驳,身形弯曲佝偻,步履蹒跚。 走上一步,便要搀扶着墙壁喘两口气,就像油尽灯枯的老人。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顾离雪目瞪口呆,已是彻底震惊了。 张阳走到邓玄身旁,笑眯眯道:「我已经给你逃跑的机会了,但你却没有把握住。」 此时,在邓玄昏花老眼中,张阳的笑容就如同死神在向自己招手。 而张阳的行为的确如同死神,能够操控人的生命流逝。 邓玄懊悔不已,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自告奋勇揽下这活。 身体愈发迟钝,思维开始凝结,他已经活不成了。 「咳咳……」邓玄用尽全身力气,吐出几颗碎牙,咒怨道:「你不是人!你是魔鬼!我诅咒你,绝对不会好死!」 说完,巷口传来一阵清风。 吹灭了邓玄的烛火,带走了他所剩无几的生命。 第37章 真相 小院内。 顾离雪坐在桌前,捧着小碗,一口一口往嘴中送去。 她还是没有想明白,张阳使用的那一招为什么这么像「岁时雨」。 依靠在门旁的王婶,悄悄瞄了眼顾离雪,用手肘撞了撞王威,小声说道: 「这姑娘真不错!我就说小阳最近这段时间都是一个人回屋吃饭,原来是金屋藏娇呢~」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看来,咱家小阳终于开窍了。」 说罢,王婶露出欣慰笑容。 只是她不知道,这些话一字不差的飘进了顾离雪耳中。 闻言,顾离雪只是淡然一笑,装作没有听见,端起粥碗吸熘一声,而后放下碗抹了下嘴角,露出满足的神情。 王婶还想唠叨两句,却被王威一把堵住嘴巴,拉出了房间。 「你疯啦!你知道里面这位大人是谁吗?」 王威小声训斥,随即探过脑袋,心怀敬畏的看了一眼顾离雪,见她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拍拍胸口,放下心来。 「怎么啦?我当然知道,小阳不是说了,这姑娘被人追杀昏迷在院中吗。」王婶不服气。 「那你知道她是被什么人追杀吗?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出现的卫兵是为了谁而来吗?」 王威一连串发问,问得王婶哑口无言。 「所以,这姑娘是什么人?」王婶好奇问道。 王威摇摇头,讪讪一笑:「我也不知道。」 「呵呵。」 王婶顿时感觉上当受骗了,神色不悦,手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扫帚,步步紧逼王威。 「别,你先听我说!」王威当场求饶:「托小阳的关系,负责搜查的兵卒告诉我,四大家族搜查的人是夜幽州府派来的巡察使,也就是当时要前往永山县的那位。」 「什么?!」 闻言,王婶发出一声惊呼,手中的扫帚掉在了地上。 而此刻,王威所说的兵卒,正在隔壁被张阳连带着邓家几人,一同丢进了挖好的土坑中。 「在哪死的,在哪埋,挺好!」 张阳看着眼前的杰作,发出感嘆。 他松了松筋骨,将铁锹放到墙边,正要往隔壁走去。 却见顾离雪站在拱门口,默默地注视着他。 「吃饱了?」张阳朝她笑了笑。 顾离雪点点头,红唇翕动,似乎有话想说,但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惑,同样的,我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张阳招招手,示意她进屋再说。 两人来到屋内,各自坐在桌子一侧,相互注视。 张阳率先打破了沉默:「巡察使大人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容我做个介绍。」 「在下张阳,永山县人,因为魔窟的原因逃难到了安乐郡。」 「只可惜,安乐郡也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说罢,张阳苦笑一声。 顾离雪对此深以为然,她轻声嘆气:「永山县的事的确是我失职了。」 她的职责是审查夜幽州名单上的几个郡县,安乐郡不在其中,只是碰巧路过。 但让她没想到,安乐郡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离谱事情。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只是蜕生境却可以使用灵气?难道你是天生灵体?」 顾离雪问出了第一个疑问,她抬起美眸,紧紧盯着张阳的眼睛。 她的目光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人不忍心对其撒谎。 张阳脑袋感到一阵恍惚,随即把真话吐出了口:「是的,如您所见,我的确是一名灵体,如假包换!」 「好险!」张阳内心惊呼:「这到底是什么功法?为什么数据中没有显示。」 实际上,顾离雪使用的并不是功法,只是一种用来审讯手段。 她这么做并不是不信任张阳,只是以防万一。 毕竟一个人处在敌方大本营,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在得知他没有欺骗自己,顾离雪眨了眨眼睛,那种惑人心神的光芒从瞳孔中消散。 见状,张阳不由心神一凛,巡察使的手段果然非同寻常。 对于自己的做法,顾离雪略显歉意:「抱歉,我想我太过谨慎了。」 张阳摇摇头表示没什么,毕竟他也没有说实话。 「你刚刚使用的是什么武学,竟然能够削减人的寿命。」顾离雪问道。 「当然是岁时雨的超级简化版本咯。」 张阳内心疯狂吐槽,但还是面不改色,沉声道:「这是我独自开创的一门绝学灵武,如果巡察使大人想要的话,我可以教你。」 闻言,顾离雪不禁觉得好笑,蜕生境教神海境学习灵武,这事说出去应该没有人会信。 但看着张阳认真的模样,似乎真的想把这门灵武传授给她。 对此,顾离雪心头一暖,不易察觉的点了下头。 「巡察使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张阳笑着问道。 「嗯……没有了。你别叫我巡察使大人了,听上去怪怪的,叫我离雪就行。」 「好哒。」 张阳闻言笑得更开心了,看来顾离雪这人还是比较好相处的,没有上位者那种腐朽的臭脾气。 见她不再说话,张阳一口气将所有的疑问全部抛出。 「离雪,你究竟是什么修为?官府的人都去哪了?四大家族和金刚寺是不是偷偷摸摸的在炼制精血琥珀?」 顾离雪瞥了他一眼,解释道:「我本是神海境修为,但中了化凡毒散,导致道宫蒙尘,修为一点点下降。」 「再过一段时间,我的修为应该会跌落到蜕生境了吧。」 说到这时,顾离雪连着嘆了好几口气。 神海境大能,夜幽州巡察使,种种身份加持,她在安乐郡应该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张阳心中顿时涌现无数疑惑,但他没有开口,而是默默听顾离雪继续往下说。 「至于安乐郡官府的那群人,应该都被杀了吧。不过杀得好,这群叛徒东西!」 顾离雪咬牙切齿,情绪忽然变得激动。 「嗯?」 她拍了拍胸口,平复心绪,继续说了下去。 等她说完,张阳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顾离雪经过安乐郡时,在民众口中听闻这儿有一只吃人的「邪魔」,一直没有被抓到。 对此,她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当即召集了官府、四大家族以及金刚寺的人一同协商「邪魔」之事。 可哪知道,邪魔本来就是杜撰出来的,是这三方势力炼制人药,放出来的烟雾弹。 天瘟患者能够炼制精血琥珀的事情,上头早就知道了,并且严厉禁止这种行为。 被逮到的世家宗门,不论男女老少,全部处死,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原因无他。 这种行为是竭泽而渔,已经动摇到了大图的根基。 经过天策军和天狼卫,一轮又一轮血腥镇压,那些敢明目张胆抓取凡人炼制精血琥珀的世家宗门,要么灭亡要么逃跑。 而这些人逃跑的目的地,正是隔壁的石山州。 第38章 盯上 「所以,安乐郡官府也参与到了人药炼制,甚至包庇了金刚寺和四大家族?」 张阳略感不可思议。 「是的。」顾离雪面露苦涩:「不过,哪怕吞食了大量精血琥珀,也需要一定时间进行炼化,才能转化为实力。」 「所以,最开始他们只想让我快点离开,毕竟以我的实力足以碾压他们所有人。」 「那段时间,安乐郡平静祥和,并无邪魔出没。」 「但我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便独自去了金刚寺和四大家族调查。」 顾离雪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表情变得尤为愤怒,双拳紧握,止不住的颤动。 张阳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他只是见到土坑里烧毁的尸体,心情就已经压抑到了极致。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更不要说让健康的人感染上天瘟,再活活将其炼制成精血琥珀的血腥场景。 那应该是真正的地狱吧。 沉默了片刻,顾离雪平复心情,继续说道:「我回去将事情告诉安乐郡官府高层,他们装作大吃一惊,然后告诉我可以把四大家族和金刚寺的人召集起来,一网打尽。」 「我误以为官府的人没有参与到这件事,便轻信了他们。」 「哪曾想围剿的目标竟然是我。」 官府配合四大家族,在激战中偷袭了顾离雪,导致她中了孙家的毒系道法,最终只能仓皇逃窜。 「可为什么官府的人最后全死了?」张阳还是感到不解。 「难道是内讧了?」 「大概吧。」顾离雪感嘆道:「毕竟肉只有一块,人越多,分到的肉越少。」 「而且安乐郡官府还有大图的立场,有跳反的可能。」 「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 「原来如此。」张阳点点头,终于将安乐郡的事情全部搞清楚了。 「只是,离雪你失踪这么久,府城那边都没有人担心吗?」 顾离雪摇摇头:「我来时就吩咐了当地天狼卫,办完事就回中州,没有让他们派人跟随。」 「他们或许以为我已经回中州了吧。」 「我该走了,留在这里会连累你们的。」 说罢,顾离雪站起身,准备往屋外走去,但她的身体还是很虚弱,没走两步便会摇晃一下。 张阳瞥了一眼,嘆气道:「可你这样子还没出城,就被四大家族抓住了。」 闻言,顾离雪愣住了脚步,她光想着不要拖累张阳,却没考虑过自己的处境。 她此时还维持着道宫初期的修为,但只要动用灵气,很快就会加剧化凡毒散,到时候道宫彻底蒙尘,就真成蜕生境了。 「那我该怎么办?」顾离雪不禁面露绝望。 没有办法逃离,一身实力也无法发挥。 感觉眼前好像是万丈深渊,只要走错一步就会尸骨无存。 「嗯……容我想想。」 张阳摩挲着下巴冒出来的鬍渣,低头沉思。 ………… 与此同时,邓家正厅内。 如同上次一样,里边挤满了安乐郡参与到精血琥珀事件的大小势力。 放在永山县可以称王称霸的道宫初期强者,甚至连个坐的位置都没有,只能站在一旁。 王语倒是混了张椅子,坐在侧席。 他瞥了眼主位上面色阴沉的邓合,暗自骂道:「他娘的!真把咱们当狗使唤,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过了一会。 等同样面色阴翳的妙悲方丈到来,会议总算开始了。 「此次找来诸位的目的,是为了一直躲藏在暗处的灭天神宗。」 「这段时间,他们的行为越来越嚣张了,甚至明目张胆的残杀我们的家人!」 邓合语气低沉,压抑着极端的愤怒。 此时,邓飞和他夫人的遗体还摆放在灵柩中,迟迟没有下葬。 邓合发誓,一定会将那名使用火莲道术的道宫境的脑袋摘下来,以祭夫人和儿子的在天之灵。 「邓兄,节哀!」 高天阁自然知道昨夜发生的事情,他和邓合可以说是同病相怜,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邓合朝他点点头,随即继续道:「我建议把搜查巡察使的重心,转移到灭天神宗上。」 「巡察使毕竟中了化凡毒散,只要她还在安乐郡内,就不可能逃过我们的掌心。」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传来窃窃私语。 人多不代表心齐,参与炼制精血琥珀的势力,有的归属高家,有的归属孙家,各不相同。 每个人都是心怀鬼胎。 尤其是巡察使还在城内东躲西藏的情况下。 其中一部分人甚至考虑,抓到巡察使后拿去和州府交换,会不会获得更大的利益。 邓合的提议想要通过,四大家族中必须有三家的话事人同意又或是妙悲方丈点头才行。 他瞥了眼众人,略显不耐:「多说无益,投票吧。」 「不用投票了,老衲同意。」 就在这时,妙悲方丈忽然开口。 闻言,孙颜玉和赵家家主急忙劝解:「方丈,此事还需要谨慎考虑啊!万一让那巡察使逃脱,等待我们的可就是天策军的铁蹄践踏啊!」 妙悲方丈冷哼一声,怒道:「昨日,老衲的师弟妙缘被杀了,我怀疑那人也是灭天神宗的人。」 「就和邓家主说的一样,巡察使中了化凡散基本没有逃出安乐郡的可能。」 两方各执己见,争执不下。 这时,高天阁跳出来打了个圆场:「诸位,要不这样好了。赵家和孙家继续搜查,高家和邓家调查灭天神宗的消息。」 「如果哪边搜查到了线索,就立刻将重心转过来,方丈觉得如何?」 高天阁看向妙悲。 妙悲沉吟片刻,点点头:「可以,老衲即将闭关突破神海,人药的炼制就交给你们负责了。」 紧接着,又吩咐道:「现在局势越来越不好了,你们自己衡量数目,多抓一下也无妨,尽可能快速提升实力。」 「是!」众人纷纷应道。 而后,妙悲举着禅杖,径直往外走去。 很快,人群散去。 王语刚准备离开,就被一道声音叫住。 「王家主,过来坐坐。」 只见邓合皮笑肉不笑,朝他招了招手。 王语心中一咯噔,他咽了口唾沫,转过头勉强一笑:「邓家主,是有什么事吗?」 「呵呵。」 邓合冷笑一声,一股道宫圆满的气息旋即压了过来,让王语感到呼吸困难。 无奈下,王语只好调转方向,来到邓合身旁。 「王家主好手段,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一千来号人运到了自家领地下,是打算做什么?」 邓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若无其事的问道。 「让我猜猜,是打算背着我们偷偷炼制人药?」 话音未落,王语顿感后颈发凉,内心万分惶恐。 这事如果让妙悲方丈知道,王家的所有人可是要步官府的后尘啊。 他的大脑飞速转动,想要找到辩解的理由。 「呵呵,王家主,你也不想这些事被他们知道吧?」 邓合看王语惶恐的样子,不禁放声大笑。 「邓家主是有什么吩咐吗?在下一定会竭尽所能去完成的!」 王语看他的样子,当即瞭然于心,拍着胸膛义正言辞道。 「很好。」邓合拿出一张张阳的画像,「此人昨天在四方珍药和小儿发生了冲突。」 「虽然小儿的死和他没有多大关系,但还是将他拿来陪葬吧。」 这事他已经安排自家人去办了,但都这么久了还没个回信。 邓合不免有些烦躁。 王语望了眼画像,暗自腹诽:「这小子可真他妈能来事啊!」 想着,他抱拳行礼:「邓家主放心,这事就交给我,必定能办妥!」 邓合点点头,挥挥手驱散了他。 第39章 借生娃娃,李代桃僵 张阳眉头紧皱,在屋内来回踱步,思考破局之法。 但思来想去,只有一个方法具有可行性。 那就是如法炮制就像送走王大宝等人一样,通过暗道将顾离雪送走。 除此之外,就只能以力破之。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只可惜,以张阳目前的实力最多应付一名道宫后期修士,若是遇见四大家族的家主、金刚寺的方丈,他也只能仓皇逃窜了。 「看来只能这样了。」 尘埃落定,张阳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顾离雪:「离雪,今晚就送你离开吧。」 闻言,顾离雪双眼一亮:「你有办法了?」 「我之前用这种方法送一批人离开了安乐郡,他们同样是遭到四大家族追杀,只不过没有像你这么夸张。」 「哦?」顾离雪有些好奇,「除了我,安乐郡内竟然还有其他人被追杀?」 张阳回答道:「嗯,永山县衙门的人,那捕头不知道发什么疯,带着手下的人探查官府大院,刚好被金刚寺的和尚逮着了。」 「为了不连累这边,我只能去救人,再将他们送出去。」 顾离雪点点头,对张阳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能够从四大家族的手头把人救下,再将人送走,这样的手段哪怕是灵体也很难做到。 在她看来,张阳就算能够催动灵气,真实实力也不会超过道宫中期。 此人有勇有谋,行事果断,品行端正,天赋又好。 等这件事彻底过去,或许可以将他带回中州,为他谋取天狼卫一职,也算报答了他的恩情。 当然,前提是能够平安度过此劫。 ………… 傍晚时分,雨势渐弱。 王语阴沉着脸回到了王府。 王家族人和下人看见他这幅模样,个个都是卑躬屈膝,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只有王语那五六岁的小儿子,不明所以,在下人的搀扶下来到王语面前,奶声奶气道:「爹爹,红色糖果吃完了,我还想吃!」 王语刚想发怒,却见是平日最宠爱的嫡子,他不得不将怒火塞回肚子,长舒一口气道:「小贪吃鬼,那东西可不能多吃,对身体不好。」 「除非。」王语弯下身子颳了下儿子的鼻子,轻声道:「你去好好练武。」 「可是,可是练武真的好无聊!」孩童皱着鼻头,挥动小手抗议。 「没有什么可是。」 王语神色严肃,摆摆手示意下人将孩童带走。 「小少爷,我们走吧。」下人牵着孩童的手,不容他反抗,将他带离了此地。 收回目光,王语摇摇头嘆了口气,而后径直回到自己的阁楼中,思索起了邓合的命令。 「该死的邓合是从哪里得知消息的?难不成王家有他的内应?」 王语喃喃低语,眉头紧锁,端坐在案前,手指不停敲击案板。 整个人看上去烦躁到了极点。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李慎死后就着手吞併李家,再背着四大家族和金刚寺,将永山县的凡人炼制成人药。 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还不是因为王家在联盟中的地位不高。 每次分得的精血琥珀数量少。 整个王家除了他,就只有几个嫡长子和核心成员吃过精血琥珀。 结果却事与愿违。 该死的李慎没死,还突破了。甚至连自己的小秘密都被邓家发现了。 王语越想越气恼,猛地站起身,目光穿过敞开的木窗,落在王府左侧的偏院中。 如今,那道灵气旋涡已经微弱了许多,但依旧存在。 那若隐若现的灵气无时无刻不在挑拨王语的神经。 咚! 王语一拳砸下,案板瞬间化为齑粉,他脸颊抽动,埋怨道:「都怪李家,明明已经告诉他们老实安分,却偏偏还要去惹是生非。」 「不行!明天我得找李慎谈谈,不行就让李家赶紧滚,反正这事也被搅黄了。」 就在这时,王语忽然感到一些奇怪,疑惑道:「说起来,李慎这老傢伙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他真的是在突破吗?」 「不对!」 王语面色一变,不再犹豫,旋即从窗口掠出,朝着偏院赶去。 几分钟后,王语来到了李慎所住的院前,站定于树梢,目光投向屋内,不由蹙起了眉头。 他没有刻意隐藏气息,来到这距离,李慎应该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 但屋内的确有烛光亮起,透过窗缝熘了出来,隐隐还能看见里边有一道黑影来回走动。 加上那股灵气,是李慎无疑。 眼下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得到答案,但王语却显得有些踟蹰。 他这种不请自来的举动显然是冒犯了李慎,如果李慎仍是道宫初期还好说,但李慎如果突破了道宫中期…… 「妈的!大不了到时候赔礼道歉就是。」 王语心一横,轻飘飘的落在院中,推开房门。 眼前一幕,惊得他目瞪口呆,心神震颤,久久难以回神。 片刻后,王语咬着牙齿挤出几个字来:「好好好!」 「好你个李慎,人都死了竟然还和老子玩这套!」 房屋内。 李慎双眸紧闭,面如死灰,如同行尸,呆板的来回走动,同时释放灵气。 他的整个胸腔都被挖空,中间嵌着一只诡异的染血布偶,布偶双眼冒着血光,一缕缕淡淡的血气正从它头顶飘出。 「借生娃娃,李代桃僵!」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王语感嘆道。 就算知道自己被耍了,王语也忍不住拍手称道,心生敬意。 换做他,绝对不可能为家族做到这一步,连尸身都奉献了出去。 只不过,还有一个疑点。 李慎的目的是为了拖延,好让李家再出一名道宫境。 但想要激活借生娃娃本就需要另一名道宫境强者。 李慎这么做,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忽然,一道名字在脑中闪过。 「张阳!」 王语想起了这个古怪的青年,不是李家人却和李家搅合在一起,实力古怪,忽强忽弱,甚至有可能是灭天神宗的人。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汇聚到了此人身上。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王语走上前,摧毁借生娃娃,随即转身离开此地。 失去借生娃娃的运转,李慎的尸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第40章 出城 「该走了。」 「等……一下,还剩一口!」 顾离雪听到张阳催促,来不及慢嚼细咽,举起碗,一口气将饭菜全部扒拉到嘴里。 一时间,她脸颊两侧鼓鼓囊囊的就像贪心的小松鼠一样。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咕嘟!」 顾离雪抹了下嘴角的饭粒,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却见张阳一直盯着自己,不禁面若红霞,略显不自信的问道:「我吃的……应该不算……多吧?」 「倒是不多。」张阳微微一笑,调侃道:「只不过,让我婶婶知道有一名神海境大能这么爱吃她做的饭,应该会大吃一惊吧!」 闻言,顾离雪脸上的羞色更甚,那一抹酡红甚至蔓延到了耳垂,她捋下发丝,遮住耳畔。 顾离雪岔开话题:「我吃饱了,现在走吧!」 张阳点点头,示意她先不要动。 随后,他手一挥,一抹阴影凭空出现,扭曲了顾离雪的身形。 张阳对着化作阴影的顾离雪,解释道:「这是遁影秘术,能够帮你藏匿身形,只要不是面对面靠近道宫圆满修士,就不会被发现。」 「那你呢?」阴影中传出她的声音。 张阳笑了笑:「这遁影秘术只能隐藏一个人,不过不用担心我,毕竟我没有被四大家族追杀。」 说着,张阳朝阴影眨了眨眼睛。 顾离雪见状,嘴角不自觉勾出一道弧线。 萦绕心头的乌云,慢慢消散。 不知道为什么,和张阳在一起给她一种轻松惬意的感觉。 就好像此刻不是逃亡,而是在一个春光明媚的午后,驾着马车踏春出游…… 离开小院,两人朝安乐郡西城墙走去。 但才刚走出巷口,藏匿于阴影中顾离雪就面色一变,走近到张阳身旁,轻声道:「小心,有人在跟踪我们。」 闻言,张阳心神一凛,但面不改色,没有转头去看顾离雪。 「哪个方向?」 顾离雪摇摇头:「不清楚,只能勉强感觉到后方传来一道不正常的灵气波动,非常轻微。」 「但已经传来三四次了,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张阳当即沉入心神,仔细探查,却只感受到一阵凉风吹过无人的街道,在水洼中泛起道道涟漪。 「唉,看来相比神海境大能,我还差得远。」张阳心想。 哪怕顾离雪没有灵气傍身,她的感官能力也要远胜自己。 为了防止被身后人发现,两人不再交谈,沉默的绕开巡逻兵卒,来到西城墙下。 此刻,离城墙数百米远的一处阁楼顶部,王语心有余悸的擦了把冷汗,张阳莫名其妙的几次回头,属实给他吓得不轻。 「这小子绝对有古怪,他不会真是夜袭高家,邓家的人吧?」 王语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绝对不是张阳的对手,独自一人跟上去不是找死么。 想了想,他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张黄纸,咬破手指,写上血字,而后黄纸无火自燃了起来。 这黄纸是金刚寺的产物,可以用来联繫四大家族的家主和妙悲方丈。 但王语思索再三,只联繫了邓合一人。 有了道宫圆满强者撑腰,王语当即有了底气:「就让我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城墙下。 张阳轻车熟路,按下城墙上一块略微凸起的墙砖。 轰隆隆。 最近这段时间,安乐郡西边的城墙上也驻守了兵卒,日夜巡逻。 剧烈的晃动声很快引来了兵卒的注意。 「城墙下有人?!」 但等他们从城墙上探出脑袋往下看去的时候,张阳早就带着顾离雪钻进了暗道。 反倒是鬼鬼祟祟跟上来的王语被兵卒逮了个正着。 「什么人?站住,你在下边干什么?」 声音从高耸城墙上传来,喝住了王语的动作。 「妈的。」王语暗骂一声,纵身一跃来到城墙上,将身份告知了兵卒。 几个兵卒当即给跪下了,惊恐道:「原来是王家主,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王家主多多包容!」 说着,「咚咚咚」地往地上磕头。 王语见状,面露厌恶,摆摆手道:「这件事你们就当没发生,知道了吗?」 「是,大人!」几人齐齐应道。 王语不再管这几人,一道波浪浮现,朝着暗道出口掠去。 离开暗道,张阳又带着顾离雪往前走了一段,来到一片茂密林间。 张阳望了眼树下的一抹阴影,说道:「离雪,那么就在此别过吧,祝你一路顺风!」 「那你怎么办?」顾离雪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担忧。 她的言下之意,是怕张阳遭遇那名跟踪之人。 那人能够潜藏的这么好,实力必然不弱。 闻言,张阳感觉自己好像被小瞧了,不过他的确没有向顾离雪展示过真正的实力。 对此,张阳无奈的耸耸肩:「你放心,这种藏头露尾的鼠辈,我就算不敌也能够逃跑,不必担忧。」 说着,张阳头也不回的往回走去。 望着张阳洒脱的背影,顾离雪内心不免升起不舍之意。 但她也知道安乐郡事态紧急,当即收起心中杂念,沿着官道朝府城赶去。 此时,王语来到暗道出口,却发现石门敞开着,张阳却已不见踪迹。 跟了半天,人却跟丢了,王语气急败坏大道:「都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但我他妈却是被己方势力的小鬼耽搁了。」 王语嘆了口气:「罢了,先回去处理李家,我就不信他不回来!」 「哟!王大家主这么有闲情雅致,大晚上还在外乱逛?」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王语顿时心头一惊,扭头看去。 只见张阳面带浅笑,施施然的朝他走来。 王语又想起高家和邓家发生的事情,对张阳警惕到了极点。 但邓合没到,他只能虚与委蛇,稳住张阳,等邓合来了,再将其一举擒下。 念及此处,王语强装镇定,自说自话道:「今夜难眠本想找李慎道兄把酒言和,结果去了李家,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张阳眉峰一挑,好奇问道:「王家主发现了什么?」 王语没有理会张阳,自顾自感嘆:「李慎道兄为家族的奉献精神,在下深感佩服。但李家已经多了你这么一名道宫强者,他为什么还要如此掩藏呢?」 「难不成是怕王家毁约?」 「但我王语岂是那种人!」王语神色悲伤:「明天我要为李慎道兄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 「将他的坟茔放在我家老祖的边上,以此证明王家李家的情谊。」 「……」 张阳面色古怪,他不知道王语叽里哌啦到底在讲什么东西,到底是想干什么。 但既然他是跟踪之人,那肯定没安好心。 先下手为强! 第41章 追杀 张阳往前走,王语就往后退。 两人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见状,张阳立刻明白了,王语对他心怀警戒。 但他并不在意,径直朝暗道中走去。 王语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着张阳,见他背身对着自己,没有出手的想法,这才缓了口气,眨了眨眼睛。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但就是这眨眼的瞬间,张阳突然以诡异的姿势倒转身形,朝着他猛地冲去。 张阳双手呈掌,气势凶猛,炸响气流,猛然朝王语胸膛拍去。 「该死!」 王语来不及躲闪,只能仓促抬手反击。 砰! 双掌接触的瞬息,一股破坏、腐蚀骨头的灵气沿着手臂往王语四肢百骸冲去。 强劲的气流往四周倾泻而去,吹得树影晃动。 「化骨神掌?」 王语顿时面色大变,心神失守,忍不住失声惊呼:「你从哪里学来的化骨神掌?!」 然而,张阳没有回答他的疑问,一掌不成,马上调整身形,全力催动圆满境界的九印伐天术。 这门灵武是从顾离雪那获取的,是不折不扣的神海境灵武,威力远超其他功法。 一共九式,九印齐出,翻天覆地! 剎那间,张阳的手掌化为一袭翻天大印,将王语全身覆盖,令他无法挣脱。 「张阳,你这是找死!」 王语怒不可遏,他没想到张阳会这么心狠手辣,不留活路。 更令他感到害怕的是以张阳展现的实力,是真的有可能杀了自己。 念及此处,王语不再藏招,催动开灵反生劲覆盖到化骨神掌之上。 当即,化骨神掌的威力提升了数倍不止。 轰! 大地震颤,狂风呼啸。 张阳站在原地岿然不动,而王语则是喷出一口鲜血,接连后退数步,面色苍白。 「怎么可能!他的实力怎么可能这么恐怖!」 但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张阳又是一步踏出,贴至近身,一印接着一印势大力沉的轰下。 轰!轰!轰! 三印过后,第四印接踵而至。 王语还想抬手反抗,却发现两条手臂不听使唤,无力垂落至腰间。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剩余六印落在自己胸膛。 「结束了。」 张阳甩掉手上的血渍,低头看向死不瞑目的王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九印伐天术!伐天伐天,岂是一个小小的道宫中期能够接下的。 「该怎么处理他的尸体呢?」张阳呢喃自语。 他并不知道王语为什么会跟踪自己,难道是因为高家和邓家的事情败露了? 还是说金刚寺干的事情也败露了? 不对吧,真是这样的话也轮不到王语出手。 那几位道宫圆满的存在可不是吃素的,还能放任自己在安乐郡这么愉快的蹦跶? 「啊!!!好烦啊!」张阳抓了把头发,略显烦躁。 就在这时,张阳突然想起王语犹豫的模样。 「算了,先回去再说。」 王语那副模样很有可能是在等人,在这里多呆一分钟,就是一分钟的危险。 念及此处,张阳不再胡思乱想,把王语的尸体装进储物戒,正打算走进暗道。 但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空无一人的空地,眉头微蹙:「离雪,你怎么又回来了?」 后方一片寂静,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过了数秒,阴影之中的顾离雪才缓缓开口:「只是有点担心你。」 说着,她走上前,用袖摆擦轻轻拭张阳脸上的血渍。 对此,张阳只能无奈一笑:「没事啦,你还是趁现在赶紧走吧,安乐郡的事要紧!」 顾离雪点点头,虽然她知道张阳只能看到一片阴影。 「你在和谁说话?」 忽然,一道淡漠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张阳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猫捉到的老鼠,汗毛倒立,身体如触电一般。 他艰难的扭动脖子,看向出现在一旁穿着锦衣华袍,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 邓合觉得张阳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但既然出现在这里,应该是王语的人。 他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谁?王语他人呢?」 王语只是传信告诉邓合有关于灭天神宗的消息,却没有具体说明事情。 邓合收到消息,立刻就赶往了此地。 此话一出,张阳暗自思忖:「等等,王语似乎没有告诉他实情,他还不知道我的事情!」 这是不是意味着,还有操控空间。 收回心神,张阳放低姿态,轻声询问:「请问大人,您是?」 「邓合。」 竟然是邓家家主,妈的!王语真是引来了一条大鱼啊! 「原来是邓大人!」张阳装作震惊,然后开始胡编乱造:「邓大人,是这样的。」 「王家主追查到了灭天神宗的人,而后一直追到这里,两人爆发了冲突。」 「灭天神宗的人不敌王家主,往天恒山脉逃去,王家主追了上去,让留我在这里看守。」 说话的同时,张阳负在背后的手,做了个逃跑的动作,示意顾离雪赶紧离开。 这个距离,顾离雪很有可能被邓合注意到。 顾离雪点点头,悄然往后方退去。 眼下,只剩下张阳和邓合两人。 邓合併没有立刻相信张阳的话,他环视周遭,看见溅在地上的鲜血还冒着热气,又来到张阳身旁,探查张阳的修为。 这才确信张阳没有说谎。 邓合眼中的冷色稍稍舒缓,他朝张阳点了点头,沉声道:「你有心了。」 说罢,便往天恒山脉赶去。 张阳这才长舒一口气,感嘆了一声「一波三折」,就往地道中走去。 却见邓合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又挡在了张阳面前。 「我怎么感觉你长得好眼熟。」邓合疑惑道。 他凭空掏出一张画像,对着张阳的五官一一比较。 我草,你怎么还有老子的画像? 张阳顿时大感不妙,没有半点犹豫,撒丫子就往着天恒山脉逃去。 邓合的目光从画像上抽回,还想对着张阳比较一番,却见张阳已经逃出去很远了。 「你果然是打了我儿子的那人。」邓合幽幽嘆气。 而后,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的黑点,没有急着追击,反而是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蜕生境武者,就算跑上三天三夜,都不可能逃得过道宫圆满强者的手心。 就算张阳有点特殊,但在邓合眼中也只是一只特殊的老鼠罢了。 邓合淡然一笑:「没意思,还是赶紧处理灭天神宗的事情吧。」 说着,他的身形倏然分裂成一支支血箭,猛地朝张阳追去。 …… 「张阳……」 顾离雪还是没有离开,她站在老柳树下,担忧的目光投向远处。 此时,她最理智的选择就是离开此地,前往府城。 但在得知张阳早已派人前往后,她动摇了。 犹豫片刻,顾离雪缓缓走回暗道,回到了千方百计想要逃离的牢笼之中。 第42章 潜影宗 月光透过云层洒落山涧。 张阳大口喘着粗气,时不时回头望向身后紧追不捨的身影。 邓合面色难看,他没想到一名小小的蜕生境竟然这么能跑,追了半天都没有拿下。 此刻,他有些骑虎难下,不知该继续追还是转头去找王语。 但转念一想,刚刚得知的消息都是从这小子口中传出的,很有可能都是谎话。 邓合不禁感到心塞,随即又加快了速度。 茂密树林被血华拂过,瞬间化作枯木。 「小子,你跑不掉的,不如早点停下,还能留你一条命!」 充满蛊惑的声音在张阳耳畔响起,他脚步不停,转头看去。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只见邓合离自己只剩几丈距离,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够追上了。 张阳不是没有想过回头反击,但两者的实力差距过大,光是进度条的加载速度就能看出,反击只有被瞬杀这一种可能。 而且,他还不能催动遁影秘术,这么一点距离还没彻底融入阴影,就会被邓合揪出来。 此刻只能一边在茂密林间横冲直撞,一边思索对策。 邓合紧跟在后,他的手臂溶解成一道血水,猛地一甩,鲜血化作锋利血箭,划破长空,朝张阳飙射而去。 咻咻咻! 张阳不能减速,只能任由血箭擦过皮肤,带走一片血肉。 这血箭不仅锋利迅猛还带着极强的腐蚀性,伤口处发出「滋滋」响声,很快就溃烂流脓。 张阳疼的直龇牙,他赶紧催动愈生治癒伤口。 此消彼长,邓合的速度越来越快,张阳则是愈发迟缓。 如今,邓合只差一步之遥,就能够抓住张阳的后脖颈,将他一把捏死。 但张阳却突然回头,惊呼道:「王家主,您来了啊!快帮帮我!」 闻言,邓合心头一惊,连忙转头,然而身后却空无一人。 邓合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恼羞成怒,大声嘶吼:「该死的小骗子!」 雄厚有力的声音犹如惊雷在山涧炸响,隐隐能听见远处飘来空荡回音,惊得林中群鸟乱飞。 就趁这会功夫,张阳一头扎进了前方湍急河流中,朝着上游飘去。 邓合目光冷然,咬牙切齿道:「你以为跳进河里就能逃过我的掌心?」 片刻后,邓合从下游浅滩中缓缓起身,面色难看,他竟然跟丢了。 刚刚放下的狠话,猛猛的抽打在脸上。 …… 河流上游。 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等到那股恐怖的气息消散,张阳才敢抓住垂落水中的藤蔓,一跃而起。 他站在树杈上,催动灵气将湿透的衣物烘干。 然后,轻飘飘的落回地面,随意找了块青石坐下,思考起当前的处境。 「我现在肯定不能明目张胆回到安乐郡,除非一直保持遁影状态。」 「或者说,我能换一个身份,但我应该利用谁的身份呢?」 张阳皱着眉头,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仅存的几张人皮。 其中一张,袭击高家的时候用过了。 这时,张阳忽然想起王语,当即将他的尸体取了出来。 「邓合应该不知道王语被我打死的事实。」 思来想去,只有代替王语的身份最好,甚至可以打探到更多消息。 只是,要把王语的人皮剥下来制作成器具,才能够施展千幻百面。 一时间,张阳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但一想到,邓合把怒火发泄到李家以及王威等人身上时,这点残忍又算得了什么。 「抱歉,迫不得已。」 张阳以手为刀,动作干净利落,将王语的人皮完整剥下。 而后,就地挖了一个土坑,将其埋葬。 张阳来到河边将人皮上血水沖洗干净,紧接着催动操傀术,将灵气往人皮中灌去。 顷刻间,人皮就像打了气似的,鼓了起来。 随即,它如同活了一样,在地面上缓缓行走,来到张阳身前。 「成功了。」 张阳微微一笑,伸出手与人皮十指相扣。 人皮倏然抽搐,化作一缕黄白液体,缠绕着张阳的手臂往他头部、下身蔓延,直至将他全身包裹。 「不愧是邪术!」 张阳来到河边,望着水中晃动倒影,捋了捋下巴处的长须,不禁感嘆道:「现在就算站在邓合面前,他也不可能察觉任何蛛丝马迹。」 「那么,该去找他了。」 张阳沿着河道,朝下游走去。 只是还没走几步,他忽然想起自己身上的衣物还没有换掉。 就这样和邓合碰面的话,真怕他从嘴里吐出一句:「你怎么穿着品如的衣服?」 「好险!差点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张阳自嘲一笑。 他赶紧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宽大衣袍,将身上衣物换下。 「这下总不会出错了吧?」张阳低声自语。 但依然感觉有些不稳妥,王语作为王家家主,身上衣物肯定价值不菲,而自己这些破旧衣裳…… 就在这时,一道窥伺的目光从远处的草丛间一闪而过。 感官敏锐的张阳心神一凛,大声喝道:「谁!?」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窜动声。 刚刚窥探他的东西正朝着远处逃去。 「想跑?」 张阳立刻明白这东西的实力很弱,不然没有逃跑的必要。 念及此处,他身形骤然掠出,犹如猛虎扑食,唰的一下就落在了那道身影的前头。 但在张阳面前,却什么也没有。 山风颳过林间,枝干相邻的树叶被风一推,发出沙沙沙的悦耳响声。 「不出来么?给你五秒钟,不然的话……」 说话的同时,张阳忽然抬手,对空一拳轰出。 轰! 犹如风暴般的气流让原本悠扬的沙沙声化作高亢激昂的嘶吼。 「啊!别,别杀我!」一道娇滴滴的女声从参天古树下传来。 阴影如水墨般散去,一名穿着淡黄长衫的俏丽少女从中显露身形。 少女柳眉紧皱,双手握着一把短剑,对着张阳。 只不过不停颤抖的小手,出卖了她此刻的恐慌情绪。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跟踪我?」张阳接连发问。 闻言,少女昂起小脸,有理力争道:「我才没有跟踪你!」 说着,她抬手指向远处的一座高山:「这里是我们潜影宗的地盘,我看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才跟上来看看!」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 还不知道对面这人是正是邪,万一他恼羞成怒杀了自己怎么办? 想到这,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手忙脚乱的从腰间抽出一支信号弹,指向天空。 只是还没来得及点燃引线,少女就感觉眼前一晃。 只见张阳晃了晃手中的信号弹,朝她微微一笑:「你想干什么?」 第43章 会面 「你是潜影宗的弟子,负责这一块的巡逻?」 见张阳没有打算杀自己的意思,名叫洛樱的少女小鸡啄米似的乖巧点头:「嗯嗯!」 「有意思!」 张阳抬眸望了眼隐没于高山中的潜影宗,不由哑然失笑:「想不到,潜影宗竟然在这!」 除开金刚寺是个异类,剩下的几家宗门都是深藏山林,很少与世人接触,自然也鲜有人知他们所在的位置。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为了严火早点锻造出灵器,张阳原本还打算进山探查潜影宗的位置。 没想到被邓合一路追杀,反而因祸得福! 「咳咳,小,洛姑娘,听说你们潜影宗有一道离火矿脉?」张阳一脸和善。 刚刚松了口气的洛樱闻言,顿时心生警惕,抬手护住胸口:「前辈,你想干什么?」 「我就算死也不会背叛宗门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着,做出宁死不屈的神态,随即眼泪夺眶而出,啪嗒啪嗒滴落在地。 「……」 见状,张阳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突然就成了将少女吃干抹净的大恶人了? 「我只是想问潜影宗买一些离火矿石,而已!」 「哦……」洛樱抹了把眼泪,讪讪一笑:「前辈抱歉,是我想多了,我还以为你是坏人呢。」 「离火矿石我做不了主,要不前辈和我回潜影宗一趟吧,正好我们宗主也在。」 这洛樱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说出来的话让张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跟你回潜影宗? 谁知道你们潜影宗是龙潭还是虎穴,进去后还能平安回来吗? 张阳略显无奈:「这样吧洛樱姑娘,你将我的诉求告诉你们宗主,如果他同意,三天后我们在这里碰面,将价钱谈好,之后我拿钱,你拿货,如何?」 洛樱伸手抚平头顶翘起的呆毛,托着下巴认真思考。 但张阳知道,以她的智慧应该只是在装模作样。 果然,仅仅过了三秒,洛樱便开口答应了下来。 而后,她眨了眨眼睛,怯生生问道:「前辈,真的不和我回潜影宗吗?我们宗主人很好的!」 张阳直接无视了她的话,径直往远处走去。 忽然,转头问道:「对了,你刚刚有看到我在干什么?」 「有啊!」洛樱忽的竖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小脑瓜子快速回忆:「我看见前辈走了一会,忽然站在原地脱衣服,然后对着水面照了照,转过身时身上又多了一套衣服,真是好奇怪。」 「然后我就被前辈发现了,我就开始逃跑了!」 「其他的没了?」张阳问道。 洛樱摇摇头,奇怪道:「前辈,你该不会是什么变态吧?大晚上在山里裸奔。」 面对洛樱的疯言疯语,张阳心平气和道:「好,我知道了。」 然后,消失在了洛樱的视线之中。 「啊!好快!前辈应该是道宫境大能,难怪这么强!」 洛樱后知后觉,惊嘆了一声。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突破道宫境啊?也许是下辈子了吧。」 洛樱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调转方向朝着潜影宗山门走去。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一股热气吹向右侧耳畔,痒痒的。 转头看去,只见张阳正俯着身子,倾听她的低声自语。 惊慌失措的洛樱当即抬起手,朝张阳脸上扇去。 却被张阳一把抓住纤细手腕。 「前辈,你还说你不是变态!」 一抹艷红在洛樱脸颊上慢慢散开,她咬着贝齿小声说道。 「什么?」张阳义正言辞,正色道:「我只是想到还有东西没还给你。」 说着,便把信号弹丢给了洛樱。 「好了,这下我真的走了,洛姑娘你千万别把事忘了,这对我很重要。」 洛樱眨巴了下眼睛,环顾四周,又没了张阳的身影。 然而,张阳还是没有离开,他施展遁影,跟了好一段路。 确认洛樱没有说谎,这才放心离开。 耽搁了这么久,远处的地平线泛出一道灰濛濛的白光。 天快要亮了。 而就在张阳觉得碰不上邓合之时,邓合恰巧出现在不远处的河滩附近。 邓合忽然感觉到身后冒出一股熟悉的气息,当即转身靠了过来。 「王家主,我还以为你死了呢。」邓合打量了眼张阳,淡淡道。 此时,张阳的模样颇为悽惨,衣衫破旧,浑身染血,一条手臂无力垂落。 这幅样子自然是为了不让邓合怀疑,故意伪装出来的。 虽说是伪装,但的确是实打实的自残。 张阳以手为刀,割破多处皮肉,顺便折断了自己的左臂。 「没想到那灭天神宗的狗崽子这么狡猾,在我快要将其斩杀之际,又冒出来三四人。」 张阳无奈苦笑:「还好我早有防备,这才逃出一劫。」 「所以,搞了半天你什么收穫都没?」邓合深深望了一眼张阳,毫不客气的骂道:「真是个废物!」 「看来王家主在邓合面前低人一等啊!」 张阳暗自想道,随即低下脑袋,小声道:「抱歉,邓家主是我托大了,我应该等你到了再一起出手的。」 见他这幅低声下气的模样,邓合反而不好开口训斥。 他只能摆了摆手,嘆气道:「算了先不提这事,我且问你,安排在地道门口的那人是谁?」 「什么?」 张阳一脸迷茫,似乎对邓合遭遇的事一无所知。 邓合皱着眉头,问道:「你不是安排了一人在地道门口接应我?」 「谁?」张阳面色困惑,全然不知道邓合在说什么。 邓合压抑着怒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画像,完全打开,摁在张阳眼前。 「这个人!」 「哦!」张阳恍然大悟,「这个人吶!我怀疑他早就死了,现在出现的应该是灭天神宗的人假扮的。」 张阳已经决定把所有的黑锅推到不存在的灭天神宗身上。 「也就是说,此人是为了帮助灭天神宗断后,才出现在那的?」邓合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应该是吧。」张阳迎合道。 「邓家主,现在我们该怎么做?继续追击吗?」 张阳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邓合,等待他的发号施令。 「追?去哪追?人都被你跟丢了。」邓合揉捻眉心,神情显得无奈。 「回去再说吧。」 「是。」 张阳应了一声,默默跟在邓合身后,朝着安乐郡掠去。 第44章 混入其中 安乐郡,邓家。 大厅内,邓合坐在主位上,神色无喜无悲,如汪洋般深邃的眼眸直视前方,似乎在等待什么。 张阳坐在一侧,一声不吭,同样目不斜视的直视前方。 两人之间没有眼神或对话上的交际,空旷的大厅内一片死寂。 压抑的氛围让侍奉的丫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也不敢动弹,就像提线木偶似的站在原地。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一阵平缓的脚步声。 「来了。」 张阳暗自想道,失去焦点的目光终于汇聚,投向踱步走来的几人。 两男一女并排行走,没有高低上下之分。 张阳虽然不认识他们,但也能从他们身上散发的恐怖气息,猜出他们的身份。 右侧穿着一身流云长衫的中年男子和高天云长得很像,应该是高家家主高天阁。 那么中间的白脸老妪和左侧的干瘦老头,就是孙家家主孙颜玉以及赵家家主赵干明了。 好傢伙! 大厅内有四个道宫圆满修士…… 若是此刻被他们看穿真实身份的话…… 向来胆大包天的张阳也不敢继续往下想,冷汗突兀从额头渗出,心脏如打鼓般砰砰直跳。 瞥了眼邓合,见他的注意力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张阳赶紧收回心神,控制面部表情,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随后,他站起身朝三人俯身行礼。 「王家主,你怎么在这里?」 高天阁见到张阳,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容忽然闪过一道异色。 王家和高家走的很近,关系密切。 此刻王语却突然出现在邓家,不免让高天阁感到不爽。 「这……」 张阳只是套了王语的皮,又没有记忆,自然不知道王语和高天阁之间的爱恨情仇。 于是,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邓合,希望他能够帮忙。 但邓合没有理会他,自顾自说道:「诸位请坐。」 闻言,高天阁等人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 「说吧,邓家主找我们来有什么事?」脾气暴躁的赵干明不耐烦道。 邓合面色平静,淡淡道:「我有灭天神宗的消息了。」 「什么?!」 高天阁猛地站起身,神色激动,大声问道:「他们的人在哪里?」 「冷静点,高家主。」孙颜玉无奈劝道。 邓合面对高天阁急切的目光,没有说话,而是抬手指向了张阳。 「王语?」 高天阁面露困惑,不太明白邓合的意思。 沉默了数秒,邓合缓缓开口:「王家主,你来说吧,将整件事一字不漏,完完整整的告诉他们。」 话音方落,三道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一同看来,张阳顿感压力倍增。 好在他恐惧的事情并未发生,几人并没有看出他是假冒的。 念及此处,张阳略感心安,快速将昨夜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了高天阁等人。 故事中,他和那名擅长使用火莲道术的灭天神宗之人,大战了三百回合,甚至差点将其斩杀。 只可惜最后还是让他逃过一劫。 等张阳说完,几人纷纷低下头思索。 良久后,高天阁长舒一口气,神色略显惋惜:「太可惜了!王家主如果将此人拿下,那必定是大功一件。」 张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嘆气道:「都怪这灭天神宗的鸟人,不讲武德,竟然玩群殴!」 而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变得严肃,提醒道:「对了,据我了解,灭天神宗有一门能够变化外貌的功法。」 「我就不小心上过当,所以诸位一定要多加留意,说不定你们宗族内就藏着灭天神宗的奸细!」 经张阳这么一提醒,高天阁确实想起了几个可疑人物,真诚感谢道:「多谢了,王家主。」 只不过,张阳的一番说辞,并不是所有人都买帐。 脸腮涂得粉白犹如尸鬼般的颜如玉,阴恻恻道:「王家主说得有理,只是我明明记得王家主是道宫中期的修为,为什么气息变得如此孱弱?」 「难不成,你也是个假冒货?」 「草!」张阳暗骂一声,正想要开口辩解,就见孙颜玉猛地一挥袖摆,从中洒出一些闪着绿色萤光的粉末。 她吹了一口气,粉末遇风扩散,迅速朝张阳这边瀰漫开来。 张阳屏住呼吸,眸子斜倪,见一旁像是被吓傻了似的侍女,随手将她抓起,猛地一跃跳出粉末笼罩范围。 下一刻,遭到粉末侵袭的茶几木椅变得坑坑洼洼,连那根支撑大厅的漆红立柱也开始慢慢腐朽。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侍女神色未定,看见如此恐怖的画面,当即跪倒在地向张阳砰砰磕头,以示谢意。 张阳将她扶起,柔声道:「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闻言,侍女畏惧的看了一眼邓合,见他没有开口,也不敢有动作,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 「哎哟,王家主好威风,还在老身面前玩英雄救美?」 孙颜玉感觉自己丢了颜面,很是恼火,抬起手准备继续攻击张阳。 「够了!孙家主,这是邓家的地盘,轮不到你自作主张!」 就在这时,邓合开口阻拦。 邓合眯着眼睛,冷冷盯着孙颜玉:「孙家主,莫非是怀疑本座看不出王语是真是假?还是说在你眼里,本座也是灭天神宗的奸细?」 「呵呵,邓家主说笑了,老身又怎么敢怀疑你呢。」 闻言,孙颜玉收回手,脸上浮现一抹淡笑。 但那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目光依然时不时瞥向张阳。 与此同时,张阳也死死盯着她,心中思绪万千。 孙颜玉用的是毒系功法,顾离雪身上的毒会不会就是她下的?她身上会不会存在解药? 不过,顾离雪已经离开了安乐郡,此时正在前往府城的路上。 州府作为夜幽州的中心,应该能解开她身上的化凡毒散吧。 不知为何,张阳心中涌现一股怅然。 「够了,都散了吧。」邓合眉宇拧作一团,无奈道:「王家主的话不无道理,你们要多加小心,我怀疑灭天神宗对安乐郡的渗透比想像的还要严重。」 「在妙悲方丈还没突破神海境之前,一切小心行事。」 闻言,张阳顿时心头一惊。 多亏了王语这一身皮,才能得到这么重磅的消息。 如果妙悲方丈成功踏入神海境,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将会更加肆无忌惮的收割平民,用来制作精血琥珀? 时间不多了…… 张阳感到一阵紧迫感,但又觉得无力。 短期内,他不可能战胜神海境大能。 眼下,只能希望州府那边赶紧派人过来,而且实力不能弱于神海境才行。 第45章 穿你衣服,掏你的家 聚会来的突然,也散的突然。 还不到一刻钟,张阳已经离开了邓家。 但他没有急着解除千幻百面,顶着这幅面孔,堂而皇之地走进王家府邸。 一路上遇见的王家众人,不论男女老少,全都躬身行礼:「家主好!」 张阳微微颔首,享受着这份莫名的虚荣。 走了一段距离,他突然停在王府偏院门前,也就是李家所居住的地方。 抬眸朝里边望去,张阳恶趣味的想道:「不知道此时,李家主还能不能认出我?」 思索间,便迈着轻盈的步伐,往李慎老祖所处的院子走去。 院子内。 李云成等一干核心成员,望着倒在地上的李慎尸体,内心惶恐不安。 李慎的死对于李家来说不亚于天塌了。 李云成甚至一度以为这是错觉,尤其是每天来到院中看到李慎的尸体来回走动时,这种感觉更甚。 但今天清晨,他却发现尸体胸前的染血布偶被人破坏了。 李云成才从那虚妄中惊醒,意识到老祖真的已经死去了,而且有些时日了。 如潮水般的恐惧再次袭来,将他吞没。 就在这时,李伤楠急匆匆地跨过门槛,跑了进来。 他来到李云成身旁,气喘吁吁道:「大事不好了,王家主正在往这边赶来。」 「什么?他来干什么?」 李云成紧蹙眉头,却思索不到对策,不由得习惯性问道:「张阳呢?」 李伤楠摇摇头,嘆气道:「我去找过他了,他人不知去了哪里,反倒是家中突然多出来一名貌若天仙的女子,真是古怪。」 「那你没问她吗?张阳去哪了?」 「嗯……忘了。」 这孩子,真是废了。 李云成无奈的瞥了他一眼,不再去想着求助张阳,毕竟人又不是你爹妈,没理由帮你一辈子。 但眼下,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只能像个没有穿衣服的小媳妇,任由王语粗暴的闯进来,发现李慎去世的事。 而后就如李家当时吞併唐家一样。 随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从微弱到清晰,李云成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他毅然决然的推开门,迎了上去。 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始料未及。 「李家主,好久不见吶!最近过得好吗?」 王语突然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就像两个许久未见的老友般,攀谈了起来。 这让李云成产生了一种神经错乱的感觉。 如此热情的王语,他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祈求道:「王家主,要不啊咱们去另一边聊?」 「我觉得这很好啊!顺便找老祖聊一聊。」 容不得李云成拒绝,王语强硬的搂着他,两人一同踏进了院中。 这时,李伤楠和李一抬着李慎的尸体,前脚刚刚踏出房屋。 「……」 四人相视,大眼瞪小眼。 李伤楠一脸哀怨的看向李云成,似乎在抱怨他为什么连这一会都拖不住。 原本他们打算趁李云成牵制王语的时间,将老祖的尸体隐藏起来,这样还可以找个藉口,说老祖出门了什么的。 「这是个什么情况?」 张阳面露困惑,他原本想着顺便来给染血娃娃灌输灵气,好让它继续运转。 「那个……」李云成抹了把冷汗,嘴唇翕动,却始终吐不出半个字。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颤抖,脑袋飘忽忽的,坚守了半天的理智还是被恐慌吞噬。 其实也不怪他,一名实力远超自己的强者,站在不到一寸的距离,随时都可以抹杀自己。 任谁都会感到恐惧。 张阳松开手,来到李慎尸首旁,仔细探查。 发现安置在他胸口的染血娃娃已经成了碎片,看上去是人为破坏的。 思绪敏捷的张阳当即想到了王语,要说整个安乐郡除了他外也就只有王语把李慎挂在心上了。 也就是说昨晚,王语先来探查了李慎的状况,发现他已经死了,又因为染血娃娃需要灵气催动,转而联想到了自己,这才有了跟踪的戏码。 最诡异的是他还知道自己拥有不弱于道宫中期的实力,才会这么谨慎,联繫邓合一同前来。 可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张阳还是想不明白,到底哪里露馅了,明明表现的就像一个普通蜕生境,也没有做太出格的事情。 不过还在,王语一个没憋住,自己找上门送了。 不然再让这个老阴比躲在暗处,天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就在张阳思索间,李云成突然跪在地上,砰砰磕地,随后摆出一副臣服的模样。 「王家主,李家愿意併入王家,还望王家主手下留情!」 话音落去,李云成仿佛苍老了几十岁,再也没有昔日的雄心壮志。 「李家主你这是干什么?」张阳挑了挑眉,笑道:「李慎道兄和我家祖宗的关系密切,犹如兄弟,那李家和王家自然也就是兄弟关系。」 说着,张阳像是想到了什么,板着脸孔,佯装气愤:「难道李家主不相信我王语的为人?」 「啊?」 没搞清楚状况的李云成面色一滞,心头涌现无数困惑:「老祖宗看错了?王家主实际是义薄云天,一诺千金之人?」 沉默了数秒,李云成怯生生的试探道:「那王家主的意思是?」 「李家依旧保持着独立性,而且李家弟子和王家弟子享受同等待遇。」 张阳托着下巴思索道:「借用的那枚道石返还,全力帮助李家再造一名道宫境。」 「李贤侄,你觉得怎么样?」 李云成捏了一把脸颊,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随即转头看向李伤楠和李一。 两人与他一样,脸上写满了问号。 「没事,你慢慢考虑。」张阳拍了拍他的肩膀:「首先还是将李慎老祖安葬了吧,挑个好日子。」 张阳打算先不把身份告知他们,免得他们过于震惊。 随后,他离开了此地,留下李云成等人慢慢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甜蜜果实。 ………… 王府占地辽阔,阁楼林立。 张阳在王府瞎逛一通,终于找到了王语的阁楼。 此地僻静,隐没于一片广袤竹林中。 如今已是春天,万物生机勃发。 郁郁葱葱的竹林地上,冒出一个个小小的笋尖,用不了多久,这些竹笋就会长成笔挺粗壮的青竹。 望着此景,张阳不禁回想起前世尝过的鲜嫩多汁的春笋,突然被勾起了馋虫,摸摸肚子,笑道:「待会挖上一点,回去让婶婶搞个油焖笋解解馋。」 耽搁了一会,张阳踏入阁楼。 王语的尸身上没有储物戒,但只要仔细想想,他这个级别的人物,怎么可能没有储物戒。 只有一种可能,他没有随身携带,而是像金刚寺那样,储藏了起来。 不过不要紧,整个王家现在都只是自己的玩物,张阳有的是时间,慢慢找就是了。 阁楼一共是三层,王语应该也不会把珍藏放在一楼。 张阳没有多做停留,沿着阶梯,来到二楼。 二楼没有墙壁阻隔,整片空间一览无遗,只有几道镂空的木雕屏风横在大床两侧,遮挡视野。 张阳抬起眼眸,目光穿过屏风,落在了宽敞大床上。 不由得心头一惊。 只因为,床上躺着一个衣不遮体的妩媚女人。 第46章 不好女色 女子身无寸缕,乌黑青丝浮在脸上模糊了容颜,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外,凹凸有致的玉体妩媚动人,仅有一抹薄薄的白色轻纱遮掩。 红与黑在白纱下若隐若现,勾人心魄。 「语哥,你回来了啊?」 床上的女子听见脚步声,也没有抬头,慵懒诱人的嗓音从她口中传来。 张阳微微一怔,随即应了一声:「嗯。」 闻言,女子撑起身子,露出一张美艷动人的面容,掩在酥胸前的白色轻纱,随着撑起的弧度,缓缓飘落,露出了夺人眼目的春光。 张阳也无法免俗,鸡动了一下,目光不自觉的朝那看去。 只是那一缕青丝也一同落下,恰好挡住了旖旎的诱人风光。 再加上屏风遮挡,视线并不是很好。 张阳很快就收回心神,进入方丈模式。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张阳念诵着经文,目不斜视,真的就像德高望重的老僧一样,步伐有力的来到床边。 此时,女子身上的白纱已经彻底滑落,她下了床,站起身,冰凉细腻如灵蛇般的纤细手臂搂住张阳的腰,在他耳畔悄悄说道:「语哥,你让奴家等的好苦~」 说着,她朝张阳耳垂轻轻吹了口气,随即发出银铃般的调笑声。 温热湿润的鼻息,淡淡的体香,无时无刻不在挑拨张阳的神经。 他的呼吸不由重了几分,心中暗骂道:「该死的妖精,差点坏了老衲的道心!」 接下来应该是将其推倒呢,还是让她离开呢。 张阳只能尽力思考王语平时的行动方式,尽量不要露出马脚。 露出破绽的话……他的手上也只能再多一条性命了。 思来想去,张阳还是选择将女子推到一旁,淡淡吩咐道:「你先退下吧,我还有一点正事要处理。」 闻言,女子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惊慌,她护住胸脯,拿起挂在桁架上的衣袍,低头应道:「是。」 随后,默默朝楼下走去。 只是刚到一楼,原本平稳的脚步突然变成了急促的急走。 声音很轻加上阁楼的隔音很好,基本没有什么动静传到二楼。 但张阳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摸了摸下巴,略微沉吟:「看来我的演技还是不到家,竟然暴露了!」 话音未落,张阳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女子慌忙的逃离阁楼,内心惊恐万分:「该死的!此人绝对不是王语,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冒充王语,王语到底去哪了?」 越想越是恐怖,她不敢回头,拼了命的往竹林外跑去。 两侧的竹林逐渐稀疏,眼前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 就在女子以为能平安离开时,一道身影倏然出现在前头,挡住了她的去路。 「美丽的姑娘,嗯不对,美丽的夫人,您的东西落下了。」张阳转过身,淡淡道。 事到如今,他也不装了! 顶着王语的面容朝女子微微一笑,挥了挥手中的淡粉色亵衣。 女子面色惶恐,不断后退,一直退到小道边缘,一脚踩空,踉跄地跌倒在地。 「你到底是谁?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她那妩媚动人的面容上爬满了惊慌,语气中带着浓郁的恐惧。 在她眼中,披着王语人皮的这生物绝对不是人类,一定是某种邪魔。 张阳缓缓靠近,温柔的将她扶起,摩挲着她精緻的下巴,笑了笑:「能不能告诉我,我是哪里没演好,才被你发现了。」 这一刻,女子惊恐到了极致,腥臊的黄水从裆部滴落,她低着头不敢直视张阳,讷讷道:「是,是习惯!」 张阳松开手,嫌弃的后退了几步,问道:「什么习惯?」 「我说了能不能饶过我,我还不想死!」她哭腔道。 「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么?」张阳松开手,轻蔑道:「毕竟这只是满足我那一点点的好奇心,而你可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女子沉默了数秒,似乎在思考他的话。 「王语回到阁楼,就会将身上的衣物全部褪去,他习惯了与我坦诚相见。」 好吧,小两口玩的真花…… 张阳眼角抽搐,一时间有些后悔,后悔不该起这好奇心的。 收回心神,张阳淡淡的瞥了眼女子,淡然道:「夫人,原本我想放过你的。但是,你身上的生命气息实在太过浓郁了!」 女子疑惑的抬起头,刚想开口,就感到胸口一痛,随即意识陷到一片无垠黑暗中,再也没了知觉。 张阳面无表情,干净利落的贯穿了女子的心脏,没有给她带来太多痛苦,连那困惑的神情都还保留在脸上。 「呼。」 张阳长舒一口气,站了一会,而后搂住女子尸身,往阁楼走去。 怎么说呢,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给他的感觉不太好受。 哪怕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毕竟他也不是一只喜欢杀戮的冷血动物。 心绪如泉涌,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阁楼二层。 张阳将女子尸体丢到床上,而后开始翻箱倒柜。 只可惜,二楼的桌台上除了一些女子的内衣和腌制,妆粉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张阳抬起腰,将目光投向通往三楼的台阶。 来到三楼,木门紧紧闭合着,没有留下一丝缝隙,完全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张阳晃了晃木把手,木门仍然纹丝不动。 他也是个暴脾气,抬起脚就踹了上去。 轰! 剧烈的响声快速朝外扩散,但很快就被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所掩盖。 张阳扇了扇烟尘,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三楼很黑,但不妨碍张阳的目光四处探查。 在最里边,一张古朴的桌子上摆着三个小盒子,半敞开着,每个盒子内都装着一枚散发幽光的戒指。 张阳走上前,用神识试探了一下,发现三枚戒指全都上锁了。 「这世道,人与人的信任都在哪?放在自家的戒指还要上锁!」张阳吐槽道。 说着,他抬起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试了过去。 试到左手的小拇指时,戒指忽然闪烁幽光,缠绕在戒指上的冥冥封印消失了。 这不禁让张阳想起前世丢了的手机明明上锁了,却还是被人用不知名的方法打开,盗走了钱财。 「没想到,窃贼竟是我自己!」张阳自嘲一笑。 又扫了一圈,确定没有漏下东西,张阳拿着戒指回到了二楼。 张阳神念一动,将存放在内的物品全部取了出来。 物品数量多,但大部分都不认识。 张阳的目光直接掠过不认识的物品,看向三块刻印着文字的石板。 上面记载了王家所拥有的三门灵武的具体修炼方法。 虽然张阳都会了,但还是一字一眼认真看了下去。 看完后,张阳收穫良多,对灵武又有了新的认知。 「原来如此!」张阳感慨道:「灵武的确存在着前置功法,修炼了前置功法,突破道宫境后就可以快速衔接,不需要重头修炼。」 这也不难理解。 张阳原先修炼的凡俗武学——断水刀法,在他的推演下形成了灵武——落水无情。 那么「断水刀法」就相当于「落水无情」的前置武学。 先修炼「断水刀法」,融会贯通后,再修炼「落水无情」的速度会快上不少。 「没东西了吧?」 张阳又捣鼓了一会,将东西装回戒指,将戒指戴在手上,转身离开了阁楼。 第47章 意想不到的人 临走之前,张阳又去王家的药堂拿了一大堆可以提升气血的丹药。 看守药堂的老者虽然疑惑,但也不敢多问。 毕竟,王语是王家唯一的道宫境强者,他说一就没有人敢说二。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离开王府,张阳找了一处无人的小巷,解除千幻百面,将王语的人皮装回戒指,而后回到了偏僻小院。 他刚来到门前,却忽然停止了脚步,眉头微蹙,略显困惑:「王叔家怎么有四个人,是有客人吗?」 被王语这么一整,张阳也不免有些担心。 万一这人是四大家族派来的人怎么办? 念及此处,张阳收回正要推门的手,沿着院子悄然来到另一侧。 轻轻一跃,翻进院中,蹑手蹑脚地来到窗口,朝屋内看去。 屋内,正捧着饭碗大口干饭的顾离雪,似有所感,抬眸朝窗户看来。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莫名的情绪。 只不过两人的情绪却大不相同。 张阳心中涌现疑惑:「她不是去夜幽州府了吗,怎么又捧着饭碗嘎嘎炫饭,我眼花了?!」 想着,张阳搓揉了下眼睛。 而顾离雪则是神色激动,内心狂喜: 「太好了!张阳没有出事,他平安回来了。」 王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小阳你还杵在那干啥,赶紧进来吧,正好吃午饭。」 张阳点点头,神情木讷,走进屋内,来到顾离雪身旁,低声问道:「你怎么回事?」 听着张阳的语气,顾离雪有些不高兴了,她轻轻放下饭碗,撇了眼张阳,不咸不淡道:「什么我怎么回事?着急赶我走是吗?」 坐在一旁忙针线活的婶婶,看见像小两口斗嘴似的两人,笑得合不拢嘴:「小阳,你一个大男人,少说两句吧,离雪姑娘不要听他的,多吃点,多吃点好生养!」 「?」 两人一脸问号,不知道婶婶在瞎说些什么。 张阳揉捻眉心,无奈的看了婶婶一眼,也不知该说什么来解释……算了解释起来太麻烦,干脆不解释了。 这副模样,落在顾离雪眼中,无疑是欲盖弥彰。 一抹酡红挂上脸颊,心中的那点闷气烟消云散。 就连张阳抓住她的手,将她带回了隔壁,都没有太多抗拒。 当然,张阳并不知道顾离雪的想法,他掩上门后,面色严肃盯着顾离雪:「你回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现在安乐郡到处都是眼目,就是为了将你揪出来。」 「我知道啊。」 顾离雪抿着红唇,她想开口反驳,但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总不能说,我是担心你,才选择留下来的吧。 顾离雪看着张阳摇头嘆气,围着他转了一圈,发现他虽然衣衫破败,但并无伤痕,对此不禁感到好奇。 张阳究竟是如何逃过邓合的追杀? 要知道,邓合的一手血系道法,出神入化,连自己都要小心提防。 只不过,看着他的样子,显然不打算告诉自己。 「你知道,你还回来!」张阳皱着眉头,「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以你现在的实力,连我都打不过,甚至还要我保护你。」 他的言下之意是顾离雪现在屁用没有,甚至还会帮倒忙。 毕竟她此时无法动用灵气,就算凭藉着丰富的经验,最多也就能和个道宫初期打个平手。 「你!」顾离雪闻言柳眉微蹙,抬起柔夷却又很快放下,她冷静说道:「至少,我不会看着自己的妹妹一直陷入昏睡中,却束手无策。」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张阳心中,他挑了挑眉,有些激动:「这么说,你知道如何解开宝儿昏迷状态咯?」 「那当然。」顾离雪眉头舒展,「哼,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神海境,见识多广,可不是你这种乡巴佬能够比较的!」 她的话语带刺,似乎在报复张阳对她的嫌弃。 张阳并不在意,放低姿态,面色诚恳:「离雪姑娘,请问要怎么才能解除宝儿的昏睡状态。」 「现在还要赶我走吗?」顾离雪憋着笑意,眨了眨眼睛,反问道。 「哪能啊!」张阳讪讪一笑,「顾大小姐,你可是我的福星,我哪敢赶你走啊。」 「快说吧,顾大小姐,您就别卖关子了。」张阳满脸期待的望着她。 却见顾离雪双手一摊,淡淡道:「我是知道释放天绝根骨的办法,但眼下没有办法施展。」 「……」 「除非。」顾离雪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忍心让她背负一辈子也无法逃脱的罪恶。」 闻言,张阳好奇道:「什么意思?」 「精血琥珀!」 顾离雪一字一字的吐出口,「而且需要的数量不少!」 难怪!难怪她说会让王宝儿背负无疑消磨的罪孽……张阳恍然大悟。 天绝根骨,看来就是要置死地而后生,才能天无绝人之路。 精血琥珀这法子必然不行,但听顾离雪的意思,她还有其他办法,只不过暂时施展不了。 「罢了,她不想离开就不离开吧,大不了我再多当一段时间的保姆,至少老祖那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 张阳暗自想道,不再纠结此事。 顾离雪愿意留下,也不都是坏事,至少她可以给自己补补功课,不至于像个乡巴佬一样无知。 虽说如此,张阳还是装作勉为其难,沉声道:「你要留下也可以,但是你得听我的,做不到的话,我只能今晚就将你送出去。」 「好,我听你的就是了。」 得到张阳的许可,顾离雪笑靥如花,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让神海境大能听从蜕生境武者的话,这如同痴人说梦的一幕,真实的发生在了眼前。 此事说出去,大概没有人会相信。 张阳也是微微一愣,他提出这么苛刻的要求,顾离雪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咳咳,你不考虑一下?」张阳挠了挠脑袋,显得难以置信。 「嗯?有什么需要考虑的吗?」顾离雪困惑道。 见她这幅呆呆的样子,张阳真的难以想像她是一名神海境大能。 「该不会是伤到了脑袋吧?」张阳小声呢喃。 「你在嘀嘀咕咕什么?」 「没什么。」 张阳摆了摆手,收回心神,不再关注顾离雪,径直走了出去。 「你又去干什么?」 「修炼。」 张阳转头看向顾离雪,朝她笑了笑:「你去浴室沖个澡吧,身上的衣物都馊了。」 说着,张阳眉头微蹙,做了个扇闻的动作。 闻言,顾离雪抬起袖口轻轻一嗅,一股发酸的刺鼻气味瞬间钻入鼻腔。 整日穿着这身衣服,嗅觉已经被同化了,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臭。 精緻面容顿时染上一抹红晕,她没好气的瞥了眼张阳,转身走向里屋的浴室。 张阳没有回头,却能够想像到她的神态,嘴角不禁微微翘起,笑道:「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第48章 浴室旖旎 院中。 张阳从储物戒中取出白嫖来的丹药,推开瓶塞,浓郁的丹药香味顿时溢了出来。 「果然,想要修炼得快,嗑药是必不可少啊。」 这段时间,张阳一直疲于奔命,根本抽不出时间进行修炼。 可就算如此,他的气血还是在缓慢增长。 照这个势头下去,最多两个月就能自然而然的踏入蜕生后期。 真就是躺着睡觉都可以破境。 只不过,张阳并不满足于此。 能做的更快,能变得更强,为什么还要慢慢来? 在这个世道,没有人会嫌自己的实力太强。 毕竟强如顾离雪,也会被弱于她的人暗算,导致跌落境界,只能像老鼠似的东躲西藏。 念及此处,张阳没有丝毫犹豫,就如同在永山县时,将整瓶丹药吃了下去。 顷刻间,一股强烈的药劲迅速散开,往四肢百骸中涌去。 毛孔倏然扩张,一缕缕滚烫气流从中钻了出来,裊裊升起。 张阳的身体像一道永不满足的黑洞,体内的每一粒细胞都在贪婪吸收着丹药精华。 甚至还不够! 张阳又打开三四个瓶子,将丹药嚼碎,咽了下去。 他的皮肤变得透明,能够看清埋在血肉下晶莹的玉石骨头,心脏如大日般剧烈泵跳,散发出刺眼华光。 那股已经微弱的诱人奇香混着丹药的药香味,瀰漫开去。 张阳从未感觉状态如此好过,他丢下瓶子,开始一遍又一遍的推演武学。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药效缓缓消散,张阳的皮肤不再透明,身上散发的奇香也变得清淡。 就在他意犹未尽,打算再磕上几瓶丹药时,屋内突然传来顾离雪的声音:「张阳!来,帮我一下。」 闻言,张阳的心头猛地一跳,体温上升,产生了一些不好的旖旎。 他摇了摇头,赶紧将杂念抛出脑海,走进屋内,面露正色:「离雪,你怎么了?」 只可惜,这幅正人君子的表态并没有观众看见。 「没什么,嗯,你往前走几步。」顾离雪的声音从浴室内传来。 随即,在她的指挥下,张阳像个提线木偶,不断往前走去,眼看就要跨过浴室门槛。 「好了,不要走了,就是这里,停下!」顾离雪赶紧止住张阳继续前进。 「我是正人君子……我是正人君子……」 张阳停下了脚步,低声呢喃,抬手摸了摸燥热的脸颊,眼睛不自觉的往里瞟去。 只可惜,一道实心的木疙瘩屏风,杜绝了他对美好的一切遐想。 「好烦!早知道将王语阁楼中的屏风搬来了。」 张阳内心暗想,不免感到可惜。 而此时,隔绝一切的屏风内侧,赤身裸体的顾离雪缩在浴桶中,面色红润,娇艷欲滴,她感觉心跳加速,体温正在逐步攀升。 哪怕浴桶里装的是刺骨凉水,都无法缓解这种状况。 「那个……」她的声音细若蚊吶,带着一丝丝颤抖。 「能不能帮我把储物戒中的衣服取出来?」 听见这话,张阳顿时恍然大悟。 顾离雪身中化凡毒散,现在正处于道宫境边缘,只要再催动一次灵气,就会彻底跌落道宫境。 所以,她思来想去,最终在跌落境界和请求张阳帮忙之间,选择了后者。 只因为她相信张阳的品性。 毕竟在自己昏迷的那段时间,身上的衣物依旧保持着完好,没有半点动过的痕迹。 张阳听见水波荡漾的声音,同时看见屏风后方露出一截光洁如玉的纤细玉臂。 晶莹水珠从指尖缓缓淌落,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顾离雪缓缓褪下戒指,轻轻一弹,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正好落在张阳掌心。 她的戒指没有设置密码,张阳只是神念一动,便打开了储物戒。 「你要哪一套?」 望着储物空间内琳琅满目的女性衣裳,张阳愣愣问道。 「随你。」 「随我?还有这等好事?」 说是这么说,但张阳可不敢真随意,他取了一件黑色长袍,问道:「黑色的怎么样?亵衣亵裤要什么款式的?」 他感觉脑袋一片浆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 沉默了许久,顾离雪才发出略微颤抖的声音:「都,都可以,听你的……」 张阳不敢多想,快速取出衣物,挂在桁架上,交代了一声,就要匆忙逃离。 「先别走,帮我把门关上!」 「哦。」张阳呆呆的应道,随即将门关上。 下一刻,浴室内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出水声。 顾离雪管不得身上水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的一下将衣物套在身上。 「唉,这澡看来是白洗了。」顾离雪摇头浅笑。 但她再也不想经历刚才那种窘事了,实在是太尴尬了! 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等到心绪逐渐平缓,顾离雪才打算离开浴室。 吱嘎!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张阳背对着浴室门而坐,嘴中传来奇怪的经文声,手指「咚咚咚」的敲击桌面。 「好一个假和尚!」 顾离雪不禁捂嘴偷笑,随即她轻咳两声,来到张阳面前,伸出柔夷:「把戒指还给我。」 「在桌上。」张阳回了一句,而后闭上眼睛,继续念诵静心咒。 过了一会,两人之间的那种奇怪氛围,总算烟消云散。 张阳缓缓睁开眼睛,刚好对上了顾离雪投来的目光。 好吧,看来还是没有消散。 不过张阳已经完全心如止水,他站起身,目不斜视朝屋外走去。 这一次,顾离雪没有发问,而是紧紧的跟上了他。 张阳走出小院,转头,看向即将跟着他跨出门槛的顾离雪,淡淡道:「你不能离开小院。」 「知道了。」顾离雪闻言,止住了脚步。 她不是那种无理取闹人,明白事情的轻重急缓,张阳提过的要求,她都牢牢记在心底。 目送张阳消失在小巷转角,顾离雪轻轻合上木门,回到了屋内。 ………… 说来也怪,自从前几天把邓家的人和巡逻的兵卒杀了后,这片街区好像被遗忘了似的。 再也没有看到一个兵卒没日没夜的四处搜查了。 不,应该说整个安乐郡负责搜查巡察使的兵卒都在减少,不止是这边。 安乐郡,此刻处于一种诡异的安宁中,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面对这种未知,张阳的心头不禁涌现不安、恐惧。 算算时间,不出意外的话王大宝等人已经到府城了,也就是说,最多再过十天,安乐郡内的一切都会结束。 到了那时候,就算四大家族和金刚寺有再多的阴谋诡计,面对天策军的铁蹄,也只有灭亡一种可能。 想到这,张阳稍稍感到心安。 思索间,他不知不觉来到了季凡以及武馆师弟们所生活的院门前。 这是一片并排相连的小院,与张阳所居住的地方类似,只不过占地更广,足足有五六座小院。 院子内,传来轻快的闲谈声以及练武产生的破风声。 看来,就算师父不在了,师弟们仍旧在坚持练武啊! 张阳微微一笑,轻轻叩动门板。 砰砰砰! 「谁啊?来了。」 季柔一蹦一跳的推开门,探出脑袋,四处打量。 见是张阳,她顿时露出欣喜笑容,亲切喊道:「大师兄!」 张阳微微颔首,揉了揉她的脑袋,而后跟在她身后,走进了院中。 抬眸望去,墙壁两侧都有拱门连通,可以自由通行。 「大师兄,我去叫他们。」季柔朝张阳笑了笑,跑进右侧的拱门。 第49章 给师弟的福利 「大师兄!」 望着跪在面前的诸位师弟,张阳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他赶紧上前将他们扶起。 「你们……都还好吧?」 「嘿嘿,托大师兄的福,我们都很好。」众人抹了把眼泪,不约而同道。 「大师兄,你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站在前头的季凡问道。 在烈血虎骨粉的作用下,季凡的腿脚已经恢复了利索,修为也来到了淬体后期。 要不是实在太穷,买不起丹药,甚至都有可能踏入炼血境。 张阳一眼扫过,获取众人的数据,发现他们虽然气血上多有增长,但除了季凡外没有一个突破境界。 联想到当时季凡可怜兮兮的提着一只烧鸡来看望自己,张阳当即明白了他们的窘境——太穷了。 收回心神,张阳笑了笑,回答道:「自然是好事,能够解决你们目前最大的问题。」 面对师弟们困惑的眼神,张阳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十来瓶大元丹。 推开瓶塞,那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勾住了他们的心神。 季凡眼巴巴的望着张阳手中的陶瓷药瓶,不禁咽了口唾沫,如果能够吃上几枚丹药的话,是不是有机会突破炼血境了。 张阳也不吊人胃口,一共7名师弟,每人一瓶大元丹。 「这批丹药是蜕生境武者服用的,药效强劲,你们一次最多只能吃半颗或者四分之一颗,听到了吗?」张阳嘱咐道。 「听到了,大师兄!」众人激动回应。 他们紧紧握着手中药瓶,似乎害怕它会逃走似的。 同时,他们心中又忐忑不安,这么贵重的丹药啊,就算是大师兄也不可能白给他们的吧? 想着,众人纷纷抬头看向张阳。 张阳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呢,他笑呵呵解释道:「放心,这丹药不是免费给你们的。」 「我这次来,是想找你们帮个忙。」 「你们应该也发现了,最近几天附近巡逻的兵卒都消失了。」 张阳嘆了口气,接着说道:「但我觉得这不是好事,所以想请你们帮忙,负责这一块地区的巡逻。」 毕竟,只凭他一人的力量想要保证一千来号人的安全,属实有些困难。 季凡思索了下,小心翼翼问道:「大师兄,仅凭我们几个淬体境,就算想做,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呵呵,当然不只有你们。」张阳伸手指向他们,「武馆的其他人,李家的人,甚至王家的人都会一起负责巡逻,保证整片区域的安全。」 「什么?!连王家也会一同参与巡逻?」 众人有些难以置信,在他们眼里,李家已经是不可触及的存在了。 至于,安乐郡的王家,那更是比李家还要强上数倍。 这么厉害的世家都要听大师兄的安排。 大师兄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想到这,众人目光中爆发出强烈的羡意以及仰慕。 张阳面色平静的看向众人,轻声道:「你们愿意来帮我么?」 连一旁的季柔在这种感染力下,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见状,一位青年看了她一眼,调侃道:「季柔小妹妹,你也要参加吗?」 闻言,季柔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好了。」张阳拍了拍手,吩咐道: 「那么接下来给你们两个任务,第一,去将武馆的其他人包括炼血武师给我找来;第二,统计整片街区内还有多少人。」 很快,季凡等人就行动了起来。 刚还热闹的小院,只剩下张阳和季柔两人。 与张阳独处,季柔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的小手抓着衣角,时不时偷偷瞄上张阳两眼。 「季柔来,坐我边上。」张阳坐在门廊下,拍了拍身旁的空地。 闻言,季柔乖巧的走了过去,安静的坐下。 空气变得沉默,但却并不压抑。 丝丝凉风吹过空旷的小院,吹起季柔鬓角的发丝。 望着蔚蓝天空,季柔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倚靠在门柱下,慢慢地,闭上眼睛,传来轻微的鼾声。 「这小妮子。」 张阳摇头浅笑,没有惊扰她,默默享受着来之不易的静谧。 ……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对话声。 张阳抬眸望去,只见季凡身后跟着一群人,快步走了进来。 这些人刚一进来,看见张阳就打算俯身行礼。 张阳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并瞥了眼身旁,示意他们不要吵醒季柔休憩。 只是人一多,哪怕没有人说话,都能听到一些细碎的声响。 季柔无意识的抹了下嘴角流出的口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脑袋昏沉的她,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不免有些害怕。 好在一转头,看见大师兄仍在自己身旁,季柔又平静了下来。 这时,季凡悄咪咪给季柔使了个眼色,季柔当即明白大人们有正事要办,她站起身,朝张阳挥了挥手,便自顾自跑去别处小院。 等季柔离开,这些人才一拥而上,走到近处,拱手道:「大师兄!」 张阳颔首致意,目光扫去,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李涛,赵和泽,温如水等等…… 「都来了,那么我跟你们讲一下要做的事情,如果有不愿意的也可以自行离开,并不强求。」 张阳掸了掸尘土,缓缓起身。 众人皆是点头,没有一个人选择退出。 在路上,他们就听季凡说了,这不是无偿帮忙,张阳愿意拿出上好的丹药作为酬劳,这一点让他们颇为心动。 这是他们目前最缺的东西。 要知道,安乐郡内大小药铺全部被四大家族垄断了,想要购买,就必须用四大家族推出的四方币。 但这四方币又必须给四大家族当狗才能获得。 四大家族根据你的修为境界,每月发放定额的货币,可以用来购买修炼资源。 这种做法,自然有人愿意屈服于四大家族的淫威之下。 毕竟修炼嘛,不寒碜。 而眼下站在张阳面前的这些人,都是不愿意去给人家当狗。 所以,他们要么选择吃老本,要么选择离开安乐郡到别处谋生。 张阳又等了一会,见没有人离开,满意的点点头:「既然都愿意留下,那我接着往下说了。」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负责这块街区的巡逻,发现情况也不需要你们处理,只需要通报我即可。」 说着,张阳清点了下人数,加上季凡他们一共是36人,其中6名是炼血境,剩下的都是淬体境。 沉吟片刻,张阳继续道:「一共分为六组,每组由炼血武师带队,亥时开始巡逻,寅时结束。」 「当然,报酬也不会差。」 说着,张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大元丹,打开瓶塞,展示给众人看。 「这是王家的大元丹,蜕生境武者用来修炼都足够了,你们的报酬就是两枚大元丹。」 闻言,众人死死盯着张阳手中的丹药,不禁咽了口唾沫。 张阳笑了笑,强调重点,「记住,是每天两枚,不是一共两枚!」 第50章 一语点醒梦中人 「真的?!」 此话一出,人群瞬激昂了起来,但还是有一撮人保持冷静,小声质问。 毕竟他们在四方珍药的药柜中见过大元丹,小小的一枚就要十五个四方币。 一名炼血境武师,就算加入四大家族,每个月也只能获得三十个四方币,换算一下只能购买两枚大元丹。 而此刻,院子内可是有三十来人,每人每天支出的可不是小数目,张阳真的能够拿出这么多丹药吗? 面对质疑,张阳淡然一笑,没有生气。 紧接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十来瓶大元丹,每一瓶都整齐的装着五十枚大元丹。 「现在还有疑问吗?」 闻言,众人整齐划一的摇头。 「很好。」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张阳低头想了下,随即招了招手,呼唤道:「李涛,你过来一下。」 人群之中,李涛略显茫然,但还是快步来到张阳身旁。 张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小涛啊,再给你个任务吧,这些丹药先放你这,你负责每天发放。」 说着,张阳将药瓶一通塞到李涛手中。 李涛呆滞的低头望去,双手略微颤抖。 此刻,他手中捧着的可是价值万两,不,数十万两的丹药啊! 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要是带着这些丹药逃跑的话,会怎么样? 念头才升起,就被他掐灭了。 李涛知道张阳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你和他是朋友,他会对你大度友好,但如果你是敌人……嘿嘿…… 「先给每人发个两枚吧,就当做今晚的报酬。」张阳吩咐道。 李涛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将药瓶藏进衣衫内,只留下两瓶,缓步走向人群。 每个人都如同朝圣者一般,怀揣着崇高敬意,低下脑袋,呈上颤抖的双手,接住两枚小小的大元丹。 一时间,清甜的药香瀰漫整个庭院。 而先前拿到一整瓶丹药的季凡等人,看着众人激动的模样,才知道自己得到的丹药有多么珍贵。 他们不由得紧张的捂住衣襟,生怕丹药被他人抢走。 至于张阳为什么给他们这么多,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 几个师弟都是何仪门下的人,可以算是娘家人,而李涛他们则相当于娘家那边的亲眷。 孰轻孰重,该对谁好,都一目了然。 「好了,没其他事了,至于谁和谁一队、巡逻的区域,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 说着,张阳忽然面色一变,语气严肃:「还有一点,不要让我发现有抢丹药的事情发生。」 「如果有的话,下场不用我多说吧。」 张阳冷厉的目光扫过,被扫到的人皆是寒毛竖起,冷汗直流。 「是!」众人连声应道。 过了一会,分配好队伍众人三三两两散去,院子内只剩季凡等人。 季凡没有忘记另一件任务,他来到张阳身侧,拿出一张黄纸,开始汇报:「大师兄,街区内现在还有763人,这些都是普通人,李家以及零散的武夫,武师,我没有统计。」 「少了这么多人吗?」张阳眉头微蹙,低声自语。 记得他和老祖一起将这帮人送进来的时候,清点过一轮,一共是1153人。 这才过了多久,就少了将近四百人。 当然,这些人自行选择脱离了这个集体,不是被「邪魔」抓去吃了。 对此,张阳也懒得去管,反正他只要护住这片街区即可,甚至更极端点,只要保护李家、王威一家、门下师弟以及王大宝那群衙役的家属就行了。 「季凡,你明天通知他们尽量住的集中一些,方便巡逻。如果有人不愿意,不用多管,随他就行。」 「好的,大师兄。」季凡点点头。 「好了,我先走了,你应该也急不可耐了吧?」张阳揶揄道。 刚说话的时候,季凡的目光时不时瞥向一旁的空地, 只见空地处,已经吞服了大元丹的几人,气血如龙,一招一式间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闻言,季凡收回目光,挠了挠后脑勺,讪讪一笑:「嘿嘿,还是大师兄发现了。」 还在武馆的时候,季凡就是个修炼狂人,每天第一个赶到,最后一个离开。 只可惜,如果努力有用,还要天赋做什么? 此时,见张阳已经往门外走去,季凡赶紧跟上前:「大师兄,我送送你吧。」 「不用了,你还是抓紧时间修炼吧,不要辜负师父的期望。」 「甚至你修为上来了,还能帮我分担一些,不是么?」张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季凡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张阳的背影,嘴中呢喃道:「帮大师兄分担一些……」 这句话,让他颇为触动。 「是啊,一直以来我都是背靠大师兄乘凉,受其恩惠,却从未思考过自己能做什么。」 「这么拼命的修炼,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想,师父也希望我是能够独当一面的男子汉,而不是跟在大师兄身后的拖油瓶。」 季凡的眼眸越发明亮,一直以来,藏在心底浓郁不散的阴影,就像遇见阳光,开始消融。 他的迷茫,他的恐惧,在这一刻不复存在。 褪去精神的桎梏,季凡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涅槃。 ………… 慢悠悠走在路上的张阳,自然不知道他的一句话改变了季凡今后的人生轨迹。 泥墙土瓦的街道并没有值得驻足留念的地方,张阳很快便收回目光,随手取出大元丹,当做糖豆似的,倒进嘴中,咀嚼起来。 浓郁的药香中裹着一丝甘甜,沁人心脾。 强烈的药劲朝四肢百骸散去,却没有引起一点波澜。 以张阳当前的体质,一枚大元丹的药效还是弱了些,浑身细胞只是伸了个懒腰,药效就结束了。 「哎,没劲。」张阳摇摇头,随即又是一枚丹药送进嘴中。 走到家门口时,一整瓶大元丹已经被吃完了。 张阳推开院门,走进屋内,四处看去。 只见顾离雪正在托着腮,在桌上打盹,嘴中还嘀嘀咕咕冒出一些「好吃,真好吃」之类的话。 「这傢伙也真是的,一点也没有神海境大能的风范。」张阳小声吐槽道。 时至今日,张阳仍旧怀疑顾离雪到底是不是那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巡察使大人。 毕竟,他没有见着在福安县顾离雪仅凭一剑,就将数十名道宫境吓破胆的场面。 收回目光,张阳径直朝床畔走去,打算躺下小眯一会。 却没有发觉,顾离雪倏然站起身,鼻翼抽动,嗅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奇香,缓步靠近。 待到张阳转身,她就像饿虎扑食,猛地朝着张阳扑来,一口咬在张阳的手臂上。 「好香~好,唔香~」顾离雪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好痛!笨蛋,快松嘴啊!」 剧烈的疼痛让张阳忍不住发出哀嚎。 也不知道顾离雪的牙口怎么长的,如此锋利,竟然轻而易举的贯穿了张阳的宝体。 「快醒醒!」 第51章 原药与神药 「嘶!」 张阳甩了甩手,小心翼翼的掀开袖摆,只见强壮有力的小臂上,多出了两个窟窿,鲜血正在往外渗着。 可想顾离雪咬的是有多狠。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而此时,清醒过来的顾离雪满脸红霞的端坐在一旁,时不时用余光偷偷打量张阳。 对此,张阳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埋怨道:「你这傢伙,是婶婶没给你吃饱饭吗?这么报复我!」 顾离雪摸了摸发烫的脸颊,颇为不好意思:「谁知道你这么香啊,比我梦见的美食还要香一百倍。」 说着,她朝张阳走了过来,俯下身子,又是一阵嗅闻。 「嗯,现在这股香味淡多了,只剩一点点了。」 说完,她又围着张阳转了一圈,神情有些困惑:「这股气味,好熟悉。」 「让我仔细想想。」 顾离雪坐回椅子,眼神飘忽,陷入了回忆之中。 过了一会,她猛地站起身,大声惊呼:「我想起来了!」 激烈的动作,吓了张阳一跳,他撇过脑袋看向顾离雪,好奇问道:「是什么?」 「咳咳。」顾离雪轻咳两声,正色道:「你知道原药等级吗?」 「原药?等级?」张阳一脸迷茫,摇摇头:「不知道。」 「真是个孤陋寡闻的傢伙。」 顾离雪嘀咕道,一点也不收敛声音,似乎并不怕被张阳听见。 张阳嘴角抽搐,但也知道顾离雪说的没错,只能大人有大量,虚心求教道:「所以,原药是什么?」 「咳咳。」顾离雪双手负背,做出一副长者姿态,又不知从哪拿来一根细长木根,当做戒尺挥动。 「我们平常服用的丹药,就是由多种原药炼制而成的。」 「那你直接说药材不就行了,何必这么高大上!」 闻言,张阳恼羞成怒,以为她又在戏弄自己。 然而,顾离雪却不以为然,继续说道:「那你可知,单一的原药不能直接服用么?」 「这个世界上近乎所有原药都无法直接服用,究其原因,是它们都带着毒!」 「虽说不至于毒死人,但也不会带来任何药效。」 「只有将多种原药搭配在一起,凝练成丹药,相互之间的毒性锁定,才能激发出药效,才能叫做丹药。」」 看着顾离雪那神采奕奕,挥斥方遒的模样,张阳还以为回到了前世的课堂。 他举起手,愣愣提问:「顾老师,你说近乎所有的,也就是说还有一部分原药可以直接服用?」 「老师?」顾离雪笑了笑,非常满意这个称呼,「当然啦,据我所知,原药分为三个等级。」 「草药,灵药,神药。」 「草药,灵药应该不需要多讲,以你的智慧肯定能够明白。」 「而传说中的神药,则是可以直接服用的原药,不仅仅药效惊人,还能逆天改命!」 一番激情的讲话,说得顾离雪口干舌燥,她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留下张阳在一旁消化她所说的话。 张阳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我身上散发的这股味道和神药很像?」 「是的。」顾离雪放下茶杯,点点头:「和我见过的那一株神药,在气味上只有一丝细微的区别。」 「百鍊蜕生……神药……」 这两者之间莫非存在着什么联繫? 忽然,张阳回忆起那一道来自虚空中的目光。 只是回想起当时的画面,身体便不自觉的冒出冷汗。 能够勘破虚空的存在,那人的实力绝不是张阳能够想像的。 「离雪,问你个问题,神海境能够打破虚空吗?」张阳忽然问道。 「当然不行!」顾离雪撇撇嘴,解释道:「神海境虽然称为大能,实际上连道宫都还没有全部开启,在修炼道路上只能算是踏出了第一步。」 「想要突破虚空束缚,至少也得是将道宫全部解放的化道境才有可能做到。」 说到这时,顾离雪的语气有些激动,美眸中闪烁嚮往的光芒。 「哦。」 然而,张阳只是淡定的应了一声,随即用原来你很弱的眼神,看向她。 毕竟对于他一个连道宫都没有开闢的人来说,很难想像化道境到底有多强。 「……」 这种轻视的感觉,让自尊心极强的顾离雪感到抓狂,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确没底气,她只能嘟着嘴,小声辩解:「我还年轻,相较那些百八十岁的神海境!」 「也不年轻了,都25岁了。」张阳没有多想,脱口而出。 但下一刻,他就意识到说错话了。 只见顾离雪顿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张阳。 她显得有些惊慌,面色阴晴不定,冷汗如瀑布落下:「你你你你,你是从哪里得知我的年龄的?!」 「我明明没有告诉过他才对!」顾离雪暗自想道。 女人的年龄永远是个秘密,张阳正巧拥有看破秘密的能力,但显然不是一件好事。 面对顾离雪咄咄逼人的目光,张阳急中生智,赶在火山爆发前,快速回答:「我瞎猜的,真的!」 为了增加话语的可信度,张阳走近几步,面露正色:「实际上,离雪你应该是十八岁吧?不,十六岁!」 张阳有点想多了,顾离雪只是单纯对他的预知能力感到恐惧。 但,女为悦己者容。 天底下,就没有女人不喜欢别人的夸赞,顾离雪也不能免俗。 张阳的轻如鸿毛几句话,却正好落在她的心坎。 顾离雪美目流转,微微扬起脸蛋,仔细端详张阳,内心暗喜:「这男人,还真是会说话呢~」 一时间,温度有些燥热,气氛变得泥泞。 「小阳,离雪姑娘,该吃饭啦!」 就在这时,婶婶的中气十足的呼唤声从隔壁传来。 同时,中断了某人的一些想法。 当然,不是张阳的。 毕竟,他还在思索百鍊蜕生和神药之间是否存在联繫。 哎,被人盯上的感觉真不好受啊……张阳摇头苦笑,旋即转身,也不管顾离雪自顾自朝隔壁走去。 …… 饭菜很丰盛,但张阳却心不在焉,只是随意扒了几口,和王叔婶婶聊了两句,便起身离开了。 见他离开,顾离雪也不装矜持了,把小碗换成了大碗,将张阳的份一扫而空。 「嘿嘿~」 …… 回到院中,张阳继续修炼。 他要赶在和潜影宗交易之前,突破到蜕生后期。 否则,面对有可能是道宫圆满的潜影宗宗主,会失去交易的主动性。 张阳不喜欢被动的感觉。 大元丹不要钱似的往嘴中送去,但始终差那么一丝,气血浪潮扑去又回落,若即若离。 折腾了半天,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张阳累得气喘吁吁,收回心神,刚好见到顾离雪坐在门廊下,抬头仰望满天繁星,嘴角微微上扬,看上去十分惬意。 扪心自问,来到这方世界不过半年光景,但却感觉比过了一辈子还久。 一幕幕记忆在脑海中快速重现。 除了修炼还是修炼,除了战斗还是战斗。 只是,弦如果绷得太紧,迟早有一天会断裂。 念及此处,张阳停下手,不打算再修炼下去了。 他搬来一张板凳,和顾离雪排排坐,一同欣赏繁星点缀的迷人夜色。 慢慢的,心绪归于宁静。 仅此一夜,张阳不去考虑任何事情,让大脑化作一片空白。 第52章 赴约 翌日清晨。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张阳神清气爽,再次回到院中。 与以往不同,这次他没有选择嗑药。 失去了丹药的助力,必须一刻不停的演练武学,才能引动气血。 张阳深吸一口气,身心沉入丹田,身体舒展,一招一式都显得从容不迫,行云流水。 断水刀法,伏魔拳…… 随着时间推移,体内沉寂的气血开始慢慢凝聚。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不过不再形成浪潮,而是一把锋利的锥子,誓要凿开阻碍破境的枷锁。 「呼!」 半个时辰后,张阳停下手,缓缓吐出一道浊气,眼眸变得异常明亮。 他回到屋内,拿起铜镜一照。 【姓名:张阳 种族:人 年龄:19 境界:蜕生后期(百鍊) 根骨:极 悟性:中上】 【武学】 灵武.碎雨剑法(圆满) 灵武.九印伐天术(圆满) 道法.万花火莲术(入门) 道法.枯荣真意(大成) 【能力】 猎动本能.浴血成狂 …… 「终于……突破了。」 张阳掠了一眼,便挥手驱散了数据。 并没有太多喜悦的情绪,毕竟以他的天赋来说,势如破竹才是正常的。 来到蜕生后期,张阳的实力又得到了提升。 现在的他,再次碰见邓合也有一战之力,绝不会像上次那般仓皇逃窜。 能做到这一点,张阳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过于巨大,一个大境界外带一个小境界。 接下来,就只要耐心等待明晚的交易即可。 不过在此之前,张阳还需要去王家一趟。 …… 经过无人小巷,张阳陡然变成了王语的模样。 他大摇大摆走进王府,轻车熟路来到王家的药铺,又是取了一批丹药。 一路上遇见的人和之前一样,卑躬屈膝,俯身行礼:「家主好!」 张阳微微颔首,将王语上位者的神态模样的惟妙惟肖。 就在这时,长廊中忽然跑来一名五六岁的男孩,抓着张阳的袖摆,亲切叫道:「爹!」 「?」 张阳顿时满头问号,还不等他有动作。 男孩轻轻晃了晃他的衣摆,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朝他看来:「爹爹,我听你的话每天都有好好练武!」 孩子,我不是你爹……张阳暗自吐槽。 不过,毕竟还套着王语的皮,张阳只能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男孩的脑袋,夸奖道:「哦,那你很棒啊。」 「嘿嘿。」 被父亲一通夸赞,男孩害羞的抹了抹鼻子,而后在张阳面前摊开手,腼腆道:「爹爹答应我的,只要我好好练武,就给我红色糖果吃。」 哦,原来是讨要奖赏……张阳若有所思。 「不过红色糖果是什么?」 张阳正琢磨该说什么时,大脑突然如触电般闪过某种鲜红似血的东西。 「等等!红色糖果?!」张阳内心惊呼道。 「该不会是精血琥珀吧?」 想到这,张阳悄然调动一丝灵气,往男孩身上探去。 果不其然,男孩身上的生命气息异常旺盛,连带着他的血液都有一股奇特的气味。 张阳收回手,面色变得冷漠,严厉道:「小孩子吃什么糖果,踏踏实实走正道才有活路。」 突来的斥责让男孩有些不知所措,他呆愣一下,泪水倏然从眼角滴落,大声啼哭起来:「爹爹就是个大骗子!呜呜呜,我要找妈妈,但是妈妈你到底去哪了,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你了,呜呜呜。」 童言无忌,男孩将藏在心底的情绪一股脑发泄了出来。 原来,当时张阳杀死的那名女子就是他的母亲。 此时,一旁的下人也不知道家主为什么突然变了副态度,他拿出手帕为男孩擦拭眼泪,随后小心翼翼的看了张阳一眼,轻声说道:「少爷只是好几天没见到夫人,有点想她了,家主大人,您可千万不要生气。」 这让张阳心中有些触动,但很快就恢复了铁石心肠,冷哼一声,命令他将男孩带了下去。 随后,张阳又来到阁楼二层。 女子的尸体仍旧静静地躺在床上,胸前的血洞已经不再淌血,内里隐隐有蛆虫蠕动。 天气逐渐放暖,一股腐臭味从她身上飘来,瀰漫了整个二层。 张阳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许久,化作一声轻嘆。 走上前,用床单将她的尸首裹住,而后来到竹林。 挖了一个土坑,将尸体放入其中。 张阳后悔了吗? 当然不!哪怕再给张阳一万次机会,他都会选择杀掉这名女子甚至是那个男孩。 既然已经是敌人了,所有的怜悯都不过谎言而已。 将女子埋葬后,张阳望着竹林中,已经破土而出,茁壮成长的春笋,摇头笑了笑:「只可惜,过了时节就不好吃了。」 张阳锁上阁楼大门,便离开了此地。 之后,他召集了王家的族老管事,将他们动员起来,负责街区的巡逻。 毕竟只靠武馆门生,张阳也觉得不靠谱。 只是他这命令才下达,很快就有族老站出来反对了。 「家主,我们为什么要在意那些平民的死活?」一名老者皱眉问道。 「这些垃圾,给他们一个住处已经是极大的怜悯了。」 「而且就算要巡逻,也应该注重王府周边的安全。」 闻言,其他族老管事纷纷点头:「是啊,望家主三思啊!」 「这是四大家族的命令。」张阳看了眼众人,淡淡道:「你们是觉得,王家有资格和四大家族抗衡么?」 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厅内一片默然。 「还有,从今以后李家人也享受王家弟子同等待遇。」 「难道这也是四大家族的命令?」 张阳笑了笑,摇头道:「当然不是,你们就当做李家妥协了就行。」 「好好好!家主英明,我们王家一定能在家主的带领下走向昌盛!」 看着兴高采烈的众人,张阳面色古怪,内心涌现恶趣味:「如果让他们得知是李家吞併王家,不知道他们会作何表情?」 ………… 时间不经意间就来到了第二天深夜。 「差不多了。」 张阳穿上王语的人皮,悄悄推开房门,准备赴约潜影宗。 就在他即将跨过门槛,离开小院时,身后传来顾离雪的声音。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出去逛逛,很快就回来。」张阳回应道。 「哼,我不信。让我猜猜,你肯定是去幽会某位貌美的姑娘?」 顾离雪带着哀怨,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张阳面前。 下一刻,她像是受到惊吓的兔子,猛地朝后退去,瞪着眼,厉声道:「你是谁?」 「哈?」 张阳摸了摸冰凉的脸颊,才想起来他现在是王语的模样。 「我是张阳。」 说着,他揪了揪脸上的皮层,松松软软的。 「真的?」顾离雪放下手,狐疑道。 「千真万确,不信你上来摸摸看。」张阳招了招手,示意顾离雪上前。 顾离雪听着张阳的声音,思索再三,小心翼翼走上前,揪住张阳下巴处的鬍鬚,猛地一拽。 差点就将王语的人皮从张阳身上扒了下来。 「你轻点,弄坏了我待会都没法办事了!」 张阳拍开了顾离雪的手,嫌弃道。 「这是什么功法?」 「等我回来再说。」 张阳没有回答,径直走了出去。 第53章 交换离火矿 天恒山脉。 张阳站在水势湍急的河流边,眺目望去,藏匿于大山深处的潜影宗山门清晰可见。 等了一会。 st?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潜影宗山门方向出现了两道模糊人影,速度很快,眨眼间就来到了近处。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挺拔的白发老者,精神矍铄,目光似电。 洛樱站在老者的右侧,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齐胸襦裙,胸脯因呼吸轻微的上下起伏。 看见张阳,她高兴的伸手打招呼:「前辈,我们来了。」 张阳朝她温和一笑,随即将目光投向老者,拱手道:「您就是潜影宗宗主吧?」 两人既没有隐藏身形也没有隐藏面容,从这点可以看出他们是真心诚意的想要交易。 老者点点头,发出沙哑的嗓音:「我听小樱说,你想要购买离火矿石?」 张阳呆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老者这么爽快,直奔主题。 不过这样挺好! 张阳点了点头:「是的。」 「那你应该知道离火矿的价值吧?钱带够了吗?只接受等价位的宝物以物易物。」 「这个……还没有。」张阳汗颜。 本以为此次前来只是敲定价格,方便之后交易,谁知道这老头直接开门见山。 见张阳一问三不知的样子,老者嘆了口气,略显无奈:「你怎么什么都不了解,那又是从哪得知潜影宗拥有离火矿的?」 张阳如实回答:「在下想要炼制一柄灵器,从铁匠师傅那得知了离火矿,他告诉我潜影宗有一整条离火矿脉。」 「所以才……」 但还没等他说完,老者插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离火矿脉早在五十年前就枯竭了。」 「什么?」张阳面色一滞。 那岂不是,没有离火矿石了?没有离火矿他还怎么打造灵器。 似乎看出了张阳的想法,老者又补充了一句:「离火矿石还有一些存量,不过价格嘛,嘿嘿你懂的,物以稀为贵。」 他朝张阳笑了笑,旋即转过身,往潜影宗山门走去。 「如果你还打算买的话,就跟我来吧。」老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张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来到潜影宗,张阳才发现此地没有远处看上去那么宏伟壮观。 仅仅是,几栋阁楼围绕着山腰间的一片空地,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借着群山遮掩,才显得那么神秘,那么古老。 张阳四处打量,只见靠里边的阁楼内隐隐有灯火闪烁,人影穿行,大概是潜影宗弟子居住的地方。 「这潜影宗真是落魄啊,比起永山县的武馆都要不如……」张阳暗自想道,不免有些失望。 收回目光,张阳跟着老者来到一处阁楼中。 老者大咧咧的坐在主位上,瞥了眼洛樱,吩咐道:「小樱,去泡壶茶吧。」 洛樱点点头,转头跑进了侧室。 此刻,阁楼内只剩下张阳和老者两人。 「不知小友怎么称呼?」老者随意问道。 「王语。」 「呵呵。」 闻言,老者冷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张阳一眼。 张阳顿时心头一紧,有种伪装被人看破的感觉。 老者没有继续开口,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师父,前辈,茶来了。」 好在,洛樱很快就拎着茶壶,从隔壁走了出来,她先给老者和张阳倒了一杯,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做完这些,洛樱乖巧的坐在老者身旁。 老者端起茶杯,吹了吹气,浅浅抿上一口,这才说道: 「小友,如果你不愿意说实话的话,我想你还是离开比较好。」 「为什么?我的身份很重要吗?我只是想购买一些离火矿石而已。」 随即,老者说出了一个很没道理的理由:「当然不重要!但是我不喜欢擅于伪装之人,既然是交易,那大家都应该真诚一些。」 「潜影宗,潜影宗,到底谁是喜欢藏匿阴影中的人啊?」张阳暗自腹诽。 「来都来了,干脆直接抢吧?」 想着,张阳侧眸看了眼老者,却见他对自己笑了笑,旋即道宫圆满的恐怖气息流露出来。 「好吧,是我想多了。」 无奈下,张阳只好解除千幻百面,展露真容。 他轻咳两声,恢复本音:「咳咳,现在可以了吧?潜影宗宗主。」 还不等老者开口,洛樱先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缓缓靠近,仔细端详张阳,然后有些生气道:「大叔,不,小哥,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嘟囔着嘴,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张阳略显尴尬,解释道:「出门在外,总得留个心眼,以防万一。」 「并非刻意欺骗洛樱姑娘。」 「确实如此。」老者点点头,深以为然:「不过你的伪装技巧太过拙劣,也就只能欺瞒一些不了解伪装术的道宫境。」 「像老夫这种行家,一眼就看出来真假!」 似乎是看见了张阳的真容,老者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两者之间的关系有所拉近。 攀谈了一会,张阳得知了老者名叫洛胤,潜影宗宗主,洛樱的师父皆养父。 洛胤告诉张阳,潜影宗曾经也辉煌过,能够拳打金刚寺脚踢道剑宗,只是出了一些变故,才成了这幅落寞样子。 如今,整个宗门只剩下了十来名弟子。 「往事不提也罢。」洛胤唏嘘了下,而后将话题转向张阳最关注的离火矿石。 「小友,你需要多少离火矿石,多的话,老夫可以给你打个折。」洛胤笑呵呵说道。 严火併没有交代要多少矿石,既然拿不准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张阳问道:「不知潜影宗还存储着多少离火矿石?」 「多少?」洛胤想了想,淡淡道:「也就是几吨吧,都是提炼后的矿石。」 「几吨!」 「那你还说物以稀为贵!」张阳嘴角抽了几下,内心疯狂吐槽。 要知道,这可是提炼后的精矿,每一块都可以直接拿来使用,不需要重新精炼。 「要不,先来个一吨?」张阳试探性的问道。 「好小子,可真是狮子大开口,你可知一吨的离火矿要多少钱么?」 「哪怕是一门完整的灵武传承,也不够!」 「好吧……」张阳想了想,随即从储物戒中取出幽影道石,「那这东西行吗?」 幽影道石出现的剎那,屋内的烛光晦明晦暗,全部朝着它汇聚。 「道石!还是幽影系的!」 见到这东西,洛胤神色激动,语气不禁重了几分。 「咳咳……师父!」洛樱被他吓了一跳,茶水呛到了喉咙,埋怨的看了他一眼。 「抱歉,抱歉!」 洛胤面露歉意,随后站起身,快步朝张阳走来。 「小友,不介意让我感受下吧?」洛胤紧张的搓了搓手。 相比于灵武传承,道石还是更珍贵些! 毕竟一块道石,可以推演出数种甚至数十种道法。 而且还不是所有世家宗门都能够拥有道石! 李唐两家,他们是因为两百年前在魔灾中做出了贡献,才从巡察使手中获得了两枚最低品质的道石。 第54章 血誓生效 洛胤的目光完全被张阳手中的道石所吸引了,他的嘴唇无意识的翕动,目光中透出渴望。 眼前的道石,幽光流转,灵气充沛,还能够使用很多次。 也就是说,很大概率可以推演出多门道法。 念及此处,洛胤情不自禁伸出手,想去触碰。 但张阳却后退一步,手掌一合,道石陡然消失不见。 「呃……」洛胤吞了口唾沫,怔怔看了张阳一眼,沉默数秒才说道:「如果是这个的话,足够了。」 话语中,隐藏着几分迫切。 张阳将洛胤的神态一览无遗,笑呵呵道:「但我觉得不够。」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洛宗主,你不觉得一吨离火矿的价值远远比不上这枚幽影道石么?」 说着,张阳又掏出道石,在洛胤面前晃了晃,晃得他心痒痒。 洛胤面露难色,纠结了半响:「那要不,再加一吨?」 张阳咧嘴嗤笑:「洛宗主,我又不是做矿石批发的,要这么多干什么。」 「不过,我倒是对潜影宗的伪装秘术,潜行秘术很感兴趣。」 「您觉得呢?」 洛胤本还想继续加大筹码,听到这话时,当即哑然了。 武学是立宗根本。 如果这玩意被外人学去,那潜影宗不就是名存实亡了? 实际上,洛胤有点想多了,对于张阳来说任何功法武学都不存在秘密可言。 他如果真心想学,大不了和洛胤耗上一晚,总能将他的数据扒的干干净净。 还不用他自己修炼,多方便省事。 洛胤沉思良久,看了眼张阳,又看了一旁呆呆的洛樱,当即放弃了强抢的想法。 「如此也行,不过老夫有一个要求,你必须发喋血命誓,这样老夫才能放心将秘法交给你。」 「哎,又是喋血命誓!」 张阳有点头疼,这个世界的人怎么都喜欢发誓啊。 虽然他也有些好奇,喋血命誓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干脆试试吧…… 于是,张阳问道:「该怎么做呢?」 「小友不知道如何起誓吗?」 洛胤有些诧异。 「确实不知。」张阳摇头苦笑。 「好吧。」 洛胤给张阳稍稍介绍了喋血命誓的由来以及起誓方法。 「差不多就是这样,张小友明白了吧。」 洛胤喝了口灵茶,见张阳点点头,旋即抬手唤来了呆萌的洛樱。 他笑呵呵道:「老夫老了,没几年就要死了,所以张少侠,你就和小樱缔结誓约吧。」 「……」 其实,咱只是打算瞅两眼,说不定隔日就归还了,根本没你想的这么久……张阳暗自吐槽,不过他也能理解。 喋血命誓生效后,如果其中一方死去,誓约就会失去效果。 在洛胤看来修炼一门灵武怎么也得数年时间吧,等那时候自己万一死了,张阳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霸占潜影宗的绝学了? 所以,他必须慎重对待,防止张阳赖帐。 此时,听见师父的声音,昏昏欲睡的洛樱迷茫的抬起头,伸手指了指自己,疑惑道:「师父,我来吗?」 「嗯。」 …… 之后,张阳学着洛樱的动作,划破手指,挤出一滴鲜血。 血滴随着咒语缓缓浮空,与洛樱的鲜血相互追逐,融合,然后砰的一声炸开,消散在天地间。 誓约生效! 张阳冥冥之中感觉有一根无形的锁链将他和洛樱绑了起来。 但凡违背誓言,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种感觉非常微妙,张阳不禁看了眼一旁的洛樱。 见她羞红着脸,朝这边看来。 「呵……怎么有种牵红线的感觉,老天爷实际是个专职月老?」 看着誓约签订完成,洛胤脸上乐开了花,他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向张阳招了招手:「跟我来,带你去取离火矿石。」 「小樱,你去把潜影宗的几门功法拿来。」 交代完,洛胤推开门朝阁楼外走去。 张阳摇摇头,不再多想,跟上了洛胤。 两人穿过阁楼,来到山林后方的一处矿洞。 走入其中,洛胤转头看向张阳,介绍道:「这里面除了离火矿脉还有其他的灵矿,当年潜影宗老祖机缘巧合发现了此地,便以此为根基,创建了潜影宗。」 张阳点点头,边走边听洛胤叙说潜影宗的过往。 来到岔口,洛胤抬手指向右手边,说道:「这里下去就是离火矿脉了,温度有点高,但都是正常现象。」 随着深入,矿洞两侧岩壁出现了一道道蜿蜒裂缝,裂缝中有微弱的红色光芒闪烁。 张阳有种矿道像是生命在呼吸般的错觉。 越往里走,火光就越明亮,温度也更加灼热。 来到尽头时,昏暗的坑道被照得像白昼般明亮。 张阳抬手遮住刺眼光芒,随即被堆积如山的离火矿石所吸引。 形状各异的离火矿石堆积在尽头,如烈火般熊熊燃烧,时而窜出一簇簇火苗。 热浪扑面迎来,有种身处炼狱的感觉。 洛胤早已习惯,他推来一辆由精钢打造的推车,将离火矿石装到车上。 过了一会,洛胤将装满离火矿石的小车,推到张阳身旁,笑呵呵道:「这些够了吧?不够的话,我再去装点。」 「够了。」张阳望着炫目的矿石,满意的点了点头。 总算啊!总算将炼制灵器的材料收集齐了。 然而,张阳却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当初带来的几块血铜矿,真的能够炼制灵器吗?真的不是严师傅在骗他? 不过事到如今,想这些也没用,到时候如果严火锻造失败了,那张阳可真要拿他试刀了! 收回心神,张阳刚要将矿石装到储物戒,洛胤却连忙阻拦:「小车你也一同带上吧。」 张阳蹙起眉头,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洛胤笑了笑没有解释,推着矿车,往上边走去。 来到洞口,他停下脚步,从矿车中拿起一块离火矿石。 矿石蹿升的火苗瞬间缠绕洛胤的手臂,而后他将离火矿石放在地上,离火矿石瞬间融化了土地,向着地面中陷去。 只是一眨眼,矿石就消失不见了。 洛胤开口解释:「这是离火矿石的特性,出了离火矿脉就需要用特殊容器封装。」 「不然就会发生刚才的情况。」 张阳恍然大悟,感嘆道:「离火矿石还真是神奇!」 不禁对之后锻造的灵器又多了几分期待。 张阳神念一动,连车带石一同装进了储物戒。 还好储物戒的空间足够大,否则一次性塞进太多东西,储物戒就会不堪重负直接爆开,存储在内的物品会飘散在无尽虚空中,无法找回。 此行的目的达成了,见洛胤如此讲诚信,张阳也不打算拖欠,取出幽影道石,准备交给他。 见状,洛胤呼吸急促,双手颤抖,接过这枚垂涎已久的道石。 他按耐住想要立刻沉入心神,探索道石的想法,对张阳保证道:「走吧,还差功法了。」 回到阁楼,洛樱已经等候多时了。 茶几上,摆放着两块破旧的黑色石板,与王语阁楼得到的灵武传承一样。 「一门是潜行秘法,一门是伪装秘法,从淬体境到道宫境的修炼方法全都写在上面了。」洛胤介绍道。 张阳若有所思,问道:「没有神海境的修炼方式吗?」 闻言,洛胤嘴角抽搐了两下,但看在道石的面上,还是选择心平气和解释:「潜影宗还没有出过神海境大能,这两门功法的上限也就是道宫境了。」 武学和道法的区别就是,道法的潜力是定死的,推演出来是什么品级,就是什么品级。 而武学则可以无限提升。 只不过,道法的威力是要高于武学的。 第55章 最后的安宁 「当然,如果小友有能力突破到神海境,也可以将后续的功法推演出来,潜影宗愿意高价回购!」 洛胤捋了捋鬍子,笑呵呵的调侃道。 他是看出来了,张阳很年轻而且实力强劲,说不定真的有机会突破神海境。 「神海境吶。」 洛胤感慨了一声,忽然间想起了山下的安乐郡,前段时间还听闻州府派来一名神海境的巡察使。 也不知那位巡察使是何等风光,洛胤想着,心头顿时涌现嚮往之意。 「小友,你是从安乐郡来的吗?」洛胤边将石板递给张阳,边问道。 「是的,不过是从其他地方逃难来的。」张阳点了点头。 「因为天瘟吗?唉,现在这世道对普通人来说越来越不友好了。」 洛胤嘆了口气,旋即又问道:「你在安乐郡有见到巡察使吗,那位大人就是神海境的存在。」 他已经许久未出山门,消息封闭,并不知道安乐郡发生的事情。 「当然有啊!但如果你遇见的话,心中对巡察使的嚮往绝对会破灭的!」 张阳暗自吐槽,实际却摇头笑道:「当然没有,那样的存在,怎么可能与我等有过接触。」 「也对。」洛胤疲惫的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时间也不早了,小樱你送送客人吧。」 洛樱点点头,站起身准备带着张阳离开。 「呃……送客也这么果断的吗?」 张阳带上石板,和洛胤道别后,跟着洛樱朝山下走去。 来到山脚时,洛樱挥挥手朝张阳告别,望着张阳的背影,她忽然大声喊道:「骗子大叔,你的真名叫什么?」 「骗子大叔……」 张阳险些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他没有回头,边走边回答:「第一我不是骗子,第二我的年龄没比你大多少,第三我的名字是张阳。」 洛樱呆愣站在原地,口中吐出含糊不清的字词,走到近处,才能勉强听出是「张阳」两字。 随着张阳消失在远处,洛樱转身向山上走去。 ………… 安乐郡,小院。 一缕晨光透过木窗,照亮了昏暗的小屋。 顾离雪一夜未眠,在屋内来回踱步,她眉头紧皱,嘴里时不时嘀咕:「该死的,他不会真是去幽会了吧?这都一晚上,还没回来。」 明明知道,张阳就算真去幽会,也与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顾离雪还是感到心烦意乱,甚至会出现他会不会被人割腰子之类的恐怖想法。 而另一边,偷偷熘回安乐郡的张阳自然不晓得顾离雪莫名的想法。 他没有急着回家,摸到锻兵坊,将还在呼呼大睡的严火从被窝中揪了出来。 严火揉了揉惺忪睡眼,不耐烦道:「别扒拉我,让我再睡会,这还没到开工的点呢!」 「严师傅,别睡了,东西我都搞定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张阳笑呵呵道。 他的声音像一个强力闹钟,在严火脑中「铛铛」作响。 严火顿时惊醒,猛地从床板上跳了起来。 他瞥了眼一旁翘着二郎腿满脸笑意的张阳,赶紧抹了下嘴角唾液,说道:「给我五分钟。」 过了片刻,严火束起长发,穿好衣物,一副潇洒不羁的大叔形象,来到张阳面前。 见他已经做好准备,张阳没有多说话,直接取出一矿车的离火矿石,三四个泛着金光的和尚尸身。 「哦,对了还有这个。」 张阳想了想,又把冒着血光的血系道石放在桌上,「东西都齐了哦,可别再提要求了,否则我真要拿你试刀了!」 一时间,屋内金光、火光、血光喷涌,同时变得无比炎热。 只是呼吸间,汗水便将严火刚换上的衣物打湿了。 严火咽了口唾沫,视线转动,刚好撞上了和尚瞪得滚圆的怒目,不禁后退数步。 「张小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严火惊恐道。 闻言,张阳挑了挑眉,神色有些不耐:「不都是你让我找的东西么?」 「算了。」张阳手一摊,给他一一介绍:「这个是离火矿石,这个是血系道石,这个是金刚怒火。」 缓了一会,严火才稍稍平静一些,望着身前一大堆东西,苦笑道:「张小哥,只是锻造一把灵器,你弄来这么多东西,我也用不完啊。」 「用不完,你就留着。」 「……」 留着金刚寺和尚的尸首,如果被人发现,怕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张阳也看出了严火的为难,他将金刚怒火从和尚尸体中挖了出来,然后将尸体放回储物戒。 「这下可以了吧?」 「可以了!」严火欣喜的点了点头。 「多久可以来取武器?」 严火沉吟片刻,回答道:「快则三天,慢则十天。」 「十天啊……」 不过已经折腾了这么久,再等几天也无妨。 「那就这样吧。」 张阳拍了拍严火肩膀,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 回到家中,张阳才刚推开门,听见响声的顾离雪就气势汹汹跑了出来。 顾离雪脸上写着愤怒,担忧之类的情绪,大声质问:「张阳,你跑哪去了?」 「呃……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不都说了出去办点事么。」张阳小声说道。 「进去再说吧。」 这会,顾离雪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太激动了,耐着好奇心跟在张阳身后,走进屋内。 张阳将昨晚的事情以及被追杀那天晚上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闻言,顾离雪面色复杂,偷偷看了张阳一眼。 为了让她相信,张阳还掏出潜影宗得来的武学石板。 「信了吧,我真的没骗你,就是出去办了点事。」 张阳揉捻眉心,有点头疼,他感觉自己像在哄小孩似的。 「我相信你。」 得到了真相,顾离雪总算平静了下来,她的目光扫过石板,上面的内容并没有引起她的兴趣,而后转身走开了。 张阳耸耸肩,略显无奈。 顾离雪大概是在家待了太久,又不能修炼,闲得无聊才会这样。 不再管她,张阳将心神集中到了石板上。 石板上除了武学的修炼方式,还有一些关于潜行和伪装的技巧,都是潜影宗历代宗主的感悟。 张阳看得如痴如醉,收穫满满。 等他看完石板上的内容,回过神,朝窗外看去,已经是深夜时分。 这也断了他想要修炼的想法。 ……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几天,张阳除了修炼,就是跑去角色扮演下王语,窃取四大家族的情报。 期间,张阳又去了一趟锻兵坊,只可惜严火告诉他,灵器还没有锻造完成。 张阳强忍想拿严火试刀的想法,离开锻兵坊,慢悠悠的往家中走去。 路过城门时,一阵阵喧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侧眸看去,只见城门口挤满了民众。 男人们身上背着大包小包,妇女怀中抱着啼哭的娃娃,身旁是神色不安的孩童。 而在他们对面,站着披甲带刀的兵卒,四大家族的兵卒。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城!凭什么!」站在前头的中年男子放声怒吼。 「对啊!你们有什么资格,拦着我们!」 「我们要离开!我们要离开!」 很快,周遭的群众全部加入到了抗议中,声音汇聚成浪潮,猛地推向守门兵卒。 只是淬体境的兵卒哪还站得住,往后退了几步,面露难色。 这会,如果抽出长刀,将闹事者的脑袋砍下,让鲜血泼洒,这些愤怒的民众很快就会安静下来。 但上头命令,决不允许杀害平民。 兵卒也不知道上头在想什么,毕竟他只是个执行命令的傀儡。 第56章 出手 这样的闹剧,安乐郡的南北城门都在上演。 如今城内是越来越乱了,每天晚上都有上百人失踪,而且这个数目还在不断飙升。 这极大加剧了平民心中的恐慌。 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了安乐郡的不对劲。 但当他们拖家带口想要离开时,却发现四大家族早就派人把守在了城门口,防止任何人离开。 骂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但作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他们又能怎么办? 真敢沖,就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望着眼前的景象,张阳忽然想起金刚寺遇见的那位大娘。 要不是她的提醒,自己也不可能这么快接触到内幕。 念及此处,张阳调转了方向,朝大娘家走去。 来到门前,张阳却皱起了眉头。 只见大门敞开着,院内一片寂静。 张阳喊了几声也没有人回应。 走进屋内,四处望去。 桌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在这种潮湿的春天,已经长出了点点暗绿霉斑。 起居室内,床板上的被褥仍旧保持着半圆山丘状。 眼下的情况,不用多想,大娘肯定是在睡觉的时候被「邪魔」掳走了。 被掳走的人,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张阳嘆了口气,蹲下身子,仔细检查整座房屋,想要找出「邪魔」留下的踪迹。 窗户没有打开的痕迹,地上也只有大娘的脚印,空气中没有灵气残存。 此人是直接从正门进来的,轻功了得,修为最多蜕生圆满,没有道宫境。 不,应该不是此人,而是他们! 四大家族中存在着专门修炼藏匿功法的人,这些人就是「邪魔」真身。 「也不知道王大宝他们还有多久才回来?这场悲剧真是够了!」 张阳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家中。 刚走进家门,就看见顾离雪端着一杯清茶,坐在门廊下,闭着眼睛享受凉风拂面,颇为悠闲自得。 张阳没去管她,径直走进屋内,取出未看完的石板,继续阅读其中内容。 潜影宗不愧是专门修炼阴影之术的宗门,虽然这两块石板记载的功法比不上『遁影』,但其中的一些使用技巧却让张阳大开眼界。 过了片刻,张阳抬起头,意犹未尽的感嘆道:「潜行和伪装还能这么玩,不得不说潜影宗的人也都是奇才。」 话语间,他已经沿着石板上绘制的脉络,将灵气灌输了进去。 潜影宗的潜行灵武——化实为虚,不需要做任何隐藏,只是站在那里,别人就会将其忽略。 张阳练了一会,很快就练到入门层次。 紧接着,他又修炼了潜影宗的伪装灵武——蜃面。 「蜃面」会产生一抹淡淡的烟雾围绕周身,这股雾气能够扰乱人的心智。 在他人的视线中,张阳会慢慢幻化成想见到的人的模样。 这门秘法不像千幻百面那般残忍,需要将活人的皮扒下来才能施展。 而且相比于「千幻百面」要高明许多,毕竟「千幻百面」只是操傀术的一个分支。 将「蜃面」同样练到了入门层次。 张阳收回心神,拿起铜镜,确认了下自身数据。 【武学】 道法.操傀术(圆满) 灵武.遁影(大成) 灵武.蜃面(入门) 灵武.化虚为实(入门) …… 「不错不错,有了这几门秘术,安乐郡应该无处不可去。」张阳暗自想道。 此时,屋内一片昏暗,不知不觉又是一天过去了。 张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一转头就看见桌上摆了碗筷,碗里装着已经凉了的饭菜。 「离雪……真是有心了。」 张阳嘴角微微上扬。 他又坐了回去,在黑暗中安静品尝这份美味。 吃完饭,张阳确定碗里没有落下饭粒,这才拍拍肚子,舒心道:「吃饱了,那该干正事了。」 今晚,他要将那只「邪魔」揪出来。 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出门前张阳还是郑重的向顾离雪交代清楚,免得她担忧。 ………… 与此同时,天恒山脉中。 一个体型硕大,手脚粗短的胖子,宛如一颗巨型肉弹,从山巅高速滚落。 碾过之处,花草飞扬,树木断裂,一些来不及躲避的野兽,瞬间就成了一摊肉泥。 此人正是欲神宗的贪食长老,为了完成少宗的命令,经过一番跋涉,他终于来到了安乐郡。 此时,失去了前沖速度的肉球,停在了山脚处。 而这里,正是永山县众人停留的地方。 贪食又艰难地滚了一圈,将插在泥地中的脑袋拔了出来,面向天空,四仰八叉的躺着。 休息了一会,贪食忽然大声咆哮:「我好饿!我好饿!我好饿啊!」 贪食已经很久没进食了,但他的体型反而更大了。 这是因为他修炼的功法——饕餮无餍所导致的。 这是欲神宗的顶级灵武,修炼者会变得暴饮贪食,必须不断进食,否则身体就会越来越膨胀,直到抵达阈值,最后爆炸! 但同样,饕餮无餍也给修炼者带来了恐怖的力量,近乎不死的生命力,以及无穷无尽的暴食之力。 贪食抽动鼻翼,像是嗅到了什么。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来到一棵树下,艰难地弯下腰,舔了舔遗留在地上的石片粉末。 「哈哈哈!终于找到你了,张阳!」 贪食放声狂笑,忽然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叫声,紧接着他的身体又开始了一轮膨胀。 这会,他真的变成了一颗巨大的肉球,手脚都碰不到地面了。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得先去填饱肚子。」 贪食滚动了起来,而他的目标,赫然是那藏在群山中的潜影宗。 ………… 安乐郡。 街道上举着火把的兵卒,四处游荡,看似在认真巡逻,实则完美避开了「邪魔」作案的区域。 张阳借着遁影,穿行在阴影下,很快就意识了这一点。 而后,他来到城楼顶部,极目眺望整座安乐郡。 夜色下,上百名士兵的火把,穿成一条线,给人带来虚假的安全感。 「东西北,三个城区全部有人巡逻,只有南城区一片漆黑。」 「也就是说,今天下手的区域是南城区!」 念及此处,张阳解除遁影,化作一道流光极速飞往南城区。 此刻,南城区万籁俱寂,没有灯火亮起,也没有巡逻士兵。 张阳没有急着搜查,他站在街道暗处等了一会。 很快就感受到墙壁上传来一阵微弱的气流波动。 「来了!」 张阳猛地撑开双眼,在灵气加持下,他的目力足以穿透阴影,这些傢伙根本无处遁形。 只见,他们像蟑螂似的趴在墙上,每几个人身上都扛着昏死的平民。 张阳见状嘴角抽了两下,暗自吐槽:「我说怎么在地上看不到脚印,敢情是沿着墙壁在爬。」 他没有选择打草惊蛇,而是悄咪咪的跟了上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掉了队伍最后一人。 在蜃面的作用下,其他人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甚至还有人和张阳闲聊。 没了那层人皮,张阳以真面目暴露在敌人面前,但敌人却不知道。 这种感觉颇为奇妙。 第57章 分工明确的屠杀 张阳从闲聊中得知,这些都是赵家的人。 四大家族有着明确的分工。 赵家负责扮演「邪魔」;孙家负责提供药剂;邓家负责提炼精血琥珀,高家则负责守备,防止意外出现。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这四大家族和金刚寺狼狈为奸,不知道残害了多少生命。 但他们却乐此不疲,因为他们的实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四位家主从原先的初入道宫圆满,到现在即将突破神海境。 只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张阳还从前面这位老哥口中得知,金刚寺的妙悲方丈已经在突破神海境了,用不了几天就能出关。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的消息。 要知道,如果妙悲成功突破,其余几人肯定会陷入疯狂,然后更加疯狂的屠戮平民。 其实到现在,他们已经有点绷不住的意味。 藏在眼皮子底下的巡察使一直没抓到,外头还有个张阳编造的灭天神宗虎视眈眈。 本来他们还想装一装,现在想来还不如将平民吃光抹净,然后逃到石山州来的靠谱。 凭藉着五名神海境,就算是混乱的石山州,也能占据一亩三分地。 思绪间,张阳跟着他们来到了孙家的领地。 一片空地中,孙家众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为首的女子埋怨道:「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慢!」 「妈的,老子赶路不要时间?你不看看你家离南城区有多远?」带头的男子反驳道。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张阳一清二楚。 孙家会将提炼出来的天瘟血毒,使用针孔直接注入平民的体内。 这种方法,缩短了感染天数,而且能够百分百感染天瘟。 这之后,赵家的人会将感染天瘟的平民按照比例送往四大家族和金刚寺的血牢。 然后由邓家的人进行烧炼,因为他们擅长血系功法,提炼出来的精血琥珀比直接烧出来的质量要高。 等炼制完成,大部分精血琥珀进了四大家族的衣兜,剩下的分配给手下,譬如王家……等等。 事实上,王语在获得第一枚精血琥珀时,就动了歪心思。 但他不敢! 因为安乐郡的所有凡人就像猪圈里被打上标籤的猪,少一只都会被追查。 念头本来已经平息,直到李慎带来了永山县众人。 这就像一把火,点燃了王语心中的野望。 只可惜,计划还没展开,就被邓合揭穿了,而后又被张阳斩杀,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张阳此刻万分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救这些人。 如果他不出手,这些人基本是没有活路,但如果他出手的话,又该怎么将他们全救出去呢? 到时候引动孙家的道宫境强者,这些人还是难逃一死。 兔子急了还咬人,真把四大家族逼急了,他们有可能不顾颜面,直接进行屠杀。 为了救眼前的几十人,付出几万人的代价,扪心自问,张阳你担得起这责任吗?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孙家女子已经拿起装天瘟毒素的针管,缓步逼近一名昏睡中的少女。 少女的年龄与王宝儿相仿,连带着气质外貌也有几分相似。 忽然,张阳心中的某种东西被触动了。 「如果连几十人都救不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救几万人?」张阳自嘲一笑。 他的面色变得坚毅,不再流露任何彷徨犹豫。 为了防止引动道宫境,张阳没有催动灵气,只是单纯凭藉肉体。 张阳小腿发力,唰的一下,猛然冲出,犹如一道狂雷。 刺啦! 一道鲜血从孙家女子的脖颈飙射而出,她的身体轰然倒下。 「发生了什么?」在场众人一时间脑袋宕机。 张阳随手扔下女子的脑袋,身形再次化作电芒,穿梭在人群中。 顷刻间,血腥味瀰漫开来,滚烫的鲜血在地面汇聚成血泊。 场地中,除了张阳是站着的,其余人已经全部倒在地上。 张阳没有留手,全都是一击杀死,这些人要么丢了脑袋,要么胸口出现一个大洞。 就在这时,月亮羞涩的从云层中探了出来。 一缕温柔的月光泼洒在张阳沾满鲜血的脸上,将他衬得妖异邪恶,就如同恶鬼现世。 「呼。」 张阳抹了一把血迹,随后从戒指中取出老者人皮,催动千幻百面。 他必须做两手准备,如果没救出这些人,也不能把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看着眼前几十号人,张阳突然感觉两眼一黑。 这么多人,该怎么把他们弄出去? 一个一个扛出去? 这肯定不行! 但也没有太多时间给他思考,再待下去,谁知道会不会来人。 张阳想了个狠活。 他把这些人的衣袍脱了下来,拧紧,随后系在他们的腰部,就像一圈钢卷一样,背在自己身上。 「应该不会有人掉下来吧?应该吧……」 张阳试图说服自己,「妈的,管他呢,掉下来就只能是运气不好,我也没办法管这么多了。」 遁影一次性只能覆盖一人,眼下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使用遁影,也就没办法大摇大摆的从正门出去。 念及此处,张阳最终还是选择动用灵气,一飞沖天。 剧烈的灵气波动,很快引来了孙家的道宫境。 他们有些懵逼,直到看见庭院内的血腥屠杀,才明白这他妈是灭天神宗来抢人了! 抬头望去,张阳留下的灵气痕迹已然消散。 此刻想追有些晚了! …… 高空之上。 张阳害怕停留太久会被群殴,不敢犹豫,直接飞出了安乐郡。 这些人暂时不可能回到安乐郡了,不然只要一查名单,他们又会被重新抓起来。 张阳本想去潜影宗的,但思来想去,两者只是交易关系。 他们没理由,收留这些人。 忽然,张阳想起了顾离雪说过的福安县。 那儿虽然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但至少还留有遮风挡雨的房屋,住上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 来到福安县,张阳第一时间了清点人数。 「1…2…3…36个,很好,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张阳点点头,对自己的飞行技巧颇为自得。 不过此刻他还不能离开,这些人还处于昏睡状态。 得等他们醒来,向他们解释目前的状况才行。 …… 一直等到天际出现金黄色的光芒,这些人才开始陆续醒来。 张阳等得都不耐烦了,他瞥了眼甦醒之人,淡淡道:「终于醒了,再等下去我都要睡着了。」 第58章 危机浮现 最先清醒过来的少女,揉了揉略微疼痛的脑袋。 随着视野一点点恢复清晰,她迷茫的朝四周望去,却发现自己处于一片城镇的废墟中。 「这是在哪?我不是在家中睡觉吗?」少女困惑道。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缓缓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内。 张阳露出和善的笑容,朝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少女顿时想起了关于「邪魔」的传言。 「该不会……该不会面前的东西就是传说中的邪魔吧!」 少女心中暗想,顿时感到一阵寒意直窜天灵,将她温热的血液凝固。 她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却强忍着没有哭泣,反而是悄无声息的朝后方挪动。 「我要活着,阿爹阿娘还在家里等我!我不能死!」 少女挪了小半米距离,见张阳没有动作,当即站起身,向远处跑去。 只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处于极端紧张、恐惧的情绪下,身体根本使不出一点力气,绵软无力。 没跑出几步,便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呜呜呜,不!我还不想死!」 又是一番挣扎,意志终究没能胜过恐惧。 听着不断逼近的脚步声,少女的泪水哗啦一下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鼻腔也被鼻涕堵塞。 就在她感觉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脚步声消失了。 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掌,将她扶了起来,轻柔地掸掉她身上的灰尘。 「你没事吧?」张阳关切问候。 顿了几秒,他又说道:「对了,我不是抓你们的人,请放心。」 女孩看见自己,就跟见了鬼似的,转身就跑。 一开始张阳也有些懵逼,过了数秒,他才想起来。 这些人被抓的时候,就已经处于昏迷状态,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抓了。 等他们醒来,发现身处一片陌生环境中,很难不将此事联繫到「邪魔」上。 没错,少女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张阳倒也没有在意,毕竟这种情况,任谁都会感到害怕。 等了一会,少女的情绪舒缓了一些。 张阳这才将整件事情完整的告诉了她。 「真的吗?」少女抹了把眼泪,狐疑的目光朝张阳看去。 只是刚要对上张阳的目光,她便将脑袋低了下去,埋进了怀中。 「当然是真的,如果我真是邪魔,你现在还有可能活着吗?」 「邪魔会这么好心哄你,安慰你?」 这话虽然难听,但的确是这个道理。 少女也并非蠢人,她只是一时半会还有点难以接受。 此时,又有几个人恢复了清醒,发出了少女醒来时相同的疑问。 「哎,就不能一次性清醒吗?」 张阳埋怨了一声,但还是走上前,不辞辛苦的复述了一遍。 只是,这几个成年人的心智甚至比不上小女孩。 无奈下,张阳只好催动八臂罡劲,将几人牢牢抓住,防止他们乱跑。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 「哼,你就是杀死我,我也不会屈服的!」 「邪魔大人,求您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老婆肚子还有崽,求求您了!」 「呜呜呜。」 这几人一顿鬼哭狼嚎,甚至连邪魔大人都叫上了,但就是做不到听张阳把话说完。 张阳见状,长嘆一口气,头痛的揉了揉眉心。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那少女靠了过来,瞥了眼几人,忽然惊喜叫道:「白爷爷!」 闻言,其中的一名老汉,终于停止了嚎叫。 他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小英?」 少女乖巧的点了点头:「嗯,白爷爷是我!」 就在张阳觉得,终于能和这些人正常沟通了的时候,老汉突然放声大喊:「小英,快跑啊!你边上那人是邪魔!」 「草!」 此话一出,张阳真恨不得把他脑袋打开来看看,看看他的脑子是不是被殭尸啃了。 「不是的,大家听我说。」少女看了张阳一眼,冷静道:「是这位大哥哥,救了我们!」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鼓起勇气,走上前拉住了张阳的手。 张阳感觉到她的手心沾满了细密的汗水,还带着一丝颤抖。 不过正是因此,几人终于平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恍然大悟的几人,整了整凌乱的衣衫,面色涨红,朝张阳俯身行礼:「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 「感谢就不用了。」张阳摇摇头,抬手指向还在昏迷中的人们,「这些人就交给你们了,等他们醒了,把我的话重复一遍就行。」 几人纷纷点头答应。 这时,那名叫白爷爷的老汉,疑惑问道:「张大人,请问这是哪里,我们要怎么才能回到安乐郡?」 「这里是几十里外的福安县。至于安乐郡,如果你们还想活的话,暂时就不要回去。」 张阳没有多做解释,该说的已经说了,这些人如果不听劝,一定要去送死,他也没办法。 走之前,张阳揉了揉少女的脑袋,不厌其烦的又嘱咐了一遍:「一定要听我的话,知道了吗?」 「嗯嗯。」小英乖巧的点了点头。 ………… 天恒山脉,潜影宗。 贪食站定在空地中,嘴里咔滋咔滋的咀嚼着带骨头的血肉,脸上流露满意的神情。 咕嘟。 他将血肉吞进了肚子,咂了咂嘴,感嘆道:「还是差了些许滋味,相较于香喷喷的媚娘来说。」 才过了几秒,肚子又开始咕咕作响了。 贪食摸了摸略显干瘪的肚子,猛的一吸,随后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洛胤。 此刻,洛胤的模样十分悽惨,他面色惨白,倚靠在门廊下,大口喘着粗气。 「神海境……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洛胤喃喃自语,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贪食。 他不断搜索脑海,却根本没有关于此人的记忆,眼前的胖子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袭击潜影宗? 但很快,洛胤便无法继续思考了。 原因无他。 太痛了! 双腿的断裂处,传来一阵剧痛和瘙痒,肉芽疯狂抽动,开始快速治癒。 但这不是洛胤想要看见的,因为他根本没有催动灵气治疗自身。 几分钟不到,洛胤的双腿又长了出来。 早就等候多时的贪食,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巨大的身形遮蔽了阳光,形成一片密不透光的阴影。 他弯下腰,脸庞贴近洛胤,憨厚道:「嘿嘿嘿,又好了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啊啊啊啊啊!!!」 洛胤口中传出歇斯底里的惨叫声,飘向天际,飘向另一片山脉。 山间小道上,洛樱似有所感,停下脚步,视线穿过群山,落在了几道若隐若现的阁楼上。 一行清泪滑落,一股怒火在胸口燃烧。 洛樱紧咬牙齿,双拳紧攥,面容因愤怒扭曲在一起:「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 在她身旁的青年男子,嘆了口气,轻声安抚:「师妹,该走了。」 第59章 开端 日月流转,夜幕又一次取代了白昼。 潜影宗内,惨叫声依旧不绝于耳。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洛胤意识模糊,已经记不得自己的身体被这怪物吃掉多少次。 他现在只想一死,但却身不由己。 「嗝,吃饱了,暂时的!」 贪食终于停下了咀嚼,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肚子。 此时,他的身体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原本就像一座小山,全身上下都是垒在一起的肥肉,而现在最多只能算是一个普通的大胖子。 连之前看上去短小的四肢,现在都显得尤为修长。 「结束了吗?」洛胤喃喃道。 疼痛瘙痒消解,洛胤稍稍恢复了点神智,无神的双眼,呆滞的望着夜空,脸上的两道泪痕早已干涸。 「结束了吗?」贪食双手扶着脸颊,模仿洛胤的语气说道:「嘻嘻,当然没有!」 说着,他的嘴巴咧开到头顶,整个脑袋变成了一个圆形黑洞,抓起洛胤的残躯,直接塞了进去。 「呵呵……终于……结束了……」 洛胤断断续续的话语,伴随着一阵咀嚼声,消失在了贪食的嘴中。 「真香吶,附近还有个宗门,再去吃点吧。」 贪食意犹未尽的抹了下嘴巴,而后朝着山脉的另一边走去。 ………… 安乐郡。 张阳在院门前逡巡许久,才下定决心,悄悄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而,顾离雪早就等在房间内。 张阳见状,只能尴尬的打招呼:「嗨,早上好啊。」 「昨晚睡得怎么样?」 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去网吧被父母逮住了,又或是夜不归宿的男人,清晨回到家中却发现妻子已经等候多时。 「这都啥跟啥,她既不是我妈,也不是我妻子。」 张阳晃晃头,赶紧收回这些奇思妙想,安静的走了过去,坐到顾离雪的对面。 那道投来的锐利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心脏,直达心底。 对此,张阳干脆闭上眼睛,响起鼾声,打算糊弄过去。 这下顾离雪沉不住气了,质问道:「不是说好了,三更之前回来的吗!」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说着,她抬手指向窗外,阳光洒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就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除了那一缕莫名的情愫外,顾离雪更多的是担心、害怕。 偌大的安乐郡,张阳是她唯一能够讲话,能够倚靠的人。 「我真的,很担心你。」 说完,顾离雪的脸瞬间红的像火烧云,她赶紧抬手遮掩,但透过指间缝隙,那若隐若现的模样,反而更迷人了。 然而张阳还是闭着眼睛,传来阵阵微弱的鼾声。 他真的睡着了,都怪昨夜发生的事实在太过劳心劳力。 自然,张阳也无缘欣赏眼前娇羞的美景。 见眼前之人不解风情,顾离雪气急得跺了跺脚,哼了一声,便跑了出去。 …… 不知过了多久,张阳悠悠醒来。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抬眸望去。 咦?顾离雪她人呢,不会真生气了吧? 张阳自以为只是眯了几秒钟而已。 「哎,女人真难搞。不过走了也好,免得多费口舌,解释一遍又一遍。」 「还是修炼好,功法可不会瞎闹脾气!」 念及此处,张阳脱下外袍,来到院中。 这次他没有选择吞服丹药,而是先进行演武,将身体中的气血调动到一定程度。 然后,取出一包药散,倒进水缸。 很快,水变成了绿色,冒着一个个气泡,就像沸腾了般。 张阳也不多想,一屁股扎了进去。 就如同当时一样,虽然药散没有烈血虎的血那么霸道,但效果却是要胜过数倍。 张阳就算躺在缸里也没闲着,他一边感受气血缓速增长,一边催动灵气,修炼潜影宗的灵武。 早点将「蜃面」和「化实为虚」修炼到圆满境界,就可以早点归还。 不然喋血命誓一直挂在身上,张阳始终能感受到洛樱的存在。 这种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过了一会,水恢复了透明,其中的药效已经被张阳全部吸收。 张阳从缸里爬了出来,用清水沖洗了下身体,披上一件墨色长衫,朝着王府走去。 王语的身份还不能放弃,他每天都会去王家逛逛,刷刷存在感。 只不过,今天的王府似乎有些不同。 张阳前脚刚跨过门槛,一名带着毡帽,穿着长褂的管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的行礼,随后说道:「老爷,您上哪去了?小的找您好久,都没找到。」 「嗯?有事?」张阳皱着眉头,沉声道。 管事抹了下汗,「邓家的人来了,现在正在大厅内等着呢。」 「有意思。」张阳嘴角微微翘起,「带路吧。」 「是。」 走进会客厅,张阳抬眸望去。 只见一名穿着黑色劲装的壮硕男子,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双手抱胸,眼眸微阖。 似乎感受到了张阳的气息,他张开眼眸,一道精光迸射而出。 但他并没有起身迎接,依旧坐在本该是张阳的位置上。 如此轻蔑的姿态,让每个王家人,连带着下人都感到恼火。 「家主!」管事瞥了眼壮硕男子,小声说道。 「好了。」张阳若无其事地摆摆手,「你们都先下去吧。」 很快,大厅内只剩下两人。 张阳走上前,随便问了一句:「你是哪位,有什么事吗?还是说邓家主有事找我?」 语气十分平淡,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显然,这几句话触怒了此人。 「呵呵,王家主攀上了我大哥,却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男子冷笑一声。 闻言,张阳才清楚此人是邓合的亲弟,邓枯,道宫中期修为。 「哦!原来是邓二当家!幸会幸会!」张阳装作激动的样子,拱手行礼:「邓二当家亲自上门,是邓家主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一只手就可以捏死道宫中期修士。 但做人嘛,还是得低调点,毕竟邓枯之上是邓合,邓合之上还有个妙悲。 「倒也没什么事,跟我走吧。」邓枯站起身,自顾自朝外边走去。 还没跨过门槛,他忽然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张阳一眼,嘆息道:「王家主,你运气真好。」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张阳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着邓枯逐渐走远的身影,张阳略作思索,还是决定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空旷街道,来到安乐郡的官府府邸。 第60章 最后的计划 官邸大门敞开着,两侧站着的不再是普通卫兵,而是金刚寺的肌肉武僧。 他们神色肃穆,全身武装,警惕的目光扫过张阳两人。 邓枯走上前悄声说了两句,武僧这才放下兵器,让两人通行。 见状,张阳有种风雨欲来山欲摧的感觉。 收回目光,他跟着邓枯跨过大门,继续往里走去。 穿过前院,来到正厅。 正厅内,只有寥寥数人,分别坐在两边的侧席上。 虽然人不多,但各个气息浑厚,修为最低的也有道宫中期。 让张阳感到意外是,主位仍旧空着。 本该高高在上的四位家主,高天阁,孙颜玉,邓合,赵干明,神色谦卑的站在一旁。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在等人。 不用多想,张阳也知道他们在等谁。 「王兄,来这边。」 就在这时,有人小声呼唤张阳。 张阳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名坐在末席的中年男子,招了招手,示意让他过去坐。 此人大概是王语的狐朋狗友,正好问问他到底是什么事情。 想罢,张阳不露声色的走了过去,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王兄,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被抛弃了呢。」 话语间,中年男子还朝张阳挤了挤眉。 虽然没听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张阳也看出来了,此人和王语的关系极好。 既然如此,张阳也不客气,直接问道:「你啊,就别卖关子了,这场面,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说着,余光瞥了眼主位上的几人。 中年男子摇摇头,随后他用灵气传音道:「妙悲方丈出关了,至于其他事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闻言,张阳的心咯噔一响,他低下脑袋,无声喃喃:「妙悲方丈……」 妙悲方丈本就是道宫圆满,他出关了,要么是破镜失败,要么是成功突破神海境。 神海境……吶! 除了顾离雪那半吊子,张阳还没见过真正的神海境。 神海境到底有多强?自己的伪装会不会被看穿? 张阳顿时感到心绪万千,心头不禁升起几分惊恐。 但越是如此,越是要镇静。 现在的他深陷虎穴,只要被人揭穿,就只有死路一条。 倒不如安下心,把这场戏演下去,看看神海境究竟有没有这么强大。 念及此处,张阳定了定心神,环视四周。 随着他目光扫去,一个个黑色进度条倏然出现在众人头顶。 眼下,张阳要寻找一名最适合共享实力的人。 毕竟,他不能傻乎乎的认为,真的没有人能够看穿自己的伪装。 放下任何轻视,抓住任何机会,才能活下去。 「道宫中期太弱,道宫圆满获取数据的时间又太久。」 张阳一个一个挑选过去,随后选择了一名道宫后期修士。 他不需要功法,只是单纯加持他人修为,如此就算真出了意外,也有机会逃跑。 按照系统的规则,超出一整个大境界,需要30分钟才能获取。 这段时间,张阳只能眼巴巴盯着进度条缓慢增长,还得不引起他人注意。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就在众人等得不耐烦时,内厅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千斤重的禅杖,噔,噔,噔地敲击在地面上。 众人懒散的身形连忙正襟危坐,纷纷将目光投向门廊处。 下一刻,穿着一身紫色袈裟的妙悲方丈,从阴影下大步走来。 明明没有泄露一丝灵气,却感觉两人之间隔了一道天堑,无法揣测,无法超越。 这种感觉,让人绝望! 此刻,张阳的心扑通扑通跳着,冷汗从额头渗出。 「这就是神海境么,果然,还是很难想像,顾离雪竟然有这么恐怖的实力。」 张阳无声的自我调侃,手指轻轻抚摸椅子,平复躁动的情绪。 妙悲缓步走来,坐上主位,手一松,将禅杖稳稳噹噹的插进地面。 随后,他扫了一眼众人,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才开口道:「诸位,你们应该也发现了,身边少了许多同僚。」 闻言,众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们的确发现了,今日在场的人全是道宫中期以上的修士,那些只有道宫初期支撑的家族,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有。 其实他们已经隐隐猜到要做什么了,但妙悲还没开口,也不好妄下定论。 妙悲对众人的反应很是满意,他继续说道:「你们应该感到庆幸,能够参与真正的计划!」 「真正的计划?」有人困惑问道。 坐在妙悲右侧的高天阁,看了那人一眼,淡淡笑道:「你们手头的精血琥珀应该不多了吧?」 「没有精血琥珀,境界卡主的感觉不好受吧?」 众人深以为然,又是一通点头,随即期待的目光看向高天阁。 但高天阁没有继续说,反而是看了妙悲一眼。 他已经把引子铺好了,接下来的重点当然是交给最强者来阐述。 「呵呵,其实该说的高家主已经说了,老衲就稍稍补充几点吧。」 妙悲方丈语气轻松,不像之前那么沉闷,看上去心情极好。 他顿了顿,徐徐说道:「第一点,我们决定放弃安乐郡了。」 「到目前为止,那名巡察使还没有抓到,多半是她手中还有底牌,如今在灭天神宗的干扰下,我们很难再消耗精力去抓捕她了,甚至有可能她已经离开了安乐郡。」 「第二点,就算我们离开了,也绝不会把安乐郡的平民留给灭天神宗!」 「毕竟,他们是我们养育的孩子,不论如何,都不应该让他们受到伤害。」 说着,妙悲方丈流露慈悲为怀的模样,眼角甚至有泪水滑落。 闻言,张阳不禁攥紧了拳头,他真的恨不得冲上去,将这个道貌岸然的老秃驴,捏成碎渣。 然而只是这小小的举动,便引起了妙悲方丈的关注。 妙悲抬眸望向张阳,淡淡问道:「王家主,你是对老衲的话有什么不满吗?」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张阳。 那名中年男子与王语的关系的确不差,眼下情形,他还是伸手摇了摇张阳肩膀,提醒他赶紧解释。 张阳抹了一把冷汗,小心翼翼的看了妙悲一眼,干笑道:「妙悲方丈,我哪里敢有不满,只是有些好奇,我们具体该怎么动手?」 此时,他全身肌肉紧绷,只要妙悲出现一丝异动,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逃跑。 但或许是张阳将王语的卑微样子模仿的惟妙惟肖,妙悲以及众人都没有看出破绽。 只有那孙颜玉阴恻恻的冷笑着,目光死死盯着张阳。 「呵呵,王家主这个问题问得好。」 「不过不要心急,老衲会一一告知诸位的。」 第61章 狂暴血毒 妙悲招了招手,站在门口戒备的武僧戒备当即会意。 很快,几人就推着一辆牢车来到厅内。 只见牢车两侧的铁栏杆上缠绕着锁链,将一名陷入昏迷的凡人青年死死锁住。 本章节来源于????????.?????? 妙悲扫视一圈,笑道:「我相信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就是,怎么样才能让它们快速感染天瘟。」 「毕竟按照之前的方法,最快也需要三天才能将凡人转化成天瘟病患。」 「而现在,灭天神宗正在一旁虎视眈眈,我们必须更快!」 说罢,妙悲看了眼左侧的孙颜玉,「孙家主,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孙颜玉点点头,缓缓站起身。 她从袖摆内掏出了一个小玻璃瓶,一个装着红色血液的针筒。 「针筒里的东西你们都知道,我就不废话了,着重介绍玻璃瓶内的物体。」 孙颜玉举起玻璃瓶,好让众人看得清楚,里面是什么。 只见,玻璃瓶里面装着一滩紫黑色的东西,正在瓶体内快速蠕动,就像有生命般。 「这是什么?」有人好奇问道。 「哈哈哈哈,这里面装的是老身这辈子最伟大的创造!」 孙颜玉神色癫狂,扬起双手,声音带着些许激动的颤音。 「狂暴血毒!既是一种宝药也是一种剧毒。」 「至于它的效果,你等就擦亮眼睛,好好看着吧。」 孙颜玉小心翼翼的推开瓶塞,露出一道狭小缝隙。 近乎同一时间,瓶子里的狂暴血毒猛地朝空隙钻去。 瓶口渗出一缕紫黑色的黏液。 见状,孙颜玉眼疾手快,赶紧就将瓶塞合住。 而后,她将那一抹狂暴血毒涂抹到针头上,来到铁笼前,噗嗤一下扎进了青年男子的经脉之中。 只是剎那,青年男子的身体剧烈颤动,藏于体表下的血液犹如波涛般上下起伏。 血肉溶解,膨胀。 剧烈的疼痛在青年男子的每一簇神经上跳动,将他从昏睡中唤醒。 惨痛的哀嚎声环绕在厅堂内,不绝于耳。 …… 过了数来分钟,那悽厉的惨叫声停止了。 众人瞪大了眼睛看去,只见青年男子也不复人形,变成了一个身体肿胀的怪物。 淡淡的腐臭味,又一次钻入了张阳的鼻腔,让他感到无比压抑。 然而,在他身旁的众人,震惊之余,反倒是纷纷鼓掌,啧啧称奇。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有人惊嘆道。 「有这么神奇的办法,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可以炼制大量精血琥珀!」 「孙家主的手段可谓我等之幸!」一些人脸部红心不跳的阿谀奉承。 话语传至孙颜玉耳中,她眉头一挑,颇为自得:「那是自然,只要五分钟,就可以将这些牲口转化为携带天瘟的感染者。」 「只不过,这还不是全部。」 说着,孙颜玉转头看向邓合,「邓家主,接下来请你帮个忙,将它炼制成精血琥珀。」 邓合淡淡的点了下头,没有起身,一道血光凭空浮现,旋即钻了上去,将青年男子包裹其中。 如果只是用普通的火来炼制,一百名死者,最多只能产生一两枚精血琥珀。 而经过四大家族和金刚寺的多次实验,不一定是火,只要是精纯的能量,都可以用作提炼精血琥珀。 最终他们发现,血系道法提炼出来的精血琥珀数量最多,质量最好。 由此,他们将炼制的任务交给了邓家。 滋滋滋! 血光侵入青年男子的身体,与他的鲜血发生接触。 随即,一缕缕黑烟裊裊升起,他的身体急速缩水,从撑满整个铁笼,慢慢的变成了一堆染血碎骨。 而在碎骨埋藏下,半粒闪烁着妖艷血光的精血琥珀,熠熠生辉。 忽然,张阳感到一阵心悸。 一道鲜活的生命,就以这样的方式,在自己眼前被杀害了。 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张阳抬头望去,这在座的哪是人类,分明是一群嗜血的野兽。 此刻,孙颜玉畅快大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看上去像个干瘪的枇杷,丑陋至极。 她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可以品尝一下,这新鲜的精血琥珀。」 人群一阵骚动,很快就有胆大之人,走上前,从铁笼中取出精血琥珀。 他放在鼻头一阵嗅闻,露出陶醉之色,身体不由自主的发颤,就如同张阳前世见到的瘾君子。 「真是甜美的气味!抱歉了各位,我忍不住了!」 说着,他咧开嘴,露出一条猩红舌头将半粒精血琥珀捲入嘴中。 顷刻间,澎湃的生命气息裹挟着一股气血浪潮,涌了上来。 除非是专门修炼灵武的道宫修士,不然气血对于道宫境并没有太大用处。 但精血琥珀还能够刺激灵窍、道宫,从而加速灵气吞吐。 生命气息、气血浪潮、灵气吞吐,只要具有一种效果,就能算得上稀世大药了。 而三者合一的精血琥珀,的确有让人发狂的资格。 再加上它的制作材料反而最为廉价,只要一个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人。 这玩意,到处都是。 等待那人吸收完精血琥珀,孙颜玉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比起之前的精血琥珀。」 「非常好!非常好!大概等于之前的一块,有这批精血琥珀,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突破道宫圆满,甚至是神海境!」 说话的同时,他意犹未尽的舔了下染着鲜血的嘴唇。 见状,其他人也按捺不住了,急匆匆问道:「妙悲方丈,那我们什么时候实行计划?」 「我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妙悲方丈见状,笑呵呵道:「不要着急,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先让孙家主把药物调配好,等五天后,老衲会发号施令的。」 「这段时间,你们需要将没参与到计划的家族处理掉。」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贊同。 这之后,他们像是清点牲口似的,分配了安乐郡的平民。 记录中,安乐郡还剩5万人口,金刚寺和四大家族占据4万,剩下不到1万人口,由其余势力瓜分。 对此,张阳不知该感到庆幸还是害怕。 庆幸的是自己参与到了这次计划,能够清楚明白这些人想做什么。 害怕则是,自己明明知道了一切,却什么也做不了。 散会后,张阳拒绝了中年男子的邀约,独自一人往家中走去。 而这时,邓合不动声色的靠了过来,搂着张阳的肩膀,亲切道:「王家主,你那多出来的一千人,我也不全要,留你两百人,其余的归我。」 「如何?」 「呵呵,这些狗杂碎,已经完全不把凡人当人看待了。」 想是这么想,但张阳还是装出一脸胆怯的笑:「当然,邓家主,多亏了您,这一千人就当我孝敬您了。」 闻言,一旁的邓枯鄙夷的看了张阳一眼。 而邓合则是不以为然的放声大笑:「好好好,王家主,有你这句话,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第62章 找李云成商讨 回到王府,张阳稍稍交代了些事情,就在无人角落解除了千幻百面。 然后,前往了李家众人所处的偏院。 这些日子,张阳一直都是使用王语的身份前往李家。 每次前去都是嘘寒问暖,不仅安排了李慎的葬礼,还给李家带去了大量的资源。 这种与之前判若两人的做法,引起了王家多位族老的不满。 要不是王语是王家的最高战力,说不定这些人早就发动政变,将他弹劾下去了。 不过张阳也无所谓,他这么做本来就是为了榨取王家的价值。 …… 走进偏院,张阳很快就引起了李家族人的注意。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张阳,你怎么来了?」 这道声音不做任何掩饰,其中的惊喜之意几乎都快满溢出来了。 闻声,张阳停下脚步,抬眸望去。 只见李小钰兴高采烈的朝他跑来,身上的白纱长裙随风飘摇,将她衬托的像一只活泼可爱的小白兔。 张阳露出一抹笑容,促狭道:「怎么,不欢迎我吗?」 李小钰赶紧摇摇头,眨了眨眼睛,脆声道:「哪有,我巴不得你每天都来,这样……说不定还能一起出去逛街呢……」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轻了下去,白皙的脸蛋也变得红扑扑的。 这副模样颇为诱人,只可惜望了望她的一马平川,刚刚升起的旖旎顿时烟消云散。 于是,张阳岔开了话题:「小钰姑娘最近还在摆烂吗?有好好修炼吗?」 李小钰抿了抿红唇,自知刚才的媚态对张阳一点用都没有,无力道:「自然有的,自从那件事后,我每天都有好好修炼!」 「只是,练武真的好累啊!」 李小钰抱怨了一嘴,随后偷偷瞥了张阳一眼,希望得到他的安慰。 张阳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练武的确很累。」 「不过。」 张阳话锋一转:「当你感受到身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时,一切的艰辛付出都是值得的!」 闻言,刚还眉开眼笑的李小钰,瞬间灰暗了下去。 她幽幽地望了一眼张阳,沮丧道:「你这样的天才,必然不懂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痛。」 「其实如果没有系统,我也是普通人,甚至拍马都赶不上你。」张阳暗自腹诽。 当然,这些心里话不可能告诉李小钰。 张阳只能默默看着一脸沮丧的李小钰,等她稍微平静,才开口道:「小钰姑娘,我有点急事找李家主,就先不奉陪了。」 说罢,张阳朝里边走去。 「哎!」李小钰见状,赶紧伸手抓住张阳衣角,浅笑道:「我……带你去吧?」 「他现在不在正厅,我怕你一时半会找不着他。」 怕张阳不同意,李小钰赶紧编了一个理由。 「也行。」 虽然理由很是蹩脚,但张阳还是轻轻点了下头,答应了她的请求。 两人穿过长廊,来到一处阁楼前。 「爹,你在里面不?」 李小钰敲了敲门板,见久久没有人回应,便想要大声呼喊。 但又想起身边的张阳,还没吐出口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 等了一会,李云成才从屋内踱步走来。 他神色无奈,手中提着一本厚重的书册,目光直视李小钰:「小钰吶,你爹刚刚升起的灵感,被你一嗓子直接吓得消失不见了。」 李云成还想再吧啦几句,然而李小钰却用眼神暗示他,自己身旁有人。 他往前走了几步,将脑袋探过门槛,这才看过倚靠在门页上的张阳。 「张贤侄!你怎么来了?」李云成惊喜万分。 虽说这段时间张阳一直没有露面,甚至连李慎的葬礼都没有参加。 但李云成却没有任何怨言。 张阳是老祖钦点的与李家命运休戚相关的人。 哪怕此时王语态度大变,待李家如坐上宾客,也远远比不上张阳的一根腿毛。 毕竟没有张阳,李家早就埋在永山县了。 「快进来坐。」李云成当即将张阳迎进屋内,随后又吩咐道:「小钰,去泡壶茶,记得用最好的茶叶。」 「哎,是是是。」 等到李小钰离开,屋内只剩下张阳和李云成。 李云成瞥了眼张阳,略显坐立难安。 他怕张阳得知王家和李家关系的升温,会不高兴。 沉默了一会,李云成开口问道:「张贤侄,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是的。」张阳点了点头,面色凝重:「这次的事情尤为重要,关系了李家的生死存亡以及整个安乐郡上万名百姓的生死存亡!」 「这么严重!?」李云成皱起眉头,不由自主加重了说话的声音。 「嗯。」张阳站起身,来到门前,轻轻合上门页,「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向李家主坦白。」 在李云成疑惑的目光下,张阳取出王语的人皮,催动千幻百面。 「这这这,这是什么?!」李云成面露惊骇,抬手指向张阳,惊得都快要说不出话了。 张阳笑了笑,摆摆手示意李云成淡定一些。 随后,王语的模样下传出了张阳平静的声音:「李家主,你真以为这天底下有无缘无故的爱,无缘无故的恨吗?」 这么一提醒,李云成顿时如梦初醒:「难怪我总觉得王语给我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原来是你……」 随即,李云成困惑道:「那真正的王语去哪了?」 话才出口,李云成便觉得自己愚蠢,但还是难以置信,只能再次确认:「是……死了吗?」 「我站在这里,他自然是死了。」 张阳面色淡然,将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简洁的告诉了李云成。 平静话语中,藏着数不清的凛冽杀意。 只是听张阳娓娓道来,李云成便感觉喘不过气来,一屁股坐回椅子,脑海不自觉勾勒出一副血淋淋的场景,让他不禁毛骨悚然。 砰砰砰! 「开门呀,你们把门关起来干啥?还喝不喝茶了,不喝我走了!」 直到门外传来李小钰娇憨的声音,李云成才堪堪回过神。 他擦去额前冷汗,朝张阳尴尬一笑,随后站起身将房门打开了。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啊!」李小钰气呼呼问道。 「和你张叔叔聊了些事情,小孩子还是不要听见的好。」 「张叔叔?!」李小钰神色错愕。 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张阳看两人尬在原地,赶紧打了个圆场:「都别杵在门口了,赶紧进来吧,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重点。」 第63章 暗杀 张阳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李云成,而后抿了口清茶,问道:「对此,李家主你有何看法?」 李云成沉吟片刻,却还是想不出太好的办法,他摇头苦笑:「抱歉,实在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四大家族真做屠城的打算,必定不会留下任何活路。我想我们之前来的那条暗道,应该也被封锁了吧。」 「是的。」张阳点了点头,「我已经去检查过了,暗道已经被摧毁了。」 「并且,附近有士兵巡逻,没有道宫境修为,很难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逃离安乐郡。」 「整座城池已经被彻底封锁了,只等五天后……」 说罢,张阳不禁嘆了口气,这次连他也感到束手无策了,只能寄希望于王大宝等人,希望他们赶紧带着天狼卫赶来。 不然单凭他的实力,别说拯救安乐郡的黎明百姓了,连李家都不一定护得住。 就在他两感到一筹莫展之际,李小钰忽然提问:「张阳,你说的那位巡察使大人,有没有可能恢复实力?」 「毕竟她是神海境大能,如果她恢复实力,是不是就能抗衡金刚寺和四大家族了?」 闻言,李云成眼中闪过精光,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他冷静分析,否定了李小钰的想法。 「金刚寺的妙悲方丈同样突破到了神海境,再加上四位道宫圆满的家主,就算巡察使恢复实力也很难对抗吧。」 「而且,这毒如果这么容易解开,巡察使大人何至于如此悽惨。」 「那该怎么办?」李小钰低垂脑袋,眼眸变得灰暗,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中。 然而,她的话语却给张阳带来了启发。 对啊!解铃人还需系铃人。 由灵气催动的道法、灵武也是这个道理。 既然顾离雪中的毒是孙颜玉施展的道法导致的,那么如果将孙颜玉杀死,是不是就能解毒了? 到时候,顾离雪恢复实力就能抗衡妙悲方丈,而剩下的三名道宫圆满,张阳也有信心一战。 要知道,张阳此刻最缺的不是自身实力,而是盟友!强大的盟友! 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双拳难敌四手是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哪怕是在永山县,张阳都有李慎和唐修作为盟友。 而现在,对面手中都是王炸,自己身边只有几个虾兵蟹将,连个道宫境都凑不出来。 这架还怎么打? 张阳看着沉闷的两人,沉声道:「我倒是觉得小钰姑娘说的没错,如果离雪能够恢复实力,我们这边再多几名道宫境,就算不能赢,至少也能撑到天狼卫赶到。」 「多几名道宫境……」 「离雪……」 张阳的话同时触动了父女两人。 李云成心头一阵刺痛……多几名道宫境,该死的,都经历了这么多,我还是在原地踏步。 ……如果我是道宫境,至少也能帮上一些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事也做不了。 而李小钰则是醋意大发……离雪,离雪……叫这么亲热干嘛!你和她认识的时间,还没和我认识的时间久! 她不由对素未谋面的巡察使大人产生了一些莫名敌意。 张阳自然不知道父女两心中这么多戏。 此刻,他飞速转动大脑,分析各种方案的可行性。 如果能将没有参与到计划中的势力集合起来,倒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可应该怎么做呢,要将他们被抛弃的事实告诉他们吗?他们会相信吗? 还是说让顾离雪出面,增加可信度? 不行! 顾离雪没有恢复实力之前,这么做很有可能被他们当做邀功的筹码。 也就是说,必须先杀掉孙颜玉,恢复顾离雪的实力。 以神海境大能镇压,再让他们看见被抛弃的铁证,两种条件结合,这些人才有可能听话。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 要在妙悲等人没注意的情况下,杀死孙颜玉,然后快速集合势力,还要防止他们跳反。 但凡一个环节出现问题,这个计划就会失败,从而导致全盘崩溃。 不论如何,孙颜玉是必须杀死的,她死了,才代表张阳有抗衡的机会。 只是在四位家主中,张阳对孙颜玉最为陌生,只知道她是一名修炼毒法的道宫圆满强者。 张阳突然想起了刚刚遇见的那名热情的中年男子,或许可以从他那了解孙颜玉的消息。 不过此事关系重大,他一个人没法定夺。 想罢,张阳站起身,看了眼李云成,严肃道:「李家主,我倒是有个计划,但这个计划非常冒险,还得离雪同意,你和我回去一趟,再商讨商讨,怎么样?」 「巡察使大人吗。」 李云成心神一动,点了点头,随即跟上了张阳。 「那我呢?那我呢?」李小钰看着两人即将离开,焦急问道。 「你啊?」张阳朝她笑了笑,「就乖乖在这等着吧,谁让你这么弱!」 「……」 ………… 回到家中,张阳将计划告诉了两人。 「只要杀掉孙颜玉,离雪你就可以恢复实力。」张阳沉声道。 「而李家主,你需要将这些势力的首领,邀请到王府。」 计划疯狂而缜密,张阳甚至考虑到了如果某一环节出现问题,该如何补救。 「我不同意!」顾离雪眉头紧蹙,干脆利落的拒绝张阳的计划。 「张阳,就算你很强,但也不可能打得过孙颜玉,更别提杀死她了。」 「你们之间可是差了一整个大境界加一个小境界!」 「其次,就算你真的杀死了她,我也不可能立刻恢复实力。」 「是啊。」李云成面露忧色,劝解道:「张贤侄,你好好考虑考虑吧,真不是叔没胆子,这事风险实在太大了。」 张阳挑了挑眉,低声道:「那你们觉得该怎么办?安心等死吗?」 「我算了算时间,王大宝等人已经出去半个月了,如果没有意外,他们返程的速度应该比去的速度要快。」 「如果他们最终没有回来……」 张阳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懂的都懂。 说来,他还忘了潜影宗,如果潜影宗愿意帮忙的话,计划的成功率会更高。 时间悄然流逝,屋内静的可怕。 张阳平静的看向两人,没有流露任何动摇。 面对张阳投来的目光,顾离雪红唇微抿,感到不理解。 明明计划中最先遭到生命危险的便是他,可他为什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张阳转过头望了眼窗外,见天色渐渐暗淡。 时间不早了。 「张阳,我们真的可以再考虑一下,或许会有更好的办法。」 顾离雪又一次劝道,她藏在桌肚子下的修长十指因为担忧而纠缠在了一起。 然而,张阳只是摇摇头,淡淡道:「不了,就这么定了吧。」 「你放心,如果一点把握都没有,我也不会这么做。」 「毕竟我又不是傻子。」 第64章 套取情报 最终,两人还是拗不过张阳,无奈答应。 只是顾离雪和李云成不像张阳那般胸有成竹。 他们始终想不明白,张阳到底有何底气,能够杀死孙颜玉,还需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此事。 面对两人困惑,张阳淡然一笑,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送走李云成后,张阳没有返回院子。 穿过一道无人小巷,张阳又化作王语,径直朝着中年男子家中走去。 那中年男子名叫苏然,苏家族长,道宫中期修为,和王语是结交多年的好友。 在地位上,两家也差不多,都属于一流势力,但比不上四大家族。 甚至炼制人药这件事,都是苏然邀请王语加入的。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并且,苏家位于东城区,东城区又恰好是孙家的地盘。 因此张阳推断,苏然对孙颜玉至少有所了解,不会像自己这么一无所知。 要知道,整个计划中,最难的一点就是杀死孙颜玉。 不仅仅要杀死她,动作还要快,否则引起妙悲和其余三名家主,那真是连逃都逃不掉。 穿过数片街区。 张阳来到苏府,对站在门前的守卫说了几句。 等了一会,苏然很快就走了出来,他看见张阳,嘴角微微扬起,惊喜道:「王兄,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有要事处理吗?」 「当然是处理好了。」张阳浅笑道。 「好好好!我正愁一个人喝酒没意思。」 苏然哈哈大笑,走上前热情的拥抱了下张阳,而后带着他穿过长廊,来到后院水榭。 水榭前是一片人造湖,湖边种着杨柳。 正是春天,柳树的翠绿枝条,垂在湖面,伴着微风,泛起涟漪,景色美不胜收。 而在水榭中,石桌上摆放着酒壶,酒杯,还有几道下酒菜。 看来,苏然的确是一个人在这饮醉。 「来吧兄弟,咱两好久没喝酒聊天了,今日一醉方休!」苏然热情道。 他先为张阳斟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而后,直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见状,张阳也不客气,直接坐了过去。 就这样,两人一杯接着一杯。 一直喝到明月垂落湖心,这才放下手中酒杯。 此刻,苏然脸色通红,一身酒气,动作都变得摇摇晃晃,就像喝醉了般。 「爽!好久没这么过瘾了!」苏然咂了咂嘴,感嘆道。 张阳轻轻点头,迎合着苏然的话语,闲聊了几句。 喝醉的人,聊的内容无非是女人,金钱,地位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张阳一边附和,一边说不着边际的话,就好像他和苏然一样,都醉了。 然而,这些话或多或少的提到了孙颜玉。 只是喝醉的苏然并不在意,张阳问一句,他便答一句,可谓是掏心掏肺。 当然,单纯的喝酒是不可能让道宫境强者喝醉的。 只要苏然想,催动灵气,便能瞬间清醒过来。 但他没有这么做,毕竟对面坐着的是挚友,喝酒不喝醉,那还有什么意思。 只是,苏然不知道的是,他的挚友只是一层表皮。 所以,张阳每喝一杯,就催动灵气将酒气驱散,他的思绪非常清醒。 片刻后。 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张阳也不久留,挥挥手便告别了苏然。 ………… 离开苏家,张阳又是找了一处角落,解除千幻百面,催动遁影,往安乐郡外掠去。 仅凭他一人,就算是偷袭也不一定拿得下孙颜玉。 保险起见,张阳决定去搬救兵。 同样喜欢玩阴的潜影宗,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当张阳赶到潜影宗,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陷入了沉思。 这是个什么情况? 张阳沿着阁楼废墟走了一圈,只在地上看见了干涸的血迹,却没有找到一具尸体。 「潜影宗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被别的宗门偷袭了吗?」张阳面色凝重。 地上没有尸体,潜影宗应该没有全灭。 「搞毛啊!他们跑了,我身上的喋血命誓该咋处理?」 张阳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潜影宗会跑路,当初就不该提出要求,要他家的灵武。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想要在这茫茫世间找几个人,怕是比登天还难。 张阳算了算,这道命誓约定的时间为一年。 如果一年之内他没有归还灵武,就算违背誓言。 至于违背的代价,也就是被天地针对,直至死亡而已。 张阳嘆了口气,倍感心累。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潜影宗的人不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毕竟听洛胤说起过,自宗门创建起,他们就一直生活在此。 「或许他们留下了什么暗号之类的?」 在张阳认认真真的地毯式搜索后,还真的找到了一些东西。 门廊下,张阳站在洛胤被贪食无数次虐杀吞食的地方。 在那一滩污秽血迹中,张阳找到了几处深陷地面的凹痕,简直就像因为过于痛苦,在地面上凿出来的一样。 紧接着,张阳蹲下身子,伸出两指,比对了下血迹的厚度。 暗红色的血迹就像附着在台阶上的红色果冻,里边的血浆仍旧粘稠,还没有彻底凝固。 出血量这么大,多半是道宫境修士留下的……会不会是洛宗主?他还活着吗? 没有尸体,要么是洛胤带着宗门之人逃跑了,要么是尸体被处理掉了。 唉……张阳嘆了口气,不愿再去多想。 「算了……就算得知潜影宗的真相又如何?我还能给他们报仇不成?」 既然没有搬来救兵,张阳也只能无功而返。 然而,就在张阳离开不久后,一颗巨大的肉球从另一处山头,碾着树木,快速滚来。 「咦,这是什么气味,好香啊!比媚娘还要香上一百倍!」 贪食挠了挠脑袋,像狗一样抽动鼻子,四处嗅闻。 他沿着张阳的气味,慢悠悠的朝安乐郡走去。 ………… 家中,焦急等待的顾离雪感受到张阳气息的瞬间,当即沖了出来。 她略显紧张,低声问道:「怎么样,有线索了吗?」 张阳点点头,笑道:「自然是有,就是比预期的要差一些,不过也够了,毕竟做什么事都有风险。」 如果洛胤也参与进来,暗杀孙颜玉可以说十拿九稳。 可惜了,现在只能靠自己一个人了。 闻言,顾离雪轻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随即,她又问道:「你打算明天晚上动手吗?」 「是的。」张阳解释道:「孙颜玉是个佛教信徒,只不过她信的不是金刚寺的佛,为了避嫌,她在家中修建了一所小型寺庙。」 「每天黄昏到第二天清晨,她都会待在寺庙里。」 除了这个习惯,张阳还从苏然那得知,孙颜玉是一名只修道法的修士。 她的肉身相较于修炼灵武的修士来说,更加脆弱。 这大大增加了张阳一击必杀的可能性。 第65章 器灵幻境 清晨。 张阳站定于院内,手掌开合,脚步挪动,将气血推演至巅峰状态。 同时,张阳神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大元丹。 只要出现气血下滑的情况,他马上就往嘴中倒上一枚丹药。 如此反覆,从昨夜开始,一直到此刻。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他一夜未眠,不仅仅是为了保持气血,更多的是想再沖一次,突破蜕生后期。 但显然,张阳还远远没有触及瓶颈。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外边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收回心神,张阳踱步走到门边,推开门。 只见一名穿着短褂的壮汉,站在门口,看见张阳后,摸着后脑勺,咧嘴笑道:「张小哥。」 这人是……张阳蹙着眉头,神情困惑。 愣了好一会,他才想起来,这傢伙是武馆的一名炼血武师。 之前,张阳想的挺好安排武馆的人负责周边巡逻,保护这一块的民众不被「邪魔」抓捕。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现在好了,金刚寺和四大家族不玩了,直接打算掀桌子了。 巡逻也就变得没意义了。 张阳也懒得去管这件事,毕竟付出的仅仅是几枚丹药罢了。 念及此处,张阳淡淡的瞥了眼壮汉,问道:「你有事?」 「嘿嘿。」大汉搓了搓手,谄媚道:「没事没事,只是有一点小小的建议,想向张小哥提一下。」 「嗯?」 张阳挑了挑眉,略显好奇:「你说。」 「是这样的。」大汉有些扭捏,思索了许久才说道:「张小哥你有没有觉得,炼血境和淬体境拿同一份报酬,有些不妥当?」 「当然,我不是说你这样不好,只是……」 「只是,能不能让我们这些炼血武师的报酬多一些?」 「呵呵,我倒是什么事。」张阳朝他笑了笑,随后讥讽道:「那这位大哥,您觉得您值多少报酬?」 大汉没有听出张阳的言下之意,真的掰着手指算了起来。 「嗯,淬体境每天都有两枚大元丹,像我这样的炼血后期武师,至少也得是四枚,不对,至少五枚吧!」 大汉眨了眨眼睛,很是腼腆:「张小哥,你就给我每天五枚就行,也不算多。」 「嗯呢。」张阳点点头。 大汉见张阳点头还以为他同意了,惊喜道:「那我去和李涛那小子说了?就说你答应的。」 「我答应了。」张阳看着他,认真道:「你以后一枚丹药都不用领了。」 听到后半句,大汉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大声质问: 「什么?张小哥你有没有搞错啊?!」 「没搞错,你现在就可以滚了,别让我再看见你。」 张阳懒得再说这人废话,转过身,顺带合上了门。 暗黄的门板上映出大汉通红的脸庞,他双手紧握拳头,怨毒的目光似乎要穿透门板,将张阳虐杀一遍又一遍。 然而现实却是,张阳只要吹一口气,就能将他弄死。 想罢,大汉什么也不敢说,灰熘熘的离开了此地。 一直走出很远,走出到他认为可以大声说话的地方,他才发狠道:「妈的,贱种东西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既然不答应,那么老子只能强抢了!」 他打算回去就杀死李涛抢走丹药,然后逃离安乐郡。 有了这么多大元丹,就算不能修炼到道宫境,也足以在一方县城称王称霸了。 只是,他不曾想到现在的安乐郡禁止通行,也不曾想,他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落在张阳耳中。 小院中,张阳摇了摇头,嘆气道:「本事没有,心思倒挺多。」 随即,他的身影消失不见,过了数秒才又出现在原地。 这只是一件无聊的小插曲,张阳并没有放在心上,继续修炼。 等到日暮黄昏,门板上再次响起了「咚咚咚」的声响。 「张小哥,您在吗?」 推开门,只见锻兵坊的胖掌柜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前喘息。 他用手帕抹了一把汗水,抬头看向张阳,笑呵呵道:「张小哥,您果然是住在这。」 「严师傅让我过来告诉您,已经到了冶炼的最后关头了,他希望您能在灵器出炉的第一时间看见它。」 「哦?已经练成了吗?」 真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严火竟然能把灵器炼制成。 有了灵器,张阳斩杀孙颜玉又多了几分把握。 片刻后,两人来到锻兵坊。 胖掌柜带着张阳来到打铁铺门前,停下了脚步:「张小哥,我只能送到这了。」 说着,他用能够挤出水的手帕又抹了一把汗。 可以看出,他真的很热。 「多谢了掌柜。」张阳点点头,走进了打铁铺。 打铁铺内一片漆黑,空荡荡的,没有以往清脆悦耳的打铁声传来。 张阳一直走到最里边,才看见严火的身影。 他正叉着腰站在火炉前,双眼灼灼,目不转睛的盯着火炉。 张阳没有打扰他,站在一旁,耐心等待。 过了一会,严火面无表情的神色终于有了些许波澜。 只见他两侧脸颊轻微起伏,鼻翼抽动,嘴角扬起了明显的喜悦。 而这时,严火才注意到身旁的张阳。 「张小哥,你来了。」严火招呼了一声。 说罢,他就又将目光投向了火炉中。 「……」 张阳嘆了口气,有些无奈。 就在此时,严火身前的精铁锻炉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下一刻,锻炉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犹如蜘蛛网般的裂缝,不断延展至整个炉身,仿佛要爆炸一般。 「来了!要出炉了!」 严火神色狂热,语气激动,不由自主的又往前走了几步,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在锻炉上了。 见状,张阳赶紧揪住他的衣领,制止他继续前进。 「严师傅,还往前走,真不要命了?」 如果锻炉真发生爆炸,这个距离下,只有炼血境修为的严火必死无疑。 在张阳附带灵气的话语声下,严火终于恢复了清醒,他挠了挠后脑勺,讪讪笑道:「嘿嘿,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说话的同时,他的眼睛还是没有离开锻炉一秒。 只是脚步却自觉地往后退去,一直退到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严火大声喊道:「张小哥,灵器认主过程中要注意的地方我和你说下,你可千万要当心!」 「不要小瞧了灵器,就将它当做一名道宫境修士看待!」 「灵器拥有神魂,会将它认为配得上自己的生物拉进神魂幻境,只有在幻境中战胜它,才有资格掌控它。」 「……」 张阳边注视着锻炉的变化,边认真倾听严火的告诫。 只是渐渐的,他发觉严火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并且开始重复之前的对话。 张阳有些奇怪,随即转头看去。 站在一旁的严火早已消失不见,甚至张阳所处的地方也不再是打铁铺了。 犹如墨水般的黑暗笼罩了一切。 虚无中,只剩严火空洞的声音,四处回响。 「有意思,这难道就是严师傅所说的幻境?」 张阳收回目光,略作感嘆。 「又或许,刚刚的那些话也不是他说的?」 第66章收服 无尽的黑暗中,只有面前的锻炉闪烁着微弱火光,带来些许温暖。 锻炉上,一道道如蜈蚣百足般的裂纹,一闪一闪的,藏在裂缝下的猩红,似乎在引诱张阳上前触碰。 但张阳并不打算这么做。 毕竟他是要做灵器的主人,而不是做灵器的奴隶。 如果单纯顺从灵器的意识,又怎么可能掌控它呢? 张阳转过身,朝远处的黑暗中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升起了一闪一闪的火光,是那座锻炉。 走上前,张阳惊愕发现这又是一个锻炉。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他回头望向来时的路,已经被一片黑暗遮掩,什么也看不见了。 「呵,有点意思。」 他也是不信邪,试图催动灵气,直接将这处幻境打破。 只可惜,灵窍如同枯竭般,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灵气流动。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张阳气极反笑,旋即迈开腿大步朝前走去。 他还真不信,会被一把灵器困住。 …… 严火事无巨细的为张阳介绍灵器认主的注意事项。 等他说完,正准备告诉张阳可以开始了,却见张阳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严火赶紧走了过来,在张阳面前挥了挥手,甚至鼓起勇气揪了下他的脸颊。 然而,张阳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严火顿时感到不妙:「坏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和师父说的不一样?」 虽然严火是这把灵器的锻造者,但他并不知道,在自己无尽的堆料下,灵器的品质早就从下品蹭蹭蹭的往上暴涨。 「该死!也不知道张小哥有没有把话听完,只希望他能够脱离神魂幻境。」严火面色凝重。 「否则的话……他会变成魂奴!」 魂奴就是在神魂幻境中被灵器占据了身体的人,这些人只具有原始本能,也就是杀戮! 念及此处,严火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眼下,紧张并没有用处,只能靠张阳自己。 …… 张阳在黑暗中缓缓前行。 可不管他往哪儿走,前方总会突然出现一座锻炉。 与此同时,他还发现脚边出了一些冰凉刺骨的黑水,正在慢慢上涨。 如今,黑水已经没过了小腿。 想必,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将张阳整个人吞没。 张阳蹙着眉头,意识到了事情的棘手,他摇头苦笑:「严师傅啊,你真是给我整了一个好宝贝,难怪说是此生最完美的作品!」 早在此前,张阳就从顾离雪那恶补了许多基础知识,其中就有关于灵器的。 新锻造出来的下品灵器,神魂弱小犹如刚出生的婴儿,所能产生的幻境也很弱,一些意志坚定的蜕生境武者,都能打破幻境,掌控灵器。 只不过对于蜕生境来说,灵器还不一定比得上宝器,毕竟他们无法催动灵气。 而再往上,那些上品灵器乃至极品灵器,处于胚胎时,就已经开始孕育神魂,等到正式出炉,它们的神魂已经成熟,所催动的幻境甚至可能匹敌神海境大能。 因此,张阳非常有理由怀疑,这把刀是极品灵器。 就在他思忖间,黑水已经漫上了大腿。 刺骨的寒意让张阳感觉浑身冰冷,血液凝滞,整个下半身都慢慢失去了知觉。 这种力量直接针对神魂,除非打碎幻境,不然真的会死! 此时,器灵正在逼迫张阳做出选择。 要么成为魂奴,要么死于神魂湮灭。 张阳淌着黑水艰难前行,走了一段距离,前方再一次出现锻炉。 锻炉好似不受黑水影响,依旧闪烁着迷人光辉。 这次他没有选择离开,慢慢走到锻炉旁,缓缓伸出手,似乎要触碰锻炉。 顷刻间,锻炉的裂缝犹如一双双眼眸撑开,血红的光晕流转,炉身不断起伏,炉顶喷出一道道烟气。 就像即将得到糖果的孩童,激动万分。 「就这么自信,一定能吃下我?」 张阳咧嘴狞笑,双手猛地触及锻炉。 紧接着,一股汪洋般深邃、汹涌的神魂力量将锻炉吞没。 锻炉顿时剧烈颤动,裂纹下的血光变得忽明忽暗,一块块精铁表皮脱落,掉进黑水中找不着踪迹。 两者拉锯间,胜利的天平慢慢倾向了张阳。 器灵感到惊惧,它已经不想刀胚时那么懵懂无知,知道被掌控的下场。 它不甘心,它渴望杀戮,渴望进化,渴望自由。 为此,它殊死一搏。 轰! 锻炉猛地炸裂,随即一道烈火窜上张阳的双手,紧紧的缠绕住他,似乎要将他炼化。 张阳能够感受到器灵的意志,那种宁死不屈的意志,这让他感到动容。 于是,他不做任何保留,催动全身力量。 气焰正盛的烈火节节败退,最终只剩下一簇豆大的火苗,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同时,张阳也将自己的命令传达给器灵,「要么臣服,要么死!」 虽说灭杀器灵会导致灵器的灵性、潜能受损,但张阳可管不了这么多。 又不是要用一辈子,指不定那天碰到更好的就随手换了。 见迟迟没有得到答覆,张阳举起手,正欲将火苗拍灭。 「答应……答应……」 就在这时,火苗中传出一道不太清晰的稚嫩童声。 猛地拍下的手掌顿时停了下来,顺带着翻了个面。 火苗立刻会意,蹦蹦跳跳的爬上手掌。 下一刻,幻境崩塌。 那人世间的嘈杂挟着一股温暖气流扑面迎来,张阳知道自己出去了。 他缓缓睁开眼眸,正好看见严火这位壮硕的中年汉子,抬手擦拭不停滑落的泪水,嘴里还念叨着:「呜呜呜,张小哥,你可千万不能死啊!我还有事要拜託你呢,你死了我该怎么办,呜呜呜。」 张阳没有发出任何响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严火擦鼻涕抹眼泪。 直到吵闹的哭声让他感到厌烦,这才用调侃的语气说道:「严师傅,你到底要哭到什么时候?难不成要我替你找个奶妈来哄哄你?」 听见张阳的声音,严火当即停下动作,任由鼻涕眼泪掉落,一脸惊异的看向张阳。 「你你你,你出来了?!」 严火嘴巴长得老大,微微愣神,随即想到:张阳出来的话,就意味着他已经掌控了灵器。 念及此处,他赶紧转过身,看向锻炉。 在两人的注视下,锻炉犹如红莲绽放,一层层绽开。 在锻炉中心,矗立着一把刀身修长,制式古朴,通体暗红,隐隐闪烁着血光的螺旋长刀。 张阳似有所感,心念一动。 长刀腾空而起,朝着他快速飞来。 手握长刀,张阳顿时涌现一种神魂相连的感觉。 与喋血命誓不同,这种神魂绑定是单方面的,就算张阳抛弃长刀,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挥舞了几下,气流被轻而易举撕裂,发出阵阵刀啸。 与此同时,张阳恶趣味的悄悄瞥了严火几眼。 没有任何掩饰。 严火被他盯得心毛毛,不由得想起过去的阴影,他急忙后退数步,一脸惊悚的看向张阳。 「严师傅跑这么远干什么?」张阳明知故问。 说罢,还拿着刀往他身边凑了过去。 严火后背发凉,边后退,边小声质问:「张小哥,你该不会想拿我试刀吧?!」 「怎么可能!好啦好啦,严师傅,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打铁的就是没有幽默细胞…… 张阳暗自腹诽,心神一动,锋利修长的灵刀倏然化作两条血华,依附在他双臂上。 第67章 白公子 离开打铁铺后,张阳站在院中,暗自思忖。 灵刀已经到手了,该给它取个名字,叫什么好呢? 张阳瞥了眼躲得远远的严火,随意问道:「严师傅,有没有建议,该给这把刀取个什么名字好?」 严火此时与张阳保持了很长一段距离,他犹豫了许久,见张阳真的只是提问,而不是骗自己过去试刀,这才三步一停的走了过去。 「不如叫做天下第一刀,你看如何?」严火试探性的提议。 你可真是个取名鬼才……张阳嘴角抽了几下,当即否定了这个名字。 之后,严火又提了几个名字,但都不尽人意。 算了,还是自己来吧。 张阳想起器灵中那股不屈意志,对自由的嚮往,对杀戮的渴望。 若这是个孩童,那它的一生必定犹如野火般将整个世界燃烧。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如就叫,命如火吧。」张阳眼眸低垂,轻声呢喃。 话才出口,张阳就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欢喜,连带着手臂处也感受到一丝颤动。 「喜欢就好,哈哈哈哈!」 张阳心情愉快,走上前拍了拍严火的肩膀。 愣是将这个中年汉子吓得一愣一愣的。 「严师傅,这把刀我很满意。」张阳收敛笑容,正色道:「所以你需要我完成的事,我会替你完成的,你放心吧。」 「真的?」 突来的惊喜让严火热泪盈眶,但他害怕这只是一场幻梦,于是问了一遍又一遍。 「当然是真的,不过不是现在,就算你真的很急,也没办法。」 张阳点点头,不厌其烦的回应道。 得到了张阳的肯定,严火立即平静了下来,笑呵呵道:「不急,这事不能急,反正你现在还不过他。」 好傢伙,敢情严火的请求是让自己帮忙杀人。 好在,张阳并没有道德洁癖,既然答应了,管他好人坏人,杀就完事了。 不过有一点,张阳很不爽。 他感觉自己被小觑了,以他目前的实力,哪怕是神海境,都能过上两招。 难不成严火想杀的人是神海境大能? 念及此处,张阳不禁感到好奇:「严师傅,你想啥的是何人?什么修为?」 闻言,严火嘆了口气,默默地坐到一旁的石墩上,眼神飘忽,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人啊,四十年前就是道宫圆满了,凭他的天赋,现在至少是神海境,甚至更强!」 严火的面色忽然变得扭曲,似乎回忆起了痛苦的记忆。 但他还是忍受着那些阴影,继续说了下去:「四十年前,我还只是孩童,刚刚加入锻兵坊,拜了安乐郡最有名的铁匠为师。」 「师父曾经锻造出过数十把灵器,甚至不乏极品灵器。这之后,师父的名气越来越大,很快就有世家宗族的人前来,要求师父锻造兵刃。」 「当时来了一名身穿白袍的长发青年,他带来了无数种珍贵材料,想要师父帮他打造一柄极品灵器。看在报酬丰厚的份上,师父答应了下来。而我当时作为处理杂活的帮工,也参与到了这次锻造中。」 「最终师父没有辜负青年的期望,锻造出了极品灵器,甚至透着几缕道韵,也就是说这件灵器在未来有可能成为道器,可以说是我师父毕生最完美的杰作。」 「这本该是一件美事。」 严火嘆了口气,冷汗从给他额头滑落,曾经的画面又一次映入眼帘,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张阳站在一旁,默默倾听。 「谁知道,此人拿到剑后,竟然直接将我师父噼成了两半,事后还笑着和我说,这是试剑,只有这样才知道一把剑是好是坏。」 说罢,严火撇过头,小声啜泣了起来。 此事几乎成了他的梦魇,每到深夜,他总会被噩梦惊醒,总会回想起,染了一身鲜血的自己以及被噼成两半的恩师。 至于杀了严火师傅的青年,是从中州来的。 严火在他身上闻到的命气犹如高天上的太阳,灼热而霸道。 这样的人受到上苍保佑,註定一辈子顺风顺水。 就在严火以为此生都没有机会报仇时,张阳出现了。 张阳的命气并不灼热霸道,带着一股清淡的香味,却混杂着天道的苍茫。 严火知道此生唯一的机会来了,所以他不顾一切代价也要抓住。 直到今日,严火还记得师父说过的话。 师父说他命中带火,天生就适合打铁,而且一定会超过自己,成为名留青史的锻造大师。 只是严火蹉跎半生,都没有涉足灵器锻造。 但张阳却觉得这话没错,他手上的长刀就是铁证。 见严火这幅模样,张阳于心不忍,默默嘆了口气,心中暗自说了声抱歉。 之前的那些玩笑,就像在严火的伤口上撒盐。 待严火恢复情绪,张阳轻声问道:「严师傅,此人叫什么名字。」 「名字?」严火苦笑着摇摇头:「我只知道他姓白,世家宗门的人都称他为白公子。据说他所处的宗门,在中州都是庞然大物。」 「张小哥,我并不强求你一定要去完成这个事情。那人的实力、势力都太过恐怖……」严火神色沮丧。 张阳挥手打断了严火继续往下说,神色肃穆的看向他,郑重道:「严师傅,既然我答应了,就不可能反悔。你也别管他是什么身份地位,就算他是天王老子,我也会提着他的脑袋来见你的。」 「你放心吧。」 严火怔怔的看着面前的青年男子,不知为什么,他相信那一天会到来的。 临走前,张阳告诫严火让锻兵坊的人这段时间不要外出,也不要轻信外边的传言,。 虽然不知道张阳从哪得来的消息,但严火决定相信张阳。 ………… 回到家,张阳将「命如火」展示给顾离雪,并询问她这是什么品质的灵器。 毕竟他和严火都没什么见识,一个是第一次见到灵器,一个是第一次锻造灵器。 两人只能隐约猜测「命如火」是上品或极品灵器。 顾离雪接过长刀,轻轻摩挲刀身,顿时瞪大了美眸,好奇问道:「这刀你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找铁匠师傅打的。」张阳回答。 「安乐郡还有如此技艺高超的铁匠师傅!?」顾离雪惊嘆了一声。 而后,她从储物戒中取出自己的长剑放在长刀一旁对比了起来。 这一对比,她更加震惊了,长剑中的器灵竟然传来一丝恐惧之意。 要知道,这把剑同样是极品灵器,并且跟着她身经百战,其中蕴含的器灵强度绝不是新出生的器灵能够比拟的。 就在此刻,顾离雪青葱玉手抚摸下的长刀,发出铮铮刀鸣,化作一道血光重新回到了张阳的臂膀上。 「真是一把好刀!」顾离雪眼波流转,连声夸赞。 「是啊。」张阳面带喜悦,轻轻划过血华,「有了它,这次计划必然不可能失败!」 第68章 斩首失败 张阳没有停留太久,将气血推演至巅峰状态,就又离开了院子。 为了等待「命如火」出炉,他在锻兵坊耽搁了太久。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此刻,夜色的帷幕已经笼罩整座安乐郡。 虽说不一定要今晚就杀死孙颜玉,但这件事终究是越快越好。 毕竟只有孙颜玉能够创造狂暴血毒,越早将她杀死,妙悲的计划也会受到遏制。 …… 月色下。 一抹阴影游曳穿过无人街道,很快就从西城来到了东城。 望着眼前宏伟的府邸大门,张阳已是轻车熟路。 他悄无声息的潜入,根据苏然提供的消息,很快就找到一处与其他房屋格格不入的寺庙。 寺庙被高耸的红墙包围,门口站着两名守卫,警惕的看向四周。 张阳催动灵气,往寺庙内探去。 却发现,里边不止一人。 「搞什么,苏然的提供的情报有误?」张阳眉头紧蹙,意识到事情有些棘手。 不过他还是打算进去先瞅一瞅,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张阳从两名守卫中间径直穿过,来到大殿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距离刚刚好,再往前一步说不定会引起孙颜玉的注意。 抬眸望去,只见大殿中心的石雕高台上站着几尊面含慈悲,身形修长的琉璃菩萨像。 「的确与金刚寺供奉的佛陀不是一个风格。」 张阳心想,缓慢移动视线。 在高台之下,孙颜玉盘坐在蒲团上,双眼紧闭,拨动念珠,口中念念有词,模样颇为虔诚。 她没有刻意压低咏诵声,一字字经文飘入张阳耳中,引得张阳暗自嗤笑,「救苦救难,你也配?」 在她身旁,还有数人同样端坐在蒲团,他们双手合十,面色虔敬,时不时跪倒向菩萨磕头。 见状,张阳面色诧异:「这也太奇怪了,孙家难道全都是佛教信徒?」 想着,他抬起头望向几尊菩萨像,这才发现了诡异之处。 菩萨像竟然是活的! 嵌在眼眶中的琉璃眼珠缓缓拨动,空洞无情的目光居高临下的俯瞰孙颜玉等人。 在莲台处,一条条沾染着血迹的锁链束缚住了它们,让其无法移动。 与此同时,进度条倏然显现,开始快速读取数据。 …… 【姓名:琉璃玉身菩萨 种族:邪魔 年龄:31年 境界:道宫初期】 【能力】 天赋.琉璃神眼(洞穿虚妄) 天赋.玉石成肤(身体如玉石般坚不可摧) …… 张阳一眼扫去,几尊菩萨像全都是名叫琉璃玉身菩萨的邪魔。 看破了真面目,原本宝相庄严的菩萨瞬间变得狰狞丑恶。 但他更加困惑了,不明白孙家为什么要将邪魔当做菩萨供奉。 要知道,一部分邪魔的虽然外表仙风道骨,气质不凡,但终究是邪魔。 它们既不是仙也不是佛。 就在张阳百思不得其解时,孙颜玉停止念经,站起身来到菩萨像前,手中凭空出现一个大碗。 那尊琉璃玉身菩萨,眼珠微微泛红,旋即一道血泪落下,不偏不倚的落在碗中。 望着鲜血,孙颜玉嘴角上扬,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紧接着,她如法炮制将几尊菩萨像的血泪全部榨干,才停下手。 孙颜玉端起碗将那乌黑粘稠,隐隐有泡沫破碎的血液喝了下去。 顷刻间,她的腹部开始剧烈收缩膨胀,鲜血犹如老鼠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肆意破坏。 孙颜玉顿时面色扭曲,痛苦不堪,但挂在嘴角的笑意,却愈发癫狂。 这正是狂暴血毒的制造方式,是孙颜玉偶然得来的灵感。 此刻,其余几人神色紧张的盯着孙颜玉,手中持着准备封装狂暴血毒的容器,只待狂暴血毒出来的瞬间,将其捕获。 一时间,除张阳外所有人的心神全部聚焦在了一起。 就连孙颜玉也是万分紧张的关注自身变化。 而这正是张阳的机会。 他才不管这些人在搞什么邪教仪式,趁现在,敛着气息,悄无声息的逼近。 来到了斩杀的距离,张阳解除遁影,附着双臂的「命如火」恢复陡然长刀形态,狂暴灵气肆意宣洩。 孙颜玉第一时间发现异变,她急忙转头,大声喝道:「谁!」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张阳身形微倾,猛然贴地窜出,犹如一道惊骇雷光,手中长刀重重挥去,精准无误的斩在孙颜玉的脖颈处。 嗤啦! 刀身没有遭受任何阻碍,就像切豆腐般顺滑,轻而易举的划开皮肉,斩断连接身体和头颅的桥樑。 张阳甚至没有催动灵武,只是轻轻一挥,凭藉「命如火」的锋利,就将一名道宫圆满强者的脑袋斩了下来。 虽然孙颜玉只是肉体贫弱的道法修士,但也足以看出「命如火」的不凡。 看着那颗飞旋在半空的脑袋,张阳心念一转,觉得还不够稳妥。 电光火石间,手中长刀以斩击化作上挑,将那颗脑袋一分为二。 「这样就算道宫圆满强者也没有可能活下来了吧?」 看着已经反应过来的众人,张阳不敢多做纠缠,连忙后退,重新发动遁影,化作阴影朝着远处掠去。 一来一去,不过瞬息。 众人恍然惊醒,低头看去,只见孙颜玉的尸体被分成了三块,红白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家主,死了?!」 几人一时间慌了神。 过了片刻,一道恐怖气息径直冲了进来。 妙悲方丈看着地上七零八碎的孙颜玉,面色无喜无悲,他长嘆一口气道:「还好老衲早有预料!」 他转身吩咐道:「你们几个先别哭了,赶紧将孙家主的身体拼合起来,她还没有死呢。」 闻言,孙家几人停止啜泣,捡起孙颜玉的脑袋拼合在一起,放在脖颈断裂处。 妙悲见状,掏出一把精血琥珀,捏成粉末,均匀的涂抹在孙颜玉的伤口上。 浓郁的生命气息宛如一只只小虫子,往孙颜玉的体内钻去,修补她的伤口,将她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做完这一切,孙颜玉已经脱离了危险。 「你们看守好孙家主!」 妙悲瞥了眼几人,没有停留,沿着张阳逃跑的方向追了出去。 遁影虽然神奇,但张阳还没有修炼到第三式,他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被妙悲敏锐的捕捉到了。 当然张阳也没有傻乎乎的直接回家。 他在四片城区中疯狂穿行,一会熘进了高家,一会又进入到邓家,将自身的气息混杂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就感到一股恐怖的威压掠过高空,四处搜寻。 一直等到天亮,张阳确定那股恐怖气息消散,这才绕了数圈回到家中。 「离雪,你感觉怎么样?化凡毒散消失了吗?」张阳紧紧盯着顾离雪,关切问道。 顾离雪小心翼翼催动灵气,但旋即又无奈摇头:「还是不行。」 「怎么会这样?」 张阳低头沉思,不理解其中缘由。 按理来说,孙颜玉死了,她的道宫崩解,所有与她有关的灵气都会彻底消散于天地。 第69章 计划提前 「除非她没有死!」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 「不可能啊,我都将她的脑袋噼成两半了,就算是道宫境圆满也不可能活下来。」 张阳蹙着眉头,面露困惑。 「如果只是道宫境修士,头部受损的确是致命伤痕,但你不要忘了,他们手上还有大量的精血琥珀。」 顾离雪面色平静,并没有因为无法恢复修为而气馁。 其实她本来就没觉得张阳能够刺杀成功,只不过听到张阳说将孙颜玉的脑袋砍下来时,心脏还是猛地跳了几下。 「哎,看来还是失算了,早知道应该将孙颜玉的脑袋拿走,这样他们就没机会抢救了。」张阳嘆了口气。 看着张阳面色低沉,顾离雪忍不住宽慰几句:「不要急,说不定天狼卫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而且被你这么一搅合,他们的计划会大大延期。」 「只能这样了,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张阳略显无奈,在家中稍稍坐了一会,转身离开。 ………… 孙颜玉睁开了眼睛,看着身边几人,嗓音沙哑道:「我还没死?」 孙家几人见状,欣喜若狂:「家主,您当然没死。妙悲方丈及时赶到救了您的性命。」 闻言,孙颜玉若有所思,她在自觉无法躲避那一剑时,催动了储物戒中的黄纸,这才唤来妙悲。 只是稍稍动了下念头,脑袋就传来一阵剧烈刺痛。 孙颜玉赶紧停止思考,命人拿来一面铜镜。 看着镜子的自己,孙颜玉久久无言,最终化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该死的!我一定要将那贼人碎尸万段!」 镜子中,骇人的刀痕从下颌开始,穿过鼻樑再到额头,将孙颜玉整张脸分作两半。 此刻还有一些肉芽在伤口蠕动,看着让人感到恐怖又噁心。 就算精血琥珀有着通天功效,也只能将她救回来,而不能恢复她自认为美丽的容颜。 孙颜玉虽说是个老女人,但极其重视外貌,不然也不会将脸涂得惨白。 她的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显然怒到了极致。 「孙家主,能够捡回一条性命,就已经很好了。」 就在这时,邓合的声音冷不丁的从门口传来。 孙颜玉在他人搀扶下坐起身子,侧眸望去。 只见妙悲带着邓合、高天阁等人缓缓走进屋内。 高天阁走到床畔,俯下身子,仔细看了一眼孙颜玉的伤势,惊嘆道:「我说孙婆婆啊,你这运气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这么严重的伤势都被救了回来。」 孙颜玉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会高天阁,她挥手驱散了孙家的人,然后开始闭目养神。 见状,高天阁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再多说什么,默默坐到一旁等待。 气氛有些沉闷, 直到妙悲开口:「孙家主,狂暴血毒制作好了没。」 「呵呵,你们几人的态度真是让老身感到心寒啊,老身为了你们受这么严重的伤,都没有半点表示吗?」 孙颜玉摸了摸脸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对他们的态度感到不满。 但还是张开了嘴,吐出了一团带着活性的血液。 血液刚刚接触到空气就变得狂暴,四处窜动想要逃离,却被妙悲一眼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拿到狂暴血毒,妙悲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嘴角扬起笑意:「孙家主,你这话就不对了,老衲可是一接到讯息,就连忙赶来。」 孙颜玉撇了撇嘴,没有接话,毕竟这是事实,没有妙悲及时赶到,自己早死了。 随即,她想到些什么,问道:「那名暗杀者呢?没有抓到么?」 「没抓到,他很谨慎只留下一点点痕迹,还四处乱窜,混淆了视线。」妙悲略显惋惜。 说罢,妙悲神色肃穆,「老衲怀疑有内鬼存在,否则灭天神宗不可能这么快对计划中最重要的孙家主动手。」 「我想内奸不可能出自我们五人。」 妙悲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接着说道:「诸位可以仔细想想,剩余的那些人最近有没有奇怪的举动。」 闻言,邓合几人低下脑袋,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邓合、高天阁、孙颜玉三人异口同声道:「王语!」 只剩一旁的赵干明,面色茫然,问道:「王语是谁?」 三人各自把自己认为王语奇怪的地方说了出来。 「如此看来,这个王语很大可能就是灭天神宗的人,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将他抓来吧。」 妙悲神色冷峻,语气带着杀意:「邓家主,你和他比较亲近,这件事就由你负责吧,记得不要将他弄死,我们还要从他那获取灭天神宗的情报呢。」 「明白了。」 邓合点点头,正准备往屋外走去。 「先别急着走。」妙悲又叫住了他,「既然计划已经泄露了,自然不能按照原先的执行,只能提前了,定在今天午后吧。」 「你们负责将消息传递下去,告诉平民,让他们午后全部来到城中心广场集合。」 「那么该用什么理由呢?民众现在可是非常敌视四大家族以及名下势力。」赵干明皱着眉头问道。 「这还不简单。」高天阁哈哈一笑,「只要告诉他们,邪魔抓到了,午后在广场上斩首示众。」 「你觉得他们会不来吗?」 「不错。」妙悲对这个主意很满意,「就这么办吧。」 ………… 张阳披着王语的皮,坐在王家大厅内。 一边看着行色匆忙的僕人,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孙颜玉没死,导致顾离雪没有恢复修为,自然也没有必要去召集那些被抛弃的势力。 他们只能算作锦上添花,远远做不到雪中送炭。 毕竟制衡妙悲方丈的关键就是顾离雪。 「真是难啊。」 张阳长嘆一口气,琢磨了半天,仍旧想不出一个办法。 其实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他突破到蜕生圆满,就可以自然而然的踏入道宫境。 那么就算面对妙悲也有一战之力。 想罢,张阳随手掏出一瓶大元丹当做糖豆吃了起来。 感受着乏善可陈的气血增长,张阳是彻底无语了。 一次性吃太多丹药,导致药效越来越差,最终甚至只留下副作用。 是时候搜罗王家的珍藏了,看看有没有可以直接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 张阳站起身,朝着后院走去。 虽说王家最珍贵的东西都储存在王语的储物戒内。 但那些东西都是功法之类的,更多用于家族传承,而非个人修炼。 对于张阳来说并没有多大意义。 穿过长廊,来到王家宝阁。 门前看守的老者对张阳鞠躬行礼,然后低声道:「家主,麻烦登记下时间、姓名。」 还真是恪尽职守啊,连家主都要登记……张阳暗自吐槽。 填完名字,张阳走了进去。 宝阁一共分为三层,分别放置着兵器、武学、杂物。 杂物并不是垃圾,而是一些千奇百怪不好分类的东西,于是放在同一个楼层。 张阳掠过兵器层,武学层,直接来带三楼。 一眼望去,地板上、木架上都蒙着厚实的灰尘,已经许久没有人来到这里。 张阳一一查看,想要找到有用的东西。 第70章 遇袭 木架上的每一件物品都标註着获取途径和用处,有的是购买来的,有的则是抢来的。 甚至连上面的血迹都不曾擦去。 张阳随手拿起一个孩童玩的拨浪鼓,轻轻晃动,发出「咚咚」的响声,不禁失笑:「这玩意都能放进宝阁啊?让我瞅瞅它有什么奇妙之处。」 他低头看向下方木牌,只见上边写着:此鼓是第二代家主儿时的玩具,故存放在宝阁内,以此留作纪念…… 好吧,好吧…… 张阳绕着三四排木架走了一圈,物品数量极多,但大部分都是真正的「杂物」,没有任何作用。 就在张阳探寻宝阁时,王府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邓合带着数名道宫境修士,从高空中落下,来到王家正厅。 如此嚣张的举动,很快就引起了王家众人注意。 王家族老来到正厅,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威压,顿时明白这些人不好惹,但这是自己地盘,他还是鼓足勇气,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我王家有……」 话音未落,这名王家族老的血液不受控制的朝体外涌去。 随即,他被那股鲜血牵制,不断往前走去,最终停在了邓合面前。 邓合面色冷漠,双手负背,淡淡问道:「你们家主去哪了?」 「不……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王家族老双手紧紧地握住咽喉,他感觉难以呼吸。 在他脸上,鲜血如泉水般从七窍涌出。 啪嗒!啪嗒! 很快,地上就出现了一摊血泊。 「不知道?不知道就死!」邓合冷哼一声。 「不要!啊!」 王家族老发出一声惨叫,全身器官倏然爆裂,鲜血从皮肤渗出,将他染成一个血人,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 场面一度变得混乱,王家女眷被吓得近乎晕死过去。 而有些人想要逃跑,可还没走两步,就感觉体内的血液不自觉的往外渗出,瞬间就化作了血人。 邓合将目光投向另一名男子,勾了勾手,示意让他上前。 「大人,我知道家主去哪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邓合血腥的手段已经将他吓坏了,他当即跪倒痛苦求饶。 「很好,起来吧,我不会杀你的,带路!」邓合哈哈大笑。 得到许诺,男子哆哆嗦嗦站起身,搀扶着墙壁带着邓合等人往宝阁走去。 「该死的,王方,你怎么敢背叛家族的!」其他人见状,顿时怒目圆瞪,大声责骂。 面对这些谩骂,王方羞愧的低下了头,不敢去看众人。 但很快,他就发现谩骂声消失了。 抬眸看去,只见整座大厅被染成了一片殷红。 …… 宝阁内。 张阳收拾好整理出来的杂物,正打算离开,转头望了眼窗户,却发现外边的天空变得血红压抑。 「什么鬼?」 张阳迈开步子,来到门口。 正好看见,那名看守老者被一支血箭钉死在了墙上。 随即,邓合面带冷笑,缓缓从远处走来:「王家主,几日不见,你还好吗?」 邓合身后跟着数人,苏然也在其中。 他面色复杂,怔怔的望向张阳,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忽然,张阳脑海响起了苏然的声音。 「王兄,西北方向有一处阵法漏洞,你不要应战,抓紧机会破阵逃跑,否则真的会死的。」 他的语气低沉而严肃。 苏然还不知道王语犯了什么事,但看邓合的架势,怕不是要将王语扒皮抽骨。 犹豫再三,他还是鼓起勇气,打算帮好友一把。 只能用这种方式帮他最后一次。 然而,张阳直接无视了苏然的好意,转头看向邓合。 「邓家主,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的吗?」 张阳面露困惑,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 邓合冷笑一声:「王语,都到现在了你还在装傻卖楞,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挥了挥手,身旁数人瞬间沖了过去,将张阳围困在其中。 面对重重包围,张阳仍旧面色平静,双手负背,悠闲的看向周遭。 「王语,你死心吧!这阵法只有神海境才能打破,你若是束手就擒,倒还能少吃一些苦头!」 邓合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不希望王语反抗,毕竟妙悲方丈要抓活的。 闻言,张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自语道:「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怕让你们逃了。」 「哈哈哈哈!」听见张阳大言不惭的话语,邓合面露嘲弄之色:「王语,这么多年了,还真没见过你如此张狂的一面,是谁给你的自信?」 「灭天神宗那群躲在暗处的老鼠?」 话虽如此,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邓合还是懂的,更何况张阳还是灭天神宗派来的内奸,谁知道有没有底牌。 邓合死死的盯着张阳,只要他出现一丝异动,就立刻出手。 看着如临大敌的数人,张阳无奈摊手:「你们几个群殴我一个,还需要这么谨慎?」 话语间,张阳心念一动,附着双臂的「命如火」陡然化作一把泛着寒光的嗜血灵刀。 铮—— 命如火的刀身微微颤动,发出清脆响亮的刀鸣,它在渴望杀戮! 「灵器!他竟然有灵器!」 见状,围困张阳的几人瞬间变了脸色,连忙往后退去。 哪怕对于道宫境修士来说,灵器也是极其稀有罕见,哪怕只是一把下品灵器,他们都不曾拥有。 那些能够锻造灵器的铁匠,多数都会被聘请加入大势力,好生供养。 然而,邓合与其他人不同,他看见张阳掏出灵器,反倒是松了口气。 他神色轻松,大笑道:「我还以为你能掏出什么底牌,结果只是一把灵器?」 「你不会以为,只有你有灵器吧?」 说罢,邓合神念一动,一把造型古朴的黑色大弓倏然出现在他手中。 紧接着,他的掌心渗出粘稠鲜血化作一根锋利血箭,搭在弓弦上。 「好了,王家主!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跪下投降,我还能饶你一命!」 血红色的帷幕下,邓合犹如红色恶鬼,对张阳发出了最后通牒。 张阳摸了摸下巴,嬉笑道:「邓家主的意思是,我投降就会放过我?」 邓合点点头,正要回答。 却见张阳嘴角微微翘起:「可是,我偏偏想要你杀了我!」 话音刚落,王语的人皮像是充气般臌胀了起来,慢悠悠的脱离了张阳的身体,露出了皮下隐藏的真正面容。 而在他的周身,一朵朵含苞待放的炫目火莲悠然升起…… 第71章 贪食来临 安乐郡,北大门。 城墙之上,负责巡逻的士兵还是老样子,装模作样的逛了一圈,就开始明目张胆摸鱼。 他们并不害怕被上司抓个正着,因为上司也跟着他们一起快乐摸鱼。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此刻,城楼的屋檐下。 数十人围在一张方桌前,身体绷紧,双手攥拳,目不转睛的盯着桌上刻着黑字的木牌。 这是大图朝的一种娱乐手段,与前世的扑克牌差不多。 士兵们闲来无事就在这里来玩个几把,稍稍赌一些钱,输的不至于难看,赢的则可以下班请客喝酒。 「绝杀!」 一名青年兵卒将手中的木牌狠狠地甩在桌上,神色激动,大声吼道。 「好!这牌打得漂亮啊!小五的牌技越来越高超了!」 「小五,今晚记得请客喝酒!」 身旁围观的人纷纷竖起大拇指,对着青年一顿夸赞。 青年挠了挠脑袋,向众人拱手:「哪里哪里,我只是运气好。大家放心,今晚的酒钱我包了!」 说罢,他自觉的站起身,将位置让给了其他人。 毕竟只有一副牌,大家都是轮着玩的,不存在有人一直霸占位置的情况。 青年缓缓来到城墙边沿,眯着眼睛,感受清风拂过面庞。 就在青年享受这份恬静时,远处传来犹如千军万马,铁蹄践踏的震动声。 轰,轰,轰! 无害的微风也不再温柔,挟带着一些细碎砂砾拍打在青年脸上。 「什么情况?」 青年感到一阵刺痛,随即睁开眼睛,迷茫的望向城外的辽阔平原。 数里外的荒地上,硝烟瀰漫,犹如沙暴来袭。 漫天黄沙下,一团巨大的球状的黑影,此刻正高速朝着安乐郡滚来。 「怎么回事啊,地震了吗?」 后边打牌、看牌的人都感觉到大地剧烈晃动,连桌子上的木牌都开始跳起了舞。 「你们快过来,看那里!」 听见青年急切的声音,他们纷纷来到墙边,顺着青年指向的位置看去。 那巨大物体速度极快,只是几个眨眼,便已经到达了安乐郡的城墙下。 待到瀰漫在他周身的烟尘消散,众人终于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这是一个人…… 一个身体巨大到可以媲美小山的人。 贪食缓缓伸出四肢,摇摇晃晃站起身,抬起头朝着城墙上一众傻眼的士兵打招呼:「哇,好多人呀,你们好啊!」 他热情的挥动着肥胖粗短的手臂,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本来他早就该到安乐郡了。 只不过,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睡着了。 等贪食醒来,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又胖了好几圈,吃进肚子的营养已经被消化吸收了,连带着修为都增长了几分。 现在,他又变的很饿。 城墙上回过神的士兵们,带着略微颤抖的身体,相互对视一眼,急忙朝着远处跑去。 「完了,大事不好了!」 机敏的士兵跑进城楼,将消息告诉了上司。 上司出来看了一眼接近城墙高的贪食,又惊恐的跑了回去,将消息传递到了更上层。 几经波折,大约过了一刻钟,四大家族的道宫境修士终于赶来此处。 为首的白面男子,瞥了眼贪食,感觉神识陷入了棉花之中,根本察觉不出此人的修为。 他当即皱起眉头,与同伴交换了下意见。 几人探讨一番后,白面男子又站了出来,对贪食大声喊道:「请问阁下是何人,来安乐郡有什么目的?」 声音灌注了灵气,犹如洪钟大吕在贪食耳畔炸响。 贪食被声音惊醒,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道:「差点又睡过去了,不行,该吃东西了!」 「吃东西?」白面男子神色古怪的看了贪食一眼,心中暗想:「这么大的体型,要吃多少东西才能吃饱?」 不过听胖子的意思,他似乎只是路过安乐郡。 赶紧把这胖子餵饱,让他滚蛋! 现在的安乐郡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决不允许有人出来搅局。 想罢,白面男子招了招手,唤来士兵,吩咐道:「你们去装米面酒水,肉蛋果蔬每种十车,给这个胖子吃,动作要快!」 「是,大人!」领命的士兵赶紧去准备食物。 做完这些,白面男子又往城墙下看了一眼,却发现那如山般的胖子,消失不见了…… 「孙韩!小心身后!」 听见同伴焦急的呼唤,孙韩回过头,看见了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也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幕。 只见,贪食不知何时来到了城墙上。 他的身形硕大无比,犹如神话时代的巨人,已经超出了城墙可容纳的极限,像是在城墙上又叠了一道城墙。 此刻,贪食正半蹲在孙韩面前,两颗暗红色犹如梵钟的竖瞳,贪婪的盯着孙韩。 贪食的嘴角微微张合,晶莹的唾液拉成细丝缓缓垂落,鼻腔呼出的温热腥臭的鼻息拍打在孙韩脸上,吹得他鬓发飘扬。 孙韩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的后退了数步。 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处于一片绝对的黑暗中,巨大的阴影遮挡了所有光亮,同时也将他吞没在内。 孙韩感受到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剧烈的恐惧蚕食了理智,让他忘记自己该做什么。 逃跑?催动灵气反击?亦或者坐以待毙? 恍惚间,孙韩只感觉一阵劲风吹过,随即身体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住,提了起来。 咔嚓!咔嚓! 巨力挤压下,孙韩全身骨头就像老旧的楼梯,吱嘎作响,被保护在肋骨下的五脏六腑,失去了活动空间,开始互相推搡,渗出大量鲜血。 剧烈疼痛下,孙韩总算恢复清醒。 他急忙催动道法,口中吐出一缕缕白色烟雾。 烟雾带着剧毒,哪怕是道宫中期修士不小心碰触,身体便会发脓腐烂。 但在贪食面前,完全不够看。 那一缕缕白烟飘散在他手臂上,只让他感觉痒痒的,可舒服了。 「救我!救我啊!」 见状,孙韩神色惊骇,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叫声。 下一刻,贪食举起手,将孙韩整个人塞进了巨嘴,嘎吱嘎吱的咀嚼了起来。 听见骨头和血肉磨碎的声音,他的同伴才如梦初醒,催动灵武道法,攻击贪食。 然而,他们的攻击并没有奏效,反倒是贪食忽然捏着鼻子,面露难色的大叫道:「呸,呸,这什么东西啊!好难吃啊!呕!」 说着,他将已经不成人形的孙韩吐了出来。 上架感言 嗯……上架了。 本来周一可以上架的,但是每天修改章节时,看着那些文字,总会扪心自问,真的配吗? 就这么自我纠结了一个礼拜。 但毕竟还是要恰全勤的,也算是对我这半年付出的肯定。 然后,就是关于本书的一些自我总结。 金手指设计的非常有问题,将原本该作为收穫的功法、修为等等前置了,导致毫无爽感。 本来应该当做脑洞玄幻写,加快节奏,说不定还有机会。 只不过,最初并没有意识到这点,仍旧以拖沓的节奏写着。 到了现在,要么大篇幅修改,更换金手指,要么后续加快节奏。 虽然前面都没人看,后面肯定也没有人看就是了…… 除了这个,还有许多零碎的小问题。 在之后的章节以及下一本书都需要注意,避免再次出现。 还有就是,这本书加上存稿也有四十万字了,所以应该是不会太监的吧……应该…… 毕竟成绩已经扑到底了,并且暂时还有一份凑合的工作,不需要靠写书吃饭。 尽力把这个不算好的故事创作完,这样就算没有成绩,至少还能积累经验。 等到下一本书,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其实原本还有很多带情绪的话,想了下还是没必要说。 写书嘛,要么写得好能引动读者共鸣,要么成绩好。 两者都没做到前,说得越多,破绽越多。 总之,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