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后宅我作主(下)》 第1页 第十章黑衣人的突袭(1) 因为温晴主仆的“乱入”,沈元卿也做了调度。 李乐、叶东飞跟石浪带领大军继续前往边城前线,他及程皓则轻车简从,与温晴主仆同行,抵达边城后,先将她们安置在将军府,再往前线。 这样的安排,叶东飞最想抗议,他也想跟小丹一起啊,然而军令如山,他不敢抗议,只能乖乖的跟着李乐走人。 李乐在离开前,告诉沈元卿,他给了严一森改过自新的机会,毕竟他们此行不是来惩戒贪官,也怕去了一个,又来一个,所以他让魏富当个监视者,一旦严一森再有贪枉法的事情发生,不只乌纱帽没了,他有还有很多方法可以对付他。 “你处理得很好。”沈元卿明白这是最好的处置。 李乐再看向站在主子身边、乖得像只小绵羊的温晴。“魏富请我带话给你,他向他孙子说他没病时,他的孙子瞬间变了脸色,他知道你说对了,谢谢你,还有这个也是要给你的。” 魏富给了一迭很厚的银票,小丹开心收下,温晴却替魏富难过,有那种干脆躺平装病浪费生命的嫡长孙也真悲哀,纵横老泪不知白流多少。 接下来,两方暂时告别,沈元卿的安排也很简单,就以温晴赶路的马车继续往边城而去,程皓负责驾车,小丹也守在前头,他则跟温晴同处车内。 基于细皮女敕肉的她着男装半点说服力也没有,他让她换回女装,自己则是褪下战袍,穿上袍服。 这看在温晴眼里,觉得很可惜,他到牢里见她时,穿的可是一袭银亮盔甲战袍,威风凛凛、英姿焕发,再加上那张俊美出尘的俊颜,活像从天而降的战神,但现在换回圆领紫袍,虽然一样俊美好看,但比穿盔甲时的威风小逊一些,至于那双凉冷飕飕得让人以为冬天还没走的寒眸,则让她很想哭,他一定要这样看她吗? 马车达达而行,车内的两人面对面坐着,他不言,她也不语。 在沈元卿眼中,温晴的确很美也很特别,长途坐马车并不舒适,她却从不喊苦,没有丝毫不耐,更无骄矜神态,累了不会要求停车休息,也没要求他挪身坐过来,或者主动坐到他身边,但看她困得频频点头,他怎舍得? 他抿唇起身,主动坐到她身边,她也不客气,往他身上贴靠,呼呼大睡起来,任由她身上的淡淡处子香充盈他鼻间,几丝滑润乌丝骚动着他的脖颈,相较她纯真无邪的睡颜,他觉得自己脑海中的想法有点龌龊,他想抱她、想一亲芳泽。 只是,她对他是不是太放心了?睡得这么熟。 就算片刻之后,从他怀里小憩醒来,她也只是给他一个笑脸。“谢谢。” 他说不出话来,他仍在生气,但心早已放软,不过他不想这么快就表现出来,免得她日后得寸进尺,于是他又起身坐回原位,闭眼假寐。 温晴凝视着他,了然于心,这就是古代礼数。 等来到落脚的客栈,温晴也知道,同样的,即使她比较不拘泥于世俗,但礼未成,她仍未出阁,住宿时,她仍是与沈元卿分房睡,由小丹负责伺候她。 两方各自回房后,小丹抚额摇头,砰的一声,呈大字形的躺在床上。“救命啊!我真真见识到冷情寡言的威远王是什么模样了,小姐真要嫁他吗?” 温晴坐在桌旁,仅是一笑,倒没想很多,至少沈元卿没要她走,她就乖乖的守礼数,当个娴淑闺女,让他找不到任何借口赶她回京。 另一间雅致的上房里,程皓看着表情淡漠的主子,好言道:“爷别生晴儿的气,说来,她可是程瞎生平见过最勇敢的女子。” 沈元卿扫去一眼,程皓不敢再多言,马上行礼退下,回到自己的房间,但他清楚主子的心都在未来当家主母的身上,不舍得她赶路又放不下她,才愿意陪同,还特别叮咛,为了保护她的声誉,别喊她王妃,将她安置在将军府后,也不会特意交代她的身分,让奴仆一致喊她小姐即可。 上房里,就着烛火,沈元卿目光深沉,脑海中陡地浮现李乐跟他说的一席话—— 相遇这段日子以来,她从未如此任性,但也难怪,战场上生死难卜,她现在已是爷的未婚妻,身分不同,爷也该体谅。 直至第二天用完早膳,沈元卿还在问自己,他真的没体谅她吗? 这一路上马车走得慢,该吃就吃,该停就停,怕她饿了,怕她累了,该住宿就住宿,她看着窗外的眼神一亮,他不忘要程皓停下马车,让她下马车看着雪水融化的瀑布美景,或是盛开的樱花,或是黄昏夕照下,彩霞满天的山峦美景。 他哪像个要打战的将帅,说是陪伴她出游还更贴切。 而这个小小人儿也真折腾人,她好似忘了他是个正常男人,每每理直气壮的靠在自己身上小憩就像此刻…… 他无言的低头看着她,螓首就靠在他的肩上,但这一回,她并没有睡着,只是静静的靠着自己,看着掀开窗帘外渐行渐去的美丽山景,再变成繁荣街景。 这一生,他不懂何谞情根深种,但自从与她相遇后,感情在他的心中缓缓滋长,日复一日生根茁壮,让他再也放不下她。 所以,他也能理解她的不放心,但她的行为太胡来了,至少该先与他商量,即使他的答案毫无疑问是不行。 但她日后将是他的妻,太快原谅她,就怕还有下一次,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心比温太医要强,能承受得了她一次又一次出乎意料的举措。 终于,一行人抵达将军府,一干奴仆到大门迎接,沈元卿看出温晴不爱这种阵仗,遂直接带着她进到主院,而在数日前已行经此处的李乐,早已吩咐好管事,将温晴主仆的房间安排在离主院不远的侧院,还有两名丫鬟供温晴使唤。 不过此时温晴完全没有心思参观将军府有多古色古香,侧院有多雅致小巧,她要求小丹和丫鬟一同退出厅堂,她想跟沈元卿独处。 “别生气了,都到将军府了。”她双手合十的求饶道。 “是谁说要在京城乖乖等我当凯旋回来,当我的新娘?又是谁说本想再见一面,就怕依依不舍,泪如雨下,触了霉头?”他还是绷着一张俊颜。 一开口就这么呛?温晴直视着他,好吧,沉默是金,这时候多说只是强辩,没半点好处,反而是歉疚再歉疚,表情能有多无辜就有多辜,萌一点更好。 沈元卿感觉额头阵阵抽疼,甚至有些哭笑不得,婚后,他可有信心制得住这个灵动慧黠的可人儿?此刻,适时建立威严似乎是必要的。“总之,从今而后,直至我带你返京前,你都得留在将军府,不得擅自离开。” 温晴一愣,随即问道:“为什么?这里不是很繁华吗?战事也不会打到这里。”她做事从不莽撞,早就打听过了。 他黑眸一眯。“乐平州也很繁华,但严一森贪财滋事,你跟小丹并无自保能力,才会被关进牢里,这事万万不能再发生。” “可是……” “是你要跟的,凡事我说了算,不得有异议。”沈元卿刻意重复他曾说过的话。 温晴当然记得,她还说过全听他,可是她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咬着粉唇,拧眉道:“可是爷去边城打仗,我窝在将军府里会闷,我保证我一定能保护我自己,何况小丹武功极好,我也有很多护身药粉,不会吃亏的。” “是吗?”沈元卿双手环胸的睨着她。“所以在乐平州时,小丹武功变差,而你的护身药粉全没了?” 第2页 “呃……” 她恍然明白,他早就看穿她使的小心计,但一路上也没揭穿,这会儿却拿来箝制她,逼她当宅女,那可不成,她还想要“得寸进尺”,从将军府再越雷池进到前线营帐,原地兜圈可是浪费生命,而虽然耍赖皮加上使用美色相诱,一向为她所不齿,但此刻不用是傻子。 她低下头,努力让眼眸浮起泪光,再哽声道:“我错了,我真的不应该,可是、可是……我只是想让爷知道你没带着我,我可能会有危险,爷就不会逼我回京,我只是……呜呜呜……只是想留在爷的身边……爷讨厌……我马上离开就是了……可是我真的真的不想离开……呜呜呜……” 下一秒,她被圈进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里,她原本只是假哭的,可没想到说着说着,她真的觉得好难过,从穿越后,她唯一想做的事就是让爷爷善终,好吧,后来还多了一样,就是让他也喜欢上她,她一步一步的靠近他,可是老天爷给的磨练及障碍却那么多,他们迟迟无法成亲,爷爷受的折磨不就更多了? 温晴愈想愈难过,不禁泪如雨下。 “不哭了、不哭了,是我不对,是我让你不安心,你别哭,你一哭,我的心都跟着痛了。”沈元卿温柔安抚,将深爱的小人儿紧紧的收在怀里,看她仍激动哭泣,他真的好舍不得。 他将她抱到床边坐下,笨拙的用大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 “我拙于说话,但你这么勇敢的来到我身边,我是感动的,却也很生气,你要是出了什么事,都是因为我,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你明白吗?” 她泪光闪闪的点点头。 他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里。“我答应你,你可以在将军府内外自由走动,边城一向安全,不过你得向我保证,一定要让小丹陪着你,知道吗?我得走了,我这个将军已经月兑队太久了。” 温晴乖巧的再点头。 沈元卿凝睇着她盈泪的星眸,再也忍不住这一路压抑许久的渴望,俯身吻上她的唇,一解思念。 斑耸的城墙上,金彦王朝的旗帜随风飘扬,这里是前线营区,远方的夕阳正缓缓下沉。 将军营帐里,沈元卿、李乐、叶东飞、石浪、程皓与一直负责前线守卫的赫平,个个神情凝重。 原因在于赫平报告军情时,直言安王爷向皇上呈报的几次零星战役,都是有心人所为,但他们却无法确定那些攻击是不是契氏族挑起的。 一来,契氏族向来主张和平,没有理由突然进犯边城,二来,他们不求胜,打了就跑,人数也不多。 李乐身为谋士,倒是听出一些端倪,先将南青王、凌妃及安王爷因主子的婚事而引发的事略微解释后,又道:“回京的这段日子,我身为谋士,数度进出皇宫,听闻凌妃失宠,安王爷为了女儿,极可能制造这些小冲突以讨好皇上,让皇上有理由再将主子逼回前线。” “皇上生性多疑,所谓疑心生暗鬼,若李大哥所言为真,岂不表示皇上容不下主子,日后,前线将士谁敢再立下大功?”叶东飞愈听愈火,不吐不快。 赫平年届中年,思绪稳重。“安王爷这般讨好皇上,朝臣无人不知,他若真的是这些零星战役的幕后主使,我也不意外。” “皇上……恐怕不只是想逼我回前线这么简单。”沈元卿淡淡的开口。 第十章黑衣人的突袭(2) 此言一出,众人互看一眼,他们心里也有底,只是不想说破,毕竟那些乌合之众哪能挡得了边城精锐大军,皇上要做的,应该是将主子这根眼中刺除去,斩草除根,日后才能高枕无忧。 “我们会保护主子的。” “没错,誓死保护。” “对!” 几个心月复非常有义气的马上响应。 赫平微笑道:“勿急,皇上想杀主子,恐怕也不容易,在那些零星战役开始后不久,又有另一帮人出没,他们的动作比我军还要快,曾经有几回,在我军赶至时,已将袭击之人击退,并迅速离去。” “听来是友?”沈元卿道。 “应该是友,而且从他们离去的方向,极有可能是真的契氏族,我们曾追逐而去,途中捡到一枚玉佩,那是契氏皇室才有的,不过对方显然还不想与我们正面对上,不曾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契氏族乃北方强悍民族,但与咱们王朝已有多年不曾往来。” “是,就是十年前,皇上派肃王前往当使者,却在途中遭不明人士暗杀,成了悬案,自此两方不曾来往。” “当年肃王被杀,不是传出是皇上的阴谋,是皇上派人杀了手足肃王……”叶东飞话还没说完,被主子冷眼一扫,连忙紧紧闭上嘴。 “这次回营,面对的不是外族进犯,你们对己身的言行要特别注意,更重要的是,自身安全。”沈元卿神情严峻的站起身。“我也该去操练场巡视了。” “是。” 所有人起身,尾随在沈元卿身后,步出营帐。 沈元卿在前线策马巡城,温晴与小丹也在将军府住下。 但也因为沈元卿是第一次带女子同行,府中奴仆不免揣测温晴的身分,更有人私下向小丹打探。 但小丹怎么可能透露,只道:“王爷交代不能说,我也只是个听命做事的丫鬟。” 奴仆们因此不敢再问。 小丹也知道,不仅府中的人好奇,就连边城百姓也在猜,她上街时就听闻过去只有王爷的妾室曾来这里住饼,而且百姓们的消息也很灵通,知道王爷已经有了继室,不过只是下了聘,还来不及成亲,对小姐的出现,大多数的人怎么猜也不会猜到是王爷未婚妻,只以为是将军看中的姑娘,可能日后会成为王爷的第二个妾室吧。 温晴对小丹告知的这些猜测,没太上心,她能留在这里才是最重要的,况且管事、奴仆对她恭敬有加,再加上边城这里对于女子的规范不像京中那么严格,女子可以在街上自由行走,她过得如鱼得水,没有半点适应不良。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晴不忘写信给父亲和祖母报平安,沈元卿偶尔也会给她写信,但不曾透露军情,让她心里总是惦记着他是否已上战场这事儿。 “小姐,你看,好多不一样的人啊。” 蓦地,小丹兴奋的嗓音打断她的思绪,她回过神,看着一些奇装异服的他族人,回以一笑。“这是大市集,又在边城,许多相邻的小柄商贩也都过来,一定有好多很特别的东西,走,我们去看看。” 今日上午,她们主仆在将军府两名丫鬟的陪同下,来到每月两次的大市集逛逛,沿路走来,摊贩商家多,卖的东西更是琳琅满目,吃的是一定有的,但还有不少异国雕刻品、皮雕、皮饰、木雕,这一类东西温晴最有兴趣,几乎每摊都要看过,却没意识到自己的天仙容貌引起更多人的注视,行经她身边的人还不时会回头多看她几眼。 温晴愈逛愈开心,这市集跟现代的夜市有得比,小丹手上的战利品也愈提愈多,几样特色小吃,她们主仆吃,陪同她们前来的丫鬟也有口福。 温晴走在热热闹闹的摊贩间,突然,一名看来气质不凡的中年贵妇牵着一名六、七岁的男孩迎面而来,身后还跟着两名丫鬟随侍。 温晴与对方的眼眸对上,两人皆礼貌的回以一笑。 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杂沓的马蹄声及惊叫声,温晴与妇人直觉看向声音来处,竟见多名蒙面黑衣人从人群中急窜而来,同时大吼道:“挡路者死!” 第3页 他们后方还有一辆马车,几名蒙面黑衣人跳下车,一把抽出亮晃晃的大刀,吓得众人皆抱头窜逃。 “这些人……”小丹眼眸一眯,就要前去教训人,但立即被温晴拉住。 “不成,他们人数太多了。” 在她们身旁的贵妇人,则由随行丫鬟急着拉往后方的摊家。“夫人,这里向来无战事,怎么会有黑衣人袭击?夫人快带小主子避一避啊。” 多名黑衣人的目光不断在跌跌撞撞、四处奔逃的人群中梭巡,似乎在找人,当他们一看到温晴跟贵妇人,随即举刀直扑她们而来。 “小姐,快走!”小丹急忙出手护卫。 温晴转身跟着贵妇人的方向跑,但黑衣人飞掠向她,她只得再往另一边街道跑,一手放入袖内,正准备拿出护身药粉,回头要撒粉时,竟见贵妇人拉着小男孩往她这里跑,他们身后也有两名黑衣人在追逐,男孩在仓皇间跌倒在地,贵妇人急急回身去拉。“小心!” 刀剑不长眼,黑衣人的刀子往贵妇人身上刺去,温晴急着将药粉撒向黑衣人,但仍迟了一步,噗的一声,刀子插进贵妇人的右肩,鲜血立刻涌出,贵妇人痛苦倒地,黑衣人抽出刀子,吸了药粉,脸色丕变,瞬间倒地。男孩见母亲右肩鲜血直流,哭喊道:“娘!娘!呜呜……” 斌妇人脸色苍白,勉强勾起微笑,安慰儿子,“娘没事……” “小姐,小心啊!”小丹见小姐的注意力全放在贵妇人母子身上,急急出声示警,因为更多的黑衣人直扑而来,她一人难敌数手,而且他们武功高强。 温晴发现这些黑衣人并非乱砍乱杀,似乎是针对她而来,她实在不懂,她从未跟任何人结怨,究竟是谁要这般针对她? 但此时温晴无暇多想,她从袖口拿出两瓶小瓷瓶,交给男孩及奔上来扶主子的一名丫鬟,刻意大声说道:“只要黑衣人敢靠近,就往他们身上撒粉,他们会昏倒,再过不久,就会七孔流血而亡。”她说完,马上将手中的那瓶药粉用力往那些黑衣人撒去。 药粉扑面而来,多名黑衣人急着要逃,却已来不及,眼一闭,一一倒地。 后方多名黑衣人见状,惊惧的互看一眼,随即有人大声吼道:“退!” 瞬间数十名黑衣人飞掠上马匹、回到马车,飞驰离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众人视线内。 温晴见危机解除,连忙凑到贵妇人身边,很快的从小男孩的手上拿走瓷瓶,打开后,撒在妇人的伤口上,血渐渐止住了。 “伤口颇深,还是得处理。”温晴小心拉开妇人被穿破的绸衣,仔细看着伤口道。 斌妇人略微惊慌的看着她。“我以为姑娘说这粉会让人七孔……” “不是,这一罐是救人的药粉。”温晴微笑解释后,再回头看着全挤过来关心的百姓们。“对了,麻烦大家先将那些倒地的黑衣人绑起来。” “他们不是会七孔流血而亡?”有人不解的问,其它围观的人也跟着拚命点头。 温晴嫣然一笑。“我没有那么恶毒的药粉,只是让他们迅速昏迷而已。” 众人恍然大悟。 短短几句话竟然就将那些恶意伤人的蒙面黑衣人给吓跑了,贵妇人看着温晴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奇与敬意。 所以,在温晴提议先至将军府诊治伤口时,她没有拒绝。“那就麻烦姑娘了。” 沈元卿得到消息从前线匆匆返回将军府,李乐、石浪、程皓、叶东飞也关心陪同,但前线无风无雨已经够让他们疑惑了,如今向来安定的边城却突然遭受黑衣人袭击,这事怎么看怎么诡谲。 沈元卿随即要李乐等人前往市集,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自己则步出庄严厅堂,正转往后方院落时,温晴已在奴仆通知下,急急从长廊那方而来。 他快步上前,紧张的握着她的手,将她仔仔细细打量一番。“没事吧?” 她微笑摇头。“没事,不过……”她轻叹一声,“一堆人却有事了。” 小丹杵在一旁,随即解释,那些昏厥而被绑回将军府的黑衣人,全关进地牢,本想留给王爷来拷问,怎知他们醒来后,竟然都咬破口中藏毒自尽。 小丹还说,她与他们交手,发现他们武功不弱,要不是她还有点能耐,再加上主子智取退敌,今儿个恐怕无法全身而退。 “我已经派李乐他们前往市集调查了,我听说你还救了一对母子?” 温晴用力点头。“那妇人一看就有股天生贵气,她在我面前受伤,还带了个孩子,我不能不管。” 话语乍歇,府中管事快步跑来,拱手行礼后道:“启禀将军,一名自称韩爷的大爷,带着四名侍从,说是来接他的妻儿。” “一定是韩夫人的丈夫,她让丫鬟去通知她的丈夫。”温晴又一顿,“可是她服了药汤刚睡着。” 沈元卿道:“无妨,我先去见韩爷,你也累了,小丹,带你家小姐去休息。” “是。”小丹很乐意,她都累了,小姐怎会不累? 温晴也觉得疲乏,没有异议的跟小丹回房休息。 沈元卿凝睇她的身影好一会儿后,才转返厅堂,管事连忙跟上。 第十一章阴谋劫杀(1) 偌大厅堂内,训练有素的奴仆已备好茗茶招待来客,沈元卿一走进,原本坐在黑檀木椅上、约五旬男子立即起身。“威远王,韩珏打扰了。” 韩珏两鬓斑白,身穿圆领蓝袍,身形颀长,还有一股难言的尊贵气息,沈元卿再见他身后两名随侍,目光精湛,显然内力不凡。 沈元卿微微一笑。“好说。” 两人坐下后,他随即将韩珏妻子目前的情况及派人追查等事告知,但对温晴的身分并未有太多着墨。 韩珏也没追问,但出言感谢后,话锋突然一转,“很多事,虽知该防患于未然,但再怎么防备,也会遇上一些恶意伤害,人生就此转了一个大弯,还回不了家。” 此一席话的感慨太深,却有掏心之意,沈元卿不由得拢起眉头。 韩珏竟似陷入思绪,神情有忧有悲有愤。 “韩爷。”身后随侍突然低声一唤。 韩珏恍然回神,对着沈元卿歉然一笑。“这几年来,我一直在注意王爷,相信王爷是个是非分明、重仁重义之人,应该也是足以让我信赖之人。” 沈元卿不解,就见他回身朝两名随侍点头,两人立即拱手退出厅外,他再看着沈元卿道:“可否请王爷屏退左右?” 沈元卿点头,身后小厮亦退出去。 偌大厅堂里,明明只剩两人独处,却见韩珏仍是小心翼翼的以目光巡视一圈后,才定睛望着沈元卿。“本王还在想何时来见王爷,没想到老天爷自有安排,内人、稚子遇劫,或许就是时候到了。” “本王?我不明白。”沈元卿摇头。 “王爷能否看得出来本王酷似何人?”语毕,韩珏突然伸手拉掉脸上的人皮面具。 饶是冷静过人的沈元卿,乍见面具下的脸孔也不禁倒抽了口凉气,因为韩珏的五官、眉宇与当今圣上极为相识,年纪差距不大,要真说有何不同处,就是眼神。 皇上的目光总是带着质疑虚情,但韩珏的眸光沉定睿哲,沈元卿在朝中多年,曾多次听闻肃王楚容珏与当年的荣王,也就是当今圣上的相貌极为相似,思走至此,他月兑口而出,“你是肃王?!不,不可能!肃王十年前已死。” 楚容珏苦笑道:“说来惭愧,当年的楚容珏不得不诈死,以韩珏之名苟活于世,这是一段悲伤的过去,但本王想请王爷听听十年前的故事……” 第4页 金彦江山得来不易,当年,他的父皇龙体欠安,天下早已是太子在监国,但太子荒婬无道,反而是在皇子中排行第二、人称肃王的他,心系百姓社稷,不忍见朝纲败坏、百姓受苦,有意夺位。 兹事体大,他选了一母同胞的荣王合谋,却不知为了权势帝位,荣王背叛他,成了双面谍,荣王一边投靠太子,让太子对自己起疑,献计将他调往南海后,荣王就趁此以他肃王的名义提前夺位,拉下太子,等到他赶回京城时,荣王已坐上龙椅。 他自是大怒,但荣王瞒骗他,当时局势混乱,父皇同时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他是在顾全大局之下,才不得不称帝,时值国丧,他即使满月复怨慰怀疑,也不得不接受。 新帝上位后,拔除异己、提拔自己人,积极培养势力,这一切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他实在无法认同,多次与皇上发生争执。 皇上自然也容不下他,他的存在就是皇上的眼中刺,毕竟论才情、人脉,皇上在都他之下,所以皇上趁着将他外调到契氏族当使者时,派人暗杀他一家三口,并制造匪人夺财假象…… 说到这里,楚容珏像是陷在回忆中,神情哀戚,久久无法言语。 沈元卿也未催促,静待他翻涌的思绪缓缓镇定下来。 饼了许久,楚容珏才哑着嗓音又道:“当年,幸有契氏族的皇室友人相救,可是我们没有保住孩子,小小生命来不及长大就伤重不治……”他深深吸了口长气,续道:“王妃一直哭求要将儿子生回来,但一直无法有孕,直至七年前才得偿宿愿。” 沈元卿仍是沉默,静待下文。 楚容珏直视着他。“当年,同样被皇上派人暗杀的,还有当今老国公的儿子跟儿媳,他们查到楚容瑛的夺位阴谋,本想去找我母后当面揭穿,却在皇宫内让皇上的爪牙杀了,皇上还为此在老国公面前痛哭,说突然有刺客行刺,他们夫妻是为了保护他而犠牲。” 沈元卿拧眉想着,老国公痛失爱子、媳妇,也因此独宠徐洛岚这个孙女,更成为朝廷的保皇派,倘若楚容珏所言是真,国公爷一旦知道杀害他儿子、儿媳的就是当今皇上,岂不对皇上深恶痛绝? “既然王爷都知道所有情事,为何不向老国公禀明?” 楚容珏苦涩一笑。“当时,契氏族的友人虽冒死相救,我仍身受重伤,王妃难以走出丧子之痛,镇日抑郁寡欢,根本没有能力反击……” 他本想着,国公爷一向与他交好,虽然荣王跟他都是国公爷的外甥,但国公爷一直看好他,也多次期许有朝一日他能成为一代贤主,所以国公爷是唯一能帮他夺回一切的希望,但是没多久,他就从友人那里得知,国公爷已全力辅佐楚容瑛为帝。 “我曾想冒死回京,揭穿这一切阴谋,但我一人能做什么?国公爷一旦知情,绝对会去找皇上对质拚命,可以想得到,国公爷只会赔上一条老命,而皇上知道我当年诈死,一定会再度派人追杀,可王妃好不容易才过了几年平静的日子,我实在不忍心……” “既是如此,王爷为何又在今日全盘托出?”沈元卿不解的问道。 “我一直等待反扑的时机。”楚容珏的神情略显激动。“楚容瑛不是贤王,京城虽繁荣,但京城之外,贪官污吏横行,这是我父皇的江山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更不能什么都不做的等到官逼民反的那一天,所以我在外族也训练了一支菁英部队,如果威远王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王爷要我叛主,万万不能。”沈元卿答得坚决。 这几年,他的身分大不同,身边不乏有些野心不小的朝臣旁敲侧击的想寻他支持,扳倒无能多疑的皇帝,争的不就是权势帝位,他力持中立,此刻,也不打算破例,即使知道十年前的帝位之争有多丑陋不堪,他也不会改变立场。 闻言,楚容珏却是笑了。“如果我说,过年前的零星战火,乃是安王爷为了奉承皇上,花钱买通一向只在北疆横行的土匪伪装成契氏族进犯边关,再透过狼狈为奸的边城父母官行文给他,好让他上奏折给皇上,再给了几箱黄金给皇上身旁的狗奴才杜禄,让他说几句话,就将王爷调回边城,伺机解决王爷,王爷仍执意要效忠这样的君王吗?” 沈元卿的神情随着他的话益发变得严肃。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今日那数十名黑衣人,针对的是就王爷的未婚妻。”沈元卿黑眸一凛。 “没错,我知道她的身分,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知道她在这里的,还有楚容瑛那个狗皇帝,他显然很不希望看到你过好日子。”楚容珏沉声道:“把你调回来这里,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她,在你为失去她而痛心时,那帮假契氏族会再发动第二次战事,目标就是王爷你,皇上无所不用其极,为的就是让你回到京城时只是一具死尸。” “这全是你的一面之词。”沈元卿冷眼直视着他。 “没错,但这都是我埋伏在皇宫的耳目送来的消息,我的确也没有证据,但本王从不是个会无的放矢之人。”楚容珏的表情更为严肃。 沈元卿浓眉一蹙,此话不假,十年前的皇室动荡,他还只是个小将,但文武朝臣都对肃王之死哀叹不已,甚至私下议论,在荣王登基前,他们一致推崇肃王才是贤君之选,没想到肃王还没坐上帝位便遭遇横祸,众人皆感欷吁。 沈元卿眸光锐利的望着楚容珏,默然不语,思绪却纷乱难平。 等妻子醒来后,楚容珏便带着妻儿、奴仆乘坐马车离去。 楚容珏表示不会勉强沈元卿,留下给温晴的谢礼后,仍诚挚直言,“本王仍期许能与王爷连手拉下暴主的一日。” 李乐等人也回来了,那帮黑衣人离去的方向与契氏族的居住地根本是反方向,再私下与契氏族的友人联系,才发现他们早已展开调查,也查出就是北疆那帮杀人掳掠的匪寨在为乱,正准备派人告知,没想到他们就先上门来了。 这个调查无疑证明了楚容珏所言是真,只是,事情没照皇上的期望发展,数十名黑衣人都杀不了温晴,第二波动作应该会暂停,等候皇上进一步指示。 沈元卿将楚容珏所说的过往与近月来发生的相关事件一一告诉四个心月复,每个人都震惊极了。 “让你们知道,也是要你们清楚,我们面对的不是单纯的犯军,我更明白,一旦我深陷危险,你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届时,你们也会身陷险境。”沈元卿神情凝重的看着众人。 “我们不怕,谁敢对将军下杀手,我们会先杀了他们。”叶东飞马上拍胸脯保证,展现义气与忠诚。 “不,你得留在将军府,虽然有小丹,但我不认为皇上会就此放过晴儿。”沈元卿吸了口长气,重重吐出后又道:“我要你以生命护她,我更要你守密,我们谈论的这些事,一个字儿都不许吐露,我不要她活在恐惧中,更不要她为我的安危担心。” 叶东飞用力点头。“东飞以生命起誓,绝不透露半个字儿。” 李东等人看着爷,爷真的不一样,宁愿自己扛下所有事,也不愿有任何忧惧影响晴儿的生活。 “但就这样吗?爷,虽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这个君心术不正,不辨忠奸。”叶东飞还是难掩愤慨。 沈元卿拧眉。“叛主兹事体大,牵连的人事众多,怎能随意呼应,但我心里有底,不会消极的等着被宰杀。” 第5页 这一日何其漫长,但温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进房小憩竟睡到天黑,而沈元卿这个静静凝睇她的男人,竟只是坐在床边也不唤她一声。 小丹噘着红唇走了出去,不是她爱生气,而是沈元卿有时很爱跟她抢着照顾小姐,都说等小姐睡醒后再去通知他,他偏硬要坐下来等。 春风拂动窗边风铃,叮铃作响。 烛火早已谨,温晴甫醒的容颜两颊嫣红,黑白明眸慵懒惺忪,美得教人心醉,沈元卿还得敛敛心神,才能好好跟她说话。 她微笑的坐起身,听着沈元卿说着韩珏一家及奴仆已经离开,并重金酬谢搭救之情,但在提及叶东飞将留在将军府、其它人将跟着他返回前线后—— “东飞为什么要留下来?还有,那些咬毒自尽的黑衣人又是什么人?我知道他们要杀我,原因是什么?”她真的有一箩筐的问题。 他噙起笑意。“看来,我得慢慢习惯我有一个思绪敏锐的小妻子。”他握着她的手。 “这些事都让我来处理,你这小脑袋里装的已经比同龄的姑娘都要多太多了。” “可是……” “我得回营了,李乐他们都在等我。”如果可以,沈元卿真的好想留在她身边。 “不用完膳再走吗?”温晴不舍的问,见他摇头,她急切的又道:“我也跟着去好不好?我可以当军医。” 不知怎地,她就是莫名感到不安。 沈元卿笑着回道:“军营里已经有军医了。” 她咬着下唇,将脸偎进他怀里撒娇道:“可我想离你更近点,虽然你骁勇善战,也只是血肉之躯。” 他轻抚着她柔女敕的脸颊,嗓音有些沙哑的道:“战争原就残忍,为了生存下来,每个人莫不以拚死的劲儿在战斗,我是将军,防御的是后方的百姓、亲人朋友,责任更重。”他抬起她的脸,深深的看着她。“但你的存在让这个责任成为一种欣慰,我知道我的严阵以待、我的冲锋陷阵,可以让在后方的你平安生活。” “爷……” “所以我要你听话,让我无后顾之忧,可好?” 能不好吗?!当高颜值的他以这么深情、这么温柔的眼神凝睇时,温晴毫无招架之力,只能顺从点头。 当沈元卿等人返回前线,重新讨论军情,预测那帮土匪伪军会停战几日,没想到,一夜甫过,号角声即起,战鼓急敲,沈元卿立即带兵冲锋陷阵,两方兵戎交接,嘶吼杀声不断,敌方见情势不对,急急奔往山谷小径,再一分为三,从三条岔路策马奔驰。 沈元卿大刀一挥,身后军队同样一分而三,他与石浪、程皓等人追逐居中由敌方主帅带领逃逸的一批人,擒贼先擒王,这群伪族土匪,沈元卿绝对要逮住,终止这无意义的“内战”。 没想到,后方突然一声轰然巨响,随即一阵飞沙走石,紧接着大小石块从山崖滚落,硬生生截断后方通路。 “咳咳……噗噗……”灰尘迷漫,前方敌军已然消失,沈元卿以披风捂住口鼻,一手鞭策缰绳率队前行,就怕还有一波埋伏,要众人警戒小心,再继续前行。 第十一章阴谋劫杀(2) 咻咻咻—— 无数支飞箭竟迎面射来,彷佛箭雨。 “该死!找掩护!” 沈元卿一边持刀打落箭矢,一边大吼,策队从一旁一人可通过的崖缝迅速通过,疾奔另一座山崖,却发现他们已成笼中鸟,四方高低坡地上都有涌现的弓箭手环伺待命。 “太不可思议了,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们会往这方向来?这是我们事先探勘过的撤退路线!”石浪难以置信的大吼。 “除非……”程皓心里一凉,但话尚未说完,他身边的小兵突然大刀一挥,幸好他反应够快,仅是手臂被划出一道口子。“该死的叛徒!”程皓马上挥刀朝小兵砍去,小兵抵挡不了,命丧刀下。 同一时间,几名士兵突然齐齐挥刀扑向人在马背上的沈元卿。 沈元卿的黑眸闪过戾光,他挥起长刀还击,血花喷溅。 程皓跟石浪及一些忠诚士兵纷纷大吼着—— “杀无赦!” 兵器锵然出声,场面混乱至极,厮杀片刻后,一切静寂,不少人身上浴血,包括沈元卿,而一些原本只是受伤但被买通的士兵都自刎而亡,除了一名被沈元卿及时点上穴道的叛兵。 “我们不是……故意背叛将军,而是……家人都被挟持,若不听从皇命,家人无一能活,但我们若失败了或是死了,家人还能活下来……将军……对、对不起了……”该名士兵在面色如土的说完这一席话后,仍伤重而亡。 “被自家效命的君王这样狠狠的捅一刀,也真是够了!”石浪悲愤怒道。 其它近三十名士兵也悲愤难平,此刻他们真实感受到何谓功高震主。 沈元卿锐利的眸光观察着四周,那些弓箭手的姿态一致,绝不是寻常匪徒能有的架势,再加上那名士兵所言,也许一开始是安王爷想讨好皇上,但今日看来,皇上的势力已深入军队。 沈元卿要众人迅速退到后方崖洞内,将马匹集中圈在洞外,出乎意料的,那些弓箭手并没有动作。 洞内,气氛凝重,近三十名士兵中,有十人轻重伤,沈元卿交代石浪、程皓依伤势轻重安置在崖洞较深处,并帮忙简略包扎止血,无伤者守在洞□,沈元卿则挺身站在洞外,看着那些已收了弓箭但仍环伺不动的敌方,他们个个蒙面,是怕他认出他们吗?瞧他们的姿态一致,显然训练有素,他几乎可以确定他们是皇上从弓箭营调派过来围杀他的。 此时,石浪跟程皓走到沈元卿身边,再回头看向守在洞口的兵士,似乎在确定这样的距离可以说些心里话后,石浪转回头看着沈元卿道:“爷,我一口气堵在胸口,闷极了,还是直接杀出去,奋勇歼灭那些人,也比困在这里强。” “我赞成,自己的王买凶,让咱们吃败战,怎能不闷!”程皓也沉不住气的附和道。 沈元卿口气平稳的道:“有内贼叛兵一事,我不能对外说,更不能向皇上明禀,此刻,更要冷静。” 石浪不懂,程皓倒听出来了,“爷的意思是,军队里有叛兵,就是带兵的将帅出了问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本来就想要爷死,这事还是封口得好。” “但爷跟咱们能不能出去,都还是个问题。”石浪直言道。 “对啊,那些弓箭手不动是怎样?”程瞎也心烦。 “许是皇上下的旨,别让我们死得太痛快,要让我们饿死、渴死!”石浪气愤的又说。 “也是,我们没有食物和饮水,也许只要把我们困个几天,我们就投降了,他们也不必跟我们拚得你死我活。”程皓的双手紧握成拳,整个人气炸了。 沈元卿脸色阴沉,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心里的怨与怒同样沸腾。 时间慢慢过去,夜暮低垂,沈元卿要手下堆起营火,持续警戒。 沈元卿这方受困,其它两队因通路被截,也无法行进救援,本以为沈元卿等人会自行月兑困,没想到李乐带着士兵策马返回营帐后,才发觉主子一行人还没有回来。 李乐虽觉得事情怪异,但他相信主子的能力,要赫平再等等,只是随着时间过去,李乐也不乐观,赫平再度率队前往救援,但不久就原队返回,原来,不只是唯一通路被截,他们尝试要从另一方绕过去时,才发现该区四周都有弓箭手伏兵,人数不少,他们不敢妄动。 第6页 “弓箭手环伺?!”饶是第一谋士的李乐无法理解,赫平也在一旁忧心踱步。 李乐低头思索好一会儿后,大抵明白主子担心的事可能发生了,爷上战场前曾交代过他一些事,看来他得通知叶东飞了。 “来人,派人到将军府,通知叶东飞将军受困一事。” “叶副将原本就是王爷最倚重的大将之一,也许他有什么可月兑围的方法,快去啊!”赫平也连忙催促。 “是!”一名士兵急忙转身而去。 一会儿后,另一名士兵又急急奔入帐营,拱手道:“启禀谋士、赫副将,外面有一位自称是韩爷的人,说可以带领我们去救将军。” “什么?!”赫平不知韩爷是何许人物。 李乐可是一清二楚,马上吩咐道:“快请他进来。” 另一方面,通报士兵一路快马奔向边城,由于时间已晚,这等骚动也惊动了温晴主仆,听到叶东飞转述军情后,温晴的一颗心紧紧揪着,呼吸也有点困难。 小丹连忙替小姐端来一杯茶,让她喝几口定定心。 温晴极力压抑担心害怕,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接着看向一脸沉重的叶东飞问道:“你不过去吗?李大哥派人来,应该是要你过去支持,一起想想办法。” 他摇摇头回道:“爷在临走前交代过了,一旦他出事,李大哥会通知我,我就得负责将你们送回京城。” 温晴脸色丕变。“不行!我得先确定他没事。” 叶东飞面有难色。“可是爷被困,状况不明,也不知道有无受伤……” “他不会有事的。”温晴坚定的道。 虽然她和沈元卿尚未成亲,但他们早已认定彼此,况且老天爷没这么闲,特地让她穿越来当寡妇,她也相信自己不会是个年轻守寡的命! 她不敢多想,就怕自己吓自己,她定了定心神后,表情一凛,命令道:“东飞,我以准王妃的身分命令你,立刻、马上带我到前线,不得抗命!” “小姐!”小丹焦急的唤道。 叶东飞却笑了。“遵命!王妃。” 夜色深沉,沈元卿已下达军令,待见一抹晨曦划破天际,就集体杀出重围,几名轻伤者更要负责为重伤者突围,若老天护佑,能活着返京,至于皇命逼迫多名士兵背叛并杀害他一事,将成为永远的秘密。 每个人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立誓坚守这个秘密。 时间缓缓流逝,众人屛息等待。 然而,幽暗的层迭山崖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岩壁间移动,沈元卿适应如墨夜色的黑眸闪过阴鸷之光,低喝要众人围成一圈对外,居中则是由无数根火把堆起的营火,有任何动静,他们都将抓起火把,策马杀敌。 出乎意料的,熊熊火光中,一张熟悉的脸庞突然出现,沈元卿一愣,石浪跟程皓却已挥刀而去—— “住手!他们是友非敌!” 沈元卿这一喊,两人连忙收手,而楚容珏身后是上一次跟随的两名随侍,也幸亏沈元卿喊得快,两人竟似鬼魅般的欺近石浪跟程皓身前,武功之高强令人错愕。 楚容珏看着沈元卿道:“将军看来无恙,很好。” “肃……”沈元卿话语一顿,要所有士兵先行退回洞内,仅留石浪、程皓在身边。 楚容珏挑眉看着两人。 “他们都是可以信任的人,也知道肃王的一切。” 石浪、程皓惊讶的互看一眼,再定视着眼前这看来貌样平凡,但却透出一股尊贵气息的中年男子。 原来他就是肃王,不过,爷说他戴着人皮面具,可惜了,他们还真想看看他跟皇上是否真如双生儿。 楚容珏再看两人一眼,微笑道:“将军能信任之人,本王也能信任。” 沈元卿直视着楚荣珏。“肃王怎么会来?又是如何突围进来的?” 楚容狂回道:“本王有契氏族的皇室友人,他们可以说是在这种险峻地形中求生的懔焊民族,有他们相助,要在不惊动敌方下突围不是难事,另外,我的人也已跟赫副将率领的士兵在外围等待讯号,内外夹攻下,定能让王爷月兑险。” 沈元卿忍不住又问:“为什么来救我们?我拒绝帮王爷,王爷实在没有必有让自己涉险,甚至丢了生命。” 楚容珏淡然一笑。“王朝已经没有明君,但至少还有个扞卫百姓的好将军,我曾是众臣期待的君王,我没有机会做个勤政爱民、成就太平盛世的帝君,让你活下去,是我目前唯一能为全朝百姓做的事。” 此话一出,沈元卿、石浪、程皓都震撼了。 沈元卿凝睇着他坚定的眸光,郑重的道:“沈元卿不是是非不分、不懂感激之人,皇上不惜派人埋伏,取我性命,甚至连晴儿也不放过,如此轻贱生命的君王绝非百姓之福,皇上对我已无半点信任,若是此役侥幸存活,只要肃王不嫌弃,沈元卿愿意投效,为肃王尽忠。” 楚容珏大喜,“怎会嫌弃,有将军加入,运筹帷幄,本王感谢感恩极了。” “好啊!”石浪、程皓振臂欢呼,他们早就等着爷说这话了,不然,有楚容瑛那样疑心病极重的昏庸君王,他们有十条命也不够他玩啊! “只是,元卿有一个条件,投效肃王这件事请对元卿的家人隐瞒,尤其是晴儿,我不愿意让他们任何人牵涉其中。”沈元卿直言。 “我能明白,亦能理解,一旦出事,至少他们不知情,不会被牵涉在内。”楚容珏也有妻儿,自能明了。 “杀啊!咱们杀出去,让皇上再度失望!”石浪激动的高声呼喊。 程皓也举臂附和。 楚容珏回头朝手下轻轻一点头,其中一名马上发出信号弹,砰的一声,天空发出炫目的光芒。 接着战事再起,不远处,有不少人前仆后继的涌上山崖,地面似在震动,两方交锋,刀光剑影,箭雨急落,不少人纷纷倒地,哀号声不断,直至天明。 第十二章终于彼此相属(1) 朗朗晴空,一辆马车在多名侍从护卫下,快速奔驰。 “快!快啊!”叶东飞带头策马而行,不忘回头要马车车夫再快一点。 他在得知爷受困的消息后是心急如焚,恨不得能飞来前线军营,亲自率队去拯救受困的主子跟兄弟们,但主子的交代他又不能反抗,温晴这个准王妃的命令来得正巧,他乐得从命。 但准王妃的安全可不能随便,他硬是找了一队人马护卫,这一拖延下来,抵达前线戒备森严的军营时,都过午后了,情形显然与他们预想中的不同,几个营帐内,抬进抬出不少伤兵。 “我去看看。”叶东飞很快的抓了一名士兵来问,转身再跑向温晴跟小丹,开心的道:“爷率兵突围回来了,他在另一个帐营里,我带你过去。” 温晴心儿一松,终于露出听到他受困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温晴主仆快步跟着叶东飞往另一个大营帐走去,叶东飞迅速掀开帐帘,这一看,三人都不由得倒抽口凉气,营帐内满是伤兵,而军医及手下们穿梭其间。 但因为三人进入,所有人的目光全投注在他们身上,尤其是美若天仙的温晴。 但温晴等人的眼神却很快的落在最后方的沈元卿身上,一身浴血铠甲让他看来威如天神,但就不知道那些血是否也有他自己的。 沈元卿黑眸半眯,神情甚为冷峻。 程皓也看到他们,穿过一些伤残士兵,快步来到他们面前,他惊愕的看着温晴主仆,朝温晴点个头,再低声对着叶东飞道:“你怎么把她们也带来了?” “我逼他的。”温晴没有压低声音,就是要让沈元卿听清楚是她的主意,免得责怪叶东飞,她完全不看沈元卿一眼,坚定的眸光看着满室的伤兵,她发现受了重伤的石浪就躺卧在前方的地上,但军医显然还无暇替他医治,她马上上前走到石浪身边蹲了下来,开始检查他的伤势。 第7页 “我没事,请晴儿姑娘先看看其它兄弟们的伤,我能忍的。”石浪还在逞强,他咬着牙忍着痛,逼自己不能痛晕过去。 温晴看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照他的话做,仍专注的确认他的伤势。他的腿部及腰部都受了伤,浑身是血,随即她看向小丹。 小丹马上意会的跑出营帐,出发前小姐交代连药箱也要带来,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 小丹很快去而复返,叶东飞不敢看沈元卿,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头低低的关切石浪的伤。 温晴接过小丹递来的针灸包,在止血的穴位下针,再拿了干净布条,为石浪上药后,包扎止血。 别人不知她是谁,但石浪清楚,她是未来王妃,竟然亲自帮他医治,还染了一身污血,他忍不住开口,“抱歉,麻烦晴儿姑娘了。” 温晴摇头一笑。“怎么会跟我抱歉,我才要谢谢你。” “谢我?” “嗯,谢谢你不畏死的用生命来守护我们,百姓们能在京城、各地平安的生活着,就是有你们这些勇敢的人,晴儿心中只有敬佩跟感激。” “可是这本来就是我们从军的责任。” “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想、这么做,这种为国捐躯的选择,我真心的谢谢在场的每一个人。”温晴说得真心诚意。 石浪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其它伤兵也看着她,每个人突然间都觉得胸口热烘烘的,有的人甚至想哭了,想哭是因为温晴的这一席话,也是因为其中有些人明白今日的伤势并非扞卫国家百姓所致,对比之下,心更痛。 终于,温晴起身,将目光落在沈元卿身上,他看来还行,只是眼也不眨的凝视着她,让她心跳紊乱。 “让我看看将军的伤吧。”如此近距离,她确定他身上也有伤。 沈元卿却仍瞪着她,许久后,才起身进入内帐。 温晴暗暗吐了口长气,跟上前去,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回过头一看,见小丹、叶东飞和程皓都跟了上来,她连忙摇头。“我去就好。”她伸手拿过小丹手上的药箱,转身走进内帐。 小丹担心的看着落下的帐帘,忍着不冲上前去。 “爷不会对晴儿姑娘怎样的,你应该担心我才对。”叶东飞委屈的道。 “我也这么觉得。”程皓拍拍好兄弟的肩,不知道主子之后会怎么处罚他。 小丹还是狠狠的瞪叶东飞,完全不配人合。 内帐中,有床榻、有桌椅,显然是就寝议事之所。 温晴放下药箱,怯怯的看着表情冷峻严肃的沈元卿,咬咬粉唇,她鼓起勇气飞扑向他,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哽咽的道:“我知道爷生气,可我担心啊,我刚刚不敢看爷,就怕自己情绪太过紧绷会大哭,幸好……爷没事,活着回来了……” 沈元卿感觉到怀里的人儿正无声哭泣,身体微微颤抖,这让他的心软了,也心疼了,他的表情一松,不舍的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紧紧回抱住她,这种感觉太奇特了,他的心暖烘烘的,他应该气她又自作主张,可是当他看到她时,那种快乐却是无法形容的。 温晴真的太害怕他出事了,这一哭,一时半刻还停不下来,哭得像个小娃儿似的,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才拭泪抬头。“对不起,我失态……” 她话未说完,沈元卿便低下头,温柔且坚定的吻上她的唇。 她温顺的窝在他的怀里,他将手臂收紧,他很清楚,这一生,他再也不会也不愿放开她了,她只能是他的! 为了她,他的生命变得珍贵,他绝不轻易死去,这代表的是,王朝必定易主! 饼了许久,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唇。 温晴的粉脸红通通的,但漾着幸福光采。“你将铠甲上衣褪去,让我看看你的伤。” 沈元卿点点头,依言将身上的铠甲和衣物月兑掉,坐在床榻上。 温晴从一旁的架子上端来一盆清水,仔仔细细的替他检查、擦拭,并包扎几道小伤后道:“爷的这些伤都无大碍,只是爷的陈年旧伤原就伤及筋骨,多月来未再犯,但爷这次上阵杀敌,似乎又有拉伤蠢动之态。” 瞧她柳眉一皱,他安抚道:“不碍事的,只有一点痛。” 她回以一笑。“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任何损伤的。” 沈元卿定定的看着她充满信心的模样,心儿一暖,情不自禁的再次倾身,吻住她甜美的唇,一手扶着她的后脑杓,使她仰起头,让他可以吻得更深、更狂。 温清感受到他的热切,不禁低低娇吟。 冷不防的,叶东飞突然掀帘进来。“爷……呃……”他急急背过身。“李大哥跟肃……韩爷要请你过去一趟,韩爷要离开了。” “我知道了。”沈元卿拥着急急将脸埋进他胸膛的可人儿,他的心跳同样急促。 叶东飞尴尬的急忙走了出去。 温晴的双颊染上红霞,美得如锭放春樱,再加上此刻长睫低垂,沈元卿发现自己竟舍不得离开,但不急,他将拥有她一辈子! 他在她发上印下一吻,柔声道:“你留在这里。” 等他离去好一会儿,温晴眨眨眼,这才慢半拍的想到,韩爷不是她曾救过的贵妇人的丈夫,他怎么也在营区? 直至日头偏西,漫天霞红映照,沈元卿才回到营帐。 这段时间温晴也没闲着,她帮忙治疗伤兵,军医及其它伤兵们也不敢过问她的身分,但看叶东飞、石浪等人对她的态度,他们可以猜到她是将军极为重视之人。 沈元卿带着温晴再度进入内帐。“我让东飞再送你回将军府,休憩一日后,让他先带你返京。” “可是……” 他微笑道:“我知道你想留在我身边,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失望,我再安排一些事后,就会追上你,届时,我们一起返京,直到近郊,你会先行返回温府,我则等待大军会合,再一起进城。” 她看得出他神情中的疲惫,虽然她还有满肚子的问题,但他们会再会合,届时她再问清楚吧。“全听爷的。” 温晴主仆先行返京,叶东飞、程皓奉主子的命随行保护,但对主仆的说词却是他们也想早早回家,温晴主仆虽有疑问,但问不出所以然来,只得作罢。 至于沈元卿则与赫平有一番深谈,他与楚容珏的计划中,他是重要关系人,赫平虽震惊于所知的一切,但也明白,唯有王朝易主,天下百姓才有贤王,他义不容辞的点头了。 接下来,沈元卿与李乐又分头安排一些事,石浪的伤势也有好转,沈元卿才先行离营,而李乐与石浪将率大军再返京。 沈元卿一人策马离营,李乐自是不赞成,但楚容珏送了一张人皮面具,遮掩那张几乎无人不知的俊美容颜,也的确安全多了。 沈元卿连赶几个昼夜的路,才追上温晴等人,卸下人皮面具,他与温晴同马车,由程皓驾车,小丹只能改坐到后方、由叶东飞驾车的马车内。 小丹心有不甘,不断在马车内碎念,真是的,于礼不合嘛,王爷不是最重礼教的,还是他被小姐教坏了? 马车达达而行,车内,温晴静静凝睇着躺卧在软垫上沉睡的沈元卿,为了早点看到她,他坦承披星戴月的赶路。 他看来疲累,眼神却是灼亮的,她要他小睡一会儿,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放心熟睡。 她俯身,伸手轻抚着他俊美的五官,缓缓的模到他薄毅的唇,她粉脸儿一红,连忙收回手,没想到他宽厚的大手突然扣住她,再次将她的手送回他的唇边,她驼异的目光对上他的视线,双颊更加酡红。“我吵醒爷了?” 第8页 沈元卿摇摇头,坐起身来,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不是,是我醒来,脑袋里还有很多事……”他顿了一下,凝睇着她。“你是个灵透女子,我这次再建功,皇上可能更容不下我,正所谓功高震主,还可能会连累你,让你遭遇风险,日子无法平静,你可还愿意嫁?” 依他跟楚容珏的计划,接下来,皇上的动作只会更多,就怕会波及到她,他不免迟疑了,他爱她,却怕害了她。 “你的意思是,我还有后悔的机会?” “是。” 温晴摇摇头,认真的道:“人生哪里没风险,我不怕。” 就像现代的她,明明遵守交通规则、好好开车,哪里晓得飞来横祸,甚至一命呜呼了,还穿越到这里。 “还有一事。”沈元卿握着她的手,又道。 她忍不住笑问:“该不会是爷反悔了,不想娶晴儿?” 他也笑了。“不,我生平第一次,这么想拥有一个女人,只是,有些事,我想在回京前与你说明白,你年纪尚小,家里……” 他一一道来家中成员,也说起他自觉冷情,长期在外征战,不知如何与家人相处,与子女的关系更是疏离,先前有妻有妾,都只是为了香火传承,说穿了,房笫之事也只是交代。 “但我对你的感情不同,你是如此的特别,我不否认我想要你。”沈元卿头一回如此赤果果的坦承感情。 “只是,我希望两年后你再生孩子,不是我不想要你为我生孩子,而是我不希望你过得辛苦,你得适应家中那么多成员,你得成为当家主母,我是男人,还是朝臣,无法亦步亦趋的保护你,我不愿看见你挺着个肚子还得持家,我舍不得。” 他竟然已经想得那么远了,而且这似乎是他们相遇以来,他头一次对她坦白他细腻而深切的情感,她不禁感动得红了眼眶,心里更是盈满了幸福。 “我答应爷,成亲后,我会喝避孕药汤,也会好好的与家中成员相处,负起当家主母的责任,等一切都稳当后,再当一个快快乐乐的孕妇。” 沈元卿温柔的凝视着她,嗓音更低沉了,“那么,我会尽我所能的护你一生,只是,外族纳贡臣服,自然不见战事,不过每年要将国内的好东西送往他国家,还得俯首称臣,时日一久,也有可能成为隐忧,我是将军,到时不得不战……你能明白吗?” 这个男人有好多好多的担心啊!温晴叹了一口气,回道:“明白了,晴儿只想问一句,爷追求权势吗?” “不。” “那就行了,我嫁定爷了。” 她的一字一句,深深烙进他的心,他知道,不管接下来的日子会如何,他都会为她坚持下去,更会极尽所能的好好呵护她、爱她…… 第十二章终于彼此相属(2) 沈元卿与温晴结伴返京,一路上小憩小玩,感情增温,但这可苦了沈元卿。 饼去,他练武、操练士兵,议军情、写军志,身心皆疲,即使回京,有小妾沐馨华陪伴,但察觉到她对房事没什么兴趣,他也鲜有欲念,但小小未婚妻不同,在车内,她爱赖在他身上,爱他拥抱,爱他吻她,他努力压抑的欲火一日比一日更难平息,夜夜冷水澡竟成必然。 且她的问题实在很多,什么都想知道,甚至还她问到韩爷为什么会出现在军营一事,为了不让她担心,他只简单回道韩爷听闻他受困一事,特来关心,不再多做解释。 他决定给自己一段时间,什么都不想,只好好陪伴她。 终于,军队凯旋回京,但在大军抵达京城的前一晚,沈元卿就让叶东飞趁着夜色,先护送温晴主仆返回温府。 翌日一早,沈元卿再率队进城,沿街百姓挥舞着双手,大声欢呼。 而后,他一身铠甲,率领几名心月复进宫面圣,望着高高坐在大殿上的皇上,他不得不佩服皇上心机之深沉,那张笑意不减的脸庞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失望与气愤。 楚容瑛怎可能不气不恨,只是他早将满腔怒火对着某嫔妃发泄了,还将月前快马送来的密报狠狠撕碎,摔破不知多少骨董花瓶、狠揍几名倒霉的太监,才能在此刻笑容满面的迎接沈元卿等人。 打了胜仗,楚容瑛身为皇上,自然免不了要对有功者封官赏赐,但这一回,他忍不住说了些额外的话,“朕看了战报,此役折损不少士兵。” “是。”沈元卿坦承,但也不多说,当然不提皇上威胁的叛兵。 楚容瑛深幽的黑眸一眯。“为国捐躯,朕会下令好好抚恤,而威远王果真是战神,屡打胜战,真是国家之福,地位已是无人能撼动的国家重臣。” “微臣惶恐,微臣自认是皇天厚爱,此役结束,边城无战事,微臣想完成人生大事外,更想侍奉母亲,善尽人子之责,请皇上恩准。”沈元卿拱手回道。 楚容瑛挑眉。“爱卿的意思是,不再上战场?” 此言一出,朝堂上立即冒出一股烟硝味儿。 “微臣只是请求一年内不离京,若有需要,微臣仍会出征。”沈元卿再拱手道。 楚容瑛僵笑一声,“好,如此极好,那威远王速定黄道吉日,朕国事繁忙,无暇喝爱卿的喜酒,但定会命人送去贺礼。” “微臣谢皇上。” 李乐等人在一旁跟着主子行礼,但心里挺呕的,哪来的国事繁忙?意思是他这皇上为国家百姓忙得不可开交,爷这个将军却只想讨老婆? 终于,皇上要他们一行人回家休息,也因为爷要娶妻,还给爷两个月的婚假,特许他不必上朝,有事再奏。 楚容瑛见这一群该死不死的人退出宫殿后,又是乒乒乓乓的摔东西出气,杜禄连忙要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退下。 楚容瑛怒不可遏的拍桌大吼,“你看到沈元卿的笑容没有?!哼!他知道朕做了什么,但他什么都不说,偏偏朕又不能主动提,真是气死朕了!” “皇上……” “他打完胜战,要娶妻放大假,但朕打从心底就不认为他只想这么过日子,他肯定要藉着娶妻一事,从长计议,想着如何扳倒朕!” 楚容瑛一肚子怒火难消,拂抽而起,连珠炮似的骂了一串,还像只困兽来回踱步。 杜禄好言安抚,最终才道:“其实,奴才以为威远王不回边关是好事啊。” “怎么说?”楚容瑛陡地站定。 “边关那里,目前是由赫平副将掌管,皇上可以趁机派个人过去接管军事,拉下赫平,借机架空威远王的兵权,届时,那里发生什么事,要栽在威远王身上,又有何难?”杜禄带着奸笑,拱手建议。 楚容瑛愈听愈开心,坐了下来,拍桌笑道:“很好,就这么办!届时,要安个罪名在他头上,还有何难?没错,这个好、这个好!” 一名太监快步进来禀报,“禀皇上,安王爷求见。” 一听到是他,楚容瑛脸色丕变。“他还敢来见朕?!都是他出的馊主意,害朕得给一堆赏赐外,全国百姓更视威远王为救世主、战神!叫他滚!” 太监急急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楚容瑛想了一下,又恨恨的看向杜禄。“你去告诉他,说朕到收快马消息,得知三十几名大内高手都杀不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温晴,就连沈元卿身边的士兵都收买了,还派了弓箭营的人去围杀,沈元卿还是毫发无伤,而朕这边的人、他的人,不管是被杀,还是咬毒自尽,全都死了的消息时,朕的反应是什么!” “是,奴才马上去。”杜禄躬身行礼后,急急退出殿外,见安王爷已经垮着双肩往另一边长廊走去,连忙边追上前边喊道:“安王爷请留步。” 第10页 “我们已是夫妻,这事儿……咳……正常的。”她也难掩羞涩。 而后沈元卿亲密的抱起温晴,到寝卧后方相连的浴池,温柔的替她洗浴,洗着洗着,她再一次被吃干抹净。 温晴累到眼睛都睁不开了,只好像有点印象沈元卿似乎离开一会儿,不久,就拿了一种清凉的药膏替她涂抹全身,她隐约听见他低声道歉,让她身上青青紫紫,最后她是怎么回到床上睡觉,她已完全不记得了,却没想到再醒来,竟已过了午后。 她差点没吓坏了,但沈元卿却要她放心,他已跟家中长辈提及昨夜直至天亮才歇息一事,待用完午膳再去见见其它家人即可。 “还是不太妥当。”此刻,温晴坐着享用早午餐,心里却不踏实,反观沈元卿,一脸淡定。 小丹也点头,老爷跟老夫人要是知道小姐睡到午后,肯定要骂人了,不过怎么才过了一夜,小姐就变得如此光采盈溢,奇怪了,洞房不是很痛的吗? 温晴跟小丹主仆多年,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事实上,当一觉醒来坐在梳妆台前让小丹梳妆时,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也觉得自己变得更美了,想到昨夜跟今早的三次缠绵,她白女敕的粉脸又红了。 “小姐……不对,王妃,你今天脸红好几次啊。”小丹忍不住道,但也因为这样,让王妃看起来更是美若天仙。 “我吃饱了,赶快去向长辈请安吧。”温晴不知道自己怎么一直回味和他缠绵的感觉,心儿怦怦跳个不停。 沈元卿却似看穿小妻子的脑袋在回味颠狂情/yu,那神情竟然有股不曾看过的玩味与促狭。 丙然,沾了情/色,人都变邪恶,温晴的粉脸更为烧烫。 沈元卿陪她往外头走去,一边向她介绍静默轩、亭台楼阁及花团锦簇的庭园,处处可见精雕细琢,占地极广,但她对早先来凤求凰的水榭亭台最有兴趣,还多看了两眼,最后,他们离开静默轩的拱形大门,转到另一座庭园,他带着她走过一道道拱门。 小丹疆皓则一隐侍在后,因为石浪仍在养伤,昨晚虽来出席婚宴,但婚宴结束后就回到皇上赏赐的宅院休息了。 终于,他们来到正厅外,里面已是黑压压的一群人。 温晴还是难掩紧张,沈元卿敏感的察觉到了,立即握住她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微笑点头,一行人步入正厅,温晴看着众人,众人也打量着她。 好个玉雕似的美人儿,一袭粉女敕雪缎裙装,淡扫蛾眉,肌肤粉女敕得彷佛可以掐出水来,眉如山、唇如樱,美得教人屏息。 厅堂中一片静寂,还是沈元卿先出声,让新嫁娘依照礼节,向母亲奉茶。 温晴看着雍容慈祥的周氏,想到祖母对周氏评价极高,她也有信心可以得到周氏的喜爱。 “母亲长期养病,难免心力不足,有你入门,母亲就可以轻松一些了,也望你早早为咱们沈家再开枝散叶。”周氏给了一只价值不菲的翡翠玉镯当见面礼。 温晴恭敬的谢过,收下这份礼。 接着,沈元卿一一向她介绍家人,她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却仍感觉不太妙。 第一个是长一岁的沈擎风,他是沈家嫡长子,也是被这一世的爷爷棒打鸳鸳的苦命男主角之一,长相俊逸,但表情淡漠。 “母亲好。” 母、母亲?!小丹一听,马上用力咳了好几声,以掩饰笑意。 而温晴则是错愕的瞪大眼,随即尴尬一笑,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可以失态。 接着,是小一岁的沈葳葳,沈家嫡长女,是个高傲的冰山美人,听闻也是个小才女。 “母亲好。”沈葳葳也叫人。 温晴头上乌鸦满天飞,好吧,她承认,她什么都想过了,就没想过这些继子女会怎么喊她,没关系,多听他们喊几次,她总会习惯的。 庶女沈泷泷,圆圆润润的,才八岁,没啥心思,笑咪咪的跟着叫母亲,最小的沈梓风已经有小帅哥的模样,有点怕生,但也是乖乖的喊了声母亲。 说来,古代小妾的身分真的很卑微,连所出子女都排在自己之前,温晴看着跟自己共事一夫的沐馨华,她的心情复杂微妙,对她有点同情,也有点不自在,虽然早知道沈元卿有个妾,但她承认自己很鸵鸟,一直自我催眠,不去想这件事,但如今同处,要忽视也难了。 沐馨华看着美若天仙的温晴,她那双充满灵性的明眸很难不让人嫉妒,而且她如此年轻,难怪能让冷情的丈夫动了心,两人步入前厅至今,丈夫对她细细呵护的神态让她的心都拧疼了。 可怎么办?她已刻意打扮了,自恃仍年轻貌美,但与青春袭人的温晴一比,两人十岁的差距竟如此明显,将她的自信完全击溃。 在正室这位置空着的这十年,她对王府贡献不少,但再怎么不甘愿,情势没人强,她还是恭恭敬敬的盈盈二幅。“馨华见过王妃。” 迸代只管辈分,不管年纪,这让有着现代魂的温晴实在很不习惯,但她也只能腼眺微笑当做回应。 沈元卿其实也有些不自在,他看着温晴与一对嫡子女年龄接近,而浓妆艳抹的沐馨华叫着几乎素净着脸蛋的温晴为王妃,他的目光再度回到青春稚女敕的温晴身上,她也有些忐忑吧,毕竟这些人都得从陌生变到熟悉…… 就在他遐思之际,程皓突然上前低声道:“爷,有人不请自来了。” 沈元卿看向外头,就见到董氏带着女儿吕晓婵正往这里走来。 “她们还真是阴魂不散!”沐馨华小小声的嘀咕。 董氏还带了份小礼,只是她不知道新嫁娘睡过头,这会儿才在奉茶,但见这阵仗,她也明白奉茶礼是晚了好几个时辰了,她眉开眼笑的道:“这么热闹?我跟晓婵是来恭贺的,也见见新的当家主母。” 董氏有铜墙铁壁的脸皮,向温晴介绍自己和女儿,一个人径自说得开心。 温晴的心怦怦狂跳,天啊,她嫁进来的第一天,主要当事人她都见到了!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漠然的沈擎风,再回到温柔美丽的吕晓婵身上,而后想到成了冤魂的吕晓婵要爷爷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她的脸色不禁一变。 “怎么了?”沈元卿的目光一直都在温晴身上,马上就发现她的神情不太对劲。 “没什么。”温晴连忙摇头,脑袋却有些昏沉沉的。 周氏体贴,连忙道:“大家先认识认识就好,元卿刚新婚,晴儿对府里也陌生,元卿带她去走走逛逛,熟悉熟悉。” 沈元卿向母亲投以感激的一瞥,再温柔的看着温晴。“我们走吧。” “没关系,来日方长,我听王爷说,娘的身子一向不好,晴儿略匮医术,让晴儿帮娘看看吧。”温晴连忙定定神,看着周氏道。 周氏走上前,拍拍温晴的手,满意的笑道:“傻孩子,不都说了来日方长,哪有新嫁娘一入门就替老婆子看病的,娘心情好,病都好一半了,况且那只是老毛病,不急。” 董氏看着那对婆媳的互动,不满的撇嘴,现在这是在演哪一出? 沐馨华也不舒服,老太婆可没这么亲切对待过她。 其它子女表情不一,而沈擎风和沈葳葳的感觉最明显,威权的父亲从来没有用这么温柔的表情看过他们。 温晴不再坚持,但是在沈元卿带着她步出前厅时,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巧见到吕晓婵走近沈擎风身边,仰头看着他,神情温柔。 “怎么了?”沈元卿问。 第11页 温晴连忙转回头看着他,问道:“那个……擎风的婚事,你决定了吗?” 他忍不住取笑道:“你才刚当娘,这么快就想当婆婆了?” 她粉脸倏地涨红,呐呐的否认,“才不是。”真是的,她怎么这么急? “为夫有两个月的婚假,府中的事,你也别急着学习,我……以往不曾好好尽到为人丈夫的责任,这一次,有你在我身边,我想,我应该可以试着学习。”或许在日后,还能做好人子、人父,人子他还有信心,人父就是一个大难题了。 温晴看出他有些不安,握紧他的手,笑道:“你一定可以的。” 这一天剩余的时间,他们都没有离开静默轩,连晚膳都是在房间吃,因为两人对弈到忘了时间,而且这个大家庭实在奇怪,三餐凑在一桌上吃的次数寥寥可数,大多有特别节日或事情才会一起吃饭,而这时候,总还会凑上董氏母女,但听说只要她们加入,总是乌烟瘴气、吵闹不休。 周氏为了不想让新媳妇有个坏印象,给了董氏母女银两,让她们这两个月别来家里用餐,因为给的不少,小妾还颇有微辞。 总之,大致上,就是老夫人茹素,吃得简单,沐姨娘跟小少爷在侧院吃,沈葳蔵跟沈澈泷这对年纪差甚大的嫡庶姊妹在东院吃,大少爷到校场,不一定回家吃饭,所以也是自己吃居多。 小丹不免替王妃感到烦恼,王妃这是嫁进了什么样的家庭,根本各过各的。 她获,偏偏叶东飞还来添乱,找她练功,好啊,那她就把他当成发泄的对象。 两人还真的打了一架,叶东飞才笑咪咪的回家,她不懂,怎么有人这么欠揍的? 第二天要回门,温晴还是睡到午后,沈元卿才让小丹进新房替她梳妆打扮。 等沈元卿一离开房间,小丹就忍不住抱怨道:“王妃,你怎么嫁人了,都睡这么晚,这怎么当当家主母啊?” 温晴脸儿红烫,她起不了床啊,她从不知道一个冷情大将军是个大骚货,体力惊人,招式还很多,她整晚嗯嗯啊啊的都不知道咬了枕头多少回呢,再加上浴池的鸳鸯浴,她的良人是其色无比的野兽,真不知道他在边关时,怎么没半个通房伺候,王府里也只有沐馨华一个妾。 好吧,她脸皮可以厚一点,因为她很特别,所以他特别爱吃她。 “王妃,你的脸又红了。” 小丹这困惑的话一出,沈大刚好走进来,脸上又是促狭的笑,温晴必须承认,她错看他了!男人婚前婚后大不同,严峻冷情的沈元卿已是过去式。 沈元卿扶起娇滴滴的新婚妻子,眼里的火焰再起。 还来吗?!温晴几乎要软脚了。“回门呢。” 他微微一笑,抵抗这张倾城容颜带来的诱惑。“走吧。” “不跟娘说一声?” “新婚燕尔,娘说了,不必谨守大宅规矩,难得我在家,要我们好好过新婚日子。”他回道。 丙真是个体贴的长辈!温晴松了口气。 沈元卿带她步出王府,偌大的宅院,竟只见总管跟多名奴仆,几个主子都不见人,她不免好奇的问他其它人都去哪儿了。 他淡淡的回道:“大多在各自的院子,这个家,一向如此。” 她想了想,如此疏远?那可不成,她得让这里变得不一样。 第十三章专宠小妻子(2) 没多久,两人乘坐马车回到温府。 温晴才知道沈元卿已先行派人过来通知,他们午后才会回门,所以这会儿娘家已备了一桌满满山珍海味等着他们。 新丈人跟新女婿见面寒暄,只能以很有礼貌来形容,毕竟一个是王爷,一个只是太医,中间就是有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还是刘氏热络,看孙女婿愈看愈有趣,拚命要他多吃点,餐后,新丈人跟新女婿尴尬无言,干脆对弈,两个深爱着温晴的男人在棋盘上较劲。 温晴让刘氏带回房里,说些悄悄话。 知道房笫之私没让她太痛苦,刘氏脸红欣慰,而且沈元卿身为大将军,又是个王爷,不但愿意陪孙女回门,还留下来用餐、陪陪岳丈,可以预见的,他会是个很体贴的丈夫。 刘氏心里安慰,但还是不忘叮嘱,“你是新妇,是当家主母,对其他房也得照应着,懂吗?你爹老是念着,那么多继子女,你不知能否应付得了。” 温晴眼眶一红,她一心想着要为在现代的爷爷解决累世的冤结,却常常忽略这一世的父亲和祖母有多疼爱她、多关心她,她紧抱着祖母,有些哽咽的道:“抱歉,我太执抛了,但我一定会幸福的,不会让祖母跟爹担心的。” 接下来的日子对温晴而言,绝对是甜蜜的,沈元卿非常宠爱她,但她不会恃宠而娇,她也渐渐习惯丈夫在床上的热情,也不忘喝避孕汤药,但这事自然得隐瞒其它人,反正她是大夫,说是补身药汤,也无人敢置喙。 她天天去向周氏请安,也为她诊诊脉,开些强身药方,至于府中一大家子的事务,她不急着揽上身,她问过了,在她没进门前,这些事务都是周氏跟沐馨华在管,但执行家务的有一名管事、三名副管事,人才济济,她心里有底,所以在周氏要她在沈元卿两个月婚假期间,先尽人妻之责,她也没异议。 对沈元卿而言,这段日子也极可能是他一生以来,最风平浪静、最可以享受人生的时候了。 虽然有些事都在暗中进行,李乐进出宫中,掌握皇上及朝臣请奏事宜,但李乐也直言,他是他沈元卿的心月复,无人不知,皇上翌他为谋士,并没有真的询问他一些政事意见,而是将他丢至皇子读书房,教皇子们谋略参政之务。 沈元卿也知道,皇上派了探子想确信他是否真的安逸过日,所以他理所当然当起闲夫,成为专宠小妻子的大丈夫。 因为新婚,他不再进小妾房,也是正常,只是他心里清楚,他此生应该不会再进沐馨华的院子,再者,温晴经过云雨之乐的洗礼,多了抹风情,巧笑倩兮,顾盼生辉,她在中得到快乐,他也得到欢愉,所谓两情相悦,就该如此。 日子过得极甜、极美,偶尔,静默轩中,两人牵手散步;偶尔,两人相拥夜望夏日星空,偶尔,他拿着木梳为她梳理柔顺发丝;偶尔,他还会替她画眉,更多时候,他们在床上,他爱她、吻她。 而她,不忘为他扎针、按摩,直言旧疾未犯不代表没事,趁此婚假,她定要让他痊愈。 他的震,她放在心上,她的独特,他也放在心上,即使新婚,他仍会陪她到中药堂,让她拨出一、两个时辰替老病患看看病,也让她回娘家探视家人,他的独宠,所有人都看见了,他对她的好,也让众人诧异他竟是这般的铁汉柔情。 但其它人不知道的是,他无法预见他投效肃王会不会为她带来伤害,这是他唯一对她隐瞒的事,所以在他能宠她、爱她时,他就要全心全力。 至于除了母亲之外,同样疏离的其它家人,或许因温晴还没有伸手管理王府家务,一切如常。 沈元卿的目光总是停驻在温晴身上,她的一颦一笑无一不吸引着他,他也发现她那双灵动的眼眸是有脾气的,深浅不一的光芒透出她的喜怒哀乐。 而习医的她,静立时,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一开口,就多了一抹动人的灵动,床上的她更是热情的小东西。 而每日一盘棋,为他们的生活注入了更多的情趣。 第12页 说来还挺悲惨的,他每回皆是她的手下败将,只是年纪轻轻的她,偶尔也会耍耍小手段,刻意礼遇,让他连吃,想乘胜追击,没想到遭了道儿,不仅赔了夫人又折兵,还纵虎归山。 今日这一盘棋,他还是输了一只,他微笑的看着略微懊恼的妻子,问道:“怎么了?” “我在想,再过不久,我要赢爷就难了。” 沈元卿摇头一笑。“我要赢过你,还得一段时日,说到这个,送到国公府的帖子又被送回来了。”话语一歇,他没有错过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失望。“没关系,我会再试试的。” 他疼宠她,一直没忘记她想与国公爷下棋的愿望,所以婚后多次送帖想前往拜访都被拒绝,偏偏国公爷也退出朝野,鲜少进宫,他要遇见他还真难。 温晴叹了气。“国公爷真的很孤僻,连你这种大将军想过府拜访他也不见。” “你与宫中嫔妃交好,国公爷是太后的兄长,可曾听她们说过国公爷去探视太后?” 她又是一叹。“太后这些年已经不管事儿了,虔诚礼佛,不爱外人打扰,那些嫔妃说起国公爷,也是觉得他固执又孤僻,不好相处,也不爱外人打扰。” 她好无言,认真说来,现代的爷爷也有同样的毛病呢,但她随即又笑了,虽然见不到这一世的爷爷,但至少她现在是沈擎风的后娘,再加上她跟丈夫的感情这么好,要让沈擎风跟吕晓婵成为一对,应该不难,只是她跟丈夫才新婚,马上提下一代的婚事,似乎也不太妥当。 “又在想什么?这几日总见你偶尔失神。”沈元卿轻点了下她的俏鼻。 “我在想,我上辈子是积了多少的福气,这一世才会有这么一个——”温晴俏皮的眨眨眼儿,笑咪咪的伸手抚模他的脸。“天成威仪、俊美五官的大丈夫。” 随侍在旁的小丹、程皓,以及归队的石浪,三人互看一眼,随即很有默契的退出凉亭,甚至干脆退到静默轩之外。 没办法,两位主子大刺刺的说出这么肉麻兮兮的话,主子们不害羞,他们都羞了。 沈元卿琢了下温晴白女敕的手心,深情的道:“我也常想,老天眷顾,让我遇上这个三不五时为我褒汤养生、针炙陈年旧疾的好妻子。” 她更乐了。“这一点是真的,你可还记得我在这个亭子里说过的话?” 我是个大夫,爷娶了我,陈年旧疾就不必麻烦沈老太医,需要时,有我下针,有我替爷按压,爷连医药费都可省了。 两人脑海里都浮现那段话,沈元卿更是一字不漏的笑着重复一遍。 “现在呢,爷的顽疾已痊愈,这词就得改了,嗯……”温晴故作思索,而后开心的续道:“爷有了我这个贤妻,包准一年四季都健健康康。” “这么有信心?”沈元卿忍不住也跟着笑。 “当然,春应肝而养生,夏应心而养长,长夏应脾而养化,秋应肺而养收,冬应肾而养藏。”这其实是明代大医张景岳的名言,她只是借用一下。“让晴儿为爷因时制宜的养生,绝对没问题。” 他突然把手伸向她,笑道:“请小大夫帮我把把脉,我现在身体有何变化?” 两人这段新婚蜜月,夫唱妇随,他的口吻、他的眼神,她怎会看不出来?“无须把脉,爷欲火旺……” 她的话消失在他热烫的薄唇里,他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就往寝房而去。 温晴被吻得喘息,她不是很清楚别的夫妻是不是像他们这么恩爱,但也许大将军没有战场了,力气无处消耗,就往她身上又啃又吃的,眷恋不去,要生娃儿当母猪还难吗? 念尽一转,她突然庆幸沈元卿是个体贴的丈夫,不然,要她这个有着现代魂的人十六岁就生娃儿,再一年一年的蹦一个,也实在太匪夷所思。 罗帐内,又是旖旎春意。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两个月就过去了,沈元卿得上朝,温晴自然就不能再夫唱妇随,她得开始当家主母的日子。 夏日艳阳正烈,天亮得早,夜又来得晚,时间彷佛抽长了,温晴思忖着一天该怎么分配,她要跟婆婆交好,其它家人也得以合纵连横的人际策略周旋周旋,合得来交心,合不来也得维持表面和平。 家和万事兴,这是祖母一再叮咛的。 只是这几天,她这里兜兜、那里转转,除了周氏欢迎她之外,其它人都挺冷淡的,沈葳葳更是目中无人。 还有沐馨华,这个年纪大她十岁的小妾,嘴里总喊她王妃,但当她让账房、管事、副管事都在正厅坐下来看帐,听取他们报告王府的惯例性月俸、支出开销等帐务时,她几次带着沈梓风进来,说是孩子不懂事闯进来。 但沈梓风单纯,直言道:“不是娘要我进来的吗?” “小孩子怎么乱说话!”沐馨华不悦的喝斥孩子,就带着孩子急急走了。 温晴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毕竟周氏说过沐馨华想掌大权,但如今,她进门,沐馨权当然是没机会了。 但她有她的方式,她不想累死自己,她打算把王府当成一间公司来管理,旗下有各主管各司其职,她这个当老板的只要每个月看账本、听报告就好。 所以她交代了一些事,大户人家很多事百年下来,都有一套行事准则了,除非有特殊之事,不需要透过她,几位管事、副管事就能自己作主。 这个决定,让众管事惊愕,毕竟这个家过去都是女人当家,但不是这样当的。 “爷交代了,由我全权负责,老夫人知道我祖母早已教授我持家之道,也同意这样的方式,你们就照着做吧,若真的遇上不能决定的事,再找我询问。”自信满满的温晴说完这一席话,就要大家去办正事了。 “王妃管家好简单啊。”小丹还真不知道老夫人教了主子什么持家之道,但瞧主子泰然自信的样子,即使才十六岁,还真有主母气势。 “事情本来就简单,复杂的一向是人啊。” 温晴没有说错,几日后,当管事径自处理一些月例之事,没有问过周氏、温晴,沐馨华却刻意当众斥责,没给老管事面子,让两鬓斑白的老管事差点没老泪纵横。 这事,温晴就无法不管了。“是我给老管事这样的决定权,沐姨娘有意见?” 一个是年轻稚女敕的当家主母,一个是早已管事多年的姨娘,老管事及奴仆个个都大气不敢喘一口,看两人眼对眼,一个带着淡淡笑意,一个却是眼内冒火儿。 沐馨华抿嘴瞪着温晴,无法不生气,下人凭什么有决定权,来自小小太医府上的闺女就是没能力管家,不过是一个小泵娘,就要她活得窝囊、低声下气、卑躬曲膝?不可能! 她硬是挤出一丝笑意,但说出的话却是尖酸刻薄,“王妃,威远王府可是大户人家,皇上赐的财富更是可观,王妃尚未进门前,馨华跟娘可是日日夜夜忙于家务杂事,为的就是要让王爷以生命挣来的财富花在刀口上……” 巴啦巴啦的,说的就是她多么贤慧、多么用心,让家里累积多大财富……接着,她口气一变,又巴啦巴啦的 说其实她可以代替年纪尚小的王妃管家,王妃尚无经验,不懂奴才心思,放任权势,他们就会贪渎…… 她努力说、努力回想,没发现温晴悄悄掩嘴打了个小呵欠,再挥挥手,要大家散了,还做手势要小丹拿点茶和点心来。 沐馨华说得很多很多,猛一回神,才发现不知何时,奴仆们都被温晴主仆打发去干活了,温晴还俏生生的端坐在亭台内,喝着香茗、配着小点。 第13页 她的儿子跟女儿更像一对笨蛋,开心的吃着糕点,她先是恶狠狠的回身瞪着杵在身后却连提醒她半句话都没有的蠢贴身丫鬟后,再气得牙痒痒的道:“王妃怎可如此过分,馨华那么努力的告知……” “沐姨娘说到后来根本神游了,嘴巴喃喃自语,是不是?” 温晴微笑的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沈泷泷是看到小丹端来各色茶点才冒出来的,沈梓风则一直黏在说个不停的沐馨华身边,直到看到小姊姊,他才开心的跑过来坐下。 温晴这么一说,姊弟俩用力点头,因为嘴巴吃得鼓鼓的,根本没法子说话。 “你你你——王妃根本不知如何管家,而且,王妃不也喜欢往外跑,去中药堂替病患看病,馨华是真心的想替王妃管家,那个……梓风,我们回院子去了!”沐馨华其实想骂人的,但她矮温晴一截是真,所以只能硬是压下怒火,说些场面话,就拉着儿子离开了。 “小小姐不跟着你娘一起吗?”小丹问得直接。 沈泷泷其实也有点懂事了,有些委屈的回道:“娘很少理我的,她只爱弟弟,所以我都找哥哥、姊姊跟女乃女乃。” 温晴不舍的蹙起眉头,安慰道:“弟弟小,所以你娘才将比较多的时间放在他身上,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是吗?” “是。” “好吧。”小吃货不在乎,继续啃糕点。 第十四章掌宅非难事(1) 温晴有心做好当家主母,沐馨华却以儿子名义要添衣、购置补品,动辄就要千两银子花用,这一笔一笔寻常人家可以过好几年的银子,管事们不敢自己决定,就又问到温晴那里去。 温晴不给,沐馨华就假哭,演出受欺凌的小妾戏码,还很会选时段上演。 这一晚,难得一家人同桌吃饭,还是温晴要下人们去将每一院的主子请过来一起用膳的,她还贴心的要厨子备了素食给周氏。 所以这会儿沐馨华有一整桌的观众,就连小丹、石浪、程皓及几名奴才,也都可以看场戏。 沈元卿才下朝,就听闻了这事儿,但他对钱不计较,且是给儿子用的,他不明白温晴怎么不给。 “王妃其实不太会掌家,她很有心,只是没经验。”沐馨华很会演戏,也很会说话,哭诉委屈也不忘说点好话。 温晴可不是软柿子,她是正室,掌家掌得理直气壮,但看着还装贤淑的小妾,温晴突然明白,电影、电视里大宅院的戏码为何永远演不完了。 好!新官上任三把火,别人点火,她就得把火烧得更旺,让小妾明白,她不是好欺负的。 当着沐馨华的面,她也直接向沈元卿告状,“沐姨娘说我年纪小,不该管事,说我尚无经验,不懂奴才心思,放任权势,他们就会贪渎,还说她可以代替我管家。” 沐馨华呼吸一窒,怎么也没想到她记忆力那么好,一字不漏的把她的话给说出来,但她也更气她的直白,不是应该要咽下一些话,人情好留一线,这不是撕破脸了?难道温太医没教她何谓人情世故?这丫头怎会如此直率! “权势下放一事,晴儿已经同我解释过了,我觉得她的观念很好,而且她事先也问过我管事及副管事的为人,我说了,他们都是值得信任的老奴才。”周氏自从吃了温晴开的药方后,身体好了不少,人也精神多了。 “你说出贪渎一词也着实太过了。” 沐馨华脸色一白。 “管事及副管事在府里都待超过十年以上,你这么说已是羞辱,确实不妥。”沈元卿也不悦。 “沐姨娘其实也是好心提醒,现下话说开了就好,大家都是一家人,没记恨没记怨的,吃饭吧。”温晴看着沈元卿,表情说有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沈元卿俊朗的脸上有着宠溺,微笑点头,要大家动筷。 一桌子山珍海味,沈元卿与温晴用餐次数多,知道她爱蔬食重于鱼肉,但在家人面前又不好为她夹菜,仅以眼神要她多吃一些。 但沐馨华哪还吃得下去,正想起身时,在看到某对母女又进门时,她火气更旺了,今天是什么鬼日子! 董氏这次来,可是带了只烤鸡,还不忘带了点素菜来给周氏。“晓婵,你看吧,我就说来这里吃饭比较热闹。” 吕晓婵带着温婉笑意一一向众人打招呼,在母亲自在的将加菜菜肴放到桌上时,主动坐到沈擎风的身边,羞涩的低喊了声,“表哥。” 沈擎风只是点头,没多看她一眼。 但温晴的目光全定在他们身上了。“俊男美女真的很配,是不是?”她小小声的对丈夫咬耳朵。 这行为其实很不合宜,小丹直接翻了个白眼,而其它人则是看傻了。 唯独沈元卿一脸笑意,也凑到她耳边小声反问:“你真的想当婆婆了?” 温晴用力点点头,她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能让沈擎风和吕晓婵变成一对儿,哪有国公爷或徐洛岚插队的分儿,那在现代的爷爷就能好走了。 “我吃饱了。”沈葳葳冷冷的看了父亲和后娘一眼,起身就走。 沈擎风也无法接受父亲跟一个比他年纪还小的后娘在众人面前这般亲密,也起身道:“我也吃饱了。” “等等……呃……我陪表哥。”吕晓婵看了母亲一眼,起身也追上表哥。 沐馨华也没胃口,她拉着还坐着不动的儿子,要奴才牵着他,同样告退了。 “怎么?”董氏没想到她们母女刚来,大家就一个一个接着走了。 温晴也无言,看来要跟沈擎风跟沈葳葳交好,还得另找方法了,不过话说回来,董氏母女也太厉害了,怎么总是在他们一大家子凑在一起吃饭时才出现,不会府里也有她收买的眼线吧? 沈元卿看着桌上几副动也没动的碗筷,心情有些沉重。 “没关系的,我差人送吃的到他们院子去。”温晴一眼看出他的难过,回头就交代下人。 周氏赞赏的点头。 董氏也趁机扒了饭菜入口,再提到过去擎风跟葳葳都将她视为亲娘,知道她过得不好,还会向王爷提及一些生活所需,而王爷做人甚好,问也没问,就让管事给她银子。 “我知道,这全是王爷看在死去姊姊的分上,才会爱屋及乌,是姊姊的庇荫,但自从沐姨娘管家后,这种事就少了……”董氏说到这里,又吃了口饭菜,咽下后,继续道:“就是我们母女脸皮厚,不愿让擎风跟葳葳忘了他们亲娘有多么爱他们,才时常过来,也像今天买些吃的、用的,虽然这些花费让我们过得更加捉襟见肘,但我是一定要代替姊姊来爱护他们,让他们记得他们的娘……” 啦啦啦啦……温晴发现董氏跟沐馨华都有滔滔不绝的说话能力,只是她说了那么多,又拐了这么多弯,重点不就只有一个——要钱嘛。 周氏听得头都要疼了。“我也饱了。” 很好,又一个走了!温晴也不想再虐待自己的耳朵。“拢泷,你还吃吗?还是要回院子了?” “我还没吃完。”沈泷泷很努力的吃。 温晴看着小丹。“你在这里陪她,注意,别让她吃多了。” “是。” 温晴随即也拉着沈元卿回房,董氏尴尬的与沈泷泷同坐一桌,不知所措。 温晴已经决定了,下次再也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除非大家的感情变好,再来考虑围炉吃顿饭。 沈元卿偕同妻子返回静默轩后,给了石浪和程皓一个眼神,要两人先去用膳,若非还有肃王一事,两人其实可以成家住回皇上封赐的宅院当主子。 第14页 两人退下,沈元卿夫妻进到房间后,沈元卿就将她拥入怀中。“会不会太吃力?” 温晴明白,他指的是刚刚那些事情,她双手环抱住他的腰,再仰头看他。“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必爷担心。” 他虽然只在边关打仗,但沈家多年下来,也有不少家业,繁琐事多,这叫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别逞强,若有需要,我可以安排……” “不用的,爷放心,管这种大宅子,我早就被训练过了。” “早就被训练过?” “是、是祖母,她说我日后一定会进大宅门。” 这话其实是胡诌的,她习医占了太多时间,哪有时间再学当管家婆?不过她的前一世还真的被训练不少时日,从读完医学院后,经过三年的住院医师训练,再进阶成为总住院医师,开始接受医院的行政业务训练、了解医院运作,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情,要有三头六臂、要能面面倶到,如何保持冷静、坚定立场,如何沟通、协调,医病必系因事关生与死,半点都马虎不得,那几年战战兢兢下来,她学到八面玲珑、处变不惊,这都让她相信自己在大宅里生活也定能如鱼得水。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一点也不担心。” 看着她慧黠明眸闪动着调皮之光,这让沈元卿也跟着放心。 他拉着她的手在床榻边坐下,欲火再次蠢蠢欲动,他也没打算虐待自己,毕竟,再半个月,半个月后的每一个夜晚,尤其是后半夜,他都得离开温暖的床,离开她身边,直至天明,才又回到床上,这中间要进行的事是无法跟她说明白的,他还在头疼,若她察觉到,他又该怎么回答? 热烫的唇吻上她的,她柔顺响应,早已习惯丈夫将她当成饭后甜点了。 沈元卿发现温晴不仅医术厉害,管事也有一套,连母亲都盛赞她有天分,更会用人,而且适时的给予奴才们权利,并不代表就可以让他们搓圆捏扁、恣意妄为。 温晴这个当家主母做起家务是进退有据、井井有条,该给的奖赏不会少,该有的惩罚也一定有,每个人都知道王妃并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样诚善可欺。 这让沐馨华恨得牙痒痒的,因为连她都可以感觉到王府内的气氛变了,不再那么战战兢兢,奴仆们的笑容也变多了。 唯一让她感到开心的是,董氏没戏唱了,过去她总想透过擎风跟葳葳的口从沈家捞点好处,但自从王妃掌家后,董氏连一毛钱都讨不到。 但她不得不承认董氏比她敢说话。 温晴三天两头就往娘家跑,要不就是去中药堂,再加上众所周知的何少峰竟然跑到中药堂去习医,虽然温晴已是人妇,但何少峰还是很霸气的对那些病患宣布—— “我不会让小大夫难为,但是,要是威远大将军对她不好,她就是我的了!” 这句话当然传遍了大街小巷,也有不少人等着看好戏,看是温太医将何少峰踢出中药堂,或是温晴在中药堂与何少峰对上了,会有什么精彩画面。 鲜少外出的沐馨华好奇,董氏更好奇,这一天,两人干脆直接来到中药堂,亲眼看看温晴和何少峰是怎么相处的。 此时何少峰就坐在温晴身后,看着她为人把脉,说着病症、药方云云,而他就在小桌子上仔细记录。 约莫两个时辰都是如此,没半点火花。 而后温晴起身,何少峰也跟着起身,在场众人的眼睛皆是一亮,想看看两人会有什么后续发展。 “有个地方我不懂。”何少峰绷着俊脸问。 温晴听他问,为他解惑,不在乎有多少只眼睛正看着他们。 事实上,从父亲那儿得知何少峰在被家人软禁的那几个月,突然要求看医书,而且还愈看愈有兴趣,她是震惊错愕的。 后来,她成亲了,他自由了,就去求父亲,他要到中药堂习医。 案亲自是不肯,但他三不五时就去请益,父亲才知道他是认真的,而且还极有天分,父亲爱才,明知让何少峰到中药堂会造成她的困扰,但何少峰过往的风评太差,他安排他到其它药堂,没人敢收,他又不想埋没一个天才,在取得她的同意后,就让何少峰到中药堂学习。 扪心自问,何少峰还真是跌破众人眼镜的怪咖,认真得让人都生不出什么八卦流言,当然,长舌例外,像这个董氏,何少峰才坐回桌前,拿起毛笔记录,董氏就蹭到她身边来,她突然后悔让小丹跟叶东飞出游,不然小丹很会应付这种人的。 “小姨子身体不适吗?”温晴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董氏摇头,发现不少人正看着她,她可乐了,故意以手遮口,靠近温晴的耳边,让大家看看,她跟王妃有多么亲近,可以说悄悄话呢,日后肯定有不少人送礼上门,求她拢络关系。 她笑咪咪的低声道:“王妃啊,您的身分不比过去,尊贵无比啊,怎么还要来这种地方当大夫呢?王爷不说话,王妃总得有自觉嘛!还有啊,照顾娘家是应当的,不过王妃也已经有自己的夫家,进出娘家太多次,反而落得口实。” “谁敢多说话,就直接去找王爷说吧。”温晴没有压低声音,说完就直接要往门外走。 见状,董氏可急了。“等等,王妃……小大夫……”董氏猛地想起温晴曾向大家说过,在这里她只是大夫不是王妃,她连忙改口,“您往这里来,王爷怎么看?何少峰还说过,要是王爷对你不好,你就是他的……” 第十四章掌宅非难事(2) “本王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沈元卿低沉有力的嗓音突然响起,这会儿,齐齐将目光定视在温晴跟董氏身上的众人,才发现不知何时,沈元卿与两名随侍已经来到药堂大门前。 董氏吓了一跳,躲在一角的沐馨华也急急走人,其它看热闹的人也尴尬散去。 何少峰站起身,直视着俊美无俦的沈元卿,坚定的道:“我不会放弃晴儿的。” 众人倒抽凉气的声音同时响起,原来,众人说散也只是倒退几步,耳朵仍竖得直直的。 “你永远不会有机会,她只会是本王的。”沈元卿霸气回应,冷峻的黑眸直勾勾的与他对视。 但何少峰也不是个胆小表,锐利的瞪了回去。 这两人是瞪上瘾了吗?动也不动的,还是温晴走上前,温柔的看着沈元卿道:“我们回家。” 沈元卿一看向她,原本冷肃的眸光立即变得深情,他牵着她的手,回身就上了马车,不再理会何少峰。 马车内,温晴见沈元卿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忍不住笑了。“你在吃醋?” 他没回答,但他确实是吃醋了,他甚至佩服何少峰敢这么大刺刺的向外宣示对她的感情,他无法如此外放。 见她双眸晶亮,还笑得乐不可支,他猛地将她抱入怀里,狠狠的吻了她,为什么她这么闪闪惹人爱! 接下来的日子,沈元卿跟温晴的感情如同仲夏的天气持续增温。 温晴原本心系沈擎风跟吕晓婵的婚事,没想到沈葳葳的婚事反而来得更快。 一来沈葳葳早有婚配,当她跟沈元卿在边关时,沈葳葳及笄,对方已经派媒人来谈下聘事宜,结果是她跟沈元卿婚事先办了,所以沈葳葳的婚事又被拖延下来。 说来,沈元卿虽然是个父亲,还真的不能怪他什么都搞不清楚,因为他征战在外,那门婚事是周氏定的。 这一日,对方来讨论下聘的事情后,沈元卿将沈葳葳唤来告知相关事宜,没想到她只回一句“由爹作主,女儿没意见”就欠身回房。 第15页 沈元卿不知所措,他一个大男人对女儿完全没辙。 周氏看着温晴。“还是你去跟蔵葳聊聊,说来,这孩子也是孤僻,连个可以聊天的朋友也没有。” 温晴看着沈元卿尴尬的俊颜,笑了笑。“好,我去。” 小丹随侍,不禁问道:“王妃要和小姐说什么?” “总会找到话聊的。”如果她不要那么冷冰冰就更好了。 温晴跟小丹往沈葳葳住的东院走去,这里离静默轩不远,花繁叶茂,相当雅致,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静了。 沈葳葳站在院子里,完全没想到温晴主仆会过来,欠身喊道:“母亲。” 她身后的丫鬟也行礼。“王妃。” 小丹正想向沈葳葳行个礼,没想到她家主子先开口了—— “葳葳,我问你,你想嫁吗?那个何公侯府的世家公子,你见过吗?满意吗?需要我去帮你问看看他的人品吗?虽然娘挑的人肯定不错。” 老天啊!小丹昏头了,王妃提的是什么鬼问题啊? 丙不其然,沈葳葳冷冷的回道:“母亲如果觉得日子太闲找我寻乐,恕葳葳没空。”说完,她转身走入厅堂。 温晴想了想,又抬头看看天空。“时间还早,小丹,我写个东西给你,你赶快帮我跑一个地方。” 小丹依照王妃的指示来到了皇宫,她与守卫也熟悉了,便请守卫将主子写的信条送进宫中给和妃娘娘,不久,拿到和妃娘娘的亲笔信函及令牌后,她很快的返回威远王府。 沈葳葳真的没想到温晴主仆会一日两度到她院落,而且不让奴才通报,直接进到她的书房。 温晴早听过沈葳葳是个才女,但看着桌上这幅山水画,用笔之细腻,如梦似幻,让人恨不得置身画里的青山绿水中,她真的觉得才女一词还太小看她了。“你真会画呢!” “母亲有事?” 还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温晴突然勾起她的手肘,笑道:“葳葳,你知道吗,一个女人一旦嫁人了,有了公婆妯娌亲戚,日子就会变得很复杂。” “什么?!”她是在跟自己说心事吗? 沈葳葳想拉开温晴的手,但温晴给了小丹一个眼神,小丹立即憋住笑意,另一手勾住沈葳葳的手,主仆两人就这样一左一右勾着她步出书房。 在门口的丫鬟看了都傻眼,这是架着她家主子走路? “女人嫁不嫁,其实是有选择的,你知道我当初看中你爹,是因为他生得俊美,但后来真正相处过了,发现他待我极好,才因此有了感情。”温晴还在自言自语。 “我一点也不想听!我要回去,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沈葳葳想挣月兑两人却挣月兑不了。 温晴脚步未停。“你太孤僻了,怎么会连个闺中好友都没有?女人一旦被下了聘,就哪儿也去不了了,我替你算过,还有十天,趁这会儿,出外走走,主动认识认识人。” “我不想出去!”沈葳葳气得大叫。 “她太吵了。”温晴无奈的看了小丹一眼。 小丹立即点了沈葳葳的哑穴,没想到让她更气了,用尽全力要挣月兑。 温晴停下脚步,神色一敛问道:“葳葳是想让小丹再多点几个穴?” 闻言,沈葳葳不敢再挣扎,但恨恨的瞪着她。 温晴嫣然一笑。“乖啊,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沈葳葳尽避生气,但当马车行驶到皇宫大门,小丹拿了一只和妃的手信跟令牌,让马车通过大门,进入皇宫时,她真的呆住了。 直至她们在宫女的带领下,进入金碧辉煌的宫殿、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美轮美奂的花圔,沈葳葳仍处在震惊中,她虽然是王爷之女,但父亲在京城的时间少之又少,她也不曾有机会进宫。 进皇宫前,小丹已替沈葳葳解了穴,这会儿她喃喃自语道:“怎么可以进宫?!又是要见谁?” “我有一些嫔妃友人,她们都是很棒的人,你可以认识认识。”温晴亲切的朝她一笑。 沈葳葳一进入和妃的寝宫,眼儿差点没看花了,庭园里有好几名花容月貌的宫妃,她们如月下仙子,巧笑倩兮的迎上她们。 百花怒放的花园里,和妃已要宫女、太监备了酒菜,温晴先跟各嫔妃行礼,再将沈葳葳介绍给每一个妃子,每个妃子都以兴味盎然的眼神看着沈葳葳,再对着温晴调笑道—— “你这小神医也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有这么大的闺女了。” “就是,还不只这一个,擎风也是你儿子呢!” 几名嫔妃亲切的跟温晴天南地北的闲聊,让沈葳葳看傻眼,聊了好一会儿后,嫔妃们交换一个眼神,开始跟沈葳葳聊起来。 这话题的内容,就是温晴。 她们告诉她,她在这里相当受到欢迎,她们没病也会找她把把脉,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尤其是听温晴说故事,因为她很特别,从小习医外,及长还可以到各地奇山寻药草,多方游历也有发生许多事,若是与她们这些自小只能养在深闺的金枝玉叶一比,她那些惊心动魄的旅行点滴,就让她们听得心痒痒的。 “如果可以再选择,我不想当妃子。”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也想当个侠女。” “如果可以,我想自已选择夫婿,更想遇到一个真心专一爱我的男子。” 几个嫔妃说着这些听在沈葳葳耳中都相当不符合身分的话,她唯一的反应就只有惊愕的瞪大眼。 “我喜欢晴儿的生活,咱们这些千金,出阁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进宫却又成笼中鸟……”和妃将所有妃子的心里话说出来,“晴儿何其幸运,因为习医,可以让自由魂自由行走天地,不似我们如井底蛙。” “就是。”宁妃突然看着沈葳葳。“你还有机会选择,不是吗?晴儿这个后娘是个女诸葛,你心里有什么话都可以跟她说,她是个能守秘的人。” “还有,我们以往都被教导丈夫是女子的天,所以无论阴雨晴天,我们都只有认命的分儿,但其实我们也有自己选择这一片天的权利。” 沈葳葳突然明白温晴带她来这里的原因了,除了让她认识这些嫔妃外,也让她听听即使贵为嫔妃,她们并不快乐,她们无法选择要嫁给谁,一生是喜是苦只能听天由命。 又聊了半晌后,温晴等人才告辞离宫。 此刻,温晴跟沈葳葳同坐马车内,温晴望着一直望着窗外的沈葳葳,意有所指的道:“和妃她们的日子其实很无聊,天天打扮,就等着皇上临幸,相较之下,我们就幸福多了,不是吗?” 沈葳葳从没这样想过,但仔细回想,却是真的,她原以为皇上的妃子肯定趾高气扬,眼睛长在头顶上,但她们口中透露的却是,她们好想飞越那道高耸的宫墙。 马车回到京城大街上,温晴突然又兴高采烈的道:“既然出来了,我再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 “我不想去。”沈葳葳摇摇头,她今天受到的冲击已经太多了。 但她忘了她的后娘是个霸道的行动派,压根不听她的意见,直接吩咐小丹将马车转了个弯,前往她娘家开设的中药堂。而后,她被后娘安排坐在柜台一角,喝着润口的养生茶,看着后娘如何与那些老百姓话家常、嘘寒问暖,甚至还率性的坐下来,神情温柔的替病患把脉。 沈葳葳也看到了大名鼎鼎的何少峰,这个长相俊秀的街头霸主,她其实也曾在街上看过几回,但此时的他与她记忆中的人不同,多了一抹自信与稳重,虽只是在温晴后方学习,还挺有大夫的样子。 第16页 何少峰瞟了她一眼,浓眉一皱,但没说什么,继续专注在温晴说的药方里。 此时,一道童稚嗓音突然在沈葳葳的身旁响起,“我问了其它人,他们说小姐是小大夫的继女。” 沈葳葳转头一看,就见一名年约十岁的小女孩怯生生的站在她身边。 “请你对小大夫很好很好,好吗?她救了我,给了小晴名字,也给了杨婆婆家,还给了骆大哥工作,呃……”小女孩好像记不住,突然回头看。 沈葳葳直觉也跟着看过去,竟见到窗子后方挤了大大小小不少颗头。 “他们要我记太多了,我真的记不住啊,漂亮的姊姊,你跟我到后方去,让他们告诉你,好不好?” 沈葳葳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答应,或许是小女孩认真请求的模样感动了她,她任由小女孩牵着自己的手往后方院落走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迎接她的不只老弱妇燸,还有几名壮丁,他们没有争先恐后,而是排队告诉她,有着菩萨心肠的温晴将他们从不同的困境中拯救出来,把他们带回中药堂,让他们有个遮风避雨、可以工作温饱的地方,年纪小的还有学堂可以读书,她嫁进威远王府,他们祝福但也担心,就怕她过得不幸福。 “但我们都是粗人,不敢到王府打扰她,在这里也不好意思问。”一名年轻男子说得尴尬。 “小姐可以多多照顾她吗?虽然她是小姐的继母,但我们打听过了,你们年纪相仿。”一名白发老丈请求。 “是啊,求求你了。”一名老婆婆也诚恳开口。 “要是有什么不开心,要打人出气,来找我,我爹娘都是这样打我的,打完了他们就不生气了。” 沈葳葳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大约只有七、八岁大的男孩。 “不行,小大夫说过,咱们孩子不是父母的财产,不可以任爹娘打,除非自己做错事了,不然,一定要扞卫自己的身体。”另一个七岁女孩生气的叉腰提醒。 这一天直至傍晚,温晴一行三人才乘马车返回威远王府,而这个时候,沈葳葳看温晴的眼神已经大不相同了。 第十五章终见箭箭的前世(1) 是夜,沈元卿跟温晴在缠绵沐浴后,回到床榻上。 他将她拥在怀里,回想她跟他提到今天带沈葳葳进宫及中药堂的点点滴滴。 “爷担心我把葳葳带坏吗?”温晴慵懒的贴靠在他的胸口低喃。 他还真的担心呢,但他没搭腔。 “像我这样不好吗?能遇见像爷这样的好丈夫。”她眼皮有点沉重。 “葳葳个性与你不同,人生际遇也会不同。”他哑着声音道,知道怀里的小妻子要去见周公了。 “也是,她传统,我太不传统……”温晴话还没说完,便沉沉的睡着了。 翌日一早起来,温晴发现身旁已空无一人,再模模枕褥,冰凉凉的,可见沈元卿已起床很久了,她起身唤小丹进来伺候。“有看到爷吗?” “没有,爷不是跟王妃一起入睡的?”小丹边替主子梳妆边回答。 “嗯,但他好像很早就起床了,我醒来没看到他。” “那就奇怪了,我还是一早就在外头等着伺候,那爷不就半夜起床的?但能去哪里……”小丹话语一顿,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温晴知道小丹在想什么,若沈元卿真的是到沐馨华那里去,她这正妻也不能说什么。 其实她也想过这件事了,虽然成亲至今,沈元卿天天与她同枕共眠,但沐馨华也才二十多岁,就让她守活寡,太不人道了。 虽是这样想,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她更不想装大方,贤慧的催沈元卿换换口味,古代男人有妻有妾,大享齐人之福,可怜的女人只能等待,如果可以,她真的不希望他跟别的女人翻云覆雨,总觉得亵渎了爱情。 用完早膳后,温晴照例去向周氏请安,替她把脉,没想到周氏也提到这敏感的事儿—— “晴儿,娘看得出来,王爷对你的感情不同,娘也开心,只是我们都是女人,尤其沐姨娘还长你十岁,这些年,爷征战未归,她独守空闺,而后你就入门了……你明白娘的意思吧?” 周氏虽说得委婉,但温晴听懂了,她温顺的道:“我知道。” 周氏尴尬点头。“那就好。” 温晴主仆离开周氏院落,小丹见王妃脸色凝重,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毕竟王妃嫁进来之前,就知道有小妾的存在。 温晴要自己别去想这件事,沈元卿是个成熟的男人,要妻还是要妾侍寝,她无法干涉,总不能像个妒妻一般命令他不准找小妾。 思绪翻飞之际,她看到高俊挺拔的沈擎风正走过长廊,看来是要出门,她马上战斗力十足的拉起裙摆追过去。“擎风!擎风!” 小丹想翻白眼,但又想到王妃曾说过的话,也不好阻止—— 我那继子早出晚归,见上面也不跟我说话,但我不会让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下去的! 温晴已经追上沈擎风,她瞪着他,心里小小诅咒,因为她喊了他,他脚步未歇,刻意充耳未闻。 “母亲有事?擎风今日晚了,得赶去校场。”沈擎风就是想走人。 温晴喘了几口气,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他,说道:“好,说重点,葳葳再过不到十日就要让人下聘,接下来,就是你的婚……” “我没兴趣!”他冷冷的打断她的话。 她柳眉一皱。“我以为你跟晓婵表妹情投意合,我问过了,她也到婚配的年纪。” “我只当她是妹妹。”沈擎风的口气更冷了。 “是吗?可怎么每个人都以为……” “她就是个妹妹,擎风也不愿意娶妻,多谢母亲关心。”沈擎风丢下话后转身就走。 温晴傻愣愣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满脑子疑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事实与吕晓婵说的不同?还是沈擎风脸皮薄,不敢承认他喜欢吕晓婵?也不对啊,他的眼神还真的没半点情意!天啊,她快疯了,事情好像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过她很快就决定好这件事她再好好观察观察,接着念头一转。“先去看葳葳好了。” 温晴本以为经过昨日之后,沈葳葳对自己的婚事会有看法,但真如沈元卿所言,她们个性不同,沈葳葳还是淡淡的说了句,“我没意见。” 温晴想,她能做的都做了,如果沈葳葳的想法依然不变,她也不好勉强,可是当她正要离开前去中药堂时,沈葳葳突然开口了—— “昨天,谢谢母亲。” 温晴有些诧异的眨眨眼儿,回头看着又认真的低头画画的她,不禁笑了。“不客气。” 沈葳葳对自己态度软化,这让温晴的心情多少好一点了。 而当温晴来到中药堂时,竟见爹跟何少峰在说话,爹一看到她,就将她带往药堂后方。 “爹,发生什么事了?”她鲜少见父亲表情如此凝重。 “太后身体欠安,何老太医哪儿也去不了,偏偏国公爷生病了,长年胃疾吃了药方却没改善,太医院的御医们没辙,爹前往把脉,觉得除了胃疾,更麻烦的心疾,国公爷抑郁寡欢,脾气又暴躁,直接将爹轰了出来,但爹还是写了几帖药方,事后问了,也是无效。” 温重仁将自己开的药方告诉女儿后,又道:“刚刚我跟少峰谈,他直言是心病,爹也是这么想,可是皇上震怒,直言御医若没人可以治得了国公爷的病,除了何老太医,他要每个御医都陪葬!” “皇上也太野蛮了!”温晴也生气,但也开始思索着,国公爷若是心病,原因呢? 第17页 “国公爷是保皇派最重要的领头人,皇上自然重视,何老太医要我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温晴倏地眼睛一亮。“我能否去替国公爷把把脉?爹去同皇上说说?” “不成,你这要揽下来,万一没医好出了岔子,有可能小命不保。”温重仁也明白何老太医为何只要他来询问女儿,却不向皇上推举。 “但要是心病,我如何猜测?” “爹也是这么跟何老太医说的,但何老太医说集思广益,或许真能有人想出药方来。” 温晴在心里暗想,心病哪有药医,像魏富的孙子还不是宁愿装病,突地,一个念头闪过,她道:“对了,从国公爷的孙女徐洛岚下手,也许有方法。” 温重仁一听,眉头也舒展开了。“爹怎么没想到?好,爹马上请人打探……” “爹,我直接去找她吧。” 和父亲谈完后,温晴马上又回到王府,就在书房内写了拜帖,但这次的收信人不是国公爷,而是徐洛岚,当她正要将拜帖交给小丹送出去时,却让下朝回来的沈元卿从中拦截。 “国公爷的病你别插手,皇上说了重话,你若医好国公爷,那就没事,若医不好,皇上可不会放过你。” “可是……” “我知道你对国公爷有崇拜之情,但医治他的病真的不宜。” 见他表情如此严肃,温晴也不敢再坚持。“好吧。” 沈元卿暗暗松了口气,他这几日得到消息,皇上这阵子没再找他麻烦,完全是在等待派到边关的心月复,被戏称为“皇上特使”的黄辛掌握军队。 但这并不代表皇上就不会找沈家麻烦,温晴是他的妻子,一旦让皇上找到机会可以让自己这根眼中钉难过不好受,皇上绝不会放过的。 沈元卿思绪繁杂,温晴心里也在打主意,看来她只能让小丹出外去探探国公爷有什么烦心事,或是寻寻有何机会,可以在外头与徐洛岚来个巧遇。 “你在想什么?”沈元卿突然看向她问道。 “我……没事。”温晴本想问问他半夜起床去了哪儿,但又想到一旦问出口,自己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妒妇,所以又把话给吞了回去。 而这一晚,温晴没想到沈元卿还是在半夜就起身离开了。 棒日,亦然。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就连何公侯府热热闹闹来下聘礼那天亦然! 虽然他都在天亮前回到床上,但身上显然沐浴饼,带着刚洗浴饼的淡淡香气,她想,他这是为了洗去男女同欢后的味道吧。 也好,她每月的大姨妈正好来访,不方便行房,公休呗。 月事过后,他想办事儿,她早早就吃了些许安睡药,这个丈夫还是体贴的,见她困到无力反应,像条死鱼儿,也只好让她睡了。 只是她相信他还是有地方发泄的,睡梦中的她火大的玩起久违的在线游戏,拚命打破醋坛子。 在王府的另一个院子里,其实也有个人过得苦闷,天天守着儿子,也鲜少跨出院落。 不是沐馨华不想争了,但只要一想到沈元卿在温家的中药堂霸气的宣示温晴永远是他的,他绝对不会给何少峰机会的那一幕,她就气、怨、恨,但也知道沈元卿这一生都不可能会这么对自己,她又怎么争? 她看着在庭园里跟丫鬟在追蝴蝶的儿子,她只能期许儿子长大后能争气,让她有扬眉吐气的一日。 思绪间,另一名伺候的丫鬟快步跑来,脸上还带着满满笑意,先向她行礼后,才道:“沐姨娘,奴才刚刚听到一个好消息。” “说吧。” “奴才因为掉了耳环,在荷亭附近的花丛找,就听到小丹跟叶爷在说话,他们没有发现我……” “到底是什么消息?”沐馨华没耐心的打断道。 “小丹跟叶爷说,为什么近半个多月来,王爷都在下半夜就离开静默轩,她说王妃要她别多事,但她就是想问。” 这倒引起沐馨华的兴趣了。“叶爷怎么说?” “叶爷神情为难,吞吞吐吐的说,王爷可能有事忙吧,小丹一生气就走了。” 沐馨华要她下去,心里却想到另一件事。 伺候婆婆的丫鬟这几年拿了她不少好处,总会告诉她一些消息,像前阵子就提到—— 老夫人提起沐姨娘,说这些年来,爷征战未归,让沐姨娘独守空闺,接着王妃又入门,问王妃明不明白,奴才看王妃的脸色有些难看呢。 沐馨华愈想,笑得愈开心,终于有件事可以让顺风顺水的温晴难受了,她当然不会放过担忧的,她却是开心的。 温晴的眼睛都亮了,皇上命她去为国公爷看病! “国公爷已经七十多岁了,皇上原本要何老太医去看顾,但何老太医直言太后的病已让他无力他顾,愿意让贤。”沈元卿摇摇头。“还说国公爷对何老太医一定会恨之入骨,但皇上也相信,何老太医愿意推荐,足见你有精湛的医术让国公爷不恨,还感谢他推荐你。” “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只是……你还是担心,对吗?”她看得出来丈夫脸色沉重,而且再想了想爹跟她交谈的内容,何老太医是她的恩师,也不想她被牵扯进来,所以……“有些话是皇上自己加的吧?” 沈元卿忍不住将她拥在怀里,她怎会如此聪明。君臣多年,他当然看得出皇上眼里的笑容带着恶意,皇上明知他的妻子是温太医之女,也擅医术,可国公爷的病御医们都束手无策了,皇上却突然指定她去医治,其心可议。 但他不会让她有事的,如有必要,他与肃王会不顾情势,立即夺位! 温晴感觉到他的不安,本想出言安慰,可是一想到他抱了沐馨华,她的心就一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还是……我向皇上说,你这段日子身体也不好,不适合替国公爷看诊?”她这阵子常常一上床没多久就睡着了,连他想要她也无法。 半夜从她身边离开成了最大的折磨,但肃王已到京城,他们只能半夜商议,交换情资,再返回静默轩,夏夜闷热,这来回飞掠又是一身汗,他只能沐浴后再回床拥妻,偏偏她睡得极熟,他抚模亲吻只是让自己欲火更盛,便只能压抑再压抑。 温晴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酸味尤甚,她如果不吞点安睡药,难不成要在他离开后,一直想着他和沐馨华翻云覆雨的情景吗? “皇命难违,给我机会,我有信心的。”她的声音好像大了点,是不自觉夹杂了火气吗? 她才这么想着,沈元卿已经吻上她的唇,压抑太久,他觉得身体都痛了,难得她今日精神这么好,声音有力,于是不管有什么天大的烦心事儿,他决定先喂饱身体再说,他猛地一把抱起她,将她带回床榻上,热情的与她纠缠。 温晴没想到这场床战比以往都激烈,还长征至天明,她觉得骨架子都要散了,可是当她转头凝睇着熟睡中仍紧紧抱着自己的他,她心儿一软,好吧,至少他今儿被榨干了精力,应该没力气再吃下一摊了。 第十五章终见箭箭的前世(2) 柄公府不在热闹的大街上,而是在一条静巷之中,占地极广,奴仆人数却不多,因为徐辰方喜欢安静,不喜见人,他可以一个人下棋一整天,唯一陪伴的孙女很文静也很懂事,来向爷爷请安后,通常就不会再到他的院子打扰。 徐洛岚知道爷爷很疼她,为了她的婚事伤透脑筋,因而有了心疾,再加上长年治不好的胃疾,整个人痩了一大圈,皇上派不少御医过来,但爷爷脾气坏,不是不给针灸,就是不按时服药,也难怪群医束手无策。 第18页 这些事儿,她正一一说给眼前这位美若天仙的女医听。 温晴看着徐洛岚,心里还挺托异她的能言善道,小丹曾替她打探过这个闺女,娴静温婉,但除了她沉鱼落雁之貌令自己惊艳外,她澄澈美眸里的坦率与热情更让自己无措,她也算识人无数,她相信徐洛岚是她会喜欢的人,再比较吕晓婵总是向她柔柔一笑,就急着去找沈擎风,徐洛岚当媳妇比较好。 因为温晴看自己的表情有些惊愕,徐洛岚反而不好意思了。“抱歉,我很少这么多话的,我只是想让你更清楚爷爷的情形,爷爷不是好应付的人。” “对啊,我家小姐很少对外人说这么多话的。”一旁的俏丫鬟也忍不住开口。 “小月。” “小月见小姐难得跟王妃这么谈得来,就多嘴了。” “我没怪你,我对王妃是热切了些。”徐洛岚脸红红的承认,但原因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喜欢沈擎风很久了,温晴是他的后娘,她不由得就热络了些。 徐洛岚随即带着温晴主仆去见爷爷。 偌大的厅堂内,徐辰方身边没有一名奴仆伺候,身前桌面上有着下了一半的棋,他看来老迈,但自有一股威严,精神还不错,见孙女带一对年轻主仆进来,再听孙女介绍后,他放下手中棋子,站起身来。“原来是威远王的新婚妻子,听说饱读医书,琴棋书画皆精?” “国公爷谬赞了,晴儿棋艺还行,医术尚可。”温晴表面上平静的回道,但她的心好激动,眼眶都忍不住灼热泛泪,她怎么也没想到国公爷竟然与在现代的爷爷长得一模一样。 当她正努力压抑想哭的情绪时,徐辰方突然吹胡子瞪眼,大声的吼道:“太医院没人了吗?!沈老太医是脑袋坏了不成,竟然推荐这样的女敕娃儿来看本王的病!宾滚滚!” 温晴的眼泪登时停在眼眶,神情显得错愕,爷爷可从来没有这么凶过她。 徐洛岚连忙上前安抚道:“爷爷,来者是客,王妃还是皇上……” “皇上又如何?!走走走,别打扰我下棋!” 见他态度这么差,温晴不免有些火气了,她想了想,在现代的爷爷其实对外人脾气也是这么坏的,怎么两世都一样呢,一点长进都没有!“国公爷,别人敬我一尺,我温晴便敬人一丈,尤其你还是个长辈……” “滚!”吼声再起。 温晴咬着牙,打死不退。“国公爷爱下棋,正好,我的棋艺也不差,如果我赢了,你就让我把脉下针,如何?” 徐辰方根本懒得理会,径自坐回棋盘前,努力想着要怎么下时,一只白女敕小手竟然拿了白子就往棋盘一放,他一愣,抬头看她,这一手不简单啊,尤其她才看这盘棋多久,但这可是他摆了三天还想不透的棋局。“好啊,就比。” 丙真,这个爷爷跟现代的爷爷有同样的个性,她心中暗喜。“温晴自请入座。”说完,她在他对面坐下。 “可是爷爷……”徐洛岚替温晴担心,她知道皇上已下令再看不好爷爷的病,整个太医院都要遭殃,温晴若无法把脉,不也一样要受罪? “徐姑娘放心,连我家王爷、谋士李乐都是王妃的手下败将呢。”小丹可得意了。 但这听在徐辰方耳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棋艺岂是一蹴可几的,王爷跟李乐铁定是让着下的,本王下了几十年的棋,你家王妃就要威远王拚命下拜帖要下棋,老夫会理会吗?”徐辰方说了一串话后,再轻嗤一声。 然而当两方开始下棋后,徐辰方发现温晴可不简单,到了后来,她的黑子已走出攻击棋形,他却成了无处可逃的困兽。 “不行,不算,再来一盘!”老人家火了,竟然一手打乱棋盘。 “爷爷。”徐洛岚傻眼,没想到爷爷也会赖皮,她更崇拜的看着温晴,她可是第一个打败爷爷的人。 “没关系,再来一盘。”温晴很开心,她又跟爷爷下棋了,穿越后,她多回在梦里重温这一幕,但此刻是梦境成真,她真的好感谢老天爷。 徐辰方不知温晴情绪百转,一双老眼紧盯着棋盘,一子一子下得精,缓缓的笑了,但表情没多久又变了,温晴看似助敌攻己,但错了!他被诳了,她是欲擒故纵,一下子就被她杀了大片江山,他恶狠狠的瞪着她笑咪咪的将黑子一粒粒放到她的木碗内。 “爷爷,君子之诺。”徐洛岚不忘柔声提醒。 “知道了,把脉就把脉,要下针就下针。”徐辰方闷啊,输得好不甘愿。 接下来,温晴顺利为他把脉扎针,也不忘看着这对祖孙的互动,温馨而动人,但她不禁想到,国公爷为了孙女造了恶业,再世为人却逃不过冤灵吕晓婵的报复,她得好好想想这个结该怎么解。 沈元卿知道温晴替国公爷医治这事儿有了好的开始,他是替她高兴,但对她几乎日日都耗在国公府颇有微词。 “国公爷爱对弈,一盘棋总是下很久,而且他老人还会耍赖,不肯好好吃药,胃疾没好、心疾也不谈,我得花更多时间了解,才能开药。” 温晴诚实道来,唯一没说的是,她也想趁机多了解徐洛岚,如果国公爷真的是为了要让孙女幸福而派人对吕晓婵下毒手,也许她可以提早防范这件憾事的发生,直接从徐洛岚那里切入,让她喜欢上别的公子哥,也是一途。 “好吧,我近日也会比较忙,等有空,我也陪你去看看国公爷。”沈元卿道。 她柔顺点头,却不忘提醒,“何公侯府送来三个黄道吉日,娘知道你忙,让我跟她决定,选了六月的吉日,已经告诉葳葳了。” “还有一个多月,嫁妆……” “娘说她早就准备了,要我们夫妻俩好好忙自己的事,她身体好很多,她能处理。”温晴没说的是,周氏一直看着她的肚子,肯定在想,两人感情这么好,怎么还没传出好消息。 她不敢跟周氏说,她寄望沐馨华的肚子会快一些,毕竟这些日子,沈元卿还是半夜离房,但她真的佩服他的体力,真是天赋异禀,一夜几次郎。 沈元卿凝睇着她,不知怎地,他总觉得这段日子,他们之间有一点点说不出来的疏离感,但这种感觉很微小,她看来也一如往常,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偏偏边关赫平那里传来的消息让他得耗更多的心力派人过去帮忙,他有时半夜离开静默轩,再回房时天都亮了,也没时间同她好好聊聊,唯一庆幸的是,她至今还未发现。 “爷今日不必上早朝吗?我得去国公府了。” “我要出门了。” 两辆马车,一往右进宫,一往左去国公府。 小丹知道王妃心里苦,所以一下马车,她就说道:“叶东飞昨天来找我,因为我都不理他,他很难过,所以他跟我说,其实王妃可以跟爷谈谈半夜离房的事,他说你们是夫妻啊。” 夫妻又如何?沐馨华不也同他是夫妻吗?温晴拍拍小丹的手道:“不谈家事,况且胡涂过日子比较幸福。” 小丹不知如何回应,但她不得不承认,王妃在国公府这里的笑容还不少,尤其与顽固又难缠的国公爷下棋时,笑容更多。 “怎么那么晚?快过来。” 徐辰方在厅堂内早就备着棋盘在痴痴等着温晴了,连徐洛岚都不禁调笑的说,这是她爷爷多年来这么期待见到“大夫”呢。 徐辰方睨了孙女一眼,就招呼着要温晴坐下对弈,但心里也不由得纳闷,温晴这丫头竟意外得他的缘。 第19页 黑子一下,白子再下一子,双方你来我往,徐辰方下到后来,连药汤端上来也顾不得喝,硬要思考完下一步,但过去就是这样,胃疾才又犯了。 温晴下了一子,状似闲聊的道:“国公爷似乎很喜欢看到我?” “什么意思?”徐辰方皱起眉头,极力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国公爷不愿意定时喝药,有时更不肯喝,只愿意针灸养病,所谓良药苦口,国公爷的病要好,可得拉长时间,不是得常常见到我了?”温晴调笑道。 徐洛岚、小丹跟小月都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 “谁、谁喜欢!”徐辰方老脸都红了,只是不是羞,而是怒,他大手一挥。“拿来!拿来,我喝。” 药汤半温,他咕噜咕噜的仰头喝下,眉头也不皱一下。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办法。”徐洛岚真的佩服,好聪明的人啊。 温晴只是浅笑,国公爷跟现代爷爷的个性几乎一模一样,要搞定他还真的一点都不难。 徐辰方将空的药碗放到桌上,再没好气的看着温晴,却不明白他怎么被一个丫头吃得死死的。 “爷爷跟王妃好像特别投缘。”徐洛岚又说。 “投缘?那是她棋艺好,我只能愿赌服输。”徐辰方就是嘴硬不承认。 没错,输一盘棋,就得乖乖吃药针灸,问题是,有时一盘棋下了一天也无法结束,徐辰方会赖皮,明日再战,然后,想了破解之道,在第二日赢了温晴,温晴就什么也不能做,只能下棋,赢了棋才有医疗的机会。 所以,这一盘棋她赢了,徐辰方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碎念着她侥幸,他下错了,但也只能乖乖回到寝卧,月兑了上衣,躺在床上让小丫头施针。 其实他长年胃痛,时好时坏,她替他诊脉,说是胃肠过敏,他该是疼了二十多年了,他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因为他的确疼了二十多年了。 小丫头也的确比她老头温太医要强,听着她说着她在合谷、中脘、气海等穴下针后,他就能感觉到一股气流,他的月复部顿时温温的,整个人也舒服许多。 片刻之后,温晴收了针,看着穿上衣衫的国公爷道:“再针灸十次,国公爷的症状就能完全好了。” 徐辰方看她一眼,问道:“如果又疼了呢?” 她嫣然一笑。“我再来啊,只要照那几个穴道针灸,就见疗效。” “哼!庸医!不能根治还好意思说再来。” “国公爷的胃疾不单是身体问题,还有心疾,但国公爷就是不肯坦白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烦忧。”心病积郁,消化不良,饮食时少时多,才是胃疾难以根治之由。 “心病能医?说了不是白说!”徐辰方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温晴也习惯了他老人家说话总是不好听,淡淡的一笑置之,反正她总有一天会让他亲口说出来的。 而经过这阵子的相处,温晴和徐洛岚也愈来愈熟识,温晴觉得她不会是一个横刀夺爱的女子,而且更令她意外的是,徐洛岚与自己一样,还有另一面。 此刻,温晴不在国公府,而是在近郊一处野花开满的半山坡,看着娇滴滴的徐若岚像风一样策马而来,手上弓箭往后方靶场一射,咻的一声,正中红心! “好厉害啊!”小丹用力拍手叫。 小月更是兴奋的大叫,“小姐好棒啊!” 温晴傻眼,虽然徐洛岚已经向自己坦承,她装闺女只是要爷爷安心的,其实她向往有朝一日至边关草原策马奔驰,她热爱骑马射箭、享受疾风快感,只是除了身边人,少有人知。 这么直率大方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做任何伤害他人的事?所以一切的问题真的出在国公爷身上,现在,她这个穿越而来的人加入这个故事里了,剧情的走向仍会一样吗? 待徐洛岚策马过来时,温晴看着她帅气下马的模样,也忍不住用力拍手,再向前拥抱。 “你好棒啊!” 突然被她这么一抱,徐洛岚的脸不禁红了。 接着,两对主仆席地而坐,两个丫鬟备了茶跟水果,夏风拂来,翠绿林荫发出叶片拍打的沙沙声,也吹来淡淡的花草香。 仰望蓝天白云,温晴突然觉得好久没有这么惬意了,她看着青山绿水,再看着不远处,小丹拉着马儿,让小月颤抖害怕的爬上马背的糗样,这才看着徐洛岚道:“洛岚已过及笄,我也听说,国公爷担心你的终身大事,你难道都没有意中人?” “有,而且那个人与王妃还是亲人,是沈擎风。”徐洛岚毫不隐瞒,述说一次在皇宫见了面,她就对沈擎风一见钟情。 真、真直接!温晴头疼了,怎么办,她还真喜欢这个坦率的姑娘。 “不过,我也打听过了,他好像喜欢他表妹,所以我默默喜欢他就好。” 问题沈擎风好像对吕晓婵无意,但温晴还未确定,不敢冒然说出口。“女子青春有限,你何不把这份喜欢放下,也许在某个地方,命中良人正殷殷盼着你回眸?” 徐洛岚略微思索后,轻叹一声,“其实,我好羡慕王妃……” 第十六章第一次吵架(1) 她值得羡慕吗?温晴反问自己。 徐洛岚说京城无人不知丈夫宠她、疼她,也给她最大的自由,她仍能看病、可以回娘家,她想做什么,沈元卿都全力支持,这点,是该羡慕。 但没人知道的是,他也跟其它男人一样,轮流在妻妾房间播种,只是她喝了避孕汤药,生不出娃儿,而沐馨华可以生,这点该羡慕吗? 还有,他真的愈来愈忙,半夜离房不提,白天不见人,有时连晚上也看不到人,甚至还在外留宿。 他这是怎样,妾也玩腻了,到花街柳巷找新欢?这只是她的猜测,但她曾经试着问过他,“怎么近日常看不见人影?” 没想到他却说:“常不见人影的是你,连晚上都待在国公府,晚上累到我回房都不知,你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疲累?” 事后,她找了石浪和程皓来问话,才确认丈夫没说谎,而是真的都很凑巧,她早回来,他就出门,他早回来,她又不在,简直像说好的,再加上看病下棋都耗脑力,晚上她的确一沾枕就睡着了。 所以,这就是新婚夫妻在甜蜜期过后,开始对彼此嫌弃埋怨了? 温晴长长一叹,有多事她是想跟沈元卿谈的,但两人都兜不在一块儿,又要怎么谈? “为什么叹气?”何少峰走到她身边,回头看了一眼中药堂内满满的病患。“很多人等着你看病。” 温晴在心里回答他,她觉得自己都快生病了,她吐了口长气,正要往里面走时,却被他唤住了—— “等等。” 她抬头看着愈见成熟的何少峰,问道:“有事?” 何少峰抿抿唇,直视着她美丽的容颜,突然拉着她的手往后方小院走去。 温晴甩不掉他的手,气呼呼的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还是你想再让我在你身上撒粉,又痒又疼的卧床一个月?!” 他瞪她一眼。“我要说的话,你想让别人听,你就再大声一点。” 她蹙眉,见他表情少有的凝重,再看看晒药场上不少奴仆都往他们这边看过来,她只好要他放手后,跟着他走到后方较隐私的院落。“快说,我们杵在这儿也不妥当。” “我一直想跟你说,我爱你那么久,你却莫名其妙去当人家的续纮……” 温晴一听,就要骂回去,“你这是……” 何少峰打断道:“我还没说完,为了配得上你,我才拜师习医,虽然那些穴道、药材搞得我头昏脑胀,但我还是咬着牙学了。” 第20页 她看着他,想着他还是一样霸道,但下一瞬见他突然又笑了,还笑得很得意,她不免一脸困惑。 “我知道王爷没办法给你幸福,所以我要告诉你,我永远都等着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可真不像你。”温晴与何少峰认识的时间可不短。 他见她不识他的真心,气闷不打一处来。“你怎么还是这么单纯直率?你知不知道我很关心你幸不幸福?你从来不懂得人心险恶,所以从你成亲后,我就派人盯着沐馨华。”见她一愣,他没好气的怒道:“对,就是那个沐姨娘、王爷的妾,你娘家家丁简单,女人间的勾心斗角、争风吃醋,你肯定不懂,我一定要替你多注意,免得你受委屈。” “你找人盯着她?”她难掩错愕,但不得不感激他的用心良苦、他对她的真情真意,但她跟他之间绝无可能。 “不止,还有她的贴身丫鬟,结果昨夜我的人告诉我,她叫她的丫鬟到邻城的小妓院买了药,药是给男人用的,可见王爷是力不从心了,才需要那玩意儿帮忙,你说,吃这种药的男人能撑多久,又怎么给你幸福?” 这种房事话题其实太赤果,何况还是男女交谈,但何少峰曾是逛遍花街柳巷的纨裤子弟,什么话都敢说的街头小霸王,说来,他已经收敛,措辞委婉了。 温晴表情凝重,原来一夜多次郎还有内幕。 “喂,晴儿,你怎么跑了?我话还没说完……” 温晴突然又转身跑回他面前,一脸认真的道:“我警告你,刚刚的事儿,你一个字儿也不许对第三个人说,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你说话了!” 何少峰脸色一变。“什么?!晴儿!” 她快步离开小院,再经过晒药场,步入中药堂内,却是跟多名病患说抱歉,接着就要小丹驾着马车载她回府。 “王妃刚刚去哪儿了?今天不去国公府吗?”小丹问。 “只是透点气儿,国公府那儿就不去了。” 温晴回到王府后就一直待在静默轩,她从白天等到黑夜,小丹问她怎么了,她只是勉强一笑,再摇头。“没事,你先回房休息。” 怎么可能没事!小丹一脸忧心,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听话的先回自个儿的房里了。 温晴等着、等着,直至夜深人静,沈元卿才回房,而他怎么也没想到她这么晚还没睡。 “请爷先去洗澡,一会儿,我有话跟爷说。”她说。 他虽觉得她神色有异,但没有多问,沐浴后,穿一身清爽内衫的回到床上。 他伸手想将她抱入怀里,她却摇头了,直接替他把了脉。“你身体没异状,很健康。” “到底怎么了?”沈元卿不解,更诧异她坐得直挺挺的。 “没事,这个时间,爷应该到沐姨娘那里去了。”温晴突然又躺平,径自盖上被褥。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是孬种,明明想了一整天,怎么一看到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一脸困惑的拉下被褥,见她紧闭着双眼,他问道:“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应该到沐姨娘那里去?” 她咬咬粉唇,索性又坐起身来。“其实我都知道了,但爷何必做得这么公平?爷可以只去她那里,这么消耗自己的身体就不怕精尽人亡吗?” 她很生气,非常生气,她相信他在这里已筋疲力尽,却为了满足另一个女人,不得不吃药,让自己再有力气床战,难怪,药力助性容易失控,沐馨华才会受不了找她开药方。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沈元卿的黑眸里冒出火花了。 “我胡说?!爷真以为我睡死了?我知道爷很多晚都半夜出门,天亮才回来,爷以为我不知道爷去哪里了?”天啊,她的口气好像打翻千斤醋的妒妇啊! “所以,你认为我是去了馨华那里?”他简直难以置信,他将所有的精力都耗在她身上了,她以为他还有能力和其它女人做些什么吗?更别说除了她,根本没有人可以引起他的兴趣。 “爷否认也没关系,总之,我现在就把话说白了,这阵子我也忙、我也累,爷就应付沐姨娘就好,睡她那里也可以,我不在乎的。” “你不在乎?!懊死的,你竟然不在乎!”沈元卿简直要气疯了。 “不然呢?爷希望我当个妒妇,希望这个家鸡飞狗跳,希望我当个自私的正室,希望爷将小妾轰出去,此生此生只有我一个女人?!还是要爷立誓绝不进她的房间,让她守活寡?!” 这些话一出口,温晴就后悔了。 她是傻了吗,她这一串说词就像在向他勒索独一无二的感情,这是古代,在皇亲贵胄间,怎么可能会有所谓的专情,就算她跟他经历那么多的事,他也给不起,她何必自欺欺人又强人所难。 沈元卿脸色铁青,而她明眸里的坦率也扎扎实实的激怒了他,她认定他给不起,天知道,他对她的感情有多么深切,这一生,他从未让任何女人住进他的心,而这唯一的女人,却在他为赫平差点中毒身亡而调派人马忙得人仰马翻之际,在他倦累的身心再火上加油。 “你就这么认定我一定是去她的房间?”他咬牙,这种不信任很伤他的心。 “不然,爷也可以告诉我去了哪里。”她犀利回应。 沈元卿一怔,他不能说,他不愿她也被牵涉到叛王一事。 沉默就表示无法辩驳!温晴眼眶泛红,强忍着心中的痛楚,冷冷的道:“罢了,时间晚了,你我都累了,爷就过去沐姨娘那里睡吧。” 他紧抿着唇,他有自尊,但他更爱她,可是他没想到她竟然可以如此不在乎的催他到另一个女人的床上,他倏地握紧拳头,回过身,一把抓了外袍就要往外走。 “对了,奉劝爷,药还是少吃一点,很伤身的。”温晴突然又道。 沈元卿脚步倏地一停,难以置信的回头瞪她,怒火更烈。“谁吃药?!” “爷啊,虽有妻有妾,但要摆平妻妾的方法很多,不需要靠药物。”她说得很闷。 懊死的,她是想让他吐血身亡吧!他咬牙切齿的怒瞪着她,低咆道:“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我虽然是大夫,但药是毒,吃久了会出事,严重者一生不举。” 不、不举?!“本王哪来的药吃?”沈元卿都想咒骂了,他这一生还未如此愤怒过。 “我当然不会有!”她更火好吗,他凶什么! “所以是馨华那里?”他难以置信的半眯起黑眸。 哼!装什么蒜!她头低低的撇嘴。 “她不会做这种事,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何要挑拨离间?你在乎还是害怕我会独宠她?”沈元卿觉得她实在太不对劲了,平常她说起话来柔柔甜甜的,总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今晚怎么变成这样?还是这阵子他们各忙各的,疏远了些,她就胡思乱想了? “我挑拨离间?!我在爷眼里是这样的人?”温晴大为光火,却不能不伤心,他在羞辱她! 她不是,但她今天真的不像平时的她,若非他知道她都有喝避孕汤,他也许会误以为她怀了孩子。“晴儿,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是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害怕我会独宠她,才会有今晚突兀又不合理的言行?” 说来说去,他还是认为她成了妒妇。“我才不在乎爷独宠谁,我在嫁进来之前,就知道沐馨华的存在了,爷就算马上再多纳几个妾,为沈家开枝散叶,我也不会在乎!”她气得口不择言。 第21页 怒火烧得沈元卿的胸口都痛了,额角青筋贲起。“好,很好,明儿一早,我就差人叫媒婆再备一分名单,本王需要再纳几名妾室,好为沈家开枝散叶!” 第十六章第一次吵架(2) 夜深沉,静默轩虽占地大,但夫妻俩难得一次的争执声着实不小,再加上石浪跟程皓才跟着主子回府不久,也才刚沐浴完上榻,还未熟睡,内力又精湛,对于两个主子的对谈,他们无法做到非礼勿听,所以这会儿,他们都从自己的房间飞掠而出。 小丹也闻声赶来了。 来到房门前的三人互看一眼,不禁都皱起眉头,小丹问道:“怎么回事?” 小丹不明白,石浪跟程皓更不懂,偏偏这会儿又不能闯进主子寝卧。 然后,有动静了。 沈元卿怒不可遏的步出寝室,大步朝书房走去。 寝卧里的灯火灭了,书房里的灯火亮了。 石浪、程皓跟小丹你看我、我看你,只能先回房,明天再各自探探自家主子,看能不能问出到底发生什么事。 蓦地,轰隆一声,雷公一吼,夏夜骤雨倾盆而下,淅沥哗啦的下了整整一夜。 天亮了,大雨仍未停歇。 而昨夜也不知哪个奴才半夜没睡,把王爷和王妃的吵架内容给听了去,这话传到周氏耳里,周氏对夫妻俩吵了什么没兴趣,再加上那名奴仆也拣重点说,就是王爷要再纳几名妾室,好为沈家开枝散叶这句话,周氏就自己解读,儿子是想到沈家家大业大,只有一妻一妾,人丁确实单薄,但温晴年纪小,加上新婚不过四个月,可能不开心,就吵架了,但她这个当娘的是乐见其成。 所以不必儿子交代,也不管雨势仍大,她便派人去找来媒婆吩咐一番,再将温晴找来开导一番,温晴柔顺点头,没说半句话就顶着大雨出门了。 等到沈元卿知道母亲做了什么时,媒婆已带来一堆名单画册,他要纳妾一事也已传了出去。 当雨势稍停,温晴到中药堂时,众人又关切的频频追问消息真假。 温晴知道她一定要坚强,所以她逼自己微笑,逼自己故作大方。“王爷只有一妻一妾,纳妾是正常的,就这样,我得替病患看病了。” 众人看出她的强颜欢笑,尤其是何少峰,心疼得忍不住骂道:“你这样笑很丑!太假了!” 温晴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我可以让你笑得很真很美,你离开王爷,我马上娶你。”何少峰语不惊人死不休。 小丹很想直接手刀砍下去,但她也知道王妃已经够烦了,她不可以再惹事,只能咬牙道:“何少爷,我拜托你别在这时候添乱了,好吗?” 温晴的神情也难得变得冷飕飕的。“你要是再胡说,日后就别再来中药堂了。” 何少峰知晓她的脾气,她从不说假话,只好闷闷的坐回他的老位置,用力磨墨,黑汁四溅,旁人惊呼他都不管,径自发泄心中的怒火。 温晴也不理他,为第一个病患把脉,一名戏团女戏子,她喉咙痛,只能发出嗄嗄声。 “可有感觉喉头干痛?”温晴维持平常问诊口吻,决定不去想沈元卿的事。见对方点头,温晴再进一步检查她的喉咙,并没有红肿,可见不是细茵感染发炎引起。 此时,戏子身旁的一名婆子道:“我家主子突然练唱到一个激昂处,突然就发不出声音来了,请来城里大夫也没法子治,这才坐了几天马车到京城来求医,见这中药堂人多,就进来看了。” “你家主子都服用什么药?”温晴再问。 “消炎、止痛,但都没效。”婆子又说。 “这症状并非发炎所致,效果有限,恢复情形要极久。”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激昂练唱刺激声带附近的黏膜水肿,而导致声带变厚,失去自动调节功能,才发不出声音来,她想了想道:“用针灸试试。” “可是我家主子已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再怎么用力也不出了声,我们一家子戏团就靠主子这主角在撑,要是被针这么一刺,永远发不出声音怎么办?” “你们可以考虑不扎针,那就到别处再看看。”温晴不想勉强,她已经觉得有点累,她跟沈元卿的结合是不是一种勉强? 但身旁不少病患、百姓向这对外来的戏子主仆强力赞叹温晴的医术,两人动了心,最后还是请温晴下针。 小丹请两人到后方隐密的针灸房,待戏子褪去衣服,温晴才进房,在戏子的合谷、曲池、灵道等穴下针。 没想到甫收针,戏子就尝试发音,还真的听到一点点声音。 温晴连忙道:“不,勿急勿躁,还得好几次疗程,明天再来,若没问题,扎针十次,你的声音就能复原了。” 戏子主仆开心离去,温晴却开始思考另一个可能。 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那么她悬壶济世,将善德回向给在另一世的爷爷,老天爷也会帮她忙,让爷爷善终吧,不然一个妾她都如此难受了,要是再多来几个,她承受得住吗? 她想离开,想离开这一团乱,想离开……她忽然觉得好累。 “小姐,国公爷府派人过来请王妃过去。”小丹忧心忡忡的看着王妃,她真的不知道王爷和王妃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们不是很恩爱吗? 温晴点点头,正要坐上马车要前往国公府,就看到岑总管来了。 “老夫人请王妃回家一趟。” 于是,这一天,王爷纳妾一事,惊动了温家,温晴认命的先回娘家,向爹跟女乃女乃表示真的没什么大事,三妻四妾,王爷只是要补足额度而已! 而后温晴再到国公府。 徐洛岚先冲出来,给她一个拥抱,关心的问:“没事吧?” 温晴眼眶一红,但忍住了泪。“没事。” 她再进到厅堂,连徐辰方也煞有其事的上下打量着她。“昨天让老夫等了一整天,就是纳妾的事闹开吗?你这丫头心里不舒坦?” “不会。” “内伤可难医。” “我就是大夫。” 他忍不住皱眉。“丫头难过了?那不跟夫婿坦然?” “三妻四妾实属正常,坦然就是心眼窄小。” “哼!假大方。” 徐若岚看得出来温晴今天没心情对弈,便朝爷爷摇摇头,老人家也没为难,让她离开了。 温晴独坐马车内,脑海里盘旋的只有“假大方”三个字。 假,真的假透了!假到她都忍不住唾弃自个儿了。 心思翻转,她想任性一回了。 温晴原本还只是想,但在看到家里有了客人后,就不只是想想而已了。 避事一见王妃进府,不免尴尬的报告,何大人带着二闺女到访,直言威远王是人中之龙,有女能当王爷侧妃,他心愿足矣,而何大人待一会儿后,就让闺女留下先行回府,这会儿,王爷跟二小姐还在厅堂里。“王妃要进去吗?” 温晴谢过老管事,知道他怕自己看了难过,但她摇头,回头看着小丹,小丹明白,主仆还是往前走。 石浪、程皓站在厅堂前,一见两人来到,表情也显得不自在,双双行礼后,却不自觉的大喊,“王妃回府!” 这会儿才通风报信,不嫌慢吗?温晴跨进厅堂,见丈夫与美丽的二小姐虽不到有说有笑的程度,但丈夫表情温和,但温和又如何?长那么俊就是罪过,瞧人家二小姐羞答答,眼睛闪闪发亮,眼里只有他,连程皓、石浪的喊声都没听到。 哼!年纪大怎么了?三十几正是熟男魅力大爆发的年龄,再加上难以估算的权势财力,要十个八个,甚至三千佳丽,还怕没有! 第22页 温晴的思绪转个不停,冷凝的星眸对上丈夫的黑眸,不意外,他的眼神更冷,而这一眼还不清楚吗?她杵在这里极碍眼! 哼,新人笑、旧人哭。 可想而知,日后她就住冷宫了,但她才十六岁,人生还很长,她还有一手足以糊口的好本领、救人的绝活儿,要困在这里等丈夫回眸恩爱,是等所有侧妃、小妾轮一回后,再回头尝她吗?届时,她人老珠黄,他还啃得下去? 不!她愈想愈觉得不值,她不是真古人,不必学古人魂! 眼中只有俊美无俦的沈元卿的何家二小姐,终于感觉到气氛怪异,顺着王爷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到美若天仙的王妃,她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温柔行礼。“王妃好。” 但没人理她,王爷跟王妃视线胶着。 沈元卿冷冷的看着温晴,温晴也冷冷的回视着他,气氛凝滞,其它的家仆及小丹等人就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爷就算马上再多纳几个妾,为沈家开枝散叶,我也不会在乎! 沈元卿从昨夜至今,脑海里不时浮现这句话,这也让他的心火一直燃烧,他原本等着她一早来跟他撒娇示好,认错也罢,甚至只要是个歉然的笑意,他都能原谅她,但她倒正常,一样出府不说,这时见到他,更是漠然以视。 不过几日,两人竟像陌生人,感情这玩意儿怎可如此轻薄,他憋着一肚子闷火,但有更多的心痛。 温晴更闷、更火,形容不出的酸楚就梗在她喉间,让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不过她也不想勉强自己,堆起虚假的笑容,说些虚假的应酬话,何家二小姐又与她何干? 想到这儿,她转身离开,穿过一道道拱门,回到静默轩,而小丹一路静静陪着,她其实很感激小丹,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只是她没想到,一向冷情的沈葳葳竟然在亭台里等着她,这个继女,她不能不理,她走进亭台,强颜欢笑的问:“有事吗?” “母亲,你……还好吗?” 一听到沈葳葳的关切,温晴的眼眶就泛红了,她强忍着泪水回道:“很好,我没事。” 沈葳葳眼睛也红了。“可是母亲……你哭了。” 她没忍住吗?温晴伸手抚了抚脸颊,真的湿了,是无声的泪。 “爹真的好过分,我真的好讨厌他,母亲才进门几个月啊!”沈葳葳突然气愤的说了这句话,但又像是被自己外放的情绪吓到,连忙转身走,身后的丫鬟也急急的向温晴二福,就快步跟了上去。 温晴的泪水落个不停,看着那急着离开的身影,却又忍不住笑了。“这丫头竟然这么挺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太想当她的后娘了……” “王妃……”小丹也想哭。 “小丹,我想当回小姐,不想当王妃了,呜呜呜……小丹。”温晴一把抱住小丹,委屈痛哭。 小丹顿时也哭成了泪人儿,“哇”的一声,哭得比王妃还大声。 第十七章爷不要生气了嘛(1) “王妃,你嫁人了,不能如此任性啦!”小丹眼睛哭肿了,声音也沙哑了。 王妃哭完后,甫进寝卧,就要她备来文房四宝,看着王妃一坐下,写的短短几行字,她就觉得不妙,再看着王妃像在画画似的,行云流水的愈写愈多,她是愈看愈心惊,没想到王妃好不容易写完几大张纸,就要她简单打包行囊。 不管小丹怎么劝,温晴都一副走定了的模样。 “这个一定得带着。” 她将梳妆台上的珠宝首饰还有匣子里的银票全带着,分为三份,一份要小丹收着,一份自己收着,另一份放在包褓里,这一走,可是一辈子,钱绝不是身外之物,一定得小心再小心。 “小姐,你是认真的?”小丹咬着下唇,对王妃态度这般果决,感到浓浓的不安。 温晴点头,她知道不该任性,但现代魂受不了了,跟其它女人共享丈夫,没有她想象中的容易,她爱他,眼里容不下一粒沙,爱情若能分享,还能叫爱情吗? 再回想刚刚与沈元卿的沉默对峙,他看她的眼神陌生又尖锐,就像一把无形的刀狠狠插进她的心窝,她相信他也不好受,既然如此,她不如离开,至少,在他们之间还存有不少恩爱的美好回忆时,不让感情再磨损下去,以免成了一对怨偶,好聚好散吧。 温晴深深吸了口长气,再回头看着那张铺了绸缎被褥的床榻,眼眶微红,喉头一梗,但她摇摇头,逼自己别再眷恋,跟小丹说:“走吧。” 主仆走至门口,房门却先被打开来,映入眼帘的竟然就是一脸冷峻的沈元卿,身后还站着叶东飞。 温晴愣住,小丹第一个反应过来,回过身就是去抓桌上的信件。 “放下,出去。”沈元卿的口气极冷的命令道。 温晴看着脸色难看的沈元卿,回头要小丹放下休书,小丹只能听命。 温晴越过沈元卿就要出去,没想到他一只大手立即扣住她的腰,且动作迅速的将她搂回床榻上坐着,他动作太快,她压根忘了挣扎,正要开口,却被他连点几个穴道,让她只能杏眼圆睁的瞪着他,不能动也无法说话。 小丹绝对是护主的,见状,她想也没想的就要去救王妃,但身后有人窜来,在她发觉时,最讨厌的叶东飞已经近身点了她的穴,让她只能不言不动的被他抱出去。 石浪跟程皓也在门外,尴尬的看小丹一眼,倒是将房门给帮忙关上,一行人退出静默轩,也命令其它奴仆退下,如此一来,就不会再有人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了。 终于,偌大的寝室里只剩沈元卿跟温晴。 他一双精锐黑眸闪着怒火,直视着同样气呼呼看着自己的温晴。 她竟然要走!若非叶东飞要来找小丹,听到主仆俩要离家还整理包袱等事,十万火气的去将让母亲半逼着送何家二小姐的他找回来,她真的就要就此离去了。 沈元卿臭着一张俊颜,当着温晴的面坐下后,打开桌上书信,这一页页看下来,他简直快气疯了。 她不够在乎他,已经让他的心受了重伤,她竟然还想一走了之,甚至径自写休书,拿他的章上了印,他咬牙切齿的俯身瞪着避开他视线的小娇妻。“你这……什么叫做让爷留底一份?!” 瞧她写的休书,还大器的替他想好了理由,唯一要求是,在他找到正妻人选前,能看在曾是夫妻一场的分上,暂不对外宣布,让她有些时间想想,怎么安抚自己的父亲及祖母? “你还真是孝顺、体贴!”他眼内冒火,他就这么不值得她留下来,因为她要的感情,他给不起,干脆就放弃不要?该死的!“你这休书上还写随便爷编什么休离的理由,甚至可以编个你又去哪座山摘药不小心摔落山谷,虽然命大没死,但今后无法怀有子嗣?!” 她已经仁至义尽了,连理由都替他想好了,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温晴火大的瞪着他。 “你怎么能这么贤慧?!”沈元卿全身被怒火包围,真想直接掐死她算了。 哼!她才想问他呢,需要那么多个女人,真的不怕精尽人亡! 他怒瞪着她道:“我告诉你,我绝不会休了你!”他当着她的面,点燃桌上烛火,将那封休书及什么鬼理由的纸张全烧掉。“你永远都是我的妻!” 永远?!哼,她才不屑,烧了又怎样,重写一份就好了! 沈元卿凝睇浑身是刺的她,心更是痛,他爱她、心疼她,她怎么都不明白? 室内静寂,沈元卿不言,温晴是不能言,但两人的心里同样千回百转,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23页 温晴愈想愈难过,一颗颗晶莹泪珠滑落脸颊。 见状,沈元卿妥协了,他伸手轻轻拭去她的泪。“我不知道这一切混乱从何而起,或许我们该一桩一桩的说清楚。”说完,他解了她的穴。 事态太严重,若有必要,有些事情势必得跟她说开了,不然,这一出闹剧如何收场? 她眨了眨泪眼,正要开口时,屋外突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还有一名丫鬟的焦急呼唤声—— “王爷,不好了,二小姐跟小少爷出事了!王妃,大小姐请你马上过去看看!” 沈葳葳的院子里一团混乱,沈泷泷跟沈梓风被安置在床榻上,不断哭叫哀号—— “好热……好热……” “肚子痛痛,好痛……” 两个孩子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全身发烫,还不时扯着身上仅有的内衫,扭动身体,满身大汗。 两名丫鬟和两名小厮帮忙抓着他们的身,并替他们拭汗。 沈葳葳则是坐在一旁一直哭泣。 圆桌上除了茶具,还有一盒葡萄造型的铁盒,盒内有一颗颗紫黑色的圆形小丸子,晶莹剔透,像极了甜甜的糖果。 沈葳葳看到父亲带着温晴冲进来后,就像见到救星似的,马上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冲到温晴的面前,害怕的握着她的手。“泷泷跟梓风吃了桌上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拿来的,怎么办?怎么办……”沈葳葳吓死了,她不会害死弟妹吧? 沈元卿错愕的看着女儿抓着晴儿哭诉,他一直以为冷漠的女儿讨厌晴儿,但此时无暇多想,他快步走到床边,看着沈泷泷跟沈梓风道:“晴儿,快过来看看。” 温晴连忙拍拍沈葳葳的手。“你别急,我在这里,我看看,会没事的。” 沈葳葳只能拭泪退开。 温晴快步上前,一看到两个孩子的症状,她有点吓到了,同时心里也有了答案,但她还是把了脉,再拿起那似糖果的药丸一闻。“这是药。” “药?!” 此言一出,众人惊愕声齐起,甭说沈元卿吓到,沈葳葳、叶东飞、小丹、石浪、程皓等其它奴仆也全都愣住了。 此时,晚一步得到消息的沐馨华跟丫鬟正巧跑了进来,一听到这两个字,主仆脸色刷地一白。 沈元卿没有漏看,心里有了底,但他没有多说什么。 沐馨华咽下心里的惊慌,快步走到床边蹲下,哭喊道:“是谁那么狠心?竟然拿这像糖果的药给我的孩子吃?!王妃,你快救救他们啊!” 温晴的很快写了一张药方,要小丹赶快到中药堂抓药,然后她鄙夷的眼神落在哭得死去活来的沐馨华身上,再将目光落在沈元卿身上。 沈元卿一看她的目光就知道她是在指责他和沐馨华只顾着享乐,没有将药藏好,才让不知情的孩子拿去当糖果吃掉,他脸色一青,气到都快没力了。 温晴没再看他,要奴仆们准备冰水来,喂两个孩子喝一点,再用冰水替他们擦拭身子。 小丹很快的去而复返,温晴马上接过药粉,喂两个孩子服下,不久,两个孩子的症状终于缓和下来了。 但药药性极强,无法一次解,估计孩子还得受苦两天,分段解毒。 温晴交代完,温柔的看着眼睛都哭肿的沈葳葳。“他们会没事的,你别自责,该自责的是没有收好药的大人。” “大人?但府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沈葳葳的理智回笼,顺着温晴的目光落在父亲身上时,她脸色丕变。 这一变脸,小丹等其它人也同时将惊愕目光放到威远王身上。 沈元卿头一回有想杀人的冲动,他忍着熊熊怒火瞪向完全不敢吭声的沐馨华。“你再不说实话,信不信本王当众休了你,将你赶出去!” 沐馨华脸色发白,但一看众目睽睽,她哪敢说,她还要面子。 沈元卿冷声一喝,“来人!” “不要啊,王爷!”沐馨华急急跪下,身后丫鬟也连忙跟着跪下。“馨华想再生个娃儿啊,可是爷不来,妾身怎么有机会?爷又独宠王妃,自王妃进门后,爷从未到我房里,我已是妾室,没再多生几个儿女,未来能在府里立足吗?”她说得可怜兮兮,泪如雨下。“所以只能胡乱想法子,但找来药也没用,爷这阵子忙,也不曾来我的院子看梓风,妾身看那药愈看愈心烦,随手丢在床铺上,本以为是贴身丫鬟收起来,怎么知道会让两个孩子拿来吃了,呜呜呜……” 沈元卿不发一语,依旧目光犀利的冷瞪着沐馨华。 温晴可傻眼了,尤其沐馨华那句“自王妃进门后,爷从未到我房里”可让她震惊极了,所以……是她误会他了! 天啊,她做了什么,不但写了休书,还说了那么多自以为是的蠢话! 正愧疚万分时,她一抬头就对上沈元卿那冒火的黑眸,她尴尬一笑。糗啊,还是低头好了。 沈元卿很清楚的感觉到某人的万分歉意,但他不急,待会儿他会要她好好还他一个公道。 “这事,本王也有责任,就不追究,但再有下次,我也容不下你。”沈元卿看着哭哭啼啼的沐馨华,终究还是给她留个面子,未说出她厌恶床笫之事。 沐馨华哪敢再犯,羞愧的要奴仆将两个孩子都抱到自己的院落,表示要亲自照顾,便急急的走人了。 奴仆们全被告知这事不得外传,但还是惊动了周氏,她也急急过来,明白事情大概后,气得要去骂沐馨华,还要看看两个受苦的孩子,但沈元卿喊住了母亲—— “我此生不会再娶妻纳妾,外面的纳妾纷扰,要请母亲费心了。” 闻言,沈葳葳笑了,她看向脸红的后娘,笑道:“太好了!” 温晴可不乐观,她偷偷看向沈元卿,发现他还是冷冷的瞪着她,她的心蓦地一紧。 小丹也头疼,这是一个大乌龙吧,按王妃过去曾说的话,叫做“很瞎”。 第十七章爷不要生气了嘛(2) “可是,晴儿也赞成的。”周氏将媳妇拉下水。 “晴儿,你赞成吗?嗯?”沈元卿走到妻子身边,一字一字的问。 温晴吞了口口水,对上他冷冽的深邃黑眸,头皮发麻的道:“呃……我是觉、觉得……爷的身体不是很好……”见黑眸火花闪现,她急急又道:“身体太好,纳一、二十个妾都没问题……”黑眸里的火花更盛,她却脑袋空白,恼羞成怒的道:“晴儿是说,爷干么不自己说,这么狠狠的看着我,我要说什么?!” “你这……”沈元卿气到语塞。 沈葳葳突然噗噗噗的发出怪声,这是第一次,她觉得威权十足的父亲有人性,甚至可以接近。 事实上,她绝对不是屋内唯一一个憋不住笑意的人,只是她功力较弱,止不住噗哧笑声。 小丹、石浪、程皓等人早就眼中泛泪,憋笑憋到肚子都痛了。 “母亲,这事我说了算,母亲不是要去看孩子?”沈元卿直接让母亲走人后,一手拉着妻子的手就往外走,见小丹要跟,他霸气的命令道:“进都不许跟上来。” 温晴也不敢求救兵,她活该,沈元卿想打她、骂她,她都认了,但回头她见到何少峰,绝对要狠狠痛骂他一顿,都是他错误引导,她才会胡思乱想。 但令她意外的是,沈元卿将她带回静默轩后,直奔浴池,要她伺候沐浴。 这当然没问题,可是她将他的衣服才月兑了一半,他就抓着她往浴池里泡,狠狠的吻了她。 “唔……嗯……唔……嗯……”温晴快要不能呼吸了,尤其沈元卿还将她压在水里面亲,她快要没气了。 第24页 沈元卿火气太旺了,看着她被他吻到面露痛苦时,他才将她搂到水面上,让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但瞬间,他再度将她拉到水面下热吻,一次又一次的,温晴全身虚软无力,只能任由他摆布。 她不怨他,他有资格生气,再想到他过去自傲的冷静、自持及理性全因她一人乱了套,可想而知她在他心里的分量有多重,但她却愚蠢的为莫须有的罪要离开他。 “不可以再误会我!” “嗯。” “不可以再离开我!” “嗯。” 沈元卿看着怀里的她歉然的眼眸,嗓音一哑,“你知道你让我的心好痛……” 泪水倏地涌上温晴的眼眶,她哽咽的道:“对不起,但那也是因为我太爱爷了呀。” 她的这句话,让他纵使有再多的火气都在瞬间熄灭了。“不可以再有下次了。” “绝不会了,我保证。”她柔柔软软的承诺,再主动的送上自己的唇。 好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要好好补偿我。” “好。”他现在说什么,她都好。 但接下来,就不怎么好了,某人兽性大发,一次又一次的激情纠缠,让她彻彻底底的经历一种求生不能、求死不能的颤栗狂欢。 窗外从霞光满天,渐至夜幕深浓。 第二天,沈元卿先醒,凝睇着怀里人儿女敕白的小脸,两排浓密睫毛如扇的掩住那双能挑动心魂的灵动明眸,视线再往下,那红唇如樱,再想到昨夜的放纵……他温柔的在她的额间印上一吻,再小心翼翼的起床,穿上衣袍后,步出房间,小丹已在等着伺候。 “别扰她睡,我去看孩子。” 小丹点点头,看着王爷大步离去,再抬头,看着天空划出的金色晨曦,太好了,今天会是个阳光普照的好天气呢。 沈元卿与温晴之间的确是拨云见日,更见恩爱。 沈元卿纳妾一事也在周氏的处理下,无疾而终。 沈泷泷跟沈梓风误食药一事,也已落幕,但嘴馋的沈泷泷不太敢往娘亲的院子去,害怕里面有东西吃不得,正好,温晴找了老师来教她读书习字,她也学得很开心,至于沈梓风年纪小,痛过就忘了,乖乖的在院子里陪着亲娘。 沐馨华没被惩处,只让周氏骂了一顿,但她心里仍不舒坦。 沈葳葳倒意外的跟温晴好了起来,她不是健谈的人,但琴棋书画皆精,知道温晴有一手好棋艺,两人也对弈几盘,不意外的,她每盘皆输,意外的是,父亲也会坐下与她对弈,父女的感情在一盘一盘的对战下,也逐渐加温。 沈擎风也听闻药一事,但他谁也不同情,依旧独来独往。 董氏母女依旧常常不请自来,但已不再想方设法的要钱,只要能有一顿白吃白喝、拿些小东西,也就满足了。 温晴看着吕晓婵追着沈擎风跑,多次下来,她头更疼了,她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让两人成一对,还是让她中意的徐洛岚当媳妇。 庆幸的是,国公爷的胃疾在她的医治下改善不少,皇上还因此给了她赏赐,太医院的御医们更是透过她爹向她道谢,其实哪是他们医术差,而是老国公根本不是个合作的病人…… “丫头,下棋最忌分心,你输了!”徐辰方笑得眼儿弯弯。“算了算,你得再胜老夫二十五盘,我才会告诉你心病为何。” “爷爷,晴儿都赢你二十五盘了,您门坎设到五十盘也太强人所难了。”徐洛岚早已成为温晴的闺密,忍不住替她说话。 “丫头自己答应的,去去去,今日下三盘,老夫总算赢了一盘,回家顾你相公去,免得他又想纳妾了,哈哈哈……”徐辰方心情大好,还开起玩笑来。 事实上,只要每天能跟温晴下棋,他心情都很好。 温晴微笑行礼,在徐洛岚的陪同下,与小丹、小月步出厅堂,经过院落,按往例,两个主子可是会一路聊到国公府大门,两个丫鬟乖乖殿后。 “爷爷真是的,你是要替他看病,却得过五关斩六将。” “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事实上,我也很开心。”这可是温晴的真心话。 徐洛岚也是感觉到她这份认真,与她愈来愈好。“爷爷曾在你走后,喃喃说着,他对你不知道为什么有股挡不住的亲切感,老觉得好像多了个孙女。” “他真的这么说?”温晴开心得都想哭了。 “嗯,然后他又提到你我年龄相仿,你都已经是威远王的王妃了,我却连个谱儿都没有,接着就又开始叨念。”徐洛岚苦笑道。 其实这么长的时间相处下来,温晴早已知道国公爷的心疾为何,她会答应五十盘胜棋之约,也只是想陪老人家下棋罢了。 当她告诉徐洛岚时,徐洛岚明白这是爷爷的心疾之一,但她更相信,当年父母为了皇上在皇宫中犠牲生命,也极可能是爷爷的心病之一,毕竟到现在还没捉到那些刺客。 “洛岚真的没有其它看上眼的公子?”温晴问。 “没有,晴儿明知我心仪于谁,但我们说好的,不跟爷爷透露分毫,不然爷爷一定会想尽办法逼他娶我的。”徐洛岚知道爷爷有多宠爱自己。 温晴无言,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她知道徐洛岚是死心眼的人,再想到房良伊说过,就是因为徐洛岚死心塌地、非沈擎风不嫁,硬是拖过适婚年龄也没嫁人,偏偏沈擎风跟吕晓婵已谈了婚事,徐辰方为了孙女的终身,硬是抢婚成功,才有后来那么一连串憾事发生。 温晴头疼了,明明处在暴风圈内,但又与房良伊所言有出入,再加上徐洛岚外柔内刚,怎么劝?“其实,擎风个性冷,不是个良人,你要不要换个人喜欢?” “这不是晴儿第一回这么劝我了,莫非晴儿讨厌我,不希望我跟擎风成一对?”徐洛岚感觉有点受伤,不由得停下脚步。 温晴连忙摇头。“不,我很喜欢你,就是因为太喜欢你,才得说重话敲醒你,如你所言,他已有青梅竹马的表妹了。”老天爷原谅她,这句话可能不是真的! 徐洛岚神情一黯。“我知道,所以我只想默默的喜欢他,我也想过,他与喜欢的表妹过得幸福快乐,我也会觉很幸福快乐的,只是……”她勾起苦笑。“他一直没婚配,我就无法死心,我是不是很傻、很矛盾?” 温晴头更疼了,不就是这份执拗造的孽吗?一旦国公爷知道孙女心有所属……怎么办,她很想来个乱点鸳鸯谱,但身边的男性友人还真的没半个可以匹配得上她。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亭台内,沈元卿拥着妻子,一手轻点她的俏鼻,将她神游的思绪给唤回来。 “没有,哪敢。”温晴想到上回她在他怀里想爷爷的事,居然被他冠上不专心的罪名,带回房里狠狠的要了三回,她强烈怀疑这个男人是个虐待狂,不让她唉唉求饶不停止。 他看着亭台外的皎洁月色,心思却跟着远走。 “嘿,说我心神不在,爷呢?”换她调皮的点了下他的鼻尖。 “皇上今天跟我提了一件事。” “什么事?” “国公爷的孙女徐洛岚已过及弃,但国公爷挑了几个皇室子弟让孙女选,她都摇头,皇上说徐洛岚的父母为了救他而死,他理应替她指一门婚事。” 说来说去,皇上还是想将手伸进王府,也难怪皇上急了,赫平中毒一事,虽没逮到凶手,但也让皇上特使不敢再轻举妄动,但皇上不耐等待,还是想玩老梗。 “皇上找你,莫不是看中擎风了?”温晴突然又觉得头疼了。 第25页 沈元卿轻叹一声,“这就是我头疼之处,擎风与我的相处,你自看在眼里,再主宰他的婚事,我们父子势必决裂,但皇上似乎想一意孤行。” “国公爷应该不知道这件事,不然他不会不跟我提起。” “不可能,国公爷应当知情,皇上跟我说时,明言已询问过他的意见,但国公爷说徐洛岚也不喜欢擎风,孙女不喜欢,他就不会答应,还表示他一定能找到孙女喜欢的人。” 徐洛岚拒绝了?温晴突然对她感到很抱歉,皇上赐婚,她本可以美梦成真,却……也难怪徐洛岚都不曾提起这件事,毕竟她一直劝徐洛岚换个人喜欢。 唉,其实问题也不难嘛,沈擎风的态度是关键,要是他像他老子这么专情,问题就简单多了。 “国公爷拒绝,皇上却不放弃,要我安排让擎风去见徐洛岚,也许徐洛岚就会改变心意。”沈元卿又说,但他已经太熟悉妻子了,从她那挑起的眉及带着好奇的眼神,就知道她的心思已不在这个话题上,于是他笑问道:“又想知道什么?”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沐姨娘不爱男女之欢,还有,爷也别以为我忘了半夜离房一事,你可没好好解释过。” “我解释过了,再过一段日子,最快一个月,最慢三个月,你就会知道所有的事,至于馨华那件事,爷一个大男人,怎么开得了口?保不定你会胡思乱想,认为是爷技术差,或是太过粗暴……”他愈说表情愈暧昧。 “好了、好了。”温晴的粉脸儿倏地酡红,这个男人是愈来愈邪恶了,她下回还是少问些房笫之私,只是,到底是什么事那么神秘呢,但是,她已经聪明的不再多问了,因为他还是会半夜离房,而她搞出来的乌龙休妻一次足矣。 还是回房相亲相爱的好,她牵着丈夫的手开房间去。 第十八章巧扮月老(1) 翌日一早,沈元卿便已离府上朝,温晴则下睡晚了点,加上今天要听几个管事报帐、看帐务,所以已向国公爷请个假,今天不过去。 用完早膳后,她看到小丹脸红红的凑到她身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好笑的问道:“什么事?” “叶东飞……咳……他说今天想带我去玩,可是……”小丹吞吞吐吐的。 “什么可是?府里那么多丫鬟小厮,而且我今儿个不会出门的。” “那、那好,我不会出去一整天的,半天就回来。”小丹兴奋的点点头,笑咪咪的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温晴好笑的想,看来这丫头也恋爱了,对了,小丹也该成亲了,叶东飞还是个官呢,这事她得跟丈夫提提。 温晴鲜少一个人,在与管事对完帐后,她就去同周氏聊聊天,尽尽人媳之责,再返回静默轩时,就有奴仆通报,董氏母女到访。 “说本王妃不在。”她才不想将美好的时光耗在那对母女身上,一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个只会跑去陪……想到这儿,她问道:“对了,大少爷今天在吗?” “大少爷今天没出门呢。” 她点点头,要小厮下去。说来董氏母女还真厉害,还真的在府里收买了个小丫鬟,像是他们一家子难得围桌吃饭啦、沈擎风没出门这种事,小丫鬟就会去通风报信。 这事儿是小丹查出来的,但因为她们也没做什么坏事,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她得好好确定沈擎风对吕晓婵到底是什么心思才行。 她要下人全退下后,一个人溜到沈擎风的院落外,找了个茂密的大树及造景花圃后方蹲来,偷看不远处、在亭台内的一对璧人。 其实她过去也特别留心过他们的互动,但几次观察下来,几乎都是吕晓婵主动亲近,沈擎风就像根冰柱,这会儿再细看,两人之间当然一点fu也没有。 “母亲有偷窥癖吗?” 沈葳葳低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温晴吓得差点没弹跳起来。 “你快蹲下来啊,别让人看到你!”温晴急急的拉着她蹲下,再看向她身后,问道:“你的丫鬟呢?” “我见母亲躲在这里,连忙要下人退下。”沈葳葳不懂自己怎么这么听话,母亲叫她蹲她就蹲。 温晴笑道:“很好。”她再指指在不远处,静静的陪着沈擎风看书的吕晓婵。“你爹昨儿个提到你哥的婚事,我在想,你哥应该会娶晓婵表妹吧,从我进门至今,你哥这个独行侠身边只有她这个红粉知己。” “她哪是我哥的红粉知己,我哥可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他一直当她是妹妹,而且祖母不喜欢姨母,怎么可能来个亲上加亲,这个家不天天鸡飞狗跳了。” 温晴突然眼睛一亮,不忘压着声音欢呼,“天啊!丙然事情关己则乱,我怎么从没想到过这一点!我真的爱死你了,葳葳!”她高兴到忍不住用力抱住她。 吓得沈葳葳粉脸一红,身体一僵。 “你真的好聪明。”温晴觉得自己笨死了!沈擎风连家都待不住,住校场多,要真的对吕晓婵有感情,他也可以开口求娶,而董氏这方绝对是迫不及待,怎么可能连提都没提? 吕晓婵跟沈擎风根本不可能结为夫妻,她真是当局者迷! 所以,问题是,怎么会发展到沈擎风跟徐洛岚都成亲了,夫妻感情不仅不好,又纳了吕晓婵为妾? 这中间肯定有人作梗,让沈擎风厌恶徐洛岚,夫妻感情不睦,才会纳妾,就像她跟沈元卿前阵子的情况…… 这么做,到底谁能从中得利? 是了!董氏母女,一个成妾,一个成丈母娘,没错!肯定是她们使了什么坏心眼,让那对夫妻无法幸福,国公爷才会对吕晓婵痛下杀手,所以只要两人幸福美满,没有小妾,国公爷也不会手染鲜血。 “太棒了!葳葳,真的太棒了!”温晴这下子脑袋终于清楚了,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她乐不可支的用力亲了沈葳葳的脸颊一下,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跑。 她要回书房好好想想怎么让徐洛岚跟沈擎风见面,而且还要让沈擎风惊艳。 沈葳葳一手抚着被吻过的脸,这个年轻相仿的后娘怎么挺、挺……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但她抱着自己的感觉,有点儿像记忆中娘亲抱着自己的感觉。 她连忙站起来,羞赧的拿出绣帕擦脸儿,再看着后娘拉着裙摆往静默轩跑去的身影,她忍不住想,后娘真的是个好特别的人啊,让人不喜欢她都不行。 她微微一笑,再看了根本不曾将目光落到这边的哥哥跟吕晓婵后,将绣帕放进袖口内,转身步往自己的院落,转身间,袖内的绣帕无声落地。 沈葳葳没发现绣帕掉了,同样也没有发觉在另一个斜角的亭台后柱还站着一大一小,偷偷看着她跟温晴的诡异举止。 “娘,走嘛,走。”沈梓风拉扯着娘亲的裙角,不懂为何要在这么待这么久。 “好、好,咱们走。” 沐馨华牵着儿子的手步下亭台阶梯,沿着荷池边走边想,温晴跟沈葳葳真是愈走愈近了,这可不好,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已经一落千丈,再加上上回药一事,虽然事情让王爷压下来,知情的奴仆也不敢到外面长舌,但这个家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已不同,若沈葳葳、沈擎风都一个个的往温晴靠拢,说不定哪天王爷有了温晴所出的儿女后,也许就铁了心将可有可无的她送到远在城郊的沈氏家庙,让她孤老一生…… 不行!她突然站定,她得想个法子,她愈想愈害怕,愈想愈焦急,偏偏儿子还在一旁吵。 第26页 “再走啊,娘,怎么不走了?!” “吵死了!”沐馨华真后悔了,不该让两名贴身丫鬟一起上街替她买胭脂水粉,累得她要自己照顾儿子。 “别吵了!梓风!” “娘、娘,我们去找小姊姊玩,好不好啊?娘,找小姊姊玩!”沈梓风却愈叫愈大声,更用力的拉扯娘亲的裙摆。 “玩玩玩,你只知道玩!娘都快烦死了,你自己去!”她火大的一推儿子,盛怒之下完全没控制力道。 沈梓风小小的身子怎么禁得起这样一推,整个人倒栽葱的直接摔落池中,这扑通一声,可让沐馨华的心儿一沉,吓得跌坐地上,又见儿子就要沉入水里,她惊慌的大声呼救,“来人,快来人啊!” 敖近的丫鬟听到呼叫声,纷纷跑过来,但不远处的沈擎风动作更快,施展轻功飞掠过来。“姨娘,发生什么事了?” 沐馨华哭着指向池子,这会儿连儿子的身影都看不见了。“梓风掉进去了,呜呜……” 沈擎风二话不说马上跳入池里救人。 吕晓婵却缓缓走了过来,神色并无一丝惊慌。 有些奴仆着急的守在池边,有的跑去拿毛巾,还有奴才不忘赶快跑去找王妃,她是大夫啊! 当温晴急匆匆的跑来时,沈擎风已经将沈梓风救起,可是沈梓风已经失去意识。 “梓风啊……我的孩子,呜呜呜……”沐馨华趴在儿子身上痛哭。 “还不到哭的时候!”温晴一把将她拉开,立即上前做cfr。 众人惊愕不解的看着王妃奇怪的举动,但更惊奇的是,沈梓风突然咳了几声,吐出水来,眼睛也慢慢张开来了。 “好了,没事了。”温晴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用手背抹去额上的汗水。 沐馨华用毛巾包着全身湿透的儿子又哭又叫,“没事,好在没事啊,老天爷。” 其它奴仆皆惊异的看着王妃,本以为小少爷会死了,没想到她用那么奇怪的方式将他救回来了,沈擎风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温晴。 吕晓婵这时才怯怯的贴着沈擎风。“好可怕啊,表哥,晓婵都吓死了。” 温晴拧眉看着她,再看着面无表情的沈擎风,看来他脑袋清楚嘛,吕晓婵从头到尾都没看孩子一眼,这时的说话声又假,虽然太阳很大,但沈擎风全身湿到尾,身上虽然披了奴仆给的干毛巾不至于会冷,但她也不晓得让他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嗯,这种女人确实当妹妹就好。 此时,站在曲桥上的沈泷泷突然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 沈泷泷一看到亲娘,就指着她哭叫,“娘太坏了,泷泷都看到了!是娘把梓风推下去的,呜呜呜……” “你、你胡说什么!”沐馨华脸色倏地一白,与怀里的沈梓风脸色几乎一样。 “是真的,奴婢也看到了,因为二小姐说要找小少爷……”沈泷泷的贴身丫鬟也害怕的开口。 “你这奴才胡说什么!”沐馨华怒声否认,却将儿子抱得更紧了。 “我也看见了!”沈葳葳突然挤身过奴仆,挺身道。 沐馨华呆住了,温晴也愣住了,沈擎风蹙眉,吕晓婵诧异,其它奴仆也怔住了,每个人都看着沐馨华。 突然间,沈梓风大哭起来,“哇——” 温晴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沐馨华道:“沐姨娘先带梓风回房……” 她话还没说完,沈元卿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你们全挤在这里?” 说来也是沐馨华运气差,今天皇上早早下朝,沈元卿也提早回来了,他看两个儿子的狼狈模样,再看向温晴。 温晴大概向他解释事情发生的经过,而且有不少人都看到了。 沈元卿冷冷的看着沐馨华,再看向沈葳葳,问道:“你看到什么?” “女儿掉了绣帕,回头找时,正好看到姨娘用力一推,将梓风推进池里。”她言之凿凿,表情沉静。“爹,女儿真的觉得姨娘不适合照顾梓风,上一次梓风误吃了药,这一次又落水,谁知道下一次是什么?女儿建议让母亲照顾梓风,免得真发生什么憾事。” 这一听,沐馨华又急又慌,将哭得虚弱的沈梓风抱得更紧。“不会有下一次的,梓风是我的命根子,我怎么可能会害他!” “他的的确确是你推进池子里的。”沈葳葳冷冷的道。 沈元卿蹙眉,思索了一会儿,看着温晴。“你怎么说?” “虎毒不食子,我看得出来沐姨娘是真心疼孩子,我想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更小心的照顾梓风。”温晴实在无法当个拆散人家母子的坏人。 沐馨华拚命点头,一再感谢后,像是怕温晴会突然改变决定,连忙要丫鬟抱着儿子,再向沈元卿行个礼后,急急的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但她心里是怨的、恨的,她在沈家这么多年到底争到了什么,差点连儿子都要给人了,经过这一次,她又多恨上了沈葳葳,而且她绝对不会感激温晴的,她知道温晴只是不想照顾她的儿子,任何女人都不会想要替别的女人照顾孩子! 沈元卿要众人去做自己的事,让丫鬟带着沈泷泷到母亲那里后,再看着沈擎风道:“谢谢你把梓风救上来。” “梓风是我的弟弟,而且把梓风救活的是母亲,不是我。”他语气平静的说完后,转身就走。 吕晓婵连忙跟沈元卿行礼,再跟温晴行礼后,看着沈葳葳道:“我娘她要我跟你说,她今儿会到珠宝店去挑个首饰给你添妆,虽然家里不是很有钱,但她一定会挑个贵的,你就要嫁人了。” 这话其实也是娘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一定要在王爷跟王妃的面前说,但怎么两人都没什么表示?算了,反正她有说就可以跟娘交代了。 “替我谢谢姨母。”沈葳葳转身就走。 没想到温晴却追了上来。“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沈葳葳脸微红,注意到吕晓婵向自己挥挥手,就往哥哥的院落走去。“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沈元卿也走了过来,站在妻子身旁。 “我是谢谢你认为我可以照顾好梓风,不是我不领情,而是除非这个娘真的丧心病狂,要不,让孩子留在亲娘身边才是幸福的,你说是不是?”温晴笑道。 沈葳葳直觉的想驳斥,但易地而处,又觉得她说的没错,自己也想有娘在身边,可惜她娘早早就病逝。 “我就是你的娘啊,你有什么心事,我都愿意倾听的。”温晴是个大夫,有时也会读心呢,她疼爱的伸手模模沈葳葳粉女敕的脸颊。“我想,要是我跟你爹再生一个,肯定生不出像你这么貌美的女儿呢。” 沈元卿嘴角一勾,她怎么那么逗趣儿,明明她跟女儿一样有着倾城之貌。 沈葳葳的脸儿更红了,后娘先是亲了她,这会儿又模着她的脸,还说了这么感动人的话,真是的。 沈元卿也是知道妻子的小毛病,瞧她模女儿的样子,跟模自己脸跟胸肌时的表情一致,他摇头失笑,她根本是在吃女儿的豆腐嘛。 “母亲。”沈葳葳受不了的将她眷恋不去的手给拉下来。 “可惜啊,你就要嫁人了,但你一定要记得,这里就是你的娘家,我跟你爹绝对是你最大的后盾,对不对?”温晴仰头看着丈夫。 沈元卿点点头,再看着眼眶微红的女儿。“没错,爹跟母亲永远是你的靠山。” 终于,沈葳葳再也忍不住哭了,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她不是一个人,她有家人,她有爹、有娘。 “怎么突然哭了?”温晴连忙上前抱抱她,但自己也哭了。 第27页 沈元卿习惯抱妻子,不习惯抱女儿,但温晴的手一拉,再一拉,感情不曾如此外放的大将军,僵硬着身体抱着两个女人的画面,看在石浪、程皓眼里想笑又感动,也谢谢温晴进入主子的生命,让主子终于有了真正的家人了。 沈梓风落水的事暂时平息,再加上没几天沈葳葳就要出嫁,威远王府上下也为这事忙进忙出的。 周氏特别去找沈葳葳。“明天一起到寺庙拜拜吧,一是感谢菩萨保佑,梓风没事,二是祈求你婚事顺利,也请求菩萨保佑你早早生下壮丁,在夫家站稳地位。” 沈葳葳点头,对这门亲事,她其实没有太多想法,她只知道何公侯府的公子斯文俊逸,其它的她一无所知。 周氏跟孙女约好后,又往沐馨华的侧院去,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看顾着沈梓风,她还是冒火儿。“我可警告你,孩子若再有什么事,不管晴儿怎么说,我老太婆也不让你带梓风了!” “娘,不会的,我不会再让他有事的。”沐馨华急急举手发誓。 “明天上午,我会跟葳葳到台莲寺上香,我会请求菩萨好保保佑梓风健康长大,但你这个当娘的也要克制脾气。” 周氏说完话,就转身要返回自己住的院落,没看到沐馨华的眼神闪过一道阴狠之光。 第十八章巧扮月老(2) 第二日,周氏、沈葳葳及奴仆备了三牲五果,就要前往城东街上香火鼎盛的台莲寺。 沈葳葳想了一下,请祖母等等她,她快步到了静默轩,没想到父亲跟母亲正好步出寝卧,她向两人行礼后,便邀约母亲一起去上香。 “不了,这是祖母跟你的亲密时光,我先别打扰。”出乎意料的,温晴婉拒了。 沈葳葳有些失望,但不敢勉强,先行离开。 温晴也很抱歉,但她其实已另有安排,连人都约好了,她要当红娘、当月老、当邱比特,想到这里,她笑得眼儿弯弯,却忘了丈夫还没离开。 “你笑得很奇怪。”沈元卿抬起她的下颚,看着她笑得贼兮兮的,像要做什么坏事。 “我才没有。”她吐吐舌头。 那模样说有多俏皮就有多俏皮,他一时情不自禁,俯身攫取她的红唇,将她吻到瘫软在怀里才放开她。 温晴气喘吁吁的瞪着他。“今天不用上朝吗?” “要,所以剩下的,等我回来继续。”沈元卿贴心的扶着她,让她站稳了,再看着身后抬头看天的小丹,还有看着地面的程皓、石浪,笑了笑。“走了。” 沈元卿、程皓、石浪离开后,小丹才受不了的撇撇嘴角。“真是的,王爷愈来愈过分了,当我们不在是吗,还剩下的,以为我们听不懂。” 剩下的就是没做完的部分,温晴粉脸发烫,但现在不能想邪恶的事,还有正经事呢,她拍拍红通通的脸颊,要小丹快点走人了。 这次出门,主仆分骑两匹马到校场去找沈擎风,还硬要沈擎风骑着马儿陪着她们到校场敖近不远的一处山坡。 沈擎风是满心不愿,但温晴说:“我进门这么久,第一次找你帮忙都不肯吗?”说完,她还红了眼眶。 他最怕女人哭了,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了马。 三人策马到了山坡,放眼望去是美丽的山林景致。 沈擎风闷闷的看着后娘问道:“母亲要我帮什么忙?” “我跟一个人打赌说我的骑术可以赢过她,没想到却输得极惨,你要帮我赢回来,我就是不想输她!”温晴故意说得忿忿不平。 “母亲硬是要我出来,就是为了这等无聊事?”他难以置信。 温晴没好气的瞪着他。“哪里无聊?她可是我的好朋友……瞧,在那里呢!”她边说边跟身后的小丹打手势,要她做准备。 小丹马上往另一条小径策马而去。 至于沈擎风,顺着母亲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名女子骑着一匹黑色骏马飞驰而来,在灿烂阳光下,她面如桃花,身上一袭粉白骑装榇托出秾纤合度的身段,那与风竞速的姿态甚为吸引他。 他看得正痴时,女子的坐骑突然昂首长嘶,那抹粉白控制不了马儿,眼看就要跌下马背。 几乎在瞬间,沈擎风像箭一般射了出去,伸长手臂,一把抱住女子,两人重跌摔在斜坡上,连翻几滚,才停了下来。 惊魂未定的徐洛岚喘息不已,却意识到自己就躺在沈擎风的身上,两人还面对面,眼对眼、鼻对鼻,唇都差点碰上了,她的粉脸瞬间涨红。“我……抱、抱歉……”她急急的要从他身上移开,没想到甫一动,小脸儿一拧,痛呼一声,“啊,我的脚。” 沈擎风尴尬的坐起身,事实是他也因她那张清丽动人的容貌惊为天人,看直了眼,她这一喊,他才回神,帮她从自己身上移开后,再低头检查她的脚踝。“都肿了,男女授受不亲,不过恕在下冒犯了。”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 徐洛岚动也不敢动,她屏住气息,心跳如擂鼓,却克制不了目光,深深凝睇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是梦吧,这一定只是一场美梦。 沈擎风温柔的抱着她走到最近的林荫大树下,小心的让她坐下来。 而不远处的山坡上,温晴主仆正策马朝他们奔来,只是,速度有点儿慢。 “小姐,你怎么那么相信我?万一我那颗小石头没打那么准,让徐小姐摔断脖子怎么办?”小丹可是心惊胆颤,在扔出石头时,她同时也出了一身冷汗。 “我们相识多少年了,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温晴实在太开心了,一切都照着她的剧本走。 两人策马趋近后,一一下了马背,温晴更是演很大,惊呼道:“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徐洛岚有事,她脸很红、很心虚,因为温晴有交代,不管怎样一定要伤到某个小地方,还说脚踝最好,才会有抱抱,没想到都让她说中了。 小丹为了忍住笑意都泪光闪闪了,但她可没忘记要帮腔,“糟了,这次小月这丫鬟没跟来啊,怎么办?” 沈擎风莫名的担心,却见母亲只是看着女子的脸,也不看伤。“母亲,你是大夫,她的脚受伤了,你快帮她看看。” “呃……对。”温晴忍住兴奋,连忙看向徐洛岚的脚,再假装愁眉苦脸的说:“有点严重,好像伤到骨头了。”这当然是假的,但脚踝拐到红肿是真。 “这么严重。”沈擎风刚刚也瞧过,但他毕竟不是大夫。 “就是啊!”温晴看来很懊恼,还在身上搜来搜去的。“糟了,这回怎么连点药都没带在身上,我跟小丹回去拿药,擎风你陪陪她……对了,她就是国公爷的嫡孙女徐洛岚,我去帮忙诊治国公爷的多年顽疾时与她相熟的。”她笑咪咪的介绍完,又道:“洛岚,至于我这继子,你看过很多次,我就不用介绍了。” 徐洛岚害羞到不行,温晴怎么将她的秘密说出来了。这两年多来,她偷偷到校场外偷看过他好几回。 见母亲跟小丹飞快上马离开,沈擎风本想喊住小丹,让小丹留下来陪伴,但见到徐洛岚俏生生的脸孔,他突然不介意陪着她了,只是他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你怎么看过我很多次?” 徐洛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擎风离她这么近,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场景,他就在她身边,看着她、跟她说话,她激动得眼眶都泛红了。 “你怎么哭了?脚痛吗?我能为你做什么?”沈擎风的口气也有些急了。 她晶莹的泪水跌落眼眶,令他更加心慌,一急就拉着她的手,想想不对,又尴尬的急忙抽开。“抱歉。” 第28页 “不不,你可以牵我的手,因为……因为我喜欢你,沈擎风……我喜欢你很久了。”徐洛岚泪汪汪的向他坦白心意,“你可以不喜欢我,但请让我继续喜欢你。” 这也是温晴交代的,她说沈擎风是冰块,需要火才能融化,要她一定要勇敢说爱。 沈擎风错愕的看着她,他未曾遇过这么直白的女子,但他呼吸急促,心跳也跟着愈来愈快。 这天,沈擎风跟徐洛岚聊了很多,徐洛岚从温晴主动开口要她让她的儿媳,还要替她制造机会后,她就一直等待这一天的到来,她诚实的告诉沈擎风她对他一见钟情,也说起她想在边关策马奔驰的美梦。 沈擎风很惊讶却也很感动,他不知道有个姑娘默默喜欢自己那么久,更讶异于她竟有着与他同样的梦想。 他说的不多,但他的耐心倾听、他温柔的眼神,就已经让徐洛岚好满足、好开心了。 饼了许久,沈擎风才发现母亲和小丹这一去,竟去了几个时辰,眼看天都要黑了,他正打算骑马载徐洛岚回国公府时,一辆马车急驰而来,驾车的是小丹,但她的神情很奇怪。 小丹一下马车就急道:“出大事了,大少爷。” 小丹急急的将她们回府后不久,周氏哭着回府,说她跟沈葳葳到台莲寺拜拜,想说天气极好,就到庙的后山走走、看看花,没想到不知哪来的黑衣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沈葳葳掳走了。 “葳葳人呢?找到了没?”沈擎风焦急的问道。 小丹摇头。“还没找到,官府也派人去找了,老夫人一直哭,说早知道就不出门了,老夫人还哭到厥了过去,王妃急着救人,好不容易老夫人苏醒过来,情绪仍然激动,王妃不敢出门,便要我来接你们。” “我们快点回去,也赶快帮忙去找。”徐洛岚连忙拉着沈擎风,心急的道。 沈擎风看着她心急如焚的样子,用力点点头。 马车迅速下山,直奔往威远王府。 王府里乱成一团,能出去找的奴仆都出去了,何公侯府也派了很多人,就连温晴娘家的人也出动了,沈元卿、石浪、程皓更是多次进出,都以为会有好消息,但京城都快被他们搜遍、问遍了,还是没有消息。 一群人坐困愁城,当沈擎风跟小丹扶着徐洛岚进来时,沈擎风急着知道状况,沈元卿大略回答,而在知道徐洛岚的身分,还有沈擎风救她等事,他只看了温晴一眼,便要温晴替徐洛岚的脚伤上药,毕竟她身分娇贵。 温晴无暇去猜测丈夫那一眼的意思,她其实也乱了谱,她知道此刻更要冷静,但她真的做不到,她更不敢想象葳葳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她也突然意识到她过去远行在外,家人有多么提心吊胆。 “有消息了!有人看到那辆载着葳葳的马车,快速的奔往官道外的一条山径,那里是不少樵夫上山打柴才会走的山径!”叶东飞突然边吼边冲进厅堂来。 “我知道那里!”沈擎风立即往外跑。 沈元卿也转身要走。 “小丹,你也去。”温晴急道。 但沈元卿马上拒绝,“不行,小丹留下来,东飞,你也留下,不能再有任何人出事了。 小丹跟叶东飞只能点头,温晴却快步上前,在沈元卿耳边说道:“一定要把葳葳救回来,还有,记得抱抱她,她一定很需要。” 沈元卿点点头,快步出门,程皓、石浪等人也一同离开。 徐洛岚握着温晴不自觉颤抖的手,安抚道:“葳葳姑娘会没事的。” 温晴感激的向她点头。“希望如此。” 月光如桥,沈元卿父子、石浪、程皓及一干王府待卫策马急驰在官道上,一路往山上而去,其中以沈元卿父子的速度最快。 穿过蓊郁森林,就见不远处亮着灯火,他们再策马趋近时,就见一辆马车停在老旧木屋前,两人等不及策马停下,直接脚尖轻点马背,施展轻功飞掠而去。 屋内,沈葳葳神情惊恐的躺在肮脏的地上,她披头散发,嘴巴被塞了块破布,双手被反绑在后,泪如雨下的瞪着眼前狰狞邪笑的男人,他的手正模着她的白女敕脖颈,让她觉得好恶心。“嗯嗯唔……”更可怕的是,另一个男人正粗暴的在撕拉她的腰带。 不要!快来人!谁来救救她?!老天爷,她不要活了! “畜生!” 突然,一声雷霆怒吼,沈元卿、沈擎风一人一脚狠狠的踢开两个臭男人。 沈元卿马上将泪如雨下的女儿扶起身,拿掉她嘴里的破布,替她解开绳子。 沈擎风抓住想逃出门的一个,狠狠的将他往死里打,再去抓另一个想要跳窗的,火大的将他的头抓去撞墙,男人头破血流,痛得拚命哀号。 当沈元卿将哭到崩溃的女儿拥入怀里安慰时,石浪跟程皓也进屋了,却见沈擎风仍在狠揍狠踢两个恶徒,但他们已奄奄一息了。 “别打了,大少爷。” 他们急着阻止,但沈擎风像疯了似的,完全不肯停止。 最后是沈元卿开口道:“留他们一口气,问清楚有没有幕后主使者,如果没有,再让他们死。” “爷……饶命……啊,真、真的有人……叫我们绑走大小姐……”一名恶徒喘吁吁的求饶。 众人脸色丕变,沈擎风更是粗暴的将他一把从地上拽了起来。“是谁?!” 当他虚弱的说出名字时,每个人脸色刷地一白。 沈元卿则是脸色铁青,沈葳葳更是再次痛哭出声。 “别哭、别哭,没事了……”沈元卿小心翼翼的将哭成泪人儿的女儿打横抱起,誓言道:“爹绝不会饶过她!” 沈擎风更是怒不可遏。“你放心,哥哥也绝不会让她好过!” 沈葳葳头脑昏沉的看着父亲跟哥哥,泪水仍不停的落下。 第十九章风雨总有停的一天(1) 威远王的嫡长女沈葳葳被两名恶徒劫走,虽然各方帮忙搜索,她也在历经几个时辰后返家,却有流言传出,她被救出来时衣衫不整,被人凌辱了。 何公侯爷府因此退了婚,威远王府这方则是怒不可遏的将所有聘礼退回。 听说,为国事忙得焦头烂额的皇上也撇下东北水患、西北干旱等灾情奏报,将威远王找去问话。 听说,威远王向皇上禀报国有大事,臣子事小,皇上该以百姓福祸上心,皇上拍桌大怒。 听说,那两名恶贼被活活揍死,丢弃山崖。 听说,根本没有抓到恶徒,恶徒已消声匿迹。 听说……有很多无中生有、加油添醋的流言传出。 唯一确定的是,沈葳葳过去就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女,现在更是不曾出门。 倒是不少有心人上门关切,其中,徐洛岚走得最勤,听说她已跟沈葳葳成为闺中密友,也跟温晴是挚友,还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家人。 还是听说,她跟沈擎风郎有情、妹有意…… 繁华的京城里,充斥着很多很多的听说。 初秋时分,庭园里的枫红隐隐在绿叶中染上色,沈葳葳静静的坐在屋内,透着雕花圆窗,望着暖暖日光下,从树上缓缓凋落的枯叶。 寂静无声的午后,偶尔几声啁啾鸟声,再次陷人静寂。 蓦地,屋外传来说话声—— “大小姐好可怜啊。” “就是啊,沐姨娘昨儿还当着老夫人的面前说,『这下可毁了,外面的人都指指点点的,尤其何公侯府退婚,王府的面子更是没了,连我们也蒙羞,也不知道葳葳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才会让人绑走。』” “嘘,小声点,大小姐听到会伤心的。” 第29页 “我只是太生气嘛,沐姨娘都没想大小姐都痩了一大圈了。” 两个丫鬟的谈话声渐渐变小,直至消失。 沈葳葳泪水一落,名声已毁,她还有什么颜面见人?还有沐馨华,她怎么敢说那些话! 就是她!就是她! 但为了王府名誉,为了家丑不外扬,为了泷泷跟梓风未来不会让人指指点点,爹已为她做了安排,让她永远也进不了王府,估计在今日就要跟她摊牌,她不知大祸将至,还说那种话!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坏?!她就不会心不安吗?! 但不管沐馨华的下场如何,也改变不了一件事,她的清白已毁,还害家人蒙羞,她活着做啥? 沈葳葳愈想愈心痛,她深吸口气,转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从中拿出一块白布。 此刻,在庭园前方的回廊,温晴、徐洛岚、小丹跟小月正往沈葳葳的院子走来。 “葳葳一直郁郁寡欢,怎么办?”徐洛岚近日常来王府,但不是为了心上人,而是沈葳葳。 她心疼沈葳葳的遭遇,不吝惜给予关心,很快的就赢得王府上下的欢心。 “这需要时间,好在今天就要将沐馨华送出府了,她不在同一个屋檐下,葳葳慢慢也能放下吧。”温晴虽然这么说,但也替沈葳葳感到心酸,伤害自己的竟是家人,怎不悲哀? 温晴已将徐洛岚视为家人,所以并没有向她隐瞒这次绑架主谋就是沐馨华。 一四行人走到屋前,小丹困惑的问道:“奇怪,怎么没半个丫鬟在?老夫人不是要她们看好大小姐吗?” “一定是葳葳叫他们退下的,她这几日不想看到人。”温晴回道。 小丹先行上前,推开门。“大……” “天啊!” 温晴等人脸色丕变,急急冲向高挂在屋梁下、已失去意识的沈葳葳,小丹更是身形一掠,飞快的将悬梁自尽的她给抱下来。 温晴一把扯开沈葳葳脖间的白绫,一探鼻息,再按压人中,沈葳葳才幽幽转醒,一见温晴等人,她痛哭出声。 “为什么做傻事!”温晴气愤的骂道,却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呜呜……我没有脸活下去了,我根本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我好害怕别人的眼神……呜呜呜……”沈葳葳愈哭愈伤心。 徐洛岚也跟着掉泪。“可是这不是你的错啊,你怎么可以惩罚自己?连命都不要了!” “就是,大小姐,生命多美好。”小丹也忍不住接话。 小月在一旁陪着掉泪,也不忘点头附和。 温晴将沈葳葳扶到椅子坐下,安慰道:“求死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如果是为了退婚一事,为了一个也不知道是好丈夫、坏丈夫的男人就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一样愚蠢啊!” “是啊,人要活得有价值,死得也要有价值。”徐洛岚漂亮的外表下有着男孩的率性。 也因为她这样的个性,让沈擎风再也当不了冰块,反而跟她很有话聊。 沈葳葳看着眼前一张张关心的脸孔,她们说的道理她都明白,可是……“我清誉已毁,未来能如何?” “我爷爷认识很多皇家子弟,我一定会请他帮葳葳姑娘找到一个真心待你的有缘人。” 徐洛岚认真的承诺道。 这一方,温晴等人拚命劝着沈葳葳。 另一方,一辆马车停在王府后院,沐馨华被塞进车内,她泪流满面,却是被点了穴,不能说话不能动,眼里全是懊悔与祈求。 就在不久前,沈元卿将她带到王府地牢与两名恶贼对质,她不得不俯首认罪,但她怨啊,她恨沈葳葳,居然当众指责她推儿子入水,还建议让温晴替她照顾儿子,她一时气昏头了,才会花钱买通两个地痞流氓去绑架沈葳葳,本只是想吓吓沈葳葳,怎么知道两人还起了色心。 她错了!她不想离开儿子,不想被软禁在家庙啊! 沈元卿看得出她泪眼中的求饶与恳求,但她这次做得太过了! 他冷冷的道:“本王若将你放了,就怕你又去伤害他人,但要你死,我也不想脏了手,再怎么说,你还是泷泷及梓风的母亲,你就留在家庙好好怀悔吧。” 马车达达而去,从今而后,沐馨华的侧院空了下来。 当日在老旧破屋里,听到主谋是沐馨华的所有人都被要求守口如瓶。 至于沈泷泷与沈梓风则住到静默轩,两个孩子对母亲的消失没有太多感觉,沈泷泷原本就与沐馨华不亲,反而与温晴较熟,而沈梓风年纪太小,听大人说亲娘到很远的地方,要很久以后才会回来,他憎憎懂懂的点头,而且天天有小姊姊陪着玩,他脸上笑容更多了。 威远王府的风风雨雨,在某某富商又出了什么上妓院的丑事,哪一亲王又因兄弟争产出了什么互殴大事,逐渐趋于平静。 至于沈擎风与徐洛岚,他们两情相悦,连国公爷看了沈擎风都赞不绝口,可是当他请皇上赐婚时,皇上却一反过去的态度,要他再另觅孙婿,让他气得当场拂袖而去。 翌日,徐辰方就命令前来与他对弈的温晴找媒人上门,他要嫁宝贝孙女,天皇老子也管不了。 沈元卿听命,最重要的是,他看到儿子与徐洛岚之间的互动,还有儿子脸上的神采,也因为儿子有了红粉知己,父子关系也热络多了。 于是,数日后,沈家下聘,定下小两口的婚事。 听闻,皇上震怒,但国公爷为保皇派之首,皇上在气怒过后,还是让杜禄送了价值不菲的黄金珠宝给徐洛岚添妆。 而沈擎风情定徐洛岚,也让董氏跟吕晓婵泪洒威远王府,但她们很快的又拭泪而笑。 因为温晴替吕晓婵找了门好婚事,这其实还是透过晋北第一首富魏富牵成。 说来也巧,魏富的嫡长孙在魏富花了一年的时间打破他的心房,才知道他的心疾来自家族亲兄弟的暗斗,最亲的弟弟下毒让他半身不遂,他虽没中毒,也没揭穿,还刻意装半瘫,就是不想让家人痛心,犠牲自己可以换来一家平和,弟弟也能如愿承继庞大家业。 总之,真相大白,魏富处罚了相关人等,特意派人来向温晴道谢,还说有任何需要,他一定不推辞。 于是,温晴请要魏富替吕晓婵挑个良婿,外貌、家世、财力都要一等,魏富也办到了。 此举,让沈元卿,甚至是所有沈家人都困惑。 但温晴是这么解释的,“晓婵也是个痴情人,一颗心都在擎风身上,但他现在心有所属,我是他母亲,对晓婵也愧疚,安排一门好亲事,也是补偿她。” 众人接受这样的说词,但温晴的真正想法是,一个人只要日子过得好,就不会去想些不好的事,吕晓婵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或许有些爱慕虚荣,但谁不想过好日子?所以只要她有个好丈夫,怎么还会想留在沈擎风身边当妾! 如此一来,房良伊所说的事都不会发生了,她相信,在现代的爷爷一定能解月兑了。 平心而论,这段日子,大家都过得很好,她娘家、国公爷等人都是,就数沈葳葳仍是抑郁寡欢,她执拗于清誉受损,不管众人怎么鼓励,她都不愿意踏出家门一步。 众人伤脑筋,也不时想着法子,直到温晴看着已能在中药堂与病患侃侃而谈,甚至让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公公、老爷爷病患笑哈哈的何少峰,她突然有了灵感。 这一天,沈元卿夫妻、沈擎风、徐洛岚、叶东飞、石浪、程皓、小丹跟小月等人都在厅堂里,苦思如何将沈葳葳带离愁云惨雾中。 温晴看着沈元卿道:“我想找一个人来看看葳葳,也许他能治得了她的忧郁。”她笑了笑,说得有些心虚,她可以想象等一下丈夫的表情一定会很难看。“那个人,爷也认识的,他做人不管什么名誉不名誉,他臭名远播,是出了名的纨裤子弟,但他改头换面,现在都快变成中药堂的台柱,你也认识的。” 第30页 沈元卿黑眸一凛。“告诉我你不是认真的。” 他可不怎么开心,他没忘了追问温晴怎会知悉沐馨华有药一事,迫得她不得不将何少峰给供出来,若不是她已一再发誓,她已狼狠骂过何少峰,他还想去揍他几拳。 温晴点点头。“我当然是认真的,如何转换心境,何少峰绝对是个中翘楚。”在她心里,他就像打不死的蟑螂。 徐洛岚傻眼,她当然听过何少峰,自命风流、横行乡里,是个小恶霸,但在遇上温晴后,整个改头换面,现在也到中药堂学习医术,听说医术还不错。 沈擎风突然开口,“爹就让何少峰试试吧。” 沈元卿听到儿子这么说,不免愣住了,事实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愣住了。 “前些日子,有一小将练武受伤,何少峰正巧经过,我看着他认真的为他把脉,那专注的眼神跟母亲很像,我想,有那种眼神的人应该是个好人。” 温晴忍不住笑了,沈擎风是拐个弯的在赞美她这个后娘呢,多么不容易啊,老是当隐形人的嫡长子,身边有了美丽开朗的未婚妻,脸上也常常有笑容了。 “既然擎风也这么说,就让他来试试吧。”沈元卿也想要女儿快快走出阴霾,至于个人喜恶,就不考虑了。 第二日,何少峰就被请进沈葳葳的院落,两人先前就曾见过面,但当时的沈葳葳美得高傲、美得冷漠,不像现在人瘦了一圈,多了楚楚动人之姿。 “哇!我自从被你母亲凶过后,眼神就全定在她身上,再也没见过美人了,没想到你瘦了、忧郁了,竟变成大美人了。” 这是一个大夫该说的话吗?沈葳葳怔怔的看着许久未见,竟变得更俊俏的何少峰,尤其他此时一袭月牙白袍,衬得那张俊雅的五官更出色……她在想什么?她现在就跟残花败柳差不多,不会有人看上她的。 沈元卿对何少峰的第一句话就感到不满,这会儿又见女儿神情一黯,直觉就从椅子站起身,要将何少峰拉出去,但温晴马上握住他的手,再向他摇摇头。 此时,何少峰突然倾身靠近坐在身旁的沈葳葳,大声笑说:“看在你这么美的分上,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别人不能听。” 这么多人,谁听不到,他还说得特大声,沈葳葳眨眨眼儿,觉得他傻了,但他这突如其来这么靠近,让她不由得脸儿一红,心儿狂跳。 沈元卿听不下去了,他瞪着温晴,却见她正憋着笑,再看后方的小丹、程皓、石浪,他们也是一副憋笑的表情。 “他最好别说瞎话,不然我就一掌打飞他!”沈元卿低哑着声音威胁。 温晴咬着下唇,眼睛含笑,那可惨了,她认识何少峰多年,她有预感,他要说的秘密绝对很惊人。 何少峰突然温柔一笑,对着沈葳葳继续说:“众人皆知我心仪于你母亲,为了她,我不知改变多少,可是前阵子她却突然要认我当哥哥,说她要一个嫂嫂,我想了想,你爹对你母亲有多好,京城里的闺女没人不羡慕的,我哪有机会,是不是?” 沈葳葳直觉的点点头。 何少峰大手一摊,叹了一声,“好了,我认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可我看了看,就没有一个看中意的,但今天,我看到了,就你,沈葳葳,我中意你了!” 第十九章风雨总有停的一天(2) “噗噗咳咳……” 在场的每个人不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就是正巧喝了口水被茶水呛到,没想到何少峰的话还没说完。 他嘿嘿笑道:“其实在来这里之前,我就认真想过了,你爹抢了我最喜欢的女人,我娶了他一个女儿当老婆,一来一往,这不扯平了?” “咳咳……噗噗……”又是有人咳、有人呛到,应该还有人憋住笑意,但每人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偏偏何少峰说得得意洋洋,模样还挺欠揍的。 “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这么说……”温晴很想笑,但她也想昏倒,因为丈夫的脸色超级难看,看来有机会她得帮何少峰的脑袋扎个几针,怎么老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意外的,沈元卿铁青着俊脸,马上起身要将何少峰给轰出去,但就在他拎起何少峰衣领的刹那,静悄悄的厅堂内,一道久违的笑声响起—— “噗……呵呵……”沈葳葳竟捂着唇笑了。 这一笑,让众人皆是一阵错愕,而这一笑,何少峰被留下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何少峰天天来威远王府,说是把脉治病,倒不如说是来让沈葳葳开心的。 而且,出乎众人意外的,这么兜兜转转,直言敢言的何少峰竟然博得沈葳葳的好感,好几回,守在屋外的奴仆都听到大小姐忍俊不住的喷饭笑声。 小丹奉王妃之命守在大小姐的房外,就怕何少峰会没规没矩的乱来,但有好几次她都憋笑憋到肚子痛,甚至向叶东飞求救,“可以换你去吗?我真的受不了。” 佳人有难,叶东飞义不容辞,可是他没多久就爆笑出声,飞奔至静默轩去向主子爷说:“何少峰这人,东飞欣赏,而且他父亲也是高官,与葳葳小姐很配。” 沈元卿挥手要叶东飞离开,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狠狠瞪着坐在身边的妻子。 温晴好无言,这不是她找何少峰的初衷,但爱情来时,谁也挡不住嘛,她从椅子上起身,勾着丈夫的手,仰头看着他。“那好吧,换咱俩夫妻去看看。” 夫妻俩还真的往沈葳葳的院落而去。 没想到,这里已经很热闹了,不……是厅堂外的窗户下方、门的两侧已经有不少人占好位置在偷听,小丹跟叶东飞窝在窗户下方,笑得额头都靠在一起,门的两侧则是石浪跟程皓,但四人一看到两个主子,连忙尴尬的闪人。 温晴则拉着沈元卿走到窗户下方蹲着,果真将房内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世俗眼光最无聊了,我现在是个实习大夫,过去对我避之唯恐不及的闺女,现在却是刻意到中药堂指名由我把脉,这不可笑?我过去模她们,她们花容失色,现在模她们,个个羞答答,还要我再多模两把。”何少峰大叹一声。 沈葳葳噗哧笑着。 “我再跟你说,我现在老往王爷府来,外头还乱传说我想抢回晴儿,你想我怎么回答的?”他又问。 她咬着下唇,反问:“你怎么回答?” “我说,晴儿这朵花都被王爷摘了,君子有成人之美,现在本少爷看中的是另一朵山谷幽兰。” 沈葳葳的粉脸红了。 “而且,我还送了大礼去给把你退了婚的何公侯府,上百斤的上等明目好茶,还有上百斤的补脑药材。” “明目跟补脑?!为什么?”她真的不懂。 何少峰莞尔道:“本少爷谢谢他眼睛差、没脑袋,不然,哪轮得到本少爷!” 她噗哧一笑,粉脸儿更红了。 接下来,何少峰又说了许多好笑的话,惹得沈葳葳笑声不断。 沈元卿脸上也是笑意,他也随即发觉有人憋笑憋到全身发抖,他连忙抱着爱妻施展轻功回到静默轩。 温晴终于可以倒在丈夫怀里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 沈元卿明白,何少峰所谓一来一往,不就扯平一事就要成真了。 但不能否认的是,他的确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奇葩,而且女儿的快乐是真实的,他相信何少峰会真心待女儿好。 正当沈元卿为沈葳葳的事放心之际,皇宫内的楚容瑛却是怒不可遏的瞪着长桌上一迭迭如山高的奏折。 哪里干旱、哪里又水患、哪里又是瘟疫肆虐,死伤无数,一大堆地方官请求皇上派官、开粮仓、从国库拨金子……林林总总的事,让楚容瑛几乎夜不成眠。 第31页 包可恶的是,像是说好似的,一大堆朝臣竟然上奏要他这个皇上派沈元卿前往处理,哼!不过是个战功彪炳的大将军,却视他为救世主! “这些家伙是觉得王朝内的能人贤士都死光了,只剩沈元卿一人了,是吗?!”楚容瑛表情阴郁。 杜禄一身冷汗,忍不住以袖拭额,皇上近月来的火气旺得让他这奴才是如履薄冰啊。 “皇上不满威远王备受重臣倚赖,但再怎么不满,也不该将那些上奏的官员任意惩治,不是调到边陲地带,就是减一年薪,有的更是直接施以仗刑,这……” “朕不这么做,那些蠢官会上更多奏折上来!”楚容瑛跳了起来,怒指着杜禄。 “可是,皇上……” 杜禄简直不知该怎么劝了,皇上愈来愈疑神疑鬼,莫名责罚能臣的行为已经让不少世家官员心寒,再加上皇上喜怒无常,国公爷多次进宫要他定下心来处理国事,也被皇上骂走,刚刚才又骂了一次,让国公爷都气得撂下狠话了。 “皇上,老国公可是保皇派势力的最大代表,刚刚都气得放话,不再理政事……” “那也好,朕就当他告老还乡!”楚容瑛恨恨的道。 他根本懒得理会那个老家伙,保皇派又如何?他现在要担心的是沈元卿!他怒不可遏的一挥手,将桌上的所有奏折全扫到地上。 杜禄吓了一大跳,急急又蹲去一一捡起。 “也许再过不久,众臣会联合上奏逼朕让位给他,朕是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的,黄辛那边还没有消息吗?都这么久了!”楚容瑛再怒拍一下桌子。 杜禄瑟缩了一下,抱着一大迭奏折,放上桌也不是,抱着又嫌重,只能苦笑。“皇上忘了?黄大人昨日才派快马送来消息,他暗杀不了赫平,也收买不了赫平,更甭提收买其它副将,黄大人认为是威远王的名声势力如日中天,众人才不愿叛离,要请皇上灭灭威远王的威风,挫挫他的气儿,黄大人才好办事。” “好办事?!那个饭桶都办多久的事了!”楚容瑛气得咆哮。 不行!再这样下去,沈元卿父子都可以带军队逼他退位了,古今皆然,有军力就会叛君,他得先下手为强! “看来,朕也只能用那件事来治沈元卿了。” 听到皇上说的“那件事”,杜禄脸色丕变。“万万不可啊,皇上这一说,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那些伪契氏族是安王爷……” “闭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朕自己会说。” “皇上要判威远王欺君之罪?皇上您可千万不能斩了王爷啊,届时民怨会沸腾的!”杜禄不能不阻止,要是把事情愈闹愈大,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但楚容瑛心意已决。“不拿这事儿,你以为沈元卿有把柄可以给朕治罪吗?!不过朕懂的,这一次只是挫挫他的锐气、伤他尊严,最多施个杖刑便是。” 杜禄也只能哈腰行礼。“是、是。” 于是第二日在朝堂上,楚容瑛就对着朝堂下的沈元卿大发雷霆,“威远王竟敢欺君!” “微臣不明白。”沈元卿从面面相觑的朝臣中站出列,神情无惧的看着皇上。 楚容瑛黑眸半眯。“还不明白?!朕已经查到了,威远王在边关一役欺瞒朕,所谓契氏族的侵犯之战,根本是个骗局,那些只是伪匪,却以征战凯旋,隐匿军情,为的就是得到朕的封赐!” “敢问皇上从何得知这些内幕?”沈元卿面无表情的拱手再问。 “是朕的人查到的!”楚容瑛说起谎来也是脸不红、气不喘。 沈元卿冷笑一声,“是皇上自己查的吧!” 楚容瑛脸色悚地一变,惊愕的瞪着沈元卿,但随即又怒气冲冲的大吼,“你敢诬蔑朕!此罪足以将你诛之,但念在你功在朝廷,朕只施以仗刑!来人!” “皇上!万万不可!”百官们急了、慌了,纷纷拱手劝阻。 但楚容瑛是皇帝啊,他要打一个人,还打不了吗?“给朕拖出去,狠狠的打!” 不到一日,战功彪炳、深受百姓爱戴的威远王在朝延当着文武大臣前被皇上施以杖刑一事很快就传遍皇宫内外。 “皇上独揽大权,只想巩固个人江山,却不顾百姓疾苦。” “我早听出宫的老太监说过,皇上心绪繁杂,疑神疑鬼到要病入膏肓的程度!” “不少官员都被无端惩处,没想到连威远王也被仗责了。” “听说沈副将气到辞官。” “功高震主,下场惨烈,日后,谁敢再为皇上效力,不是自掘坟墓?” “是啊,威远王可是咱们王朝的基石,皇上竟然要将其铲除了?” 老百姓们私下议论纷纷,民怨也愈来愈激烈。 威远王府门外,更有不少官商百姓前来慰问。 威远王府内,庆幸有温晴这个小大夫,一手好医术让沈元卿的皮肉之苦没有太难熬,几天的上药、热敷、去瘀再加上针灸、药汤,恢复速度之快,让沈家大小皆松了口气。 沈元卿却是愧疚,因为温晴在与他独处时,哭了几回,还骂了皇上好几回,他每次都只能将她抱得紧紧的,安慰道:“时候快到了。” 温晴是聪慧的,丈夫隐瞒的事一定很重大,而且他好像事先已知道皇上会对他施以杖刑,在那日上朝前,就请她在他臀上事先涂抹一种来自契氏族皇室的祖传药膏,说是可以减缓重击下的伤势,事后,她察看伤势,确是如此。 “我相信待事情过后,爷会好好解释的,我不急着知道。” 沈元卿就爱她的这份信任,他深深的吻了她。 是夜,沈元卿小心翼翼的离开床上熟睡的妻子,经由相连浴池后方的秘道,一路走至后院假山内的密室,石浪、程皓已在里头等候。“爷。”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名蒙面黑衣人施展轻功,潜入静默轩后院假山,转动隐藏在树后方的机关钮,假山立即出现一道门,三人立即走进去,门随即关上。 密室内,四边墙上镶嵌了夜明珠,相当明亮,三名黑衣人拉下脸上黑巾,赫然是楚容珏跟他的两名贴身随侍。 沈元卿与楚容珏面对面坐下,楚容珏立即道:“皇上行动了,但可苦了王爷。” “不过是皮肉伤,再加上早一步得到情资,肃王给了奇药做防护,现今已无大碍。”沈元卿不以为意。 “如此甚好,近几日朝臣可有什么变化?”沈容珏再问。 沈元卿随即将国公爷对皇上的昏庸益发不顺眼,就连南青王都到国公府找国公爷一叙,商讨如何让皇上收手,不再任意惩罚功臣,再加上天灾人祸、朝堂震荡,还有人私下来访,愿意说出人神共愤的事,将楚容瑛拉下皇位。 “安王爷也想通了吗?”楚容珏再问道。 “是,他只有一个条件,我想王爷也会答应的。”沈元卿将安王爷的条件说出,就是让凌妃出冷宫,让他带爱女回家。 楚容珏听完,点点头道:“无妨,届时后宫的嫔妃,我会在做妥善安排后全撤了,本王的后宫将只有皇后一人。”他顿了一下,直言道:“也该是时候让你的王妃知道一切了。” “我也是这么打算,晴儿与国公爷特别投缘,有她去说明一切,国公爷得知自己的儿媳就是遭受皇上毒手,若情绪激动,她也能适时安抚。” “那就麻烦她了。” 于是第二日,沈元卿将与肃王有关一事,没有半点保留的对温晴全盘托出。 温晴的震惊自然不在话下,但是再想到古今为了帝位,争权斗利、同根相残,倒也不这么意外了。 第32页 她身负重任前往国公府,与国公爷独自深谈,娓娓道来十一年前的恩怨情仇,国公爷喜怒交加,喜的是原来自己期许的肃王仍活着,悲的是杀死自己儿媳的恶人,他却拥载多年,愚蠢至极! 温晴看着老人家悲愤落泪,庆幸自己先让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徐辰方久久无法言语,温晴静静陪伴。 半个月后,一场没有战争的叛变在皇宫中上演。 金銮殿上,楚容瑛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月兑去身上的九龙皇袍,让四名侍卫以刀抵住他的脖颈,只能怒瞪着南青王带着安王爷上朝,由安王爷泣诉他的愚昧投效,说他这个皇上如何威胁收买、派弓箭营围杀威远王后,国公爷也来到朝殿,怒不可遏的说出他如何派人刺杀他的儿媳。 接着,出现的人,让他差点激动刎刀,吓白了脸。“怎、怎么可能?!你已经死了!”他看到楚容珏身着金黄龙袍走上朝殿,而在他身旁的是早已不管事的母后,他更呆了。“母、母后!” 太后的悲愤尽在眼中,颤抖着手,指着楚容瑛怒道:“你这个孽子!” 最终,楚容珏没杀楚容瑛,只让他对外宣布禅让皇位,再将其软禁,这自然也是看在母后的分上。 如此温和的回归,也是不想伤及无辜百姓或官中朝臣,确是仁君一枚。 尾声梦境的引领 明君主事,金彦百姓得以安心过活,温晴跟沈元卿也可以放心的过日子。 一切好事也都相继发生。 沈擎风复官,他跟徐洛岚也成了亲,但他想到边关闯荡征战,徐洛岚爱相随,两人遂带着一些侍从离京了。 何少峰跟沈葳葳也在半个月后完成婚姻大事,何少峰现在还是中药堂的台柱,医术更是突飞猛进,温重仁因此认他为义子,要将医术倾囊相授。 何少峰乐坏了,却又头疼直言,“晴儿,我现在是威远王的小舅子,但我看到他时要喊岳父,看到你时是喊妹妹还是岳母?威远王又要叫我半子,还是小舅子?” 这事温晴懒得伤脑筋,反正辈分一向就很复杂,无关年龄。 至于小丹,由温晴作主嫁给叶东飞,成了幸福的新嫁娘,还马上有了入门喜。 石浪也不知何时跟小月看对眼,两人的好事不远了,只有程皓还在寻觅有缘人,至于李乐这个大谋士,终于可以摆月兑教授皇子谋略的夫子生涯,直言要带妻儿去游山玩水。 难得京城一切平静,沈元卿流浪的心也浮动了,偏偏妻子怀了身孕,不得远行。 温晴在怀胎三个月后,央求着沈元卿带着她、沈泷泷跟沈梓风还有婆婆,来一趟爱之旅,而且目的地就是两人相遇的龙庆寺。 “怎么会想去那里?”沈元卿也讶异,这路程不算短,她又怀着孩子。 “我就想去,我们是在那里相遇的,我想旧地重游。”温晴双手合十的拜托。 其实她去那里是有原因的,一连几晚,她都作了同样的梦,梦里,房良伊附身在一个小和尚的身上,盘坐在龙庆寺内敲木鱼念经,但念的却是她在现代的名字倩倩。 这梦太玄了,彷佛是房良伊在呼唤她,要她去龙庆寺找他。 沈元卿宠妻已是京城出了名,自然也不想坏了她的兴致,只是她有身孕仍让他不安,还是她一再保证,他才答应。 但周氏不想出远门,坦言年纪大,只想留在家里,何况沈葳葳也怀了孩子,有个老人家在,她要回娘家才有人可以聊天。 于是,没妻没儿的程皓带了几名小厮、丫鬟,以两辆马车载着沈元卿、温晴、沈泷泷、沈梓风四个主儿前往龙庆寺,一路上走走停停,游山玩水,速度极慢,自然也是因为车上有孕妇、有孩童。 终于,这一日午前,马车抵达龙庆寺。 秋高气爽,无名住持带着几名老和尚亲自迎接沈元卿这一家贵客,备了素膳,考虑舟车劳顿,正要让贵客回房小憩时,一名和尚突然开口,“住持,听闻王妃医术高明,无济得了疯病,要不要请王妃……” “多嘴,王妃有身孕,此行是来游玩,哪……” “住持,没关系的,就让晴儿帮无济看看吧。”温晴的精神还很好,而且她也想找看看可有像梦境里的佛堂。 “其实,那也不算是疯病,而是无济这小和尚也不知怎么了,天天嚷叫着倩倩,其它话也不说,就算念经也只念倩倩,因为一听就是女子名,老僧以为他只是着了心魔,扎了情根。”无名摇头道。 温晴突然激动起来。“我去看看。” “不行,你怀着孩子。”沈元卿怎么放心,而且她的表情变得很不一样。“怎么了?” 她连忙压抑激狂的心情,微微一笑。“哪有什么?只是,我是大夫,有病人不看,就不对劲。” “阿弥陀佛,威远王,无济小和尚并无出现任何攻击举止,相反的,他只会静坐,头垂低,不会伤人。” 有无名住持的保证,沈元卿不再反对,还在温晴的催促下,带着两个孩子到后院去走走看看,因为另一名小和尚跟两个孩子说,有附近农家孵化几日的小鸭会跑到后院,两个孩子开心直叫着想看。 沈元卿只好带着孩子离开,无名则领着温晴来到右边的一间小偏殿,里面有一名眼生的小和尚正敲着木鱼边念经,念的的确是“倩倩、倩倩、倩倩”。 此景竟然跟她的梦境一模一样!温晴的眼眶顿时红了。 突然间,无济抬起头来,接着开口道:“倩倩!” 温晴看着他的眼神,觉得好熟悉。 “又胡言!”无名住持想上前制止无济。 温晴连忙忍住心里的激动,柔声阻止,“无妨,我替他把把脉,问点事儿,住持就先去忙吧。” “可是……” “不会有事的,有两个丫鬟守在门口呢。”她回头一看,无名也跟着回头,门口的确有两名丫鬟候着,无名这才放心的先行离去。 温晴走上前,坐到无济身旁。“房良伊,是你吧?”话一出口,她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还真的让我见到你了,师父说你的魂逗留在这个朝代,我还不相信。” “你怎么会附身在无济小师父身上?”温晴又惊又喜。 “他是我的前世,师父只能把我的魂附在他身上,再利用你留在现代的衣物施法,进入你的梦中呼唤,将你引来龙庆寺。”房良伊附身小和尚,看起来特别可爱,就见他头一侧,上下打量这张陌生的美丽脸孔,但他有在修行,看得她到内在的灵魂。“倩倩,你看来很好,还有孩子,难怪师父要我别担心你,说你过得很好。” 他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搔搔头。 “可我总觉得至少要送一个讯息给你,你爷爷走了,在你车祸离世后不到半年就走了,他是在睡梦中安详离世的,我相信你在这里一定让一切回到原点了。” 她欢喜的眼泪掉得更凶。“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她没做错,谢谢老天爷! “师父在唤我的魂了,我得回去了……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房良伊的口气突然变急,“你想回现代吗?我现在有能力,可以替你找一个寿终正寝的身体让你回到现代,附体回魂。” 温晴眨眨泪眼。“回去现代?” “对,你想回去吗?” 离开古代、离开沈元卿、离开所有的沈家人,离开这一世仍活得健康、爱跟她下棋,还对她这次庆龙寺之行,气得嘴巴都噘得高高的爷爷? 不!她舍不得! 而且……她下意识伸手抚模还不明显的肚子,肚子里还有一只等着出生的小娃儿,而在外头,她温柔的眸光落在格窗外,在璀璨阳光下的一大二小。 第33页 沈元卿高大的身子半蹲,他的手掌上有一只出生不久的黄色小鸭,而小小的沈梓风就站在他前面,怯怯的伸出小手,再小心翼翼的抚模小小鸭。 沈泷泷站在一旁,她一手拿着甜甜的糖葫芦,一边舌忝着一边睁着好奇的大眼看着黄色小鸭,突然露出笑容。 沈元卿不知跟他们说了什么,但他的表情很动人,那么认真、那么可亲、那么温柔。 突地,两个孩子大笑出声,一个抱着肚子大笑,一个仰着头大笑,金色阳光洒在这两张生动的容颜上,好美好美啊! 温晴笑了,回道:“不,我不回去了。”她要去加入他们,加入她的家人。“保重了,良伊,真的很谢谢你。”她站起身,带着幸福的微笑步出门外,走进阳光里,也走进最美的幸福里。 “母亲,快来看!” “快来啊,母亲,小鸭鸭好可爱。” 两个娃儿急急跑过来就要拉她,这个动作可吓坏了两人的爹。 温晴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火速将小鸭放到地上后,快步跑过来。“泷泷、梓风别拉母亲,母亲肚里有宝宝了。” “对,要温柔。” “对,要小声。” 姊弟俩将食指压在唇上小声说着,却又忍不住炳哈大笑起来,随即又跑去追黄色小鸭鸭了。 沈元卿温柔的揽着温晴,小小声的在她耳畔道:“我爱你。” 阳光暖暖、风儿柔柔,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温晴嫣然一笑,他深情凝眸,一生一世,珍爱到老。 ——全书完 后记 我其实,一直很努力……阳光晴子 这是晴子第二次挑战蓝海,心境有一些些不同,想与这么多年来支持晴子的书迷朋友,还有晴子人生中相知相遇的亲朋好友分享。 前阵子整理相本时,晴子看到一张照片。 照片中,有晴子相交多年的好朋友,我们曾经无所不谈,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但因为几年前发生了一件事,导致我们现在虽然偶尔还会联络,但也只是传传line的贴图而已。 当时好友工作受挫,她认为晴子的钱很好赚,随便写写就有钱入袋,还可以出国旅游,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也许别人不知道,但是就写书宝宝一事,她知道晴子有多么认真、多么喜欢,甚至曾经多次彻夜未眠,所以当她说出这样的话,让晴子感到很伤心。 因为是好友,所以晴子也没多说什么,纵使知道好友那阵子过得很不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就这样,多年情谊逐渐转淡。 但也许是好友说的话,晴子自虐的特别上心,每写一本书宝宝就会反问自己,“你是随便写写的吗?” 如今看着照片,晴子突然有感而发,好友有很多种,像这样不在自己身边,却成了时时提醒自己有无努力、认真的去对待自己喜欢事物的,不也是难得的挚友吗? 因为她,晴子不忘保持初衷,说来,晴子真的要好好谢谢她。 正当晴子想着完成书宝宝后要去见见她时,有一天,在某间卖场竟遇到另一个让晴子一直放在心上、却失联多年的干妹妹。 我跟她的相遇很特别,她是北市名校的高中生,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却成了最好的姊妹,在那段时间,她经历了一些难事,而我正好可以陪伴她。 她说,她一直在找我,甚至像个笨蛋的搜寻记忆深处,找寻我曾带她到我家的地图,但她什么也找不到,看到我的那一秒,她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怎么可能会忘! 我们两个像个笨蛋一样在大卖场内相拥哭泣。 好姊妹,温暖的记忆如浪涛袭来,承诺着再也不错过彼此,让晴子回家仍泪光闪闪。 晴子觉得朋友、姊妹、亲人、身边的所有人,都是晴子最大的能量,我想请这些亲朋好友听一首刘若英的歌,“我要你好好的”—— 你好吗?亲爱的,各自放心的努力过着……我想要你好好的…… 第9页 安王爷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急急的迎上前,但在听到皇上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女儿身上,还将她打入冷宫后,他全身发抖,不敢置信。 他处心积虑的把女儿送到皇上身边,一心等着女儿成为皇后,他就能成为国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杜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眶泛红,心里也替凌妃叫屈,在宫中多年,他看得太多了,后宫三千,也许不得皇上宠幸,但也能过得衣食无忧,就怕遇到像安王爷这样没脑袋的亲友,自作聪明,反而将女儿推入冷宫。 杜禄转身要走,安王爷连忙上前,紧握他的手恳求道:“拜托让我见凌妃一面。”他低头将腰间价值不菲的玉佩扯下来交给杜禄。 杜禄不客气的收下。“好吧。”他唤来一名太监,交代几句。 太监带着安王爷从宫阙回廊一路走过九重曲桥,再踏着青石板路走,景致渐变,是灰色冷墙,高耸参天的大树,阳光难透,宫门斑驳。“安王爷,到了。” 冷宫凄凉阴森,枯萎枝叶满地,安王爷踏上枯叶,发出窸窣声,他的心也碎了。 一名宫女走了出来,眼睛一亮。“安王爷,你来带娘娘出冷宫吗?” 他难过的摇摇头。“不是,凌妃呢?” 宫女顿时落下泪来,领着安王爷进到简陋的室内,就见凌妃眼神涣散的看着窗外的天空,一袭简朴灰衣,双颊凹陷,以往的美丽已不复在。 “自从被皇上打入冷宫后,娘娘就不说话,吃得少也睡得少,连奴才也不认得了。”宫女哽咽的道。 “皇上竟然这样对你,女儿,我的女儿啊,呜呜……”安王爷痛哭出声。 但凌妃完全没有看父亲一眼,仍是神情木然的看着天空。 世界如此,有人难过,也有人欢喜。 温晴回到家的隔天,沈元卿就派人过来说定黄道吉日,再过十日,就要喜迎娇妻。 这是京城的一件大事,不过一个时辰,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温重仁及刘氏最是不舍,但女大不中留,何况温晴偷偷出京绕了一大圈回来,与威远王相处的点滴,温晴说得含蓄简略,但幸福甜蜜的神采可藏不住,他们只能送上祝福。 至于威远王府就更热闹了,到处布置得喜气洋洋,奴仆们忙得不可开交,而几个主子,有人忧、有人喜、有人无感,他们当下人的就安静做事就好,反正当家主母入门,肯定又有新戏,只要不让他们看得眼花撩乱即可。 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总算也到了。 这一天,春风暖暖、晴空万里,沈元卿神采奕奕的骑着黑色骏马领着迎亲队伍来到温府,温晴上了花轿,让人一路抬往威远王府。 锣鼓喧天,在响亮的鞭炮声中、在满满贺客的鼓掌声中,一对新人行完礼后,送入洞房。 周氏笑容满面的与沐馨华招待满厅的宾客,沈擎风漠然着一张脸,看不出喜怒,沈葳葳只现身一下子,就回到自己的院落,至于沈泷泷则是一身红衣喜气,有机会就拿东西吃,沈梓风年纪太小,由小厮照顾着留在侧院。 厅堂上大摆宴席,文武官员、富商士绅贺声不断,但也私下议论,温晴虽是续弦,但仍是正室,尤其威远王再次建功,皇上赏赐更多的黄金珠宝,温晴只是太医之女,却攀到这门多少皇亲国戚想要的婚事,实在教人嫉妒。 静默轩的新房内,喜娘眉开眼笑的说了很多吉祥话后,就请新郎官以喜秤挑开新娘子的红巾。 “你好美。”沈元卿凝睇着一身凤冠霞帔的温晴,红色喜袍衬得她白女敕的肌肤更加粉女敕,淡扫蛾眉,一双盈盈如秋水的明眸、形状姣好的俏鼻、如春樱般的红唇,令他忍不住屏息。 他又何尝逊色,温晴觉得她都快被他迷走魂魄了,原来他这么适穿红色喜袍,如此俊朗不凡,那双深邃黑眸都足以勾魂了。 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眼神能有多温柔就有多温柔,她眼里则有更多情绪,有羞涩、有喜悦,也有一些些的不安。 喜娘带着满脸笑意,示意新人共喝交杯酒后,就请新郎官先出去招呼宾客。 沈元卿只能先行离去,但离去前凝睇温晴那灼灼渴望的一眼,让她不脸红都难。 喜娘没多久也离开了。 陪嫁过来的小丹走到小姐身边,欲言又止。“小姐……怕不怕洞房?” 王爷高壮、小姐娇小,洞房那件事,她去拜师习艺的那几年,不仅听了不少,还跟师姐偷偷跑到妓院去看过,女人都是痛得嗯嗯啊啊的叫。 温晴摇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摇头是因为对象是沈元卿,她相信他会温柔待她;点头是因为她半点经验也没有,穿越前也是,听说第一次没有不疼的。 小丹未经人事,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只道:“我听说咬牙撑过去就舒服了,小姐不要担心。” 温晴怔怔的看着一脸认真却又手足无措的小丹,忍俊不住的噗哧笑了出来。 “小姐怎么突然笑了?”小丹莫名脸红。 温晴没办法解释,古人对翻云覆雨这种事很忌谈,昨晚祖母跟她提到男女之欢,也是说得二二六六,老脸都红了,最后只能塞本图给她。 此时,下人备了酒菜进来,说是王爷交代,要让新娘先吃一点,免得饿了。 但小丹不这么想,直觉王爷不想浪费时间,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元卿再度回到新房。 小丹磨磨蹭蹭的还不想出去,还是温晴使了个眼色,她才离开,将门给关上。 沈元卿体贴的为温晴摘下凤冠,在她身边坐下,深深凝视着她。 她的心怦怦狂跳,清澈明眸望进他的灼亮黑眸。 “你好美。”他心念一动,倾,灼热呼吸拂过她的脸,她的心跳得更快了,他亦靠得更近,粗糙的手指缓缓轻抚她诱人的唇,接着,他的唇取代了手,贴上她微微颤抖的粉唇。 一切都从这个吻开始,宽厚的大手温柔卸去她的嫁衣、肚兜、亵裤,以手、以吻,慢慢在她娇柔美丽的胴体上探索。 温晴情不自禁的逸出娇吟,感觉他在她身上点了火,而火势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让她觉得整个身子好热、好热。 这一夜,缠缠绵绵。 初为女人的痛楚,在他耐心的体贴与万般柔情下,早已化为最愉悦的激情,她最后是疲累但满足的沉睡在他怀里。 沈元卿仍渴望她,不过这是她的第一夜,他不敢太放肆,但她眼里的欢愉、渴望,与得到满足时的激狂,都在在告诉他,她也喜欢这样的肌肤之亲,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将她抱得更紧。 夜,更深了。 第十三章专宠小妻子(1) 第一道晨曦甫穿透稀微的夜幕,沈元卿便醒来了,他静静凝睇着怀中的小妻子,大手情不自禁的在她胴体上再做一次巡礼,这才发现她的身体相当敏感,他倒吸了口长气,努力想克制,却还是忍不住亲吻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这一吻,手就更不安分了。 温晴被那酥麻的吻与给吵醒了,她粉脸酡红,只能任由他再次挑起欲火,她喘息、申吟,再一次沉溺欲海。 一阵云雨结束后,他深邃的黑眸紧瞅着她羞红的脸蛋。“我……无法……抱歉。” 他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从不是纵欲之人,但她实在太甜美,而她的反应更是轻易点燃他的,他难以遏止对她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