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虎入香闺(下)》 第1页 第八章皇后设宴挑儿媳(1) 棒日,魏泱走进清河殿,要向父皇请求赐婚圣旨。 可父皇不在殿中,他询问清河殿的太监,得知父皇去了玉泉池。 玉泉池是一座人工温泉池,由宫外引进温泉水,只供大业君王享用。 他前往玉泉池,父皇自停止服用道士的丹药后,精神又开始不振,也许泡泡温泉能让经脉活络,精神好些。 他在即将接近玉泉池前,发现大哥带了一个人,先他一步的进去池内了。 而大哥带的那人身穿道袍,大哥带一个道士去见父皇,这是想做什么? 他敛了神色,立即要跟着进去瞧状况。“五皇子,请留步,皇上有令,这时不许人进去。”守门的太监将他拦下。 “可大哥方才不是才带了个人进去?”他问。 “这……皇上的意思是,只见大皇子带进去的人,其余的不得打扰。”太监尴尬的再说。 他脸沉下。“大哥带进去见父皇的是什么人?” “这……奴才就不清楚了。” 案皇身边的人皆是心月复,绝不会透露父皇的任何事,知晓这是问不出什么来的,便退开,先到前方的某处暂时藏身等候。 约一个时辰后,魏超与那身穿道袍的人这才有说有笑的走出来。 “瞧来,父皇是信任你的,要不也不会对你赞赏有加,你这是立了大功。”魏超边走边说。 “若皇上龙体有起色,那也是大皇子引荐的功劳,是您对皇上一片孝心所致……”那穿道袍之人接话,两人边走边谈,一路走远了。 魏泱面容深沉,眼底阴寒的走出藏身的地方。 他转身回玉泉池去,朝那守门的太监道:“进去禀报父皇,说我求见!” “可这……”太监一脸为难。 “就说我有要事禀告,若父皇还是坚持不见,那我便回去了。”他肃容说,就是要太监再禀一次。 太监见他如此,不敢再啰唆。“是,请五皇子稍等,奴才进去禀明请示。”太监迅速往里走了。 不一会太监就出来了,脸上竟有些惊慌。“五皇子,不好了,皇上、皇上……他……他……” 不待太监说完话,他已往里冲,御池内水雾弥漫,视线不佳,他花了一点时间才在御池旁的龙台上见到魏衍行,可魏衍行衣衫凌乱,眼神更是涣散,那样子像是失魂了,难怪吓得那奴才惊慌失措。 他赶紧上前去扶起父皇。“父皇、父皇,您醒醒,醒醒!”他急唤着。 魏衍行两眼仍无神,摇头晃脑说不了话。 “父皇,您可认得儿臣?”他急问。 魏衍行眯起眼来,努力打量了他好一会,终于道:“你是……朕的小老虎。”他认出人来了。 魏泱松了一口气。 这时太监上前不安的询问:“五皇子,要召太医过来吗?” 他正要点头,魏衍行却摇手道:“不必召太医,朕很好。” 太监看向魏泱,让他拿主意,皇上明显看起来不对劲,真能不找太医吗?这若出事,他一个奴才扛不起。 魏泱抿了唇。“父皇,还是让太医过来吧?”他朝父皇劝说。 魏衍行眼睛看上去有点神了,不像方才的浑沌。“朕说不必,小李子,你退下去吧!” 他让太监出去。 小李子无奈,也瞧皇上模样已经没刚才吓人,这才躬身出去了。 “父皇,您怎么了?”魏泱忍不住问。 “父皇吃了点药,没事的。”魏衍行挣扎着要站起来。 他去扶魏衍行。“父皇吃了什么药?” 魏衍行站好后,精神清明些,不再迷茫,指着方才自己拿着不小心滚到角落去的一瓶药。 魏泱前去拾起,打开药瓶倒出几颗的黑色药丸,再闻其味道,这是与那日吕又苒拿给他瞧的是一样的东西。 他曾将这丹药拿给民间的大夫辨识成分,得知里头有罂粟,此物人食之容易上瘾,并且慢性中毒,长久服用将严重危害身体健康。 他脸色骤变,大哥见母后不肯帮忙,居然不死心直接将道士引见给父皇了,而父皇服用了丹药后,已然变了一个人。 他走回魏衍行身边。“父皇,这丹药有问题,您吃不得。”他劝。 “这丹药怎会有问题,朕觉得很好,服用后精神百倍,可能是这回朕贪心,多服用了一颗,才会有些失常。”魏衍行取回他手中的药瓶说,不觉得这药不好。 “可是……” “不要再说了,朕自己的身子,自己明白,若真有问题,也不会服用的。”魏衍行宝贝似的收好丹药,完全听不下他所说,更要他不要过问。 他只得噤声,无法再劝,但实在忧心如捣,看来父皇已受这药物所诱,以为这是良药,殊不知此物正一步步的残害他的身心。 “你出去吧,下回没朕的允许,不得闯进。”魏衍行赶他走了。 “这么说来,那丹药当真大有问题!”太师府的大厅上,吕智玥沉下脸来。 厅上坐着刚从宫中过来的魏泱,在座的还有吕正盛、刘守中,吕又苒则这时候才出来,听见丹药两字,已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在魏泱身边坐下,魏泱虽然心事重重,但见到她,仍是嘴角微微一扬,眉眼间满是暖意。 “你们在谈那道士的丹药是吗?皇后又让皇上服用了吗?”她严肃的问。 “不,照五皇子所言,应该是大皇子撇开皇后娘娘,直接带道士去见皇上,而最可怕的是,皇上似乎对这药物上瘾了。”吕正盛道。 “大皇子真想谋害皇上吗?”她义愤。 “大皇子也许只是想邀功,以为这是在救皇上,并不知这会铸下大错。”刘守中话说得保守些。 “不,这药会让人心神逐渐丧失,这事大哥不会不知,他应该亲眼见过父皇吞食这药后的模样,大哥真正想的或许欲藉此药控制父皇。”魏泱一脸的严峻。 吕智玥老脸同样沉凝,因为这不无可能。 吕又苒想起魏泱曾对她说的,上一世皇上是猝死的,这应与这丹药月兑不了关系,所以魏泱才要积极想办法阻止这事,只是魏超不罢休,索性直接将道士引荐给皇上,哄骗皇上服下丹药后上瘾,魏泱说得对,魏超这是有企图的。“咱们不能让大皇子得逞,得救皇上才行!” “问题是,皇上似乎不认为这丹药有问题,连五皇子都劝不动,这……”吕正盛拢紧了双眉,相当棘手。 众人都凝重的沉默下来,片刻后,吕智玥站起身。“这样好了,老夫现在就进宫去劝皇上。”他说。 魏泱点头,他正有此意。“父皇对太师十分敬重,您的进言他或许会听。” “好,老夫更衣后,这就进宫去。”吕智玥起身离去。 吕正盛与刘守中也站起来。“咱们也去查那道士的来历,若查出真有问题,这也是让皇上得知真相的办法。”吕正盛道。 “没错,我知道这些道士在京城的聚集处,走,咱们暗中去查。”刘守中握拳起身。 这两人也是行动派的,马上就动身了。 魏泱极为感激,自己身边的人都是行动积极、有勇有谋的人,有这些人在身边相助,希望真能救回父皇一条命。 “您不用过度担心,皇上会没事的。”吕又苒轻轻将手覆在他手背上,要他安心。 他反手将她握紧。“幸亏我有你们!”他有些激动。 她明白皇上对他有多重要,他不能失去皇上,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力去阻止魏超,不要让悲剧重演。“您上回不是提过,四皇子找来夷医给苏贵人治病,不知成效如何?”她问起这事。 “这几日我会去找四哥打听这事,若真有成效,引荐给父皇未尝不是一条救父皇的路子。” 第2页 “嗯,我也听过夷医的医术高明,而且至少不是旁门左道,是可以信任的,真希望苏贵人的病情能好转,如此皇上的病也能有个企盼,不过,您去问四皇子,他一个月才见苏贵人一面,这消息来得太慢,这么着,过几日恰巧是宫中菊花季,皇后娘娘已派人来说,今年要办花宴,我也在皇后娘娘的邀请之列,不如,我趁此机会去拜见苏贵人,亲眼瞧瞧她的病情如何?” “花宴这事我也有听说,这确实是一个能见到苏贵人的好机会,又苒,多谢你为我操这个心,这原不该让你来出面的,但若你能去见苏贵人,当能更清楚夷医的成效如何,这事就拜托你了,而今日我进宫本是要向父皇求旨赐婚的,但见父皇失常,这事便暂时开不了口,你能再给我一段时间吗?”他歉疚恳求的问。 她檀唇含笑,两颊融融。“只要咱们心意相通,认定彼此,成婚之事不必急在一时。” “又苒……”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万分怜惜。“若能够,我多想马上将你娶回宫,从此与你朝朝暮暮,相濡而沫,永不分离。” 她双颊晕红,不住羞涩起来。“若可以,又苒也想与您鬓发霜白,看尽一世的浮云变迁。” 他将她抱住了,多感激老天再给他机会重新拥有。 她悠悠一叹,亦是满足的紧拥他,这时候忽然瞧见门边上站着素馨。 素馨不知她发现了,露出的眼神有几分失落,吕又苒脸一沉,蓦然感到忧心了。 吕智玥前去劝说皇上也铩羽而归,皇上坚信丹药是良药,没有问题,反而责怪吕智玥大惊小敝,过去皇上从未对吕智玥的话未加思索就驳回的,显见皇上对这丹药的依赖是日渐加深了。 众人对此忧心不已,这日宫中的菊花宴终于到来,皇后将花宴办在御花园中的菊亭。 花宴邀请不少王公大臣的千金出席,而此举众人猜想就与秋海那回是一样的,皇上想为皇子们婚配了,这回换皇后来审视这些闺秀。 吕又苒心中也知这趟受邀进宫是什么含意,可她不担心,五皇子在秋海时就向皇上表明要娶她,而皇后也已知五皇子的心意,这趟花宴对她没影响,自己不过是过水性质,露个脸而已,没有压力后便观察起周遭来。 见众女因晓得皇后花宴的用意,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美不胜收,比之御花园内盛开的秋菊还要夺睛。 不令人意外的,姚昭蓉也获邀了,她毕竟是姚太傅之女,这场合当然有资格出席,但前一阵子秋海回来后,听说她吵着回南方去,姚太傅允了,她却又反悔不回去,继续留在京城。 而她这回装扮得也异常华丽,她本身长相不俗,这会简直将所有的闺秀全给比下去了,她高傲的环视御花园,自认以她的条件,是最有机会成为这里的主人,她正傲然蔑视其它人时,在人群中见到吕又苒了,本想连招呼也不打转身就走的,但想一想后又刻意的朝吕又苒走过去。 “你怎么还有脸来呢?”姚昭蓉开口就问。 吕又苒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姚昭蓉冷笑。“你在外头与人勾勾搭搭,丝毫不知廉耻,这样的人,怎有脸参加皇后娘娘的花宴?” 吕又苒脸色一变。“是你去向我爹通报我在东华市的事?”她没想到竟是姚昭蓉告的状。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姚昭蓉得意的道。 吕又苒眼里生出两簇怒火。“我爹已经同意我与五皇子交往,所以你以后不用再多事了。” “你爹同意?这算得数吗?皇子的婚事要皇上同意才行,你这样勾三搭四,一会大皇子,一会又五皇子的,这种朝三暮四的名声,皇上大概也不会想要你这样的儿媳吧?”姚昭蓉尖酸的说。 吕又苒努力忍下怒气,不想再与这人多说一个字了,转身想走,此时皇后由宫女搀扶着走出来与大家见面了,而她身后还站着端妃与苏贵人,她们也一起出席花宴,若真是要为皇子选亲,虽然决定人选的权力在皇上与皇后身上,但她们分别是魏单与魏新的生母,自然也得过来瞧瞧,皇后事后也会象征性的询问她们的意见。 这几位一出现,所有闺女全聚集上去,双膝跪下请安。“臣女见过皇后娘娘、端妃娘娘、苏贵人,皇后娘娘万福,端妃娘娘、苏贵人金安。” 吕又苒也跪在其中,皇后朝这些闺女瞧去时,一眼就看见她,立刻亲切笑道:“这不是苒儿,瞧,今日的模样也是清爽宜人,本宫每次见你总是觉得舒服。”她见吕又苒一身淡淡幽雅的鹅黄色装裙,发上插着一根翡翠制成的玉簪子,既庄重也不过于张扬,恰到好处,她满意的点头。 一旁的端妃与苏贵人早已耳闻吕太师之女气质出众,清华贤慧,但她们皆没见过吕又苒,这会一见,也是颇得缘,可惜心知这人皇后应该早将她纳入媳妇的人选了,此女嫁的不是魏超就是就是魏泱,她们两人的儿子就不用多想了。 其它闺秀则是见皇后张口就称赞吕又苒,这亲厚的态度,让她们可是又羡慕又忌妒。 吕又苒微微酡红着脸。“承蒙皇后娘娘抬爱,臣女不敢当。” “哪有什么不敢当,你确实出色,本宫就喜欢你的淡雅,最讨厌的就是脸上擦得五颜六色的人。”皇后这一说,一干在脸上抹了一堆脂粉的人,全将脸垂低了,就怕厚妆被瞧见。 尤其是姚昭蓉,脸上顶着大浓妆,头上插着招摇的金步摇,这衣服也是极尽的显摆,在腰间还系着一朵大大艳红色的牡丹花,让人老远就能看见她,她本意欲装扮显眼,让皇后一眼看见她,对她留下印象,那知却适得其反了。 于是她偷偷扯掉腰间的大红花,连金步摇也拆下了,这脸上的妆是来不及卸掉,也只能悄悄将唇上的胭脂抹去而已。 皇后赞完吕又苒后才向众人喊:“都起来吧。” 一干人这才起身,可许多人起来后,没了之前的自信,就怕自己的浓妆得皇后嫌弃。 可皇后没留意这么多,只继续说着,“今日本宫请各位来,只是赏菊,众人不必太拘束,自然就好。” “是……”众人齐声应。 皇后动身往那菊亭坐下了,端妃与苏贵人也一道过去,三人打算在亭子里不动声色的观察这些闺女们的容貌与举止,好为几位皇子挑选适当的皇子妃,皇后本来没有注意到姚昭蓉,可姚昭蓉却是跑到她面前去自我介绍了。 “臣女的爹是太傅姚忠,臣女姚昭蓉给皇后娘娘请安。”她跪在皇后面前。 “原来是姚太傅的千金,快起来吧。”皇后和蔼的说。 姚昭蓉起身,皇后立刻瞧见她脸上的浓妆,不由就轻皱了一下眉头。 姚昭蓉见她皱眉,马上为自己解释道:“臣女得知今日要进宫见皇后娘娘,昨夜紧张到一夜没睡好,怕气色不佳,失了礼,所以特别点了浓妆遮丑,还望皇后娘娘见谅。” “原来如此,你这傻丫头,皇后娘娘为人和善,你何必紧张到一夜不能睡。”苏贵人得知她是姚忠的女儿,便亲自上前去扶她站起来。 姚昭蓉这人看高不看低,知道她只是贵人,一起身就轻轻拨开她的手了。 这动作虽细微,但苏贵人感受得到,脸色也微僵,转身再坐回自己位子上去,有些哀怨连个丫头也敢瞧不起她,她心情郁闷起来。 端妃眼尖,瞧见姚昭蓉的动作,心里暗摇头,这姚忠怎么教导女儿的,还没入宫就狗眼看人低,这若要选为皇媳,还会将谁放在眼底? 第3页 瞧来,这丫头不能选,若皇后要指她给魏单,她非得拒绝不可。 “妆虽浓了点,但也还是个美人胚子,你再站近点让本宫瞧瞧。”皇后没留意到姚昭蓉的傲慢无礼,和善的说。 “是。”姚昭蓉立马欢喜上前,可太兴奋,这头仰得高高的,趾高气扬,娇气尽显。 皇后一见,嘴唇略抿起来,端妃与苏贵人见状,便知这姚昭蓉不入皇后的眼了,而这也让她们松口气,万一挑上这目中无人的丫头进宫,又指给魏单或魏新,那她们可堵心了。 “你与其它人一起去赏花吧。”皇后态度冷淡下来,摆手让姚昭蓉走,对她是不想浪费时间了。 姚昭蓉一愣,方才皇后还挺亲和的,怎么这会就赶她走了? “皇……” “去召苒儿过来,本宫要与她说说话。”姚昭蓉才张口,皇后已经要宫女去唤来吕又苒了。 姚昭蓉闻言脸色极难看,那吕又苒有什么好,连皇后待她的态度都特别。 第八章皇后设宴挑儿媳(2) “皇后娘娘,小女有事要禀报。”姚昭蓉忍不住说。 “有什么事晚些说吧,你先退下。”皇后对她已没了兴趣,对她想说什么当然也不想听。 “是关于吕又苒的。”姚昭蓉忙说。 “关于苒儿?”这可引起皇后讶然了。 “是的,皇后娘娘有所不知,吕又苒品性大有问题。”她可不打算让吕又苒这么好过。 “她有何问题?”皇后吃惊的问。 “在秋海时,吕又苒分别单独在大皇子和五皇子的帐内待过!” 见到皇后脸色一变,姚昭蓉以为皇后是对她所言的事感到震惊,于是得意的继续又道:“这女人在两位皇子的帐里都做些什么事没人知道,可大皇子似已经受她迷惑,在秋海时对她嘘寒问暖,五皇子也同样被她耍得团团转,回京时还相约在宫外见面,两人在茶馆内不顾颜面的搂抱。” “有这样的事?!”苏贵人惊讶,那吕又苒看起来乖巧,竟干出勾引两皇子的事?! 而这事端妃就没表现得那么惊诧了,她之所以能成为宠妃,除了容貌出色外,也因为较有眼色,懂得察言观色,她瞧见皇后的神色是恼没错,但气的似乎不是吕又苒,而是眼前这个不长眼的姚昭蓉。显然姚昭蓉要闯祸了。 “大胆,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许你胡言乱语,毁大皇子与五皇子的清誉!”端妃轻斥姚昭蓉,好心给她个提点。 姚昭蓉不以为然,但碍于端妃是皇上宠妃,尚不敢得罪,不过虽然一时是闭了嘴,但见吕又苒已被宫女领过来了,不满的情绪又发作,她自幼被祖母娇宠,有气忍也忍不住,讨厌一个人,就非要这人在自己面前遭难,吕又苒过来后,她马上张口就朝她道:“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根本没资格进宫,进宫只会婬秽宫廷!” 吕又苒突然听见这话,脸色大变,正要说什么,皇后却已是大怒。“来人,赏嘴!” 姚昭蓉一听,以为皇后要打的人是吕又苒,本来露出高兴的笑容,哪知宫女过来,竟是朝她打了两巴掌,打得她错愕。 “皇……皇后娘娘,您为什么打臣女?!”她惊傻了。 吕又苒不知先前姚昭蓉说了什么惹怒皇后,见姚昭蓉当众被打同样愕然。 而亭子外的闺秀们也听闻姚昭蓉挨打了,个个惊讶的往亭里瞧,远远见她捂着脸颊,似要哭了。 但没人同情她,当日在秋海她见到老虎惊慌失措尖叫发疯,害大皇子差点让虎给吞了,气得将她喂虎的事早就传开了,她成了众人的笑柄,再加上她那颐指气使、高傲的神态很惹人厌,人人见她挨打,还有点幸灾乐祸。 皇后怒不可遏,魏超与魏泱都是她所生,两兄弟争一女之事她早就知情,可无损自己对吕又苒的喜爱,只要两兄弟自己能说清楚,吕又苒成为谁的妻子都无妨,都是她的媳妇,可姚昭蓉却到她面前来嚼舌根,这要是私下她听听就算了,可今日是什么场合,还有端妃和苏贵人在,这是存心让她们两人看自己笑话吗?! 她指着姚昭蓉怒道:“姚太傅为人敦厚谦和,从不道人长短,毁人声誉,可偏生你这口无遮拦的女儿,你立即出宫,本宫会责姚忠好好教导你,若无悔改,从此不得再入宫!” 姚昭蓉的脸庞变成蜡一样的白,嘴唇更是抖起来了,完全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还杵着做什么?来人,将人给本宫撵出宫去!”皇后大喝。 姚昭蓉就这样被狼狈的撵出宫了,姚昭蓉自视甚高,对其他闺秀没给过好脸色,这会众人见她被宫女拖着走时的那丢脸模样,人人忍不住掩嘴笑了,乐见她有今天。 可经这一闹,皇后也没心情赏花挑媳妇了,揉着太阳穴,起身道:“本宫头有些疼,就先回凤仪宫去歇息了,端妃,这里就交给你了,让她们尽可留在御花园玩,日落前出宫即可。”交代完即让宫女扶着回凤仪宫去。 皇后一走,在场就数端妃最大,便对大家说:“皇后娘娘让各位放松玩,那就都去逛逛吧。” 但众人见皇后都不悦的走了,她们又怎么好意思留下,纷纷找了理由一个个离开了,端妃见留下的人不多,勉强再留一会,索性也走人了。 剩下苏贵人,她见端妃都懒得留下,自觉无趣正要离开,这时吕又苒上前去拦了她。 “苏贵人请留步。” 苏贵人回身,见是她,以为她因刚才姚昭蓉的话感到委屈,想找她诉苦,便道:“你放心,皇后娘娘是明理之人,不会对你有所误解的。” 吕又苒摇摇头,快步走到苏贵人的面前。“臣女不是要提刚才的事,臣女是听闻您前一阵子身子不适,想问您身子可有好些了?” “你怎知我身子不舒服的事?”苏贵人讶然的问。 她浅笑。“臣女是听闻五皇子说的,他也十分关心您的病情,时常向四皇子打听您玉体可有好多了,今日臣女能与您相见,便代他问上一声。” 苏贵人长期被人忽略,这会见有人关心自己,异常感动,且由她的话中已知她与魏泱才是一对的,那姚昭蓉胡说,硬是将魏超给扯进来,要搅黄人家,姚昭蓉真要不得,难怪教皇后给撵了出去,本来对姚昭蓉印象就不好,现在更差了。“五皇子人就是好,连我的事也在意,你回去转告五皇子,我身子近来大好,健朗许多,这才能出席皇后娘娘的花宴。”她含笑说。 吕又苒不动声色仔细的瞧她的气色,见她面色红润,模样健康,当真不错。“瞧您容光焕发的样子,莫不是四皇子另外给您找了什么高明的大夫来?”她故意不经意的笑问起。 可苏贵人毕竟谨慎,马上说:“我这病是太医医的,四皇子哪里做了什么。” “臣女只是随口一问,您别在意,如今见您气色极好,可真是恭喜了。” 苏贵人一听,脸上又扬起笑容。“是啊,这人身子健康最重要,前一阵子我连床都差点下不了,可经过夷……太医的医治后,如今能走能跳,精神极好,与之前的状况大不相同。” 听她亲口这样说,吕又苒微笑了,看来,这夷医真有功夫,值得一试。 魏泱在工部摄政,他原是争取兵部,好掌握兵权,但为了让大哥不要再去找又苒麻烦,已将兵部摄政权让给大哥,不过到了工部后,他却发现工部问题也很大,居然短短一年半,光是皇宫内部的整修就耗去国库金银六十万两,这金额都够十万大军在外争战半年的费用了。 第4页 他皱起眉头,这钱怎么用的,他得好好查查了! “五皇子,眉头皱得这么深,是有事烦恼?”刘守中来工部找他。 他一见刘守中立刻苦笑。“可不是,原来工部也是个钱坑,问题多多。”他摇头。 “工部之前的尚书是简大人,他与大皇子走得颇近……”刘守中脸一沉,点到为止。 魏泱一叹,其实也想到了,这与大哥月兑不了关系。“我晓得了,不过你这指挥佥事,平日要管五千京畿的兵马,不是忙得很,今日倒有空过来?”他笑问刘守中。 “五皇子倒晓得调侃我了,我这指挥佥事还不是受您之惠,您若未坠马,我也升不了官,说起来这官是您赐的,不过,我今日过来不是来答谢您这事的,而是有事要与您商量。”刘守中原本说笑着,忽然正色起来。 他见刘守中如此,脸也渐渐严肃。“怎么了吗?” “其实有两件事要说,我先说与正盛去调查道士这件,大皇子引荐给皇上的那名道士姓陈,湖南人士,号称自己已有一百零五岁,可外表看来只有五十多,常常向人说他炼制的丹药不仅能治百病,还能让人长命百岁。” “这世上哪有这样神奇的药,若是如此,人人都可以活到百岁了!”魏泱嗤声。 “没错,但这人口齿极为伶俐,不少人听信他的话,奉上巨款请他炼药,大皇子就是一个!” 他怒眯了眼。“大哥这是愚蠢至极!” 刘守中不好置评,不过魏超确实如此。“我身负京畿安危的重任,不得离京,所以正盛自己一人前往湖南去查这人的底了,若查出问题就能向皇上揭发骗局。” 他感激的点头。“辛苦你和正盛了,若真能抓出把柄,相信父皇就不会再相信这人的鬼话了。” “我倒好,真正辛苦的是正盛,希望他这趟去能顺利查到咱们想要的。” “嗯,希望如此。对了,你说有两件事要说,那另一件是什么?”他再问。 刘守中一脸忧愁。“金国送来战帖了。” “什么?!”魏泱神色突然变了。 “金国一直与大业相处不睦,几次要求咱们送女人、送金银财宝过去,才愿意与咱们和平相处,否则就要年年进犯,往年皇上都会息事宁人,象征性的送些值钱的东西以及女人过去,但这回,对方野心大了,瞧不上咱们送去的东西,因此直接下了战帖,帖子兵部刚收到,已直送皇上那了,请皇上定夺,但因事关重大,我便先来告诉您一声,若皇上问起您的意见,您也好先有个想法。”刘守中说完这些话,却见他脸色已发青。“您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刘守中讶然吃惊的问。 “我……” “主子,吕小姐要出宫去了,这会人在宫门前等您,想与您说句话再回去。”彭顺这时候过来禀报。 魏泱像是这才摄回神智,微吸一口气后问道:“这才什么时候而已,花宴这么快就结束了?”他以为母后的花宴至少要到入夜前才结束,这会离入夜还长着很,怎么这么快她就要离开了,莫非发生什么事了? “这……听说是姚太傅家的小姐闯了祸,惹怒了皇后娘娘,破坏了赏花气氛……”彭顺消息灵通,将在御花圜菊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这姚太傅的千金就是当日在秋海猎场差点成为老虎月复中物的人是吧?这人……唉,姚太傅私下也曾对我爹提过这个女儿,他头痛万分,此女骄纵又不明事理,姚大人怕她留在京城闯祸,原意要送她回南方老家去,可她不肯,还说要嫁皇子,做皇家人,姚太傅日夜难安,就怕她的不知天高地厚会为姚家招来祸端,如今可真是料中了。” 刘守中见魏泱脸色已恢复,便不再去提他刚才一瞬变脸的事,但说到姚昭蓉,便是不住的摇头。 魏泱不豫。“这女子自私自利,又不长眼色,难怪惹怒母后!”他与大哥争又苒之事,虽说不少人知道,但哪容她当众说出,坏了皇家的颜面,且母后对这事已有定夺,有心让他们兄弟自己去化解,可她这般大放厥词,岂不是挑拨离间皇子间的兄弟情谊,犯了如此大忌,母后哪能容忍,当然震怒。 “这姚小姐被撵是活该,只是累及了吕小姐。”刘守中说着站起身。“我要说的也差不多了,五皇子该要去见吕小姐了吧?我不耽误您,这就先走了。”他晓得魏泱应该急着去关心平白受辱的吕又苒,识相的要离开。 魏泱也起身。“一起走吧,反正出这工部的路是一样的。” 两人一起离开,出了工部刘守中往右去了兵部,魏泱则是左转往宫门去会佳人。 他远远见到吕又苒立在宫门前,衣襟在风中飘动,立刻月兑下自己的披风,走上前去覆住她的身子。“怎么不上马车去等,这里风大。”他轻柔不舍的说。 她回身见到他,白皙清丽的芙颜上,有掩不住的欣喜。“我想让您一来就能见到我啊!” 他微笑,眼光中又是怜惜,又是疼爱。“可不是,我见到了一位绝世大美人,美得差点让我不能呼吸。” “贫嘴。”她双颊泛红。 “说的是真话,哪来贫嘴。” 她梨颊微涡,笑靥极为迷人。 这份可爱真让他痴醉,不过一阵风吹来,她身子微颤了一下,他神情一敛。“上车去吧,我送你回去。” “送我回去,您事情都办完了吗?”她知他工部的事繁忙,怕耽误他的工作。 “这事情什么时候办都成,可咱们私下见面不容易,得经太师同意才行,这会我得把握与你单独相处的机会,快上车吧。”他笑说,已将她送上太师府的马车里,自己也进了马车内。 虽说吕智玥已同意两人交往,但这正大光明的交往却不如私下往来时来得方便,去见她时老是得正式拜见,旁边还有一堆太师府的人盯着,想传递个眼神都受限,实在无奈。 “可您没交代一声就坐我的马车走,彭顺公公找不到您,可要急了。”她说。 “彭顺机伶得很,不一会就会赶辆马车追来了。”他笑说。 “也是,彭顺公公可当真是您肚里的蛔虫,将您伺候得极好。”她掩嘴笑。 他同意她的说法,彭顺对自己忠心耿耿,前世到死只有他在身旁仍不离不弃,帮自己收尸。 “其实我不过想告诉您苏贵人的事,您却这样跑出宫,好吗?” “好,没什么不好,况且,我也正好有话要对你说。”他原本笑着,可忽然微沉下眼。 吕又苒由他的脸色瞧出端倪,似有不对劲。“您想对我说什么?” “这事待会再提,今日我见了四哥,私下问他苏贵人的病,他也说苏贵人大好,你先说说苏贵人到底瞧来如何?” “好极了,我瞧她气色红润,神爽体健,已经平复如故,恢复健康了。” “之前我见她时,还颈项枯瘦,面色蠘黄,四哥说她大好,我还半信半疑,若经你确认真已恢复,那就太好了!”他满脸喜悦。“这夷医可靠,回头我就去找四哥商量,将这人引荐给父皇。” “可我瞧苏贵人似很怕让人知晓她是夷医医好的,四皇子应该也不希望将这事让皇上知道吧?”她问。 他叹口气。“四哥确实是怕事了点,可父皇龙体为要,我会说服他的。” “嗯,也只能这样了。” “今日花宴让你受气了吧?”他关心的问起这事。 她摇摇首。“真正自讨苦吃的是姚昭蓉,她回去恐会受姚大人责罚了。”不只如此,皇后似迁怒姚忠,晚些恐会有人上太傅府代皇后责姚忠教女无方。 第5页 “受责罚是应该的,此女不知分寸,若不受教训,不会学乖。”魏泱不豫的说,对姚昭蓉也很恼怒。 她也这么认为,姚昭蓉是该受点教训了,若不如此,将来真可能为自己酿出大祸。“不提姚昭蓉了,说说让您真正烦心的事吧。”她道,关心是什么事令他忧愁。 他望着她,千丝万缕,唯有她一眼能瞧出他的焦躁忧虑,不禁将她揽进怀里,幽然道:“前世父皇的病一直反复,我不知原因,只能干焦急,与此同时,却传来金国战帖,父皇让我领兵出征,立了威信后回来便立我为太子,谁知我大胜归来的路上却听闻父皇驾崩,并且传位给大哥的消息……” 吕又苒原本只是安静听他说着前生的事,这时大惊失色起来。“您的意思是,皇上会在您出征后死去?” “没错!”他悲愤的点头。 她震愕。“可您不是说了,这次您重生,步步为营,不再受大皇子摆布,从前发生的事都有变化,不见得会再重复出现一样的事,说不定这事也不会发生。”她怀抱希望的说。 “唉,金国战帖今日已送达大业了。”他大叹。 她脸色刷白。“真发生了……” “我本也以为也许有机会避开这劫,但父皇不听劝,身子仍受丹药所控,如今又收到战帖了……唉!”难道自己真不能力挽狂澜吗?他坐困愁城。 “不,还是有机会的,只要皇上不派您出征……” 此时,马车突然紧急停下了。 “主子、主子,皇上有令,命您立刻前往见驾!”彭顺快马追来,在车外大喊。 马车内的两人,脸色瞬间发青。 第九章大军出征(1) 魏泱走进清河殿,见父皇正在吞丹药,他变脸的快步上前去阻止。“父皇,万不可再服此药了,它于您的身子有损!” 魏衍行挥开他的手。“你做什么?!”他一脸恼怒。 “父皇,这丹药……” “不要再说了,朕不想听!”魏衍行脸色阴沉下来。 “可您不能不听,儿臣是为您好!” “放肆!”魏衍行勃然大怒。 魏泱一顿,在父皇面前跪下。“是儿臣造次了。”魏泱忍痛的说。 魏衍行瞪了他一会,气也消了,走下御案,一手搭上儿子的肩上说:“朕知道你一片孝心,但朕已说过,要你别过问此事的,可你为什么不听?” 他眼眶泛红,自己不是不听,而是听不得,前世他不知父皇是死于丹药,所以任由父皇摧残身子,终至悲剧发生,今生既知状况,又怎能放任不管,眼睁睁见父皇一步步走向死亡,可这话如何对父皇提?说出来恐怕也是落了个危言耸听、诅咒君王的罪名,仍是救不了父皇的性命。 “父皇,您真不能听儿臣一次劝吗?”他沉痛的问。 魏衍行见他如此坚持,也有些动容了,但身子忽然一阵发寒,他忍受不住,忙回御案前又吞下一颗丹药。 魏泱见了悲凉,自己竟只能无奈地看着父皇吞下毒药,却无力阻止。 魏衍行呑下丹药后,精神大好,这才再度看向仍跪在地上的小儿子。“你起来吧,朕召你过来是有皇令给你。”他说。 “是。”魏泱起身了。 魏衍行严肃望着他道:“小老虎,你当知五个皇子中,朕最看重的就是你,因为你与朕最为相像。” 魏泱点头。“父皇自幼就最疼儿臣,大哥虽是嫡长子,但大哥有的儿臣也定有一份,大哥读只有君王能习的帝王术,您也让儿臣在一旁参详,您对儿臣恩典有加,一直寄予厚望。” “你都知道就好,也不枉朕一片的用心。”魏衍行表情欣慰。“朕老实告诉你,朕属意你当储君,也观察你许久,之前朕发现你太过于谦让,若有功劳都让与他人,尤其明知你大哥小器易盈,仍是无私心的为他抬轿,给他脸面,朕见你凡事为他人作嫁,自己却是一点根基也没有,本来对你很不放心,可近来,朕瞧你上进了,懂得为自己盘算,如今朝中很多人都已是你小老虎一派了,如此甚好,甚好。”他一副终于放心的模样。 魏泱低头不语,父皇虽然受毒物控制,但脑袋还是清明的,自己做的这许多事,一件也没逃过父皇的眼。 “朕之前刻意让你几个哥哥都参与政事,那只是幌子,目的在为你铺路,期望你在政务上有表现,才能争取到更多人认同,有助将来朕立你为太子,然而朕没想到,朝臣对于废长立贤之事仍是死脑筋,冥顽不灵,所以朕想了想,你虽为皇后所生,但毕竟是么子,对外威望不足,可若有赫赫战功,那便不同了!” 魏泱心头一颤,终是避不过,父皇还是让他出征了! 丙然,魏衍行开口道:“今日金国对咱们下了战帖了,朕认为这是个机会,你若能在此次交战中获胜,朕就有理由立你为储了!” 魏衍行以为说完这些话,魏泱必定面露喜色,哪知他却是一脸的灰白,魏衍行不住讶然。“你不愿意领兵出征?”他沉声问。 魏泱神情忧郁,他不是不愿意领兵出征,而是回来后再也见不到父皇和蔼的容颜…… “不,儿臣愿意领大业兵马踏平金国,为父皇、为百姓、为咱们大业立下不世战功!” 他目光如炬的说。 他不能拒绝征战,只能忍住心中可能失去父皇的恐惧,因为他无法不顾大业数百万百姓的性命安危,前世他曾与金国对战,唯有他知晓如何战胜金兵,所以他不得不披战袍! 魏衍行这才露出笑容。“很好,朕就知道你不是贪生怕死之徒,若这次能建功回来,这大业储君非你莫属!”他承诺。 而此刻,殿外站了两个人,魏超和姓陈的道士。 魏超满脸怒容,恨不得冲进去质问父皇,为何偏爱么子,这置他于何地?!要父皇给个交代。 但受道士阻拦。“大皇子,您且忍忍,您现在进去只会冲撞皇上,为自己惹来大祸,此事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道士劝说。 魏超义愤填膺、怒目咬牙,“既然父皇对儿臣如此绝情,那就别怪儿臣心狠了……” 棒日,朝和殿上,群臣之前,皇上宣达让五皇子魏泱接下金国战帖出征,并任命刘将军之子刘守中为副帅,协助五皇子征战,大军于三日后北上痛击金兵。 魏超心知魏泱此去若建功回来便是储君,他怒气难消,一张脸铁青不已。 而魏单、魏曲、魏新三人对父皇的决定并不感到意外,魏泱是除了魏超之外,皇子中唯一习过兵法战术的人,父皇从小对他的栽培就异于其它兄弟,此次派他出征,是理所当然。 至于吕智玥,他已从女儿那得知,大皇子可能于五皇子出征的期间加害皇上,谋逆篡位,因此明知皇上让五皇子出征的用意是什么,却也欢喜不起来。 身在太师府的吕又苒落下泪来,因为这次不只皇上会亡,自己也会教魏超所夺,莫非命运又再一次戏弄他们,让悲剧一再重演,教她与魏泱无法在一起? 她极其伤悲,泪如泉涌的流下。 当夜,魏泱悄悄来到太师府,走进她的闺房见她。 见她泪如雨下,他心如刀割。“又苒,我对不住你!”他无力挽回什么,觉得愧对她。 前世自己为她带来伤痛,这世依然改变不了什么,若早知自己救不了她,当初是不是就不该让她知道结局?他懊悔万分,若自己不说,至少此刻她不会如此痛苦。 “您我……真的得走上绝路吗?”她颤声问。 第6页 他的心沉坠得像装满了锈铁,表情悲伤,眼眶泛红,根本不用说什么,她已然明了。 “罢了、罢了,若真命运如此,也只能认命!”她本是敢爱敢恨之人,悲伤过后,认清事实,就不再怨叹。 “您去吧,去保家卫民,好好打一场胜利的仗回来,只要记得,不管发生任何事,我会在这等着您!”她语气坚决的告诉他。 他揪了心,如何听不出她的意思,她绝不从大哥,愿以死为他殉情。 “不可以——” 他激动的要阻止她做出傻的决定,但她蓦然吻住他。 他睁大眼睛。“又苒……” “不要说话,您忘了,咱们烙印饼,此生是彼此的。” “可是我战胜回来后,也将是人事全非,我救不了父皇,也保不住你!”他痛苦的说。 “若将来不能与您一起看日落西山,度过季节轮替,那此刻便是永远,咱们拥有的只有现在,那何不好好把握!”她双手环住他的颈项,踮起脚尖热切的吻他。 他懂她的心意,他们仅剩的只有此刻,容不得他们再浪费了,他横抱起她,走向床铺,轻轻将她放上去。 “你真不后悔?”他嗓音沙哑的问。 “我后悔,后悔没早点将自己给您,如此我们也不会虚度这么多时光,蹉跎了这短短相恋的岁月。” 他眼底激光涌现,这女人对感情的追求多么真挚、炽烈,自己反不如她的大胆与无畏了。 他不顾一切的吻向她,一件件落下她的衣裳,双手抚着她赤果纯洁的身子,如她所言,若未来不可得,那此刻便是永远,这又何必在乎世俗眼光,虚守那最后一道防线。 她在他手掌下颤抖,又悲又喜,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交给他,此生除了他,她不要别人! 当他进入她时,她一阵挛缩,身子不由自主的弓起,一滴欢喜的泪滑落下脸庞。“泱,我爱你……”她阖目呢喃。 回应她的是更深切的拥抱以及一次又一次激切又绝望的占有。 出征前一夜。 魏衍行召魏泱前去清河殿,商讨对战金兵的战术。 魏泱在御案上摊开地图,侃侃而谈自己的战略兵法。 前世的他初上战场,应对的又是骁勇善战的金兵,在最初的几场战役,他确实吃了不少闷亏,不过他记取教训,才在后来的战役中转败为胜,而他有了前世的宝贵经验,这世应付同样一群人,他便有十足的把握,连最初的失误都不可能让它再发生,说出的战术令魏衍行啧啧称奇,吃惊他有此头脑,欢喜自己没有托付错人。 “小老虎很好,比朕还要好,你真是足智多谋、用兵之才,连身经百战的刘将军都比不上!”魏衍行赞他用兵如神。 魏泱不敢自大,仅是淡笑,神情更是有一股忧虑。 这点魏衍行也发现了,皱了眉。“小老虎,你这是怎么了?朕瞧你这回出战有万全准备,势必胜利而归,但为何你总是眉头深锁,眼中带愁绪?”魏衍行忍不住问。 魏泱不由沉重的望向父皇,因为这也许是最后一次父子相望了,而这能不教他哀愁吗? “父皇,希望儿臣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您能保重龙体!” 魏衍行微微一笑。“朕还以为什么事,原来你是担忧父皇的身子,放心吧,父皇近来身子比之从前不知好上几倍,身心从未像现在这么舒畅过。” “那是因为……” 魏泱才张口,魏衍行已知他要说什么,脸一沉,明显不希望他再提丹药之事,魏泱便闭口不谈了。 “总之,你放心出征,朕会安康的迎接你凯旋而归的。”魏衍行脸上复笑的说。 魏泱跪下,郑重的向他叩着响头,此刻外头忽然间雷声大作,这一声声雷响轰得他心痛难当,每叩一下首,就想起父皇对自己的关爱有多深,这一连叩了三次,逼红了眼眶这才步出清河殿。 站在殿外,大雨滂沱,就像自己的心一样,血泪如注,积在眼眶中的泪,终于悲愤落下。 再承受不住这股伤痛,他举步离去。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皇上——”殿内蓦然传出太监的惊惧呼声。 魏泱心弦一紧,立刻返回殿内,惊见方才人还好好的父皇,此刻趴在御案上,口吐鲜血,全身抽搐,而一颗颗的丹药正滚了满桌。 他倏然一惊,赶上前去将父皇抱往后殿的龙榻上去。 “五皇子,这怎生才好,要召那道士入宫吗?”太监惊慌的问,这人恰巧是那日在玉泉池守门的太监小李子,今日也是由他当班伺候皇上,他见皇上再度出事,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想到找皇上信任的道士入宫救治。 魏泱迅速思考了一下。“不,我要你立刻去找……” 大正门的广场上,鼓声震天,大业的十万大军旌旗蔽空,波澜壮阔,准备出征。 魏泱披盔戴甲、金戈铁马的威立于大军之前,而刘守中就立于他身后,同样威武气盛。 魏衍行站在高台上,俯瞰整齐的军容,苍白的脸上有一抹激动。 这是他大业的军马,前头是他大业最骄傲的皇子,此去,必胜! 魏泱走上高台,朝皇上单膝跪地,高举双手由皇上手中接下令旗。 “去吧,干戈征战,斩将搴旗,将敌人打得不敢再犯,永远臣服我大业!”魏衍行扬声期许。 “儿臣谨遵圣意,定攻城略地,大胜归来!”魏泱得令旗,对着带甲大军挥动令旗。 下头的千军万马,声势烜赫,立刻士气高昂的大喊,“我军必胜!大业必胜!”那气势磅礴,气贯长虹,锐不可当。 一干大臣见此军容,无不动容,那魏超将忌妒写满脸上,暗自咬牙的低声道:“小老五,你这会尽情的出锋头吧,待你归来时,我会让你尝到风云变色、悔不当初的滋味!” 魏泱带着令旗回到大军之前,跃上马背,准备出发,这时彭顺匆匆过来,交给他一样东西——同心结,并朝他指了一个方向,他望去,远处的城墙边上立了抹墨绿身影,他眼神一柔,捏紧了手中的同心结。 她只能站在一方远望他,盼他此去早日归来,归来时自己还能是自由身,还能再与他领略红尘繁华,怀着铭刻千世的绝望,她流下两行清泪。 他眼眯成线,彷佛能看见她的泪光,他晓得她送自己同心结的意思,她与他同心,生死与共! 他明白的,他明白的! 不管她是否瞧得清他的动作,他仍是朝她点了头,深情最后一望才跨上马。“彭顺,我将她交给你了,替我照顾好她。”他交代彭顺。 他出征并没有带上彭顺,而是刻意将彭顺留在吕又苒身边,因为他担心自己不在,她若受大哥威迫,会想不开,他让彭顺替自己盯着她,不容她做傻事。 “奴才遵命。”彭顺道,可说着眼眶红了,自己从没离开过主子身边,这会主子又是拿命去打仗,自己不能跟随保护,十分不放心,昨晚已哭过一回,眼下又想哭了。 魏泱清楚自己这奴才有多忠心,拍拍他的肩,算是安慰后,便风行雷厉的挥军而去。 然大军一走,皇上就站不住了,站在他身侧的魏新眼捷手快的扶住他,不让人得知帝王病重。 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魏新扶着皇上回宫,其间魏超要上前与皇上说话,皆遭吕智玥借故挡下了。 三个月后,魏泱的大军势如破竹,大败金兵,并且向金国讨来五座的城池,大胜归来。 大军班师回朝,在离京城二十里处停下了。 大雪纷飞,白雪茫茫中,魏泱遥望京城,不知前方等他的会是什么?! 第7页 刘守中策马靠向他。“害怕吗?” 他轻点了头。“怎能不怕。”他承认自己怕。 “也是,不过,您该做的都做了,结果如何,也由不得您,既是非得赌这一把,您逃避不了的。” 魏泱脸色森冷一凛。“说得好,我逃避不了,也不容逃避!”说完,不再多想,一马当先往京城的方向飞驰而去,只是快马进到城内后,见到眼前的景象,他蓦然愣住了。 刘守中带着军队随后而至,一进城门也惊讶了,接着大笑出声,“这可真是盛况空前,大业建国至今,有过无数军队胜利归来,但从未有过这般迎接的阵容,小老虎这回大发虎威,凯旋归来,已成百姓英雄了!”刘守中看着这锣鼓喧天,万人空巷的情景说。 魏泱在一名激动的小孩亲吻他的脚后回神,瞧见四周挤满了欢呼的人潮,可以说是欢声雷动,直冲云霄。 “五皇子是大业之光、大业英雄!” “小老虎万岁,万岁!” 人人争相大喊这些话。 他一路被热情激动的百姓簇拥着往前走。 “主子!”人群中,他彷佛听见彭顺的声音。 扭头去看,果然见到在前方那小子眉开眼笑的模样。 “主子,请往左边瞧去,吕小姐也来了!”人满为患,彭顺靠近不了他,只得大喊告诉他。 魏泱听见心头一紧,迅速往左寻去,在万头攒动中一眼瞧见吕又苒和素馨两人,吕又苒脸上挂着笑容,美丽如昔,分离三个月,终于见到这张令他魂牵梦萦的容颜。 而一旁的素馨也高兴的抹泪了,但见他眼底只有吕又苒,心中又不免一阵落寞。 他想要去到吕又苒的身边,吕又苒也急着想靠近他,但人潮汹涌,两人挤不到一块,各自心急。 “兄弟们,给咱们主帅开路!”刘守中见状,朝军队笑吼一声。 他身后的亲卫队,立刻上前去清出一条小道来,让魏泱快马奔向她,在接近时一把将她捞上马背,两人终于在一起了。 彼此忘情的凝视对方,再也移不开视线,这思思念念,盼的就是这一刻的相见。 “我回来了。”他激切的说。 她哽咽的点头。“我总算盼到了!” 他抱紧了她,这一抱,让百姓欢腾起来。 “吕小姐贤名在外,是大业才女,英雄配美人、郎才女貌,正好一对!”有人大喊。 她脸庞极红,没想到百姓们见他们在一起,会这般高兴。 “五皇子,就算你们真要宣告喜事,也得等进宫后再说,更何况咱们已经误了预定进宫的时辰了。”刘守中前来提醒。 魏泱脸色一变,瞧向怀里的吕又苒,想她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父皇是不是也…… 他二话不说,带着吕又苒快马往正大门去,素馨见他只记得带小姐走,根本忘了她,不感伤了。 第九章大军出征(2) 他带着吕又苒一路冲进正大门,一入宫就看见一道明黄身影站在阶上对他张开双臂迎接,他心跳如鼓,眼睛已然刺痛的落下泪来。 他在阶下勒马,等不及旁人过来牵过马匹抱着吕又苒直接跃下马背,将她放下后直奔阶上,上前抱住皇上。“父皇!”他激动不已,父皇平安,父皇安然活着! 太好了! 魏衍行拍着他的背,同样红了眼眶。“我儿辛苦了!” “父皇!”魏泱仍是抱着皇上,无法自己。自己担心父皇的安危,在与敌人对战的同时煎熬的度过这三个月,而今见到父皇安在,立刻一扫绝望,这是多大的惊喜、多么的安慰。 自己赌赢这一把了! 吕又苒见了,亦是感动的抹泪了,感谢皇上仍活着!只要皇上活着,四周所有人的命运便都不同了! “朕的小老虎不怕金兵,却在老父怀中落泪,这传出去有损小老虎威名啊!”魏衍行取笑的说,可心中也清楚,此子为何激动。“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此刻朕就向众人宣布,立你为……” “父皇,小老五凯旋而归,您为什么不许儿臣前来,这是怕儿臣抢了功臣的丰采吗?” 魏超原本让侍卫拦着,但听皇上似要宣布立储,他激动的突然推开侍卫,冲上前愤道。 魏衍行一见他,立刻拉下脸来。“你说什么?” “儿臣说父皇不公!” “你——”魏衍明见到他忍不住激愤,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魏泱见了吃惊,赶忙去扶,吕智玥也在一旁立即道:“皇上身子未完全痊愈,还是别动气的好,有话不如回清河殿说吧。” “好,这丢人现眼的事还是回殿里关起门来说,要不,朕这张老脸还无处可放!”魏衍行怒说,一行人包括几位皇子、吕又苒和父兄,以及刘守中等人全移至了清河殿。 魏衍行落坐后,立即瞪视魏超,魏超站得笔直,一脸不服气。 “请父皇告知,儿臣做错了什么?” “你当真不知自己错在何处?”魏衍行沉声问。 “儿臣平日尽心侍奉父皇,于国事也是鞠躬尽瘁,努力帮父皇分忧解劳,可您怎能小老五一回来,就将儿臣踢到一旁去?!”他心中极度不平的说。 “是,朕就是要踢走你,你不服吗?” “父皇,儿臣知晓您答应过小老五,若有战功便立他为太子,但这怎么可以,儿臣才是未来的太子啊!”魏超鼻翕抖动,愤愤的说。 他没想到魏泱真能大胜归来,为阻止父皇当众说出立魏泱为太子的话,这才在外头闹起来。这会到殿内,正好把话说清楚,太子之位是属于他的,自己绝不拱手让人! “未来的太子?你有何脸面这么说?”魏衍行冷笑问。 “儿臣身为嫡长子,虽无带兵的战功,但这些日子对父皇早晚问安、日夜奉药,为您的龙体担忧到日夜不能眠,如此一片孝心,谁能相比……” “是没有人比得上,因为谁比得上你的大逆不道与厚颜无耻!” 魏超一惊。“父……父皇何出此言?” “你当真以为朕不知情?” “知……知情什么?”魏超莫名流下冷汗来。 “那丹药含有剧毒,你想毒死朕!” 魏超大惊,“父皇,儿臣不知您在说什么?儿臣侍上的丹药是道士所炼,您先前服用时,不是才大赞此乃神丹妙药,让您的龙体大好的吗?!” “那是一开始,之后朕的身子每况愈下,差点死于非命!”魏衍行怒不可遏。 “怎……怎么会……”魏超舌头都打结了。 “大皇子,事实就是如此,不容您狡辩!”吕智玥也说。 “太师胡言什么,这哪是事实,若这丹药真有问题,父皇日日服用,如今还好端端的在此,这怎可能?”他面色僵硬的问。 “那是因为皇上用了夷医医治,病情这才好转。”吕又苒见不得他狡猾雄辩,上前道。 这段时间为掩人耳目,夷医开出药方后,她每日亲自煎好药让爹带进宫给皇上服下。 “夷医?!爆中哪来什么夷医,我怎未曾见过?”魏超讶异。 “那夷医是我带进宫的,这段时间也是我陪着父皇一起治病,父皇这才度过难关的。” 魏新得意的道,并且瞧了魏泱一眼,那晚魏泱让小李子来寻他,领夷医过去,他本是挣扎怕惹祸上身,可最后还是带了夷医去了,而今他庆幸自己听魏泱的话,要不,也救不了父皇一命。 魏超脸色一白,这会回想起这阵子父皇接见最多的人就是吕智玥以及魏新两人,而他们两个居然联合欺瞒他,好几次阻拦他去见父皇,原来是背着他用夷医给父皇治病,连那吕又苒一个女流都插上一脚合力对付他,当真可恨至极,若非这几人从中作梗,自己已经得逞…… 第8页 “你们竟瞒着我这些事!难道真认为我要毒害父皇?!”他愤怒的握紧拳头。 众人虽然没有直接说是,但每一双眼睛都带着肯定,他怒极。 “那丹药可是具有仙风道骨的道士所炼制出来的,里头用的全是上乘的药材,哪可能有什么毒物,父皇,您是受他们蒙骗了。”他仍是强辩。 “好个仙风道骨,正盛,请你将人带上来吧!”魏泱听他这样说,瞧向吕正盛冷声道。 吕正盛立刻将一个五花大绑的人送上清河殿,魏超见了那人,吓了一跳。“这……” 被绑的这人正是他口中仙风道骨之人,只是此刻他形容狼狈,看起来很是獐头鼠目。 “大皇子,我日前到了湖南一趟,调查了一下这人的背景来历,这才知道,他自称为有道之士、无量天尊,更说自己是百岁人瑞,但经我一查,他连私塾都未上过,认识的字不超过十个,年纪更只有五十不到,炼的丹倒是害死了不少人,湖南的乡亲指证历历他是个骗子,而我手上的这迭状纸,都是他所害死的家属写的,托我上京告御状,我算算这状纸的张数超过百张!”吕正盛亮出一张张的状纸到魏超面前,脸一沉再道:“最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人已经认罪,承认自己是骗子!” 魏超瞪向那低头不敢见人的道士,这没用的东西,竟这就招认了,他咬牙切齿。“父皇,您若真不信任儿臣,又何必天天接受儿臣奉上的丹药?”他问向父皇。 “你奉上的丹药,朕没服,而是让猎犬服了,而这头原本精干的猎犬,如今已成这副德行!”魏衍行一说完,几个人抬了一个铁笼子进来,里头的猎犬骨瘦如柴,双目暴凸,眼神狂乱,最可怕的是,对着人吠叫时由口里吐出的黑血喷得到处都是,还传来一股腥臭味,状极恐怖,已然是只时日不多的疯狗了! 魏超看了大惊。“这……这……”他惊惧的指着疯狗,说不出话来。 吕又苒对这头猎犬的惨状,不忍卒睹,别过头去,魏泱则干脆将她揽进自己怀里,不让她受惊。 魏泱回想这所有事,出征当日父皇吐血命危,他当机立断找来夷医,夷医一见父皇的发作情形,马上就知他是中罂粟之毒,父皇清醒后,夷医将此事告诉他,父皇见到自己所吐的血,再加上他让吕正盛进宫禀报有关道士是骗子之事,父皇这才相信丹药有毒,然,与金国大战在即,为不影响大军士气,隔日父皇还是撑着病体现身大军前授予他令旗,盼他旗开得胜归来。 而这事他要求父皇隐瞒大哥,因为父皇仍拖着病体,自己又不在京城守护,怕大哥得知东窗事发后,狗急跳墙,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于是便请父皇一切等他归来再做打算,因此众人全瞒着大哥偷偷替父皇医治。 尽避如此,他依旧不放心,因为父皇虽已得知自己让大哥毒害了,此丹药不可再碰,但这丹药的可怕之处在于能控制人心,教人抗拒不了继续服用,他迫于大战在即,不得不前去战场,却仍忍不住害怕父皇会受不住诱惑与折磨继续残害自己。 因此他请又苒、太师以及四哥相助,帮父皇戒毒,可若父皇自己意志不坚不肯配合的话,那任大罗神仙也救不了父皇的命,那么他此趟归来,见到的就只会是父皇的尸体了。 所幸,父皇意志比任何人都坚强,没教他失望了!为此,他感激不已。 “你这不肖子,瞧清了吗?还想狡辩什么?!”魏衍行斥问魏超,若自己当时继续服用丹药,那下场就跟这头猎犬一样惨不忍睹了。 魏超脸色发青,心知这会再也辩解不了什么,这丹药确实是毒物,自己本打算在魏泱回来前毒死父皇的,如此他便能让江山易主,自己顺利登上皇位,可怎知却迟迟不见父皇的死征,对此他还向道士大发雷霆,怪他用药太轻,让他加重药量…… 而今,他一颤,原来父皇早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就等着看他狠到什么地步而已。 “不,这不是儿臣所为,儿臣也是受人陷害,根本不知这道士有问题,儿臣原本也不认识这人,是……是……”慌乱中,他先看向魏新,习惯要魏新顶罪,但忽然想起夷医是他找来医治父皇的,再让他顶罪说不通,便目光一转要找无母的魏曲,偏他今日胃疾犯了,没在这殿上,只剩下魏单,他便指着魏单道:“是他,是二弟将道士引荐给儿臣的,真正大逆不道的人是他!” 魏单一愕,没料魏超竟要自己顶罪! “魏单,你还不快对父皇说清楚,这事与我无关!”魏超用眼神逼迫魏单出来当替死鬼。 魏单暗怒心中,假装没见到他的逼视,不为所动。 魏超大怒。“魏单,你最好敢做敢当,若不承认陷害我,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他公然威胁人了。 众人脸色也都变了,那魏衍行更是恼怒,明知这一切都是魏超所为,他却推罪于他人,正要怒斥,那魏单却出来跪下了。 “请父皇宽恕儿臣一时胡涂,找来道士想医治您的病,因此请大哥出面向您引荐,可怎知这道士是个骗子,儿臣也受害了。”魏单道。他忍怒的顶下罪来,魏超背后还有皇后以及众多大臣撑腰,且此人眶訾必报,这会若是没真倒,将来必不会放过自己,而在不确定狡猾的他这次能否逃过一劫的情况下,自己谨慎惯了,不敢贸然背弃此人,因此咬牙认罪。 魏泱没想到魏单会帮魏超,对魏单怒目而视。“二哥,你这是做什么?!” “这事真是我失察,才让大哥背了罪,而真正该死的是这道士,竟敢谋害父皇,此人罪该万死!”魏单指着道士,将所有的一切怪罪到这人身上,企图逃过谋逆之罪。 魏衍行脸一沉,自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不容魏单替魏超月兑罪,便先令道:“来人,将道士拖出去斩了!”侍卫将那早已吓破胆的道士拉出去处死之后,他扭头回身瞪向跪在地上的魏超与魏单。“你二人虽无心杀朕,却误信术士之言,同样难辞其咎,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他不打算轻放此事,决定要拿两人问罪。 魏超跪着的腿抖到跪不住了,魏单亦是满脸的汗。 “朕要夺去你们皇子的身分,将你们眨为庶民……” “皇上,大皇子孝心被利用,这才受道士蒙骗,您不能废他的身分,眨他为庶民啊!” 外头突然传来皇后悲凄的喊话。 “是啊,皇上,大皇子虽有错,但毕竟是嫡长子,不可轻言废去!”竟还来了一干臣子为魏超请命。 魏超大喜,知晓母后领众臣来救他了,魏单也松了一口气,本以为将罪推给道士后,父皇顶多关他们个几日,怎知父皇竟然狠下心肠要削去他们的皇子身分,这事态严重,着实让他捏了一把冷汗,幸亏皇后赶来了,要不然自己真要白白陪葬。 魏衍行眼头一紧,命人将殿门打开,果然看见皇后领了七、八个大臣跪在殿外求情。 “皇后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回凤仪宫去!”魏衍行怒不可遏,斥退皇后。 “臣妾不走,超儿是被陷害的,若因此遭罪,那未免太冤枉!”皇后哭说。 魏泱见状摇首,因母后盲目的支持大哥,这才养得大哥无所忌惮,一再犯错而不知悔改,他苦叹。 “朕没有冤枉他!”魏衍行怒道。 “您向来对他有偏见,他做的任何事您都不满意,这对他不公!”皇后忿忿不平。 第9页 “现在是他要谋害朕,你扯这些做什么?!” “凡事有因果,就是您对他太过严厉,又吝于给他赞美,他才会极欲表现,找来道士替您治病,却不察反而误害了您。” “住口,那是他狼心狗肺,连朕也敢下毒手!” “他若狼心狗肺,您就是绝情寡义了!” “你说什么?!”他疾声厉色起来。 为了救大儿子,她无惧皇上的怒容,直言问道:“您可是要立泱儿为太子了?” “是又如何?” “那您可曾考虑过超儿的心情?当初您若让超儿去打仗,他也能胜利回来,这功劳能属于他,可您却让泱儿去,回来还允他太子之位,超儿是长子,您让他情何以堪?他如何不对您这父皇有怨慰?!” 他闻言一愣,一时说不出话来。 “泱儿也是臣妾所生,他若是太子,臣妾同样荣耀,能不高兴吗?可臣妾不是偏心,争的是一个理字,大业自古以长立国,这是成规,也是宗法,若是轻易废去,那必定动摇大业国本,臣妾忧心的是这个,希望皇上能体会臣妾的苦心,并且体察国情,悯其长子!” “请皇上体察国情,悯其长子,请皇上体察国情,悯其长子,请皇上……”皇后说完众臣跟着喊。 魏衍行见这情景,再想想自己确实对魏超有所亏欠,本想过让魏泱做太子后,即封魏超为寿王做为补偿,但也心知这弥补不了,仍是执意屏弃他,如今,让皇后与众臣这样闹开,突显出自己对魏超的无情,也激起众人对长子的同情,这时候别说论魏超的罪,就是想立魏泱为太子都不是时机了。 为了避免激起朝野更多的反弹声浪,魏衍行脸一沉的道:“朕明白了,先将大皇子与二皇子软禁宫中,让他们反省饼后再说,至于储君之事——”他愧疚的看向魏泱,这会他只能先食言了。“日后再议!” 魏泱见母后带着大臣出现,就已知今日定不了大哥的罪了,至于自己的太子之位,只要父皇安然活着,那自己就不求什么了。 魏超喜极,自己不只死不了,连魏泱也未能得到太子之位。 魏单亦是庆幸自己做了对的抉择,魏超果然命大,能平安度过,他也能幸运逃过一劫。 可魏新开始紧张了,就怕魏超日后会对他秋后算帐。至于吕智玥,他难免不甘,想上前说什么,却让魏泱阻止了,只得闭嘴不说。 而吕又苒微笑的看向魏泱,不觉得这次他未能被立为太子可惜,因为至少他改变了命运,随着皇上活着,大业并未改朝换代,那么往后他将不再受过去的摆布,历史在此刻起已有了全新的变化。 他见到她的笑容,明白她的心意,轻轻朝她点头,以后的人生,将由他们一起开创,这回一定会不一样了。 魏超瞥见他俩的深情视线,不禁满月复怨恨,自己会有今日的狼狈,都是魏泱谋策的,他这还想与吕又苒恩爱下去,那是作梦! 第十章皇上指婚五子(1) 被软禁于自己宫中的魏超怒砸桌椅,吓得李树躲到一旁去,不敢靠近,怕自己受牵连同样遭殃。 “李树,你这奴才滚哪去了!”他大吼。 李树本来躲得好好的,这会不得不硬着头皮走出来。“奴才在这儿呢。”李树胆颤心惊的应声。 “还不滚过来!”他啦哮。 李树缩着膀子,忙过去。“主子有什么吩咐?” 他狠狠甩了李树一巴掌。“还敢问,这宫中都出入了哪些人你竟然不知道,你这还瞎混什么?”说着又给李树一脚。 “主……主子,奴才冤枉,不知您说的是什么?”李树吃痛的哀嚎喊冤。 “还给我装傻,平日我给你这奴才不少好处,让你掌握宫中的大小事后报与我知,可宫中出现夷医之事,你却浑然不知,害得我中了魏泱等人的圈套,险些没命,你这该死的奴才,我不杀了你,不能泄恨。”他对李树一阵暴打。 “主子饶命啊!”李树抱头鼠窜。 “我饶你,父皇能饶我吗?你去死吧!”他死命的打。 “主子,奴才办事不力固然有错,但真正过分的是四皇子,他敢背着您干这事,分明想暗害您,您该找来算帐的人是他!”李树边躲拳头边哭道。 魏超听了这话才停下拳头,嗔目切齿起来。“没错,老四过去胆小如鼠,而今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背叛我,与那小老五同气连枝的对付我,很好,这小子想找死,我会找机会成全他的!” 李树见他眼神阴狠,想必四皇子即将要倒大霉了!“您也别忘了还有五皇子,这回的事都是他谋策出来的,这人您可不能放过。” “废话,魏泱与我不共戴天,将来我谁都可能放过,唯有他,我绝不让他痛快,他想做大业太子,除非我死,否则休想!”提到魏泱,他青筋暴起,恨不得剐了魏泱的肉。 “五皇子太自不量力,不过是个么子,就敢与您争高下,这真是太不象话,也太不可理喻,主子该好好教训他才是。” 他眯了眼。“不过,这会若要教训他,不如去教训吕又苒,我说过,他若不惹我,我成全他与吕又苒,可他偏要与我作对,吕又苒是他的弱点,只要让吕又苒不好过,就能踩痛他!” “是啊,奴才怎没想到,折磨那姓吕的女人,让她生不如死,瞧五皇子还敢再逞强吗?” 魏超阴笑。“咱们明天就上她太师府作客去!”他迫不及待要让吕又苒好看了。 李树露出为难之色。“可是……您正受软禁,不得离开兴福宫,短时间内您恐怕去不了太师府……”他提醒的说。 魏超想起这事来,脸色马上难看了。“可恶,父皇竟关了我,这是想闷死我不成!”他越想越气,又开始砸东西出气了。 李树吓得又想躲起来。 “你这奴才想上哪去?”他见李树要跑,将人喝住。 李树浑身发抖,以为他又要打自己。“主……主子……” “你怕什么?我不能出宫,但你可以,去帮我找个女人回来,我要发泄发泄!” 李树听到他要女人,马上松了一口气,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办!”让主子把气出在妓女身上,总比出在自己身上好! “你这傻孩子,好端端的惹祸上身,你明明不认识那道士,却惹得差点教你父皇将你贬为庶民,若真是如此,我还活得下去吗?!”端妃来见魏单,哭得梨花带泪。 不过,他正在软禁当中,再加上母子不是说见面就能见面,她本不能来见他的,这是偷偷前来,连哭都不敢大声。 “母妃先别哭,儿臣这不是还好好的,身分没掉,就是关个几天而已,而且父皇应也明白儿臣与那道士无关,是被大哥胁迫的,他会对儿臣从轻量刑,估计关不了几天就会放儿臣出去了。” 端妃听了总算破涕为笑,稍感放心。 “但大哥这次拖儿臣下水,也够令儿臣寒心的了,之前他欺老三、老四就算了,这回竟欺到儿臣头上来,他当真以为儿臣好欺负吗?再怎么说,儿臣也是大业的次子,且母妃更是父皇最宠爱之人,这点大哥完全不放在眼底,他今日这样对我,可是彻底将儿臣给激了!” 他握拳说。 她微惊。“你这话什么意思?” “母妃,小老五能争,儿臣为什么不能?过去我忌于大哥,让自己处处矮于他,可儿臣是次子,他若不在了,那儿臣便是长子了……” 她倒抽一口气。“你是真有此想法?!” 第10页 他用力点头。“事实上儿臣想很久了,私下也做了不少动作,朝中大臣目前虽分为两派,一派跟随大哥,一派支持小老五,可还有不为人知的一派,那是支持儿臣的!” 端妃大为吃惊,不知儿子不仅动了念头,还已经行动了。 “母妃,儿臣想让您将来做太后,不再屈于人下,想见儿臣时不用偷偷模模,也不用经任何人允许,儿臣要让您做一回大业真正的女主子!” 自己有一天也能在皇后面前扬眉吐气吗?她由惊转喜,兴奋起来。 “你……你打算怎么做?”她问仔细。 “朝中父皇最信任也最有势力的就两人,一个吕智玥,一个姚忠,那吕智玥已表明站在小老五这边,连女儿都打算嫁他了,那就只剩下姚忠了,他有一女,名唤姚昭蓉,儿臣若娶了她……” 端妃脸色一变。“姚忠的女儿不好,我不满意!”她马上说。 姚忠的女儿就是当日花宴上那目中无人、无礼愚蠢的女子,记得自己还庆幸皇后将她撵离,这若要成了自己儿子的女人,那自己非要吐血不可。 被一口拒绝,魏单皱眉。“母妃,儿臣说明白点,娶她看中的是姚忠的势力,那女子您中意不中意是其次,只要事成,将来儿臣大可一脚踢开她!”他说。 经他这样说,她思考后这才勉强道:“若你真坚持,那母妃也会想办法的,原本三个月前皇上就有意给你们几个指婚,后因金国下战帖,这才延宕下来,但我瞧既然金国的事解决了,你父皇应该不久后就会再提指婚的事,在此之前,皇后一定会问过我的意思,我就提这个人,皇后若不满意,我再找机会直接对你父皇说去,我是你的生母,自是有资格替你拿主意,皇上多少会尊重我,这事应该能成。”她盘算一圈后说。 一个月后,皇旨颁下,魏衍行为五子指婚。 皇长子魏超择定光图阁大学士之女孙青青为妻;皇二子魏单指少傅姚忠之女姚昭蓉为妻;皇三子魏曲对象为礼部侍郎之女蔡佳宁;皇四子魏新选的是刘将军之女刘淑兰,皇五子魏泱则是太师吕智玥的掌上明珠吕又苒。 大婚之期定于二月初七,即是下个月,届时五子一起成亲。 皇旨一落,马上几家欢乐几家愁。 魏超娶大学士之女是皇后精心挑选的,那大学士也颇得皇上重用,在朝中实力不错,其女容貌亦是上等,魏超尚且满意,只不过心里仍在意吕又苒,实在不甘心父皇一心偏向魏泱,将吕又苒给他。 可不满归不满,只能模着鼻子克制忍耐,受了气也不敢发作,谁教自己现在正得罪父皇,父皇自然不会将好的留给他。 但那孙家倒是高兴这桩婚事的,因为女儿嫁的是皇长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女儿定是将来的皇后无疑了。 而魏单在端妃的运作下,顺利娶到姚昭蓉,然而姚昭蓉接了圣旨后却在府中大发雷霆,她自认该嫁的人不是魏超就是魏泱,魏超是皇长子,魏泱有战功,两人是当前成为储君呼声最高的人,而魏超当日虽曾狠心将她喂虎,但事过境迁后,她已忘了这事,记得的就是他皇长子的身分。 至于魏泱,她其实颇为倾心,再加上有心与吕又苒较劲,魏泱也是她极为想嫁的人,可偏偏皇上将她指给一个妃子所生的次子,一个妃生的皇子能有什么作为,她不屑得很,当场对姚忠闹起来,姚忠对这女儿无法可治,索性随她闹去,不想理会。 再来是老三魏曲,他是最为安静低调之人,任何火很少烧到他身上,他娶礼部官员的女儿,彼此算是满意,没什么风波。 魏新的对象是刘守中的妹妹,刘家听从皇上安排也没意见,不过魏新倒是很高兴,刘家是将军世家,他与刘守中也颇有些交情,能结成亲家自是无可挑剔。 最后就是万众瞩目的一对了,众人无意外,皇上如愿的将情投意合的魏泱与吕又苒指在一块了。 太师府接到赐婚圣旨后,立刻就放了鞭炮,吕智玥欢喜的给府中上上下下每个人都派了荷包,连外头路过贺喜的路人都有喜糖吃。 不久魏泱亲自来到太师府了,这次进门不同以往,才进到门口人人喊的已是姑爷了,他笑着让彭顺给众人发了礼,这才进到大厅,吕智玥与吕正盛在厅前相迎,吕智玥当初要求非得要皇上赐婚才肯嫁女儿,而今圣旨总算落下,婚事底定,吕府满意,吕家父子与他见面寒 暄几句后,便识相的借故离去,好让他去见在内院的吕又苒。 而今两人名分已定,就算私下见面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了,魏泱将彭顺留在前厅,自己来到后院厢房,吕又苒坐在房中,早等着他了。 他见她端庄的坐着,眼如星星,正瞧着他,笑得娴静美好。 他心头一暖,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搂进怀中。“你总算是我的了!”他激动的说。 她在他怀中微哽。“我一直是您的,从不是别人的。” “我知道,可这回是光明正大了,谁也不能将你由我身边抢走,咱们终于可以成亲了!”他将她抱得再紧些。 两人拥抱了一会才松开,他抚着她如晚霞般绯红的脸颊,仍是无限的满足。“就等下个月初七,你便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了。”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还有二十几日呢。”她红着脸低声说。 “是吧,你也等不及了吧?”他故意取笑她。 “谁等不及了?”她脸更臊,推开他,转过身去不肯看他。 他将她的身子扳回来。“好好好,等不及的人只有我,这总成了?” 她眼如秋水,睨了他一眼,瞥见了他将自己亲手编的同心结挂在腰上,心上一甜,眉间和唇畔全添了笑意。“这个同心结……” “这个是我的护身符!”他说。 “护身符?” “没错,你一共给了我两件东西,一是白檀扇,一是同心结,那扇子是你我的定情物,而这同心结则助我击退金兵,屡战屡胜!” 吕又苒低头笑了。“那扇子哪是我送您的,是您拿着鼻烟壶逼我交换的,算不上什么定情物,而这同心结哪有您说的厉害,是您自己战略了得,克敌制胜,关这同心结什么事?” 她这是笑他一厢情愿了。 他挑起眉。“话可不是这么说,那扇子虽说是我用了点心机才要到的,但前世我可是靠那把扇子才在失去你后强撑活下来的,而这同心结,在我与敌人对战时,想起你苦等我的神情,便奋不顾身的杀敌,你说,这两样东西是不是别具意义?” 这话立刻令她热泪盈眶了。“对不起……我没有认真想过您前生过得是如何的孤独,而这世在与金兵厮杀时,又是用着什么样的悲苦心情应战……”她嘤嘤哭泣,无法想象前世当自己教魏超所夺,并且死于魏超毒手后,他被软囚的岁月,日子过得有多令人心酸,这累积下来的悲与痛,连天地也感动,这才给他重生的机会。 但重生后的他压力也不小,必须负起挽救所有人命运的重责大任,应对金兵时想的必是身边重要人的生死,那份煎熬怎是旁人能体会的,所幸皇上活下来了,而自己因他的努力,也免于嫁给魏超,堕入那可怕悲惨的地狱。 “对不起什么,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你都是我重要的心头支柱,前生若没有你在我心底,我度不过那漫长的二十几年孤寒岁月,今世若找不回你,我的人生还是无法圆满。而我说这些可不是要惹哭你,只是要告诉你,你对我的重要性,但这会你若再哭下去,太师都要来质问我是不是欺负你了?”魏泱故意取笑逗她。 第11页 她笑泪的娇睨他一眼。“您让我又哭又笑,这也算欺负,若爹要找您算帐也没错。” “哎呀呀,这都要嫁我做媳妇了,心还不肯向着夫君,妇有三从,从父,从夫,从子,这三从中的从夫,你到底是读了没有?” “那是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我未嫁,当然从父!您若不满,尽避悔婚。” “悔……悔婚?怎敢!”他马上放软,好生好气,哪来身为皇子的半丝威仪派头。 她噗哧笑出声。“我说五皇子,您这玩够没有,能正经些吗?” “能,不过若要正经,只有这时候最正经了——”他俯下首去含住她的唇,密密地吻着,她初是一惊,后来便闭上眼享受这个吻了。 两人都思念对方的吻,只要两唇相触,总是很投入,然而他身子突然僵硬了下。 她感受到他的异样,迷惑的抬眼瞧他,见他双目瞪着门边,她疑惑的也转头朝那望去,原来素馨正端着茶点站在那,表情像是进退维谷,不知该不该进来? 两人拥吻被撞见,她也不好意思,赶紧退出他的怀抱,羞着对素馨道:“谢谢你送来茶点,放着就好,我们一会吃。”她说,让素馨放下东西即可出去,免得尴尬下去。 素馨这才回过神来,明白她的意思,忙将东西端进来,摆上桌后心慌的要走,可一时没留神眼前有张小凳子,脚一绊,险些摔倒,魏泱反应快的扶住她,然他手一碰到她,她立刻脸红了,他见状手蓦然松开,她失去重心又差点跌落,他一惊要再去扶时,吕又苒已伸出手扶了素馨一把,他这才将手缩回来。 “你这是怎么了?慢慢来,别急。”吕又苒笑着朝素馨说。 素馨露出一抹干笑。“对……对不起,奴婢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整天毛毛躁躁的,给小姐添麻烦了。”素馨歉意的说。 “没什么,你若累了就先回房去休息吧,不用忙了。”吕又苒体恤的道。 “不用了,晓燕找奴婢帮着收拾后院的仓库,奴婢得过去一下。”素馨说着出去了。 吕又苒无奈回头后,见魏泱瞧着素馨的背影,脸上神情若有所思的,她脸庞微微沉下了。 “泱。”她唤他。 他没反应,素馨的人早就离开了,他不知在想着什么? “五皇子!”她声音稍微提高了。 “喔?怎么了吗?”他像是这才听见她的叫唤。 “是您怎么了?为何见了素馨会失神?”她紧绷着脸问。 “失神?” “没错,我看得出来您看素馨的眼神总是不同……”她忍了好久,今日想问清楚了,他对素馨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若真如她所想,他对素馨也…… 那她该如何面对这件事? 她心乱如麻起来。 “我……”他不知该怎么说,犹豫半天才刚要张口,外头晓燕突然跑进来,急着道:“小姐,您快出来瞧瞧,素馨出事了。” “素馨才刚由我这离开而已,她会出什么事了?”吕又苒惊讶的问。 “姚小姐来咱们府上,指控素馨偷了她的东西,这会拉着素馨要她交出东西,不然要送她去衙门法办。” “什么?!”她正惊愕时,却见魏泱已经冲往前厅去了。 素馨出事,他比她还急,她白了脸,立刻跟上去,不管怎么样,先救下素馨再说。 他们来到前厅,贵儿正揪着素馨不放,姚昭蓉则对着素馨骂说:“手脚不干净的丫鬟,竟敢偷到本小姐头上来,真该死,再不交出东西,本小姐送你去衙门!” “奴婢没有偷您的东西,您送奴婢去衙门做什么?!”素馨脸色全变。 “住嘴,哪有小偷肯自己承认偷东西的,你这是狡辩。” “奴婢没有——” “还不肯承认?!”姚昭蓉不饶人的举起手要朝素馨呼去巴掌。 手正要落下却被抓住了,见抓住她手的人是魏泱后不住讶然。“五……五皇子?!”他怎会在这?! 魏泱表情极度阴沉。“你做什么跑到太师府打人?” 她没料到他也在此,又教他的怒容吓着,一时忘了该说什么。 身旁的贵儿见她如此,忙替她道:“小姐有一支名贵的玉簪子不见了,想来是去秋海时掉的,而去秋海的路上咱们就只与吕小姐同过车而已,吕小姐自是不会去偷一支簪子,但身边的丫鬟就难说了,小姐这是来讨回去的。” “五皇子,冤枉,在秋海的路上奴婢不曾见过姚小姐什么玉簪子。”怕五皇子以为自己真是小偷,素馨急着说。 他点头,要她别紧张,他是相信她的,她这才安心下来。 第十章皇上指婚五子(2) 他甩下姚昭蓉要打人的手,朝姚昭蓉不悦的说:“由秋海回来都将近一年了吧,你这时才发现东西不见了,还跑到太师府来寻,这未免可笑。” “哪里可笑,那簪子我平日少用,这时才发现不见,而且想想就吕又苒的这丫鬟最有可能偷,这会来要有什么不对!”姚昭蓉扬起下巴,理直气壮。 吕又苒也怒了。“你凭什么说素馨偷你东西,她虽只是个丫鬟,可我相信她的操守,决不可能动别人的东西。”那贵儿还揪着素馨不放,她上前去将贵儿的手拍开,将素馨带回身边。 “那簪子可是我祖母赠的,价值至少三百两,谁能保证一个低贱出身的丫鬟不起贪念?”姚昭蓉扬起鼻子轻蔑的说。 素馨受辱,脸色青白的说:“奴婢身分虽低贱,却从不会去觊觎不属于奴婢的东西!” “没错,若要说低贱,你身边的这个丫鬟应该也好不到哪去,她日夜跟着你,你有什么宝贝她最清楚,东西最有可能是她偷的!”魏泱冷笑说。 斌儿听见吓死了,怎怀疑到她身上了?“奴……奴婢忠心伺候我家小姐,怎可能偷小姐的东西!”贵儿忙撇清说。 “对,贵儿不可能监守自盗,一定是这丫头干的!”姚昭蓉非要说是素馨偷的不可。 “可我若说,这事一定是你的丫鬟干的呢?而这事若到衙门去,你说,衙门的人会怎么说?”魏泱沉笑。 姚昭蓉眼神有些不安了,这事怎能真闹到衙门去…… 事实上,她根本没掉簪子,只是想着吕又苒如愿要嫁给魏泱,心生不甘,刻意到太师府来生事,但一时找不到名目闹,便想到诬陷吕又苒的丫鬟,让吕又苒焦急,可哪想到魏泱竟也在太师府,还插手管起这事,之前自己说要将素馨押去衙门,那也只是虚张声势的说说, 若事情真闹到衙门去,魏泱是皇子,只要他出面挺吕又苒的丫鬟,那衙门的人敢说什么吗? 况且若真深查下去,就会知道说谎的是她,这脸可就丢大了。 “五皇子对一个丫鬟也这么费心,忙着为她月兑罪,您该不会是娶了吕又苒后,连她的丫鬟也一并接收了吧?”她转移话题故意挑事的问。 谁知魏泱脸色马上就变了,素馨更是面红耳赤。 姚昭蓉见这情景,倒是一愣,自己随便说说,难道说中了?不禁哼笑起来,便又朝吕又苒道:“我说你可真悲哀,人还没嫁过去,这侍妾都替五皇子找好了,还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当真肥水不落外人田,你好大的肚量。” 吕又苒白了脸。 “姚小姐,五皇子怎可能看上奴婢,请您不要胡说八道!”素馨急怒的说。 “胡说八道?是我胡说八道吗?瞧你急的,这张脸涨红得都快爆开了吧,这心里还没鬼吗?” “奴婢……奴婢……”素馨不知怎地,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第12页 “瞧瞧,大家瞧瞧,这不是不打自招吗?一个丫鬟也敢与主子抢男人,这太师府的下人可真是不一样啊!”姚昭蓉又酸又毒的说。 素馨瞧向吕又苒时更是露出心虚的表情,吕又苒一时也不知该对她说什么。 素馨惊慌的摇着头,最后难堪的跑了出去,吕又苒见魏泱脚动了一下,似想追出去,可又忍住了,她心蓦然紧缩起来,脸色更为苍白了。 “小姐,素馨跑了,那您的玉簪子找谁要去?”贵儿问说。 “罢了,一支玉簪子我还丢得起,今日就当是给五皇子面子,不予以计较了。”姚昭蓉撇嘴说。 “你不计较我计较,素馨绝没有偷你的东西,你不能凭自己一张嘴,就诬陷他人,我要你向素馨道歉!”吕又苒沉声说。姑且不管素馨与魏泱之间的异样,素馨还是她的人,她不容素馨受到污蔑。 “道歉?要我向一个下人道歉?吕又苒,你这不是在说笑吗?”姚昭蓉以为吕又苒得知自己丫鬟对魏泱的心思后,心里定会恼怒上的,要是自己便再也不会去管这贱婢的死活,怎知,这吕又苒还愿意为背叛自己的丫鬟出头。 “我不是说笑,你若不向她道歉,咱们就到衙门去说清楚,这事一定要还素馨清白!” 姚昭蓉登时下不了台,这上衙门决计是去不得的,但要她道歉又如何拉得下脸来?正不知该怎么收拾才好,忽听见外头传来惊叫声,众人一惊,听出这是素馨的声音。 “主子,不得了了,大皇子来了,却在外头调戏素馨!”彭顺慌张的进来说,他本来坐在厅上等主子出来的,但因为等得无聊坐不住,就在这太师府里溜达一圈,刚要晃回厅上,走到门口前讶然见到大皇子,他不知什么时候到的,竟站在门口偷听,后来见素馨哭着冲出来,大皇子立刻跟上去,他怕素馨出什么事,也随着去,这才知道素馨让大皇子给缠上,赶紧回来禀告。 魏泱脸一沉,跨步出去了,吕又苒也赶紧往外去找素馨,姚昭蓉主仆本就爱看热闹,这能不抢着去瞧吗?自是跟上了。 一行人来到大厅外,见到荷花池旁魏超正轻浮的模着素馨的脸。“我这仔细瞧,你长得可真俊,不输吕又苒的花容月貌,你既与小老五有染,那与我应当也可以,不如跟了我,让我来疼惜你,省得和吕又苒抢男人。” 素馨又惊又怒的闪躲。“大皇子请自重!” “自重?你与魏泱都已暗渡陈仓了,还装什么烈女?是我瞧你长得不俗,这才肯与你亲热,你却说什么自重,这岂不是可笑?”他嗤之以鼻的说。 这话辱得她面无血色。“大皇子莫要污辱奴婢的清白!” 他轻佻的瞧着她。“笑话,你与小老五眉来眼去时早就没清白可言了,来,让本皇子模一把……”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魏泱赶上前喝止,吕又苒也是一脸的怒容。 魏超轻狂的瞧向两人,尤其对着魏泱,那笑得可真是惹人厌。 “你看不出来吗?我这是在为你收拾麻烦,父皇才刚指婚,你就先与太师府的丫鬟有染,这传出去连太师也没面子。” 魏超因为赐婚圣旨下来,这才刚刚被解禁,得以出宫,一自由,立刻就往太师府来,目的是要找吕又苒麻烦,谁知巧得很,那姓姚的蠢女人先早他一步来惹事,还让他得知原来吕又苒身边的小丫头喜欢上小老五,这可有趣了,本要找吕又苒碴的,这下好了,直接在这叫 素馨的丫鬟身上泼脏水,同样能让魏泱与吕又苒两人难堪! 吕又苒气白了脸,魏泱忍无可忍的怒视向魏超。“大哥胡说什么,我与素馨……” “你这还解释做什么,方才在厅上,有眼睛的都瞧得出你俩男盗女娼……哎呀,瞧我多不会说话,该说你俩情意绵绵的样子多令人眼红,而我那兴福宫里就缺一个狐媚有手腕的宫女,想当初我既将吕又苒让给了你,这叫素馨的丫鬟不如就到我那去,你把她给我吧。”魏超浮滑无耻的说。 魏泱听得勃然大怒,正要说什么,忽听得“噗通”一声—— “素馨!”吕又苒惊喊。 素馨不堪被辱,旁边正是荷花池,她已然跳水寻死了。 魏泱二话不说,跟着跳入池中救人,在场的几个人都大惊了,姚昭蓉主仆没想过素馨会这么烈性,这一辱,就寻死了,主仆虽吃惊,但也幸灾乐祸,巴不得事情越闹越难看。 吕又苒提吊着一颗心,睁大眼瞧魏泱可救到了,不一会,总算见魏泱捞起了奄奄一息的素馨。 “她的屋子在哪?”上岸后魏泱急问吕又苒。 吕又苒被素馨的举动惊吓了,慢了一会回神,晓燕之前就见情况不对,跑去通知吕智玥和吕正盛,等赶到时魏泱已救起素馨,听见魏泱问话赶紧替吕又苒回道:“五皇子请跟奴婢来,奴婢带您去素馨的屋子。” 魏泱抱着素馨立刻跟着晓燕而去。 “大皇子,这是怎么回事?”闻讯赶来的吕智玥沉怒的问,身后的吕正盛也是一脸的怒气。 魏超见都出人命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向李树使了个眼色,这奴才立刻上前道:“大皇子,瞧这天色像是要下雨了,未免淋了雨,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要下雨了吗?”魏超装模作样的看一下天色。“嗯,这天色是黑了些,太师,我本来是来找你商量国事的,既然你府上有事,加上天候不佳,且我出宫也有一段时间了,这就先回去,改日再来拜访了。”他不要脸的溜了。 吕智玥虽怒,也拦不住人,只能气得咬牙。 “姚小姐这趟来太师府,又是有何指教?”吕正盛一双怒目瞪向姚昭蓉主仆,同样一肚子火,晓燕去找他们的时候,已大概将情形告诉他们了,这大皇子与姚昭蓉都是来找麻烦的! “我……没什么,只是与你妹妹也有些交情,这是过来与她叙旧的,可瞧这会不是叙旧的好时机,那改天吧,贵儿,咱们走!”姚昭蓉带着贵儿也匆匆离去。 “苒儿,还不快去瞧瞧素馨有没有事?”吕智玥回头见女儿居然还在原地没走,忙提醒。 吕又苒不知在想什么,这才深吸一口气,快步往素馨的屋子走去。 魏泱让晓燕领着抱着素馨来到她的屋子,一进屋,他将她放上床去,怕她着凉,拿了被子先将她湿漉漉的身子包裹住,但她牙齿还是直打颤,脸上毫无血色。 魏泱见状道:“这样不行,你们快去抬热水来,并找人去找大夫。” 晓燕马上点头,随即匆匆离去。 屋里只剩魏泱一个人陪着素馨,见素馨面容苍白,呼吸不匀,身子仍是拚命发抖,这才想到她衣服是湿的,该先换下来才是。 “我先出去,你能自己换上干净的衣裳吗?或着我去叫其它人过来帮忙?”他问说。 “我……”素馨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唉,你躺着,我还是去叫人好了!”他转身要出去喊人过来帮忙,这一转身,却发现手让她给拉住了。 他讶然回头,见她拉着自己的手,双眼布满焦虑。 “五皇子……” “怎么了吗?”他关心的问。 “……求你……别……走。”苍白的脸上,她乌黑的眸子更显幽黑,灼灼的望着他。 那模样让他心颤了一下。“我去给你找人进来更衣,没要走的。” 她摇首。“别离开……好吗?”她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那样子既动人又无助。 第13页 魏泱一怔。“我说过只是到外头找人……” “奴婢不要别人!”她激动的说。 他僵住了。“你……” “对不起,吓着您了,但奴婢只想问,您对奴婢……对奴婢真的有情吗?”她渴望的看着他,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这才问出口的。 魏泱的神情僵住了,说不出一句话来。 素馨见状,激动起来,“不管您有没有,素馨对您……对您都……” “主子,吕小姐来一会了!”彭顺一直守在外头,见吕又苒到时就想提醒主子了,可吕又苒让他不要出声,但见这会场面不对劲,赶紧不顾一切大喊了。 魏泱闻声一僵,连忙回过身,果真见吕又苒就站在门边,那小脸面如薄纸,半丝血色也无,他一颗心如同教利剑贯穿过去,又痛又惊。 “又苒……”他这一瞬也惨白了脸孔。 吕又苒双眸水光闪烁,什么话也没说,如鸟雀惊逃般转身跑离了素馨的屋子。 魏泱立刻要追上去,可素馨的手还拉着他。 “五皇子……”素馨看似激动,又似惶恐。 “别说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找她解释。”他拉下她的手,去追吕又苒,可就这一会功夫,吕又苒已跑不见人影了。 他愣了下心神,连忙往吕又苒的房间奔去。 一进门,只见吕又苒就坐在床上,脸上的神情恍惚。 魏泱缓步的走上前去,瞧了她一会,可她却像是不知他到来,仍失神着,他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又苒……” 这一声呼唤令纤细的身子一震,硕大的泪珠自她眼眶蓦然坠下,在她莹白的脸颊上划出两条水痕。 他一颗心拧痛了起来,浑身力气像是教她的泪水抽干了。“我不是存心要伤你……” 这话教她泛起刺骨的冷意,心更像是突然坠入极寒的深谷之中。他说他不是存心的,难道他真的喜欢上素馨了?! “您……对素馨真有情?”心痛在转瞬间完全将她攫住。 他摇首。“不,你误会了,我对素馨没有感情,错,应该说,我对素馨没有男人对女人的感情,但有一种亲人间的情分在!”知晓她误会他的意思了,他正色解释。 她脸色一整,带出怒气。“您这话太不负责任了,您若坦白告诉我,喜欢素馨,我虽伤心,至少认为您勇于承认,可您这没担当的说法,我替素馨不值,也对您彻底失望!”她背脊一凛地绷紧了脸,怒道。 她可以忍受他爱素馨,但无法容忍他是个不肯担当负责的男人! 他明白她真的对自己误解了,脸一沉。“我晓得你见我对素馨特别,也总照顾着她,对她的事也特别在意,就认为我定是喜欢上她了,可真不是这样!我会对她那态度,那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吕又苒板起脸严肃的问。 他轻叹了一声。“我本来不想提起这段的,怕你知晓后心里反而有疙瘩,不知该怎么面对……但瞧来,我不能不说了。” 她不明白他的话,只是沉肃的看着他,等着他说清楚给她一个交代。 “其实你应该瞧得出来,我看素馨的眼神有抹愧疚。”他万般感伤的道。 “这点我确实留意到了,您瞧素馨的眼神不一样,一开始我也以为那眼神是愧疚,虽然不解愧疚的理由是什么,但至少不是爱恋,可您现在……”她哽咽得说不下去了,心又阵阵的刺痛起来。 “我现在也是一样的,我会对她好,是因为她总是让我想起自己前世欠她的,因为亏欠太多,让我不能弃她不顾!” 她一愣。“这……什么意思?” 魏泱眸子变得黯沉了。“素馨是我……前世的妻子。” “什么?!”吕又苒瞬间震惊无比的瞪大眼眸。 他理解她这反应,这也是他为何想隐瞒的原因。“对不起,我没将这事告诉你。” 她连唇色都苍白了。“前世您娶了素馨?!”虽然是前世的事,但此时听见,她的心仍像被人割开一道血口,开始大量的淌出血来。 “我是被逼的,大哥夺走你后,为了羞辱我,也为了刺激你,便让素馨嫁给我。”他痛苦的说出这段。 她错愕后,抚着跳得极快的心,说不出话了。 他按住她的肩,哀伤的看着她。“素馨嫁给我后,我一次也没有碰过她,她为我守了二十多年的活寡,这段岁月不只我苦,她也苦,以她这身分却做上王妃,人人讥笑她,连王府里的奴仆也没人将她当王妃看待,可她待我至诚,面对大哥一再的羞辱,她都咬牙替我忍过去了,我好几次被辱得痛不欲生,是她苦求我活下来……在我将死的前一年,她让大哥抓去剐去双眼、割下舌头,只因为她不肯指控出我图谋不轨有谋逆之举,最后她惨死狱中,尸首扔至荒野……” 听到这,吕又苒流下惊愕的泪来,前世的素馨,嫁给他之后竟是如此的悲惨…… “我对不起她,因此这辈子见到她,我总是愧疚,总是无颜面对,总想给她一点补偿,但这补偿绝不是喜欢,因为我若能喜欢她,前世那相伴的二十几年,我就能接纳她了,可我心里除了你,又怎能容得下旁人,我只想在我的能力范围内照顾她,至少让她衣食无虞,若能够,再帮她找个真正会对她好的夫家,以回报她前世对我做的种种恩情。”魏泱涩声的告诉她。 “可是……素馨却还是喜欢上您了,这该怎么办?”她痛苦的说。她现在才明白,原来素馨曾为他付出这么多,难怪他放不下素馨,自己也已完能理解他待素馨的心情了。 然而他说得没错,素馨曾是他的发妻这事,在她心里确实起了疙瘩,她情愿自己不知道这件事,这才能自然的面对素馨。 而且如果素馨只是“单纯”的素馨,那也就罢了,可现下素馨的心里已有他,这又该如何是好? 他也为这事烦恼。“我也是刚刚才知素馨对我……唉!”他重叹。“都怪我,本是想弥补她什么,却让她会错意,反对我暗中生情了!” “这不怪您,我其实早发现,却一直没说破,才让素馨对您的感情越积越深,这会真得好好与她说清楚了。”她凝重的说。 “嗯,这事还是尽快解决的好,免得……” “小姐、小姐,不好了!素馨……素馨割腕寻死了!”外头传来晓燕的哭声。 屋内的两人一愕,面色死白。 第十一章前世之妻(1) 吕又苒走进带着些许血腥味的屋子,素馨醒着躺在床上,瞧见她,脸色显得更加的苍白了,别过脸去不敢见她,拚命淌泪。 吕又苒安静的在她床前坐下,瞧见她的手腕包扎着纱布,白布上仍渗着血丝,据大夫说,这刀割得极深,这只手将来恐怕要废了,可见她的死意多坚决。 她内心极痛,为素馨不忍,未开口泪已先流下。 素馨眼角瞄见吕又苒流泪,一惊,忙转过来道:“小姐,是奴婢对不起您,是奴婢的错,请您原谅奴婢!”她痛哭流涕。 吕又苒摇头,反而伸手替她抹去泪痕。“不,你没错,喜欢一个人哪里有错?”吕又苒轻叹。“我老早就晓得你喜欢五皇子了,我见到你偷偷藏起他送你的冰糖葫芦,因为舍不得吃,直到冰糖葫芦生霉了,你还是不愿意丢弃,这会东西应该还藏在你的床下吧? “他对战金国时,你为他担忧,去庙里为他求了十几个护身符,却是一个也不敢送给他,直到他平安回来,你半夜里才偷偷拿去烧掉,这些,我都瞧在眼底,你是这么的喜欢一个人,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错。” 第14页 “您这话……”素馨燃起了一道希望,也许小姐同意五皇子接纳自己! “我这话是让你知晓,明白你是真心喜欢他,但他希望……” “五皇子希望奴婢如何?!”素馨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迫不及待的问,脸上满是企盼。 吕又苒严肃的望着素馨。“他希望收你做义妹。” 这话令素馨一愣。“妹……妹妹?!” “是的,你我相处多年,我一直当你是姊妹,从未与你分过彼此,你若做他的妹妹,咱们等同真正的亲人!”吕又苒握住素馨冰冷的手。明知素馨定会难过失望,但让他认素馨做义妹,这已是两人商量过待素馨最好的方式了。 素馨蓦然抽回让她握住的手,眼眸转为幽冷。“小姐,是您不想奴婢跟着五皇子,这才说出认奴婢做义妹的吗?”她忍不住悲伤,不顾身分的问。 “不,若是你,我同意的,是他,他不愿意害你不幸!” 素馨前世是他的妻,陪伴他二十几年,严格说起来,这情分比她还深,但他说他心中没有其它女人,前世素馨嫁他后悲惨守了二十几年活寡,难道新的人生还要让素馨的悲剧重现吗? 他不忍,自己听了也同样不舍,不愿意素馨重蹈这条心酸路。 “害奴婢不幸?这怎么说?”素馨不解的问。 “他对你没有男女间的情愫,怕耽误你的幸福,所以不敢接受。”晓得这话会令素馨伤心,但自己还是不得不狠下心告诉她这个事实。 素馨唇颤了。“可是……五皇子对奴婢明明有别于旁人,很多事您不也察觉了,他总是特别关心奴婢的,是您不肯原谅奴婢,所以阻止他,这才对奴婢说出这样的话吧?!”她激动得口不择言了。 吕又苒难过素馨会这样想,但会这样想也是人之常情,她不怪素馨。“你听我说,我……” “奴婢不要听,小姐您太自私了,抓着五皇子曾承诺您不纳妾的事,硬是不许其它人与五皇子在一起,奴婢伺候您多年,对您一直尽心尽力,就算喜欢上五皇子,也威胁不了您的地位,您还是皇上旨婚的正妻,奴婢不过是小小的侍妾,这样您也容不下奴婢吗?” 吕又苒刷白了脸。“你真误会我了,我没有不能容你,只是不想你将来痛苦罢了。” “所以就让我变成五皇子的义妹,这样我就不痛苦了吗?” 吕又苒一时无语,再开口只能艰涩的道:“这已是我与他能想到对你最好的弥补了。” “经此一事奴婢已成为众人的笑话,奴婢已无面目见人,最好的弥补就是不要救奴婢,让奴婢死个痛快,这样小姐也不用再感到为难了!”失望成打击,素馨悲哭说。 见素馨如此,她何尝好过?但该说的自己都说了,很多事得靠素馨自己想通才行。不忍再面对激愤哭泣的素馨,她起身往外走。 “小姐!”素馨大声叫住她。 吕又苒脚步停下,站在门边,等着听素馨想说什么。 “小姐……五皇子对奴婢的好,真的……真的不是喜欢吗?”素馨语气艰难颤抖的问。 “不是,他对你特别只是因为……觉得与你投缘,就像前世即有缘分的血亲,若可以,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获得幸福,而他确定,能给你幸福的人绝不会是他。”说完这些话,她没有回头再看素馨的反应,直接开门走出去了。 魏泱就站在门外,他不愿意再进去给素馨更多无谓的希望,只让吕又苒进去替他将话说清楚。 “她……能接受吗?” 他刚刚问出口,里头蓦然爆出声嘶力竭的哭声,他脸色一瞬灰下。 吕又苒闻哭声落下两行泪。“我了解她,她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她需要的只是时间去明白,去平复受伤的心情,咱们就给她时间吧。”她哽声说。 她说与素馨情同姊妹是真的,自己从没当素馨是外人,虽不舍她的情伤,可如今这状况,却是她无能为力的,只能靠素馨自己走出情茧。 他点头,内心的沉重也是无与伦比,但若不想让素馨的悲剧加深,就只能在此狠心的截断她对自己的这份错爱。 “滚,我不想看到你,给我滚!”兴福宫里,魏超大声斥骂,还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你这叛徒,敢背叛我,那就休想我再看得起你,你这没用的东西,再来几趟都一样,我不可能原谅你,你等着好了,要不久我就会给你好看,让你与小老五一起死无全尸!宾——”魏超咆哮。 魏新狼狈的冲出兴福宫,他满身是汗,这已是他第三次过来示好,请求原谅,但都无功而返,次次被轰出去。 大哥这次是真对他恨上了,任他怎么哀求,也不肯原谅,自己本就胆小,深怕为一个夷医最后被大哥给害死。 虽说大哥谋害父皇的事千真万确,自己不后悔救了父皇,可形势比人强,大哥既没因这事倒下,自己又得罪了他,哪天大哥真的登基了,自己还有命活吗?这下除了三天两头来求饶,还能怎样? 他一脸悲情忧愁。 “四皇子,您怎么还没走,还是快走吧,要是让大皇子发现您还在,又要动怒了,这出兴福宫的路就在那呢,奴才不送了!” 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瞧李树眼睛长在头顶上,对他也不放在眼底了。 但他这会是来求人的,不管如何也得忍,于是掏出一张银票塞到李树手中。“这你收着,看要买几件中意的宝贝或是挑套房子,这都够的。”他笑说。 李树鼠目往那银票的面额瞄去,见金额不小,登时眉开眼笑了,这态度与先前差之十万八千里。“四皇子,您这是做什么,有事吩咐奴才就好,这……这奴才不敢收,不敢收!” 嘴巴说不敢收,可这银票已放进衣襟内了。 魏新瞧了不齿,脸上也只能继续的笑。“你还是收下吧,若真帮上忙,以后有你好处。” 李树笑得更加贪婪了。“是是是,奴才明白您的意思,其实大皇子这是在气头上,您若能投其所好,送来他合意的礼物,那他必能释怀您之前做的事,不再计较。”李树贼笑说。 他眼珠子亮起。“合意的礼物?那是什么?还望你提点提点。” 收人钱财与人消灾,这道理他李树最懂,拍拍衣襟内的银票,朝他附耳过去低声道:“大皇子好,又喜欢刺激的,您朝这方面下手,那必万无一失!” 魏新一听就明白了,大哥喜欢由宫外召来欢场女子寻欢,这事宫中早有传闻,只是无人敢说破而已,自己曲意逢迎,往狗嘴里抛骨头,烂肉喂苍蝇,那保证没错! 他立即笑着点头。“好好好,我晓得该怎么做,事情若成,会有后谢的。” “这奴才怎好意思……不过,还是先谢过四皇子了!” 姚昭蓉坐于端妃的宫中,端妃一早就派马车将她接进宫来,可没马上见她,却让她枯坐了两个时辰。 她一问之下才知端妃正在午憩不能打扰,竟是这理由让她等,等得她一肚子的火,正等得不耐烦想离去,这人又姗姗出现,她只得耐下性子的朝她行礼道:“臣女姚昭蓉见过端妃娘娘。” 端妃一身华丽,身边四、五个宫女殷勤伺候着,那排场颇大,她落坐后,瞧了姚昭蓉一眼,亲切的道:“地上凉,起来吧。” 姚昭蓉见端妃还算慈善,这火气没那么大了,道声谢后便起身。 端妃瞧见她桌上的茶碗空了,秀丽的脸庞马上显出薄怒。“这都怎么伺候的,姚小姐的茶碗空了都不知道添上?!”她斥问。 第15页 殿内一干宫女、太监们随即惶恐的低下头来,马上有人战战兢兢的替她添上茶水。 姚昭蓉见端妃不过是一个妃子而已,便能如此得意,让所有人对她畏惧,若是皇后岂不更威风?这般就更怨恨起自己被指婚的对象为什么不是魏超或魏泱了?如此她才可能成为大业最为风光的女人。 “你过来坐吧!”端妃热络的朝她招手。 “是。”姚昭蓉正气闷着,过去后便在端妃面前坐下,只是这一坐下,就打起呵欠来。 这让端妃立刻皱起眉头来,自己今日接她进宫,是想虽然自己对她不满意,但既要做婆媳,还是多培养感情的好,因此找她进宫叙叙,可这才坐下,她的行为已令人摇头。 “你困了?”端妃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甚至还有几分冷意。 “是啊,臣女等了您两个时辰,您能在床上睡好觉,臣女却只能在这坐冷板凳,怎能不累。”姚昭蓉干脆抱怨起来。“娘娘下次若要找臣女进宫,还是挑准时候吧,要不等您睡饱了臣女再来,这比较不会浪费时间。” 端妃听了,本来还勉强维持着的笑脸,这会是半点不留了。 可姚昭蓉向来不看人脸色,这嘴没停的接着又说:“既然人都来了,也等了这么久了,敢问娘娘找臣女进宫有什么教诲?” 端妃绿了脸。“你是该被教诲的,要嫁进皇家并不是容易的事,我瞧,你得多学习些规矩,少些虚骄恃气才好。” 姚昭蓉一脸的趾高气扬,心想,这端妃方才说话还算客气,可怎么转眼说变脸就变脸了?这下她也不高兴了。 “娘娘,臣女的爹可是太傅,本就是礼教之家,臣女也自认品德高尚,言行优雅,不需您再额外教诲什么了。”她大言不惭的说。 端妃气结,哪来的逆女! 这都还没嫁入宫就敢这般目中无人,将来进宫还得了?!不禁脸一沉。“你上来给我奉茶!”她命令道。 “奉茶?” “没错,等你进宫后,得来向我奉茶,这会不如先练练。” “可依宫规,您只是皇上的妃子,能见二皇子的机会也仅是一个月一次,而皇子们去向皇后娘娘请安却是不时得去,臣女将来若真要奉茶,也是奉给皇后娘娘吧?”姚昭蓉竟毫不长眼的说。 端妃这回当真是彻底的变脸了。“你倒清楚宫规,也够势利了,皇后娘娘我虽比不上,但至少是你未来丈夫的亲娘,你若不尊重我,我儿子也不会善待你!” 姚昭蓉这可听明白了,那魏单自己虽然不满意,却已经是非嫁不可的人,他若不善待自己这总也不行,她最后不甘不愿的捧起端妃面前的茶碗来,要请她喝茶。 可等了半天她没接去,姚昭蓉朝她瞄去瞧是怎么回事?却见她铁青着一张脸。 “我要跪奉!” “跪奉?”姚昭蓉愣了愣。 “没听错,就是跪奉,做一遍吧!”端妃不假辞色的说。她存心要教训人了! 姚昭蓉吸着气,心想那腿多酸啊?但瞧着端妃绷着面容,便忍气吞声下来,还是屈腿跪下给她奉茶。 可又等了一会,端妃还是没接去茶碗,姚昭蓉不耐烦了。“娘娘请喝茶!”她催促。 “再来过一次,你这姿势不对!” 这还挑剔起她的姿势来了,一把火烧上来,不管在京城的太傅府,还是在南方的老家,她从没给任何人奉过茶,就连最疼自己的祖母也不曾,给这女人奉茶已经很给面子了,她竟然还嫌?! 姚昭蓉马上臭着脸起身不奉了。“若娘娘非要刁难,那臣女也没有办法了,不如下回再奉吧!” 端妃冷笑。“下回?下回就是大婚之后了,届时你进宫若是以这姿态去向皇后娘娘奉茶,只会丢单儿的脸,你若不肯练,等进宫后我会奏请皇后娘娘让你闭宫三个月,日日来向我奉茶练习!” “您!” “放肆,你敢直呼皇妃,来人,打脸!”端妃话一落,就有人上前朝姚昭蓉的脸上呼去巴掌。 姚昭蓉被打得突然,吃痛又吃惊起来。“您竟……” “看来,上回在皇后娘娘的花宴上你没有学到教训,不知何谓宫规、何谓常伦、何谓进退有据,你若这样进宫,将来只会为单儿闯祸,我当初真不该听单儿的话让他娶你!”端妃气呼呼的说。 姚昭蓉捂着肿胀的脸,也是怒气横生。“谁稀罕嫁个次子,大不了让皇上收回成命,退婚好了!”她竟不知轻重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皇上指婚岂是你说退就退的,你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更不知死活,不行,我今日若不给你教训,往后你还不知要给我闯出多大的祸来!来人,拿根藤条过来!”端妃怒道。 姚昭蓉一惊,转身想逃,可这里是宫中,哪是她说走就能走的地方,当场被抓回来,宫女也递了根藤条给端妃。 端妃走向她,脸上的怒气正盛。“你给我好好学习奉茶,哪里出错就打哪里,打到你合乎规矩为止——” 经过四个时辰,天黑了,姚昭蓉终于得以走出端妃的寝宫时,腿都软了,她朝端妃跪奉了数百次的茶,不只如此,姿势不对打手脚,表情不对打脸庞,这会,她四肢被打出一条又一条的红痕,连脸颊也是肿胀不堪,双腿更因为起起落落的跪,已经抖得不象话,真不知走不走得到宫门坐上马车回太傅府去? 想不到看似温驯好脾气的端妃,竟会这么狠心的对付她,这次她算是得到教训了,下次再不敢对这女人无礼了。 被修理过头,姚昭蓉举步艰难,颤抖的往宫外“爬”去,心里懊恼着今日没带贵儿出门,要不现下就能扶她一把了。 第十一章前世之妻(2) 而宫门这头—— 一辆马车行驶到宫门前停下,原该在里头等待的女人,突然耐不住的跳下马车。“哎呀,我忍不住了,先找个地方应急一下,去去就回!”她匆匆对车夫道。 车夫见她似乎真的尿急,连与他多说两句都不成,速度极快的往宫墙外没人的地方跑得不见人影。 他摇头,晓得她的身分底细,脸上露出几分的不屑。 反正那女人尿急也不知跑多远去解决,再说来接应的人也还未到,他索性趁这空档打个盹。 这时,姚昭蓉拖着虚月兑的身子来到宫门前,见到了一辆马车停着,这马车是宫里的马车,端妃既是用宫里的马车接她来的,自然也得送她回去。 她连与车夫说上话的力气也无,吃力的自己爬进车厢内,一进车厢,头一歪,瞬间昏死过去。 饼了片刻,一群人过来了。“这还睡呢!”李树踢了那打盹的车夫一脚。 车夫赶紧醒过来,见是大皇子身边的人,立刻哈腰道:“对不起,小的只刚刚阖上眼而已,没有偷懒!” 李树哪管他这些,瞪他一眼。“废话少说,马车里头载的是女人?”李树问。 “是,没错。”车夫点头,但不知尿急的女人回来了没有,这话还来不及说,李树已经自己撩开珠帘,往车厢内望去,见一个女人横躺在里头,身材看来凹凸有致,还算不错,不禁冷笑一声后道:“这四皇子果真懂得玩乐的手段,是个知趣的人,这就先将人下药迷昏了,主子爱新鲜玩法,这应该会对主子的味了!” 不过,这女人的脸背对着自己,瞧不见脸孔,正要人过去将她翻过来瞧个仔细,若是个丑的,那可得退货了,此时突然有个太监惊惊慌慌的跑来了,对着他急道:“李树公公,大皇子由清河殿刚回来,眼下又在发脾气了,打了几个太监的耳刮子,还把兴福宫的门给拆了!” 第16页 李树一听,马上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主子八成在清河殿又让皇上骂了,这是回来出气的。 他也紧张了,立刻指着车里的女人道:“把里头的人衣服全剥了,用锦被裹着送去黑房,今日要让主子玩得比平常刺激才行,要不咱们都得倒霉了!” 所谓黑房,里头暗不见光,设置许多供人狎乐的“刑具”,连一般妓女都吃不消的,不过这个是四皇子精挑细选来的,应该能伺候得了粗暴的主子才对。 几个人急忙按照李树的吩咐去做了,扛着马车里头的人走,这车夫不知那妓女什么时候回来的,不过见没事,便回御马局交差了。 不久,那妓女解决完回来后不见马车,四处找了一下,见在宫门外十分角落的地方,停了辆宫中的马车,她立刻抱怨道:“我不过去一会,这车停那么远去做什么?”她往那马车走去,自己钻进车厢后,朝外喊,“我回来了!”她告知那车夫一声。 那车夫因为久等不到要接的人出宫,为避免挡道,将马车停得稍远,自己打盹很久了,此刻听见声音才醒过来。“是,那走了!”他马上扯动马缰,车子达达而去。 用完晚膳,吕又苒原在房里绣花,却因为家里突然来了客人,匆匆往前厅走去。 厅上坐着一脸焦急的姚忠,吕智玥与吕正盛则作陪一旁。 “这是怎么回事,姚小姐怎会不见?”吕又苒不浪费时间,见到姚忠后直接问。方才晓燕急急来通报说姚太傅找她,过来前大概已简单知晓状况了,这会问得更仔细些。 “这……一早端妃娘娘就派人来接昭蓉进宫,这原也没什么,昭蓉既要与二皇子成亲,端妃娘娘想见见她也是应当的,只是这一进宫到现在还没回来,而端妃娘娘若要将她留宿宫中,理应也会派人来太傅府说一声,可什么消息都没有,老夫这才急了。”姚忠揩汗将事情说一遍。 “也许是端妃娘娘与姚小姐聊得投缘,没留意时间晚了,就真留她在宫中住下,只是忘了派人通知您而已,姚太傅不必紧张。”吕又苒安抚道。 “爹方才也是这么说的,可姚太傅还是不放心。”吕智玥抚着胡子,倒不觉得这有多严重,这是进宫去,且又是去端妃那里,端妃是她将来的婆婆,难道还会出什么事吗? “唉,你们有所不知,我那女儿哪是会让人投缘的人,我担心她在端妃那闯了祸,这是被关在宫中了!”姚忠一急,只得明说。 众人一听,倏然不吭声了,他们都识得姚昭蓉,晓得她骄矜自负、妄自尊大的个性,叹了一声,瞧来,姚忠顾虑的是非常有道理的。 “我明白您来太师府,是希望我进宫去找端妃娘娘要人,但此刻早已过了进出宫门的时间,我是进不了宫的。”吕又苒说。 “进宫的事容易,老夫与你爹身上都有紧急进出宫廷的腰牌,你带着这即可入宫,唉,老夫本来要自己进宫去找人的,可老夫是男人,怎能进到后妃所居的内廷?且若为这事惊动了皇上更不成,只能厚着脸皮这时候来太师府请你替老夫进宫一趟,替老夫问一问昭蓉的下落了。”他拜托的道。 爆中不是随便人可以进去的,就算带着腰牌也不能任意而为,不过吕又苒即将嫁入宫中,若由她进宫帮忙找人,便不易引起旁人侧目,因此他才厚着脸皮到太师府无礼的请求相助。 她这会发现姚太傅平日对姚昭蓉看似冷淡,其实很是关心,眼下为女儿的事已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了。 “好,我明白了,如果爹同意的话,我愿意帮这个忙。”她立刻说。 吕智玥见姚忠为女儿忧心成这样,哪能不答应。“好吧,你去吧!” “苒儿,进了宫凡事都要谨慎,别惹来事端。”吕正盛不住提醒。 “嗯,我会小心行事的。”她点头应诺。 “多谢了,多谢了!”姚忠十分感激,不断道谢。 事不宜迟,吕又苒不敢耽搁,取了姚忠的腰牌进宫去了。 但当端妃见到她时极为吃惊,又听她是来找姚昭蓉的,就更惊讶了。“昭蓉晚膳前就已回去了,怎可能到现在还未回到太傅府?” “这……若姚小姐没在您这,那会上哪去呢?”吕又苒想起姚大人还等着自己的消息,不禁也烦恼了。 “会不会回去的路上出了什么事,这才耽误了?”端妃问。姚昭蓉是她接进宫的,若真出事自己也月兑不了责任,况且自己还对那丫头动了些刑,万一……这下她脸色也不好了。 “若是如此,能否请娘娘唤来接送姚小姐的马车夫问一问?” “对啊,我怎没想到,来人,去御马局,将那车夫找来!”王倩梅立刻吩咐。 不一会,来人回报说:“那车夫到现在也还未回到御马局报到。” “什么?!还没回来,那就定是出事了!”端妃脸色一变。 “娘娘别急,臣女立即沿着回太傅府的路径走一遍,说不定能有收获。”吕又苒马上说。 “这……也只能这样了,你快去吧,若找到人尽快通知我一声,也好让我放心!”不想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端妃也只能依靠吕又苒了。 “是,臣女一有消息会立刻送讯进宫给您的。”吕又苒匆忙走出端妃的寝宫,而一出来魏泱已站在外头等她了。 她先前在一进宫门时,就已先请侍卫去通知五皇子自己进宫之事,因此他才会到此来找她。 “你怎会这时候进宫,是出了什么事吗?”他担忧的问,宫门侍卫带话给他时,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飞奔来找她。 她摇头。“出事的不是我,是姚昭蓉。”她将姚昭蓉失踪的事告诉他。 “原来是那女人的事。”他皱眉。得知出事的不是吕又苒,他松了一口气。 “姚昭蓉若不在端妃这儿,那事情就严重了,我得立刻出宫去找人跟马车了。”不容多耽搁,她急着要走。 “我陪你去吧!”他不放心她自己在外找人,要陪她一道。 “可这么晚了,即便是皇子也不能随意出宫的。” “放心,你以为宫中是铜墙铁壁吗?我会有办法出去的,你尽避在宫门外等我一会就是。” 吕又苒微微一笑。“我明白了,等您就是。”他可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皇子,半夜溜出宫是常有的事,至于怎么出宫的细节她就不过问了。 魏泱先送她去宫门,自己再想办法出宫与她会合,可就在两人接近宫门时,发现前头有骚动,一瞧,居然是姚忠带着人马怒气冲冲的要闯进宫。 两人惊望一眼后,快步走向姚忠。 “姚太傅,您怎么进宫了?!”吕又苒惊讶的问。而且发现不只姚忠,连自己的父兄也来了。 “哼,都发生这样的事了,我能不来吗?!”姚忠气急败坏。 “姚太傅,请把话说清楚吧!”魏泱沉色问道。 “没错,出了什么事,要夜里到宫中来闹,这成何体统!”皇上被惊动了,这姚忠做事一向沉稳,今日竟敢夜闯皇宫,他闻讯亲自过来瞧瞧。 因他今晚宿在凤仪宫,所以皇后也跟着一道过来了。 众人一见两人,全惊慌的跪下,姚忠脸红筋胀却是急怒得说不出话来。 “姚忠,朕让你说,你怎不说!”皇上不悦的质问。 “臣……臣……”姚忠涨红脸,似极为愤慨,又不知该怎么启齿。 “皇上,还是容臣替姚太傅说吧!”吕正盛在吕智玥的示意下站出来说。 “好,就由你来说,若说不出个理由来,朕将你们所有人全部治罪!”皇上生气的道。 第17页 “是,来人,将那女人拉过来!”吕正盛战战兢兢应声后,立刻转头吩咐。 一名女子被带上来了,这女子只穿着肚兜罩着红色薄纱,打扮极度暴露,一见就知不是正经女子,让皇后一见皱足眉头。 这女子是妓女,平日恩客不少,也不乏达官显贵,可眼前这阵仗,却是她生平第一次经历,吓得她全身发抖。 “这人是谁?!”皇上沉问。 “这人是京城的名妓柳花儿,她今日被人用马车接进宫里来,要伺候宫中的贵人,可不知怎么回事,她在进宫门前突然肚子疼下了车,等再回车上时,却坐到了等着要载姚小姐回府的那辆车,这阴错阳差下,她被送到了太傅府,经姚大人审问才知出了这事,照这推论下去,那姚小姐应该还在宫中,而且可能坐错车,让人送进某个宫中贵人的床上了,姚大人这才会心急的进宫找女儿!”吕正盛一口气说出经过。 魏泱听完,心中已明了是怎么回事了,此女子是大哥找来的,只是不料却与姚昭蓉的失踪扯上关系,眼下大哥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他不发一语,瞧着后续发展。 吕又苒同样诧异事情的发展,柳花儿是在自己入宫后,才让宫中的马车载到太傅府的,姚太傅得知姚昭蓉可能被误当成妓女带走了,这才会心急如焚、不顾一切的闯宫救女儿,但若真被错认为妓女,姚昭蓉恐怕也已名节不保了,她为姚昭蓉忧心不已。 “说,这宫中贵人是谁?!”魏衍行怒问向那红衣女子,是谁竟敢在宫中召妓,秽乱宫廷,简直罪该万死! “奴……奴家……不知是谁找奴家进宫来的,来人只说要伺候的是大人物,可能是将来的皇……”说到一半,她赶紧闭上嘴巴,皇上在此,却提到将来,这岂不是大逆不道之事。 可皇上已听出端倪,一张脸铁青不已。 皇后闻言一惊,心想,这该不会是超儿找来的?忙喝道:“不许胡说,来人,将这敢私闯皇宫的女子,拖出去斩了!” 女子吓得花容失色。“皇后娘娘饶命啊,奴家不是私闯,是真的受雇前来的,之前也有几个姊妹们来过,还被打赏了不少银子才出宫,奴家……奴家……” “住口,本宫要你别胡言乱语,你还敢继续说,来人,还不立即拉下去……” “等等!”皇上将人留住了,此刻他青筋暴起,一张脸极度难看,让皇后瞧得胆颤心惊。 “这人暂且给朕扣着,众人跟朕走!”魏衍行沉怒的往兴福宫走去。 第十二章阴错阳差闯大祸(1) 皇上一路怒气冲冲的往兴福宫去,在未抵达前端妃、魏单、魏曲、魏新等人闻讯全赶来了。 魏单是端妃通知的,姚昭蓉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失踪一事兹事体大,自是得来关心,魏新则是因为得知自己找来要献给魏超的妓女被逮,心里紧张,怕扯出自己,这也非得来瞧瞧不可,而魏曲刚巧与魏新在一块喝酒,他是被魏新拉来的。 李树得到消息正要去黑房通知还在享乐的大皇子,可就慢这一步,皇上等人已怒冲冲的冲进兴福宫内,李树登时吓破胆,跪在地上汗如江水的流。 “说,大皇子人在哪?!是不是与姚忠的女儿在一块!”皇上在殿内不见魏超,怒问他的奴才。 “大皇子不在此……可姚太傅的女儿怎会与大皇子一块?若要找人也该找二皇子问?” 提到姚昭蓉,李树一头雾水。 魏单脸都绷了,自己未过门的媳妇若是真与魏超在一起,那自己还有脸见人吗? “这你别管,只管说出大皇子在哪?”姚忠忧急女儿,顾不得皇上在场,也管不了二皇子的难堪,急问。 “大皇子在……在……”李树回答得慢了,皇上一脚将李树踹过去,李树痛得两眼发黑,这下可不敢再慢了,赶紧道:“在黑房!” “宫中哪来什么黑房?!” “那是大皇子在兴福宫的后殿自己盖的一间密室,专供平日玩乐用的……”李树见皇上雷霆大怒,哪敢隐瞒,什么都招了。 皇上气得七窍生烟。“正事不干,居然为了玩乐盖一个密室,走,朕倒要见识见识,这叫黑房的到底是个什么样地方,你这奴才还不领路!” 他要李树带他们过去黑房,但李树瞄见皇后向他摇头,不许他领去,可皇上哪容他一个奴才糊弄,他也没那脑袋干这种事,仍是将他们领至黑房前,气得皇后暗想将这奴才的脖子给拧了。 一行人站在黑房门前,人还没进去,就已闻到一股浓浓异香,门缝甚至还有薄烟飘出。 “这都在里头干些什么事?!”皇上怒目咬牙。 姚忠忍不住,动手去开门,门是锁的。“皇上?”他求助于皇上。 皇上怒视看向李树。“还不去开门!” “启……启禀……皇……皇上,奴才无法开,这是内锁,要大皇子自己由内开启才行。” “荒唐!”皇上一抬腿就去踹门,想不到这门还挺厚实的,文风不动,他火冒三丈,要人拿来斧头,一把将门给劈开了。 一行人进到黑房内,立刻被香味与烟味呛得咳嗽,而且里头乌漆抹黑,什么也看不清。 “来人,点火!” 这火把一来,照亮了一室,瞬间让所有人看清这个地方,这密室布置得华丽俗艳,墙上地上全是各种不堪入目的助兴刑具,角落有一具香炉,这异香就是由那飘散出来的,里头不知放了什么,让闻的人心神暴躁,心脏狂跳,极端不舒服。 魏泱先过去一脚踢翻炉子,免得所有人都被毒害了。 “姚小姐!”吕又苒一眼见到一丝不挂被绑在大桌子上的姚昭蓉,她嘴巴塞着布条,全身满是伤痕,最可怕的是,她下半身直淌血,吕又苒立刻大惊失色的上前去,月兑下自己的披风替她遮盖不堪的身子。 姚忠见到此景,整个人傻了,站在原地,反而不知要做何反应,下一瞬,他身子一晃,倒地了,皇上身边的太监赶紧将他抬出去让太医救治。 而魏泱没想到魏超竟连姚太傅的女儿也敢凌辱,况且姚昭蓉还是他未来的弟媳,干出此等丑事,实在荒唐至极! 魏单握紧拳头,自己未过门的妻子竟遭人如此玩弄,这羞辱令他怒不可遏,瞪着犹不知死活、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人,恨不得一刀杀了他。 端妃亦是动怒,自己媳妇如今变成残花败柳,这还能娶吗? 魏曲与魏新两人则傻眼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吕又苒见姚昭蓉人是清醒的,便将塞在她口中的布条取下,她嘴一空,立即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这声音终于让玩乐过头昏睡的魏超被吵醒。“大胆,谁敢在黑房点灯吵闹?!还不熄火滚出去!”魏超眼睛一张觉得刺目,马上又闭上眼的大吼。 “你叫谁滚出去?”皇上沉声问。 魏超脑袋还浑沌着,没听出这声音是谁的。“我叫谁滚,谁就滚……” “超儿,是你父皇,还不滚过来认错!”皇后怕他祸越闯越大,忙提醒他皇上在此。 魏超这下可听出母后的声音了,一惊,立刻睁开眼,赫然见到自己的黑房居然挤满了人,尤其看见父皇那怒火万丈的样子,这下吓得不轻,赶忙由床上滚下来,连滚带爬的来到父皇面前,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大汗直流。 “朕真该杀了你这畜生!”皇上拽起他,怒火攻心,狠狠的就给他一个耳刮子,打得他眼冒金星,嘴破血流。 第18页 “父……父皇,儿臣一时胡涂,贪图享乐,这才……饶……饶命……”他知丑事被父皇发现,忙求饶。暗想,自己只不过召妓享乐,父皇就算动怒,应不至于要他的命,自己只当放软的求,该能度过这一关。 “父皇,大哥连我未来的媳妇都不放过,请父皇作主给儿臣一个交代!”魏单气不过的朝皇上跪下道。 “魏单,你说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动过你未来媳妇了?”魏超听不懂魏单的话,恼怒这小子这时候来闹什么,真想害他被父皇打死吗?抬头要警告他,却见到魏单腐心切齿的表情,魏单在他面前向来卑躬屈膝,哪曾有过如此态度,这……怎么回事? “哼,大哥敢作不敢当,何不瞧瞧那还在您那张肮脏的桌子上大哭的人是谁?”魏单切齿说。 他这才狐疑的去瞧那像疯子一般发出尖叫声的人,这一瞧,不禁惊愣住。“怎……怎么会是她?!” 姚昭蓉像失心疯似的怎么也停不下尖叫,吕又苒抱着她无法安抚,正不知该怎么办,魏泱过来点了她的昏穴,才让她安静下来。 “事实摆在眼前,怎不是她!”姚昭蓉昏去后,魏单恨声的问魏超。 “和我作乐的应该是妓女,我……我不知是姚昭蓉……”魏超惊慌失措的说,这黑房无光,李树将女人送进来后,他便纵情蹂躏取乐,且因为之前才让父皇责骂没将兵部的事办好,自己恼怒,回来后便更想发泄,这次对待妓女也比之前更为粗暴,将那女人的身子从头到脚全都凌虐过一番,这女人也比之前来的更会哭叫,他因此更感到刺激,上又燃了药助兴,根本搞不清自己身下的人长什么样,胡乱蛮干一场后,才倒头呼呼大睡。 这会他也吓到了,召妓玩乐固然不该,但玩到自己的弟媳身上,这就…… 难怪魏单会如此气愤,父皇也对他疾言厉色。 “父皇,这事真有问题,儿臣绝不至于荒唐到去动姚昭蓉,儿臣根本不知是她!”他也搞不清怎么回事,先自救再说。 “你还强辩!”皇上怒斥。 “儿臣真不是强辩,儿臣再蠢也不会干出这样的事!” “是啊,皇上,超儿再怎么贪玩也知道姚昭蓉是您指给魏单的,哪里会这么傻去碰她!”皇后也为他说话。 “皇后娘娘这话说得不负责任,姚昭蓉是皇上指给单儿的,而今出事,还是毁于大皇子手中,您却一径的护短,完全无视于单儿的心情,这让臣妾也不服!”端妃这次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对皇后百依百顺,事关自己儿子她不能不吭声。 皇后很尴尬,大儿子做出这种事,让她也没脸摆什么皇后的姿态了,她涨红脸本无话可说,但又不能眼睁睁看大儿子认罪被罚,只得厚着脸皮再道:“端妃的心情本宫能理解,但事情得先弄清楚再说,本宫相信大皇子绝不会在认出姚昭蓉的情况下,还做出这种事,请你要冷静!” “冷静?皇后娘娘都不能为大皇子干的事冷静,又要臣妾怎么为单儿的事不吭一声?!” “这……” “好了,都不要再说了,这事朕自有定夺,来人,将魏超押进牢里,听候发落!”皇上雷霆震怒的下令。 “皇上,超儿是皇子,怎能进大牢!”皇后大惊。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况且朕还得给姚太傅一个交代!这事皇后不要再过问!” “可是……”皇后不罢休还想说什么,可在皇上的怒视下只好收口。 而这会换魏新六神无主、忐忑不安了,那妓女是他找来给魏超享用的,万一这事被爆开来,自己也要倒大霉了! 大牢内,若眼神可以将人凌迟至死,李树已然尸骨不全了,魏超恨不得将这奴才绞死。 李树自知这次祸闯大了,赶紧到大牢来认错,清楚要不是主子被关着动不了人,自己焉有命活? “你是说,我这回是受老四所害,那姚昭蓉是他送来的?!”魏超愕然。 “没错,上次那夷医事件,四皇子得罪了您,一直想平息您的怒气,可苦无他法,便想给您进贡女人消气,哪知奴才一时不察,他送来的竟是姚昭蓉,这不是想陷您于不义是什么?”李树气愤的说。 魏超怒火中烧,原来是老四搞的鬼,这老四一次次戳痛他,自己若出得这座牢笼,非扭断这小子的颈项不可! “不过老四送女人来给我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他怒而再问。 “这……奴才是想,等您享用过了那女子,若觉得满意,再告诉您那是四皇子送的,若是不满意,这事就当没发生了……” “混帐东西!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奴才八成收了老四的好处,这才替他办事!”他大骂。 李树被骂得不敢抬头,庆幸主子这会是在牢中,不然自己死定了。 魏超暴跳如雷。“去,传我话给魏新,让他自己去向父皇托出事实,要不然我要他好看!” “这……那四皇子也是怕死之人,恐怕这回不会肯认错了。”李树说。皇上这回的怒气非同小可,不像往日顶罪,罚罚就过去了,这次的事可能连命都要丢的,四皇子不是傻子,会肯出面吗?他怀疑。 “哼,你这奴才别以为我在牢中就拿老四没办法,我晓得苏贵人偷偷拿钱给娘家人做生意,自己还是大股,后宫女子不得牵扯娘家外务,她这还大赚私财,父皇若得知,苏贵人的身分已经是够低了,也许就直接被降为宫女,如此还有脸待在宫中吗?你将我这话转给魏新,瞧他敢不敢不管他生母的死活?!” 李树听了大喜,“是是是,奴才这就去转告,让四皇子认罪,给您平反去!” 然而两日后,李树再过来了,却是一脸的愁云惨雾。 魏超见状,脸一沉。“怎么,魏新那小子不肯去父皇那将事情说清楚?” 李树摇头。“不,四皇子怕连累苏贵人,去见皇上了。” “那你这奴才为什么这表情?” “那是因为四皇子去见皇上后,让皇上轰出来了,皇上大骂他不长进,处处受您摆布,这会又去顶罪,对他说的话一句也不信,骂过他后,要他不许再到清河殿了。”李树苦着脸说。所有人都认为主子恶习不改,犯错就找人顶罪,这回也一样,竟没人相信四皇子的说词。 魏超愕然,张着口说不出话了,自己这是坏事做多了,没人要信他了? “不……不是还有那个妓女,让那妓女自己出来说清楚,指出找她来的是谁,这不就能证明与老四有关!”他想起这事的说。 “那妓女根本搞不清楚送她进来的人是谁,只知道要进宫,她的姊妹们伺候的都是您,皇上就认定您劣迹斑斑、品性低劣,又再加上您毁了姚小姐的清白是事实,想月兑罪,坦白说……”李树不敢说下去了。 “那怎么办?难道真让父皇将我关在牢里到老死?!”他终知害怕,惊慌失措起来,自己一辈子未曾在大牢这种地方待过,这才住了两天就要崩溃了,若要一辈子待在这,他不如死了算! 见他慌张,李树忙安抚道:“主子别担心,皇后娘娘不会不管您的,她已在想办法,定能救您出来。” 魏超脸上马上有了喜色。“对,母后不会不管我的,我还有母后,我还有母后……” 凤仪宫内,皇后找来魏泱、吕智玥以及吕又苒。 “你们都与姚太傅有交情,这会谁去向姚太傅说说情,让他将这事了了?”皇后开口道。 第19页 魏泱垂目,自是知道母后的心思,如今大哥召妓事小,最重要的是父皇要给姚忠交代,因此才关押着大哥不放,而大哥能不能出来,就看姚忠的态度了。 母后因而才会找他们来帮着去向姚忠说项,想将这事平息下来。而至于端妃与二哥母子俩的怒气,母后根本不在意,认为只要事后安抚弥补即可,可母后不知人心已变,他们母子已非如昔日的安分与不争了。 吕又苒面对皇后的请托,自是不语,她同情姚昭蓉被辱得不成人形,对魏超不齿到极点,压根不想帮他,而吕智玥为人精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是不会去干的。 皇后见无人开口,不禁怒了。“你们这是不肯帮忙吗?!” “母后,大哥做出这样的事,是该受点教训的。”魏泱严肃的表明态度。 皇后却是不高兴了。“超儿再有错,他也是你大哥,你怎能不帮他,这还算什么嫡兄弟?再说了,你该不会是对上回母后向着你大哥,硬是不肯皇上将太子之位传你,所以心生报复,存心要看你大哥遭殃落难,你这才好借机上位成为储君?!”她竟说。 吕又苒听了蹙眉,皇后为了大皇子再急,也不能说出这种话,再怎么说,魏泱同样也是她所生不是吗? 魏泱脸色一沉。“儿臣不是不愿意帮大哥,而是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且您有想过二哥的心情吗,他若不肯原谅大哥,父皇也不会退让的。” 皇后道:“谁说母后不明事理,母后知道超儿这次是错得离谱了,但总不能让你父皇将他关上一辈子吧?况且母后也想好了周全的法子,让姚太傅父女与魏单都能满意。” “您说的法子是?”魏泱问。 “母后打算让超儿娶姚昭蓉,而原本指婚给超儿的光图阁大学士之女孙青青就让给魏单,如此众人应该无话可说了!” 原来这就是母后的盘算,让大哥与二哥交换指婚对象。“母后,这是您个人的想法,可姚太傅与二哥并不见得会同意。”他说。 “是的,当日姚小姐的惨状皇后娘娘也见到了,若是一般女子,大概不敢再接近大皇子了,更何况与他做夫妻。”吕又苒摇头,若是自己,情愿一死了之,想那姚昭蓉应该也是。 “还有二皇子,臣见他这回是真生气了,他同不同意换人,这还得再议。”吕智玥也道。 “魏单的事由本宫出面解决,定可摆平,但这姚太傅还要你们帮忙说服才行。” 吕智玥皱起眉头。“姚太傅就这一个女儿,恐怕……” 第十二章阴错阳差闯大祸(2) “皇后娘娘,姚忠愿意将女儿嫁给大皇子!”殿外头忽然传来姚忠的声音。 殿内的魏泱等人吃惊,唯有皇后大喜。“快、快去请姚太傅进来!”她忙对宫女说。 姚忠被请进来后,皇后立刻喜问:“太傅所言是真的,愿意嫁女儿和解这事?” “是的,臣同意交换指婚对象。”姚忠肃容道。 魏泱等人没料到姚忠经此事后还肯将女儿嫁给魏超,个个吓一跳。 “那太好了,太好了!”皇后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喜不自胜。 “姚太傅……这事您问过姚小姐自己的意愿吗?”吕又苒忍不住问。 “没有,老夫不需问,不管她同不同意都得嫁大皇子了!”姚忠沉色说。 “可是……” “苒儿,别说了,爹也懂得姚太傅的心情,这……也只能如此了。”吕智玥叹气阻止她再多说。 他本是想姚忠不会同意的,但又仔细一想,若是自己,身为父亲,见女儿遭人蹂躏成这样,名声与清白全毁,若不嫁给大皇子,哪有路子可走,唯有自尽一途,为救女儿的命,只有嫁给魏超了。 他庆幸当初自己没坚持让苒儿跟着魏超,否则岂不害了苒儿终身幸福,而今受罪的成了姚太傅,自己虽于心不忍,可也帮不上忙了。 吕又苒明白爹的意思了,无法再多说下去,这姚昭蓉的命运就这样定下,不禁为姚昭蓉日后的路感到忧心忡忡,欷吁不已。 “其实这也是昭蓉自己想要的,之前她一心想嫁大皇子,如今愿望达成了,臣还请皇后娘娘往后能多照拂小女,让她早日适应宫中生活。”姚忠跪地朝皇后请托,声音还带着些许的哽咽。 明明女儿受尽欺侮,可身为人臣,还得拜托对方善待,吕又苒见了备感心酸,魏泱轻轻握住她的手,她朝他瞧去,见他正定晴望着自己,她油然生出一股信赖感,他与魏超不同,不会让她委屈的,她朝他轻点头,阴霾瞬间散去。 圣旨再度颁下了,魏超娶姚昭蓉,魏单则改娶孙青青。 那受影响的孙家原本是不同意,可后来发现其实魏超在上回的丹药事件后,声望已大不如从前,要不是几位老臣力保,他甚至差点被眨为庶民,而今的名声更是直直落,眼看要成为太子恐怕是困难重重了,再加上他有召妓恶习,又将姚昭蓉搞得生不如死,行径令人发指,孙家可是书香世家,女儿若嫁给这样的人,怕是会被折磨死的,如今嫁给二皇子反而是好事,想想便也欣然答应了。 而对此魏单母子也是欢喜的,他们根本不喜欢姚昭蓉,看中的只是姚忠的朝中势力,可孙家实力也不差,当初是皇后精挑细选出来要给魏超做亲家的,自己也算是捡了便宜,两人便不再闹,顺利换妻成功。 但皇上对魏超所做的事余怒未消,继续将他关在牢里,任皇后怎么说也不放人,只说等成亲那日,再让他穿上喜服出来拜堂即可。 皇后无奈,只好让魏超继续坐牢,只是魏超坐牢也不安分,一听要再等个七、八天才是成亲之日,自己才能出去,气得在牢里指天咒地、胡乱大骂,尤其他没想到居然还得娶姚昭蓉,他更加不满了,那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功力他见识过,这女人怎能跟孙青青比,越想越气,骂得越凶。 皇后怕他骂出事端来,干脆让人拿布塞进他的嘴,封了他的口。 此刻魏泱坐在吕又苒的房中,两人对当前的状况都感到无可奈何。 “姚昭蓉个性固然不佳,但遭遇这种事后,还得嫁给大皇子,我担心她真能承受吗?” 吕又苒摇头欷吁的说。 “唉,就如姚太傅说的,她之前便一直想嫁给大哥,也许事过境迁后,她还是能接受大哥的。”魏泱叹道,事到如今,也只能乐观的这么想了。 “可我认为大皇子不会善待她。”她仍抿嘴,对魏超这人没有半分的信心。 “即便如此,母后基于亏欠的心理,且又答应了姚太傅,不管如何也会照顾她的。” 吕又苒不语了,只希望皇后真能帮得上姚昭蓉的忙,不过只怕连皇后也奈何不了魏超。 “别想这么多了,姚昭蓉之事已不是咱们可以过问的了,而过几日就是咱们的大婚之日,你可已做好准备了?”他问起这事。 “嗯,其实婚事大多由大哥替我操办,他向来疼我,对我的事没有不尽心的。”提起自己的婚事,她有几分羞涩。 “这倒是,吕大哥也是个人才,做事极为可靠,他办事自是不用操心,但我问的不是这个,而是你可做好当人妻的准备了?”他目光晶亮地笑问她。 她双腮霞映,待嫁女儿心早在美眸流动间倾泄出来。“何须多问……” 他笑容更大。“好个何须多问,你这样子,无声胜有声了。”他教她顾盼间的华彩迷得双目炯炯了。 第20页 “小姐。”门外有人敲门。 原本笑意融融的两人,听见这声音,脸色均是一变,笑容双双敛起。 “素馨?”吕又苒讶然的站起身。 “是奴婢,奴婢知道五皇子来了,想与他说句话,可以吗?”门外的素馨语气平和的要求。 吕又苒看向魏泱,见他蹙眉,似乎认为不妥,便朝他道:“自从那日我去素馨房中谈过后,素馨再也没出过房门,这会终于走出来了,您还是与她谈谈吧!” 他叹了口气。“你真不介意?”他此生选择的唯有又苒,对素馨,他只怕再相见会勾起自己对她更多的愧疚感。 她轻摇首。“不介意,素馨是我的姊妹,我理解她的,况且是您亏欠她,再怎么说也该亲自给她一个交代。” 他抚额一叹。“好吧。” 她走了出去,见素馨站在门外,她的模样清减不少,瘦了许多,人也樵悴了。 “你身子还好吧?”吕又苒开口关心的问。 “奴婢很好。”素馨轻轻的说。 “……他在里头,你进去说话吧。”吕又苒原本还想多问两句的,见她神色淡淡,也就不说了,让素馨进去见想见的人。 “谢谢小姐成全。”素馨客气的说完,静静的推开门进去。 望着被关上的门,吕又苒慨然的想,难道自己与素馨间的感情回不去了吗? 十多年了,她们虽是主仆,但却更像是姊妹,这分姊妹情得来不易,她有些心伤,不愿如此,却也无可奈何,最后自己默默的走远了。 素馨进到屋内,见到了站在窗口的男人背影,胸内霎时有千万般的纠结,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走向他。“五皇子。”她努力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稳,不让激动外泄。 他转过身来了,表情是温恬和煦的,那气质依然清贵,像是永远让她高不可攀。 “手伤好多了吗?”他淡若春柳的问。 她提起手腕,露出一截纱布。“不痛了,但以后恐怕……” “我会再请宫里的太医过来看看的,定想办法帮你治好。”魏泱说。 “谢谢……” 他微笑。“我只是尽我所能,你不用客气。” 窗台边,他虽笑得遥远疏离,却偏偏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俊逸,令她一时恍惚了。 “五皇子……”素馨失神的望着他。 他眉一拢,敛起了笑容。“你想对我说什么呢?” “奴婢……只想确定一件事……您真如小姐所说的,对奴婢没有……没有任何情愫吗?”她见他笑意收起,问得颤抖。 他眼神严肃的看着她。“素馨,对不起,之前对你的关心只因你是又苒的丫鬟,这是爱屋及乌,却不想让你误会!” 她苍白了面容。“真是爱屋及乌?” “是的!”他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她心碎了,本来还怀抱一些希望的,可他竟毫不迟疑的斩断她的情丝。 “奴……奴婢明白了。”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素馨强忍着不让泪珠掉落下来。 他见了虽不忍,却不敢显露出分毫,因为给她企盼,就是对她残忍,他若是有良心之人,就该当机立断灭了她对自己的心思。 “别等不该等的人,别伤不该伤的心。我不值得你等待,更不值得你为我伤心!”他告诉她。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凝眉沉目。“看得淡一点,时间过了,你就会忘记这一切。”他狠下心来说。 她泣不成声,明白不能再在他眼前待下去了。 在崩溃前,素馨开门想冲出去时,魏泱却反而将人唤住了。“等等。” 她停下脚步,却没勇气回头看他,因为她清楚,他叫住自己绝不是因为后悔对她说出这些话的。 “我说过认你做义妹,是认真的,希望你好好考虑,而这也同样是又苒的心愿,她不想失去你,若因为我让你们失去彼此的情谊,我会十分的愧疚,你与她相处得比我久,你应当比我更了解她,此刻的你,让她极为伤心,你我不能有将来,可你与她,却是可以做长久的姊妹,不要连她也推开了。” 素馨怔住半晌后,才拉开门板冲了出去。 魏泱看着她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真希望自己的这一番话她听得进去,不能拥有他,至少不要失去又苒这个好姊妹啊! 二月初七,大业五位皇子今日大婚。 大业婚制遵从周制,五位皇子须着爵弁玄端礼服,缁祂獯裳,白绢单衣,缥色的鞲,赤色的履。女方则穿着玄色纯衣缥栴礼服,并以缠束发。 一早五位皇子打扮妥当,吉时一到便出宫去迎接各自的新娘回宫。 魏超因为是早上才让皇上从牢里放出,为了着衣,险些赶不上迎亲的时间,他也无所谓,反正娶的是姚昭蓉,迟到些她还是得等,因此出了宫后也不急了,慢吞吞才去到太傅府接人。 魏超迎亲迟到后,到了太傅府,发现整个太傅府死气沉沉,连一丝欢乐气氛也没有,姚昭蓉更是不肯上花轿,尤其看到自己的脸就吓得跟见鬼似的,惹得他一肚子气,最后还是让人将她五花大绑才送上花轿,姚忠频摇头,白着脸送女儿走,只是女儿到底是嫁给魏超苟活的好,还是有志气点自我了却残生的好? 他流下老泪,不知怎样才是对女儿真正的好? 而反观太师府这头,可就热闹了,魏泱准时抵达迎娶,迎娶的队伍一到太师府门前,便齐声大呼“新妇子催出来”,这连喊了三声,新娘子才在父兄的带领下走出家门。 魏泱笑看穿着大礼服的吕又苒,所有喜悦都写在他脸上,终于让他抱得美人归,他笑容可掏,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新娘,今日的她美得不像凡间的人,倒像是仙女下凡了,这女人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 吕智明命人端上两杯用银杯装的水酒,让新人交杯,得交杯完才让他将女儿带走。 魏泱庄重的取饼酒杯,吕又苒手上也端了一杯,两人相视一笑,一同饮完交杯酒后掷杯于地,期望酒杯一俯一仰,象征阴阳相和、大吉大利。 当酒杯触地时众人喝采,锣鼓喧天,当真是欢喜至极。 可那本来笑得欢欣的吕智玥突然不舍起女儿来,抱着女儿居然老泪纵横,吕又苒也放不下父亲,两人这会哭成一团,魏泱见状可头痛了,忙请大舅子帮忙,吕正盛这才拉开自己的爹,让魏泱将妹妹带走。 魏泱好不容易将吕又苒抢回来,要送上轿子前,人群中走出了一个人。 来人哽咽的喊着,“小姐。” 吕又苒闻声回过头来,见是素馨,喜上眉梢。“素馨!” 素馨走上前去,眼眶是红的,显然刚哭过。“小姐,恭喜您出嫁了。”素馨说。 吕又苒眼睛滚下两串泪来。“谢谢你肯对我说这话,我以为出嫁前你是不肯见我了!” 她含泪道。她本遗憾与素馨姊妹一场,自己要出嫁了,却得不到她的祝福,心头非常的难过,想不到在自己临上花轿前素馨还是出现了,这怎能不教她喜极而泣。 “对不起,是奴婢错了,您这身嫁衣该是由奴婢来替您穿上的,奴婢却没能亲手为您这么做,您不要怪奴婢啊!”素馨哭着说,自己直到见小姐真的要出嫁了,当真要离开她,这才知道不舍,这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怎能为了一个奢求就去埋怨小姐,小姐并没有错,错的是她,她爱上不该爱的人,要不是五皇子的一番话,她真要连最爱护自己的小姐也失去了。 幸亏还来得及,至少在小姐离家前给予祝福,不管小姐肯不肯原谅,她都已无憾了。 第21页 吕又苒激动的握住素馨的手。“傻瓜,我怎会怪你,我在屋子的桌上留了些东西给你,你记得去收。”她本以为素馨不愿意见她,便将要给素馨的东西留在自己屋里,心想等她离开了,素馨定会进她屋里收拾,这就会看见了,可此刻素馨既出现了,自己便告诉她这件事。 素馨点头。“好,奴婢会去瞧的。”接着素馨望向魏泱了。“五皇子,祝您和小姐连枝并头,百年好合。” 魏泱看得出素馨对自己已放下了,不禁感激的一笑。“多谢了。” 她抹去脸上的泪痕,笑着对他问:“五皇子说过要认素馨做义妹的话可还算数?” “当然,永远都算数!”他用力颔首。 “那好,素馨愿意高攀您这位义兄!” 魏泱大喜。“那太好了!” 吕又苒也高兴极了。“素馨,那以后你真是我的妹妹了。” “严格说起来是小泵。”素馨玩笑的说。 “是啊,是啊,小泵” 这气氛热络,总算找回两人间原本的感情,素馨亲自送吕又苒上花轿,这时吕智玥又哭了,差点不让花轿离开,还是吕正盛再度将他拉开,轿子才能顺利起程。 而至于魏单、魏曲、魏新,三人今日迎娶新娘也十分顺利,全都皆大欢喜,皇上总算完成五子的终身大事,自也是非常的欢欣。 吕又苒走后,素馨去到吕又苒的屋子内,桌上就放着一个箱子,她打开箱子,里头全是两人一起做过的小玩意,有簪子、荷包、珠串等等,这每一件东西都充满主仆两人欢乐的回忆,除此之外,里头还有一封信。 她展开看后,立刻涕泪如雨,小姐写着,若自己一辈子都不愿意见到她,她也能体谅,已让大少爷去为她置购了一处房子,让她有所安居,小姐还留了一笔钱给她,让她下半辈子不用为生活忧愁,还道,不管经过多久的时间,小姐永远等着她再与她一起做这箱子里的玩意。 素馨抱着箱子与信,又哭又笑,庆幸自己没傻得辜负小姐,没让她伤心出嫁。 第十三章新婚燕尔(1) 大婚隔日,皇上召来五对新人。 一早除了魏超夫妻未到外,其余的四兄弟夫妇不敢稍有延迟,时间未到全已在清河殿外等宣。 “大哥又再自抬身分了,非得要等到时候到了才出现。”魏单说,他提到魏超已不见敬重了。 吕又苒往站在他身边的孙青青瞧去,见此女不愧是出自大学士之后,气质庄重,眼神沉稳,比之姚昭蓉强多了,魏单能得此妻,也算幸运。 “算了吧,大哥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随他去吧!”魏新对魏超也十分不满,这人在牢里时竟拿苏贵人聚私财的事威胁自己,害得他连夜去向父皇请罪,所幸大哥坏事做绝,老要人替他顶罪的恶习无人不知,搞得自己就算无辜也无人相信,真是活该! “大哥真这么不好相处吗?”问话的是魏新的媳妇,刘守中的妹妹刘淑兰,她样子活泼,神情天真。 吕又苒本来就认识她,两人也有些交情,而上回秋海狩猎的闺秀名单中原也有她,可惜临行前却染了风寒所以没能去成。 “这话可别胡说,老四,你媳妇初进宫,你可得提醒她谨言慎行。”魏曲皱眉的对魏新说,让他管一下自己的媳妇,而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媳妇蔡佳宁听的,让她凡事谨慎。 蔡佳宁的父亲出身礼部,自是知书达礼之人,听丈夫的暗示,神色马上小心翼翼起来,连笑都显得拘谨。 吕又苒与蔡佳宁不熟,但瞧她这样子,也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 魏新撇撇嘴。“怕什么,大哥如何大家又不是不知情,又何必矫情什么……” “你说谁矫情了?”说曹操,曹操到! 魏新见到魏超,这回倒没像以前一样畏缩,哼一声,转过脸去,当没看见。 魏超见他的样子,脸色一变。“你们瞧,他是什么态度……”魏超指着魏新要骂,眼角却瞧见其它几个兄弟的头转得比魏新还不屑,他不由愣住。 继而一想他们会有这态度,八成是因为自己身边这女人!“好啊,你们几个瞧我被迫娶了姚昭蓉,就在背地里耻笑我了吗?!你们好大的胆子!” 魏超提起姚昭蓉,众人忍不住瞧向她。 吕又苒更是关心她的状况,见她站在魏超身后,虽是红装素裹,但明显两颊凹陷,翠消红减,哪有往日明艳照人。 这会魏超更是对她鄙夷至极,她如惊弓之鸟,身子抖得如秋风落叶,对魏超畏之如虎,而这哪像往日恃人傲物、目空一切的姚昭蓉,她简直变了一个人似的。 可见魏超对她刺激有多深,吕又苒上前一步想与姚昭蓉说说话,才要开口,殿内已有人出来通知,皇上宣他们进去了。 魏泱知道她有意关怀姚昭蓉,但此刻却是不容多说什么了,他牵起她的手,往清河殿里走去,其它人也立刻跟着走进去,落在后头的魏超气炸,这要是以前,众人一定等他先行,这才敢进去的,如今竟敢一个个跑在他前面,当真越来越没体统! “大哥,怎还不请?”魏曲带着蔡佳宁慢一步的问。 总算有一个知分寸的了!“我……” “既然大哥脚步慢,那三弟就先行了。”魏曲竟带着蔡佳宁绕过他前面走进去了。 他气得颤抖,这些人就别让他翻身,他对他们绝对不会客气! 他气呼呼的往里头去,走了几步路才发现姚昭蓉没跟上来,于是火大的回头对站在原地发呆的姚昭蓉吼道:“你是死人吗,还不滚过来!” 姚昭蓉身子一阵惊颤,抖着跟过去了。 殿内皇上高座,两旁分别坐着皇后、端妃、苏贵人三人。 五对新人朝皇上等人行跪拜大礼后起身,皇上满脸笑容,心情愉悦,皇子们总算都成婚了。“正所谓成家立业,你们既已娶亲,那之后就该定下心来好好做番事业了。”皇上对他们充满期许的说。 五子齐声称是后,魏超自己接着又说:“父皇请放心,儿臣身为兄长,定会引领四位弟弟成就事业的。” 他说完,皇上冷冷看着他。“你就不必了,你别给朕丢脸就好,还能引领他们什么?” 魏超一听,脸色青红交加,一旁的四个兄弟也跟着冷笑。 他这是自取其辱! “父皇,儿臣知晓之前自己的作为多有荒诞,痛定思痛后,决心痛改前非,还请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魏超为求父皇原谅,忍气吞声的说。 “是啊是啊,超儿都娶亲了,之后定会改过的!”皇后帮腔着说,盼皇上脸色能好些。 “大皇子可要说到做到啊,别只是嘴巴说说,却是一次一次让皇上失望。”端妃冷不防开口来上一句。 皇后神色一沉,这端妃近来对她的态度再不如以前恭谨,不管人前人后都多次拂她的意,就连这时候在皇上面前也敢插口忤逆她,她不禁恼了。 “端妃,大皇子之事本宫自会管教,你不用费心。”皇后不悦的要她闭上嘴。 “臣妾连自己生的儿子都顾不上,让他差点娶了个……”端妃刻意看了眼姚昭蓉,脸上一副受辱的模样,摇头才又说:“臣妾哪有资格关心大皇子的事!” “你这是……” “好了,都别说了,魏超不长进是众所皆知,皇后也不必替他掩盖,至于端妃,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两个女人都遭皇上教训,顿时安静下来,不敢再多说什么。 皇上这才再瞧着面前的五对新人,除了魏超这一对外,当真越瞧越满意自己为他们指的对象。“你们从今起既成夫妻就该举案齐眉,好好相处,如此婚姻才会圆满,听见了吗?” 第22页 他叮嘱。 “是,儿臣们谨记于心!”五对男女众口应声。 皇上又分别给了每对夫妻一些建言,也对每个媳妇都有些称赞,唯独对魏超夫妻跳过不提,这让魏超憋闷,认为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完全是受姚昭蓉所累,才会让父皇厌恶自己,忍不住气愤的狠狠瞪视身旁的女人,姚昭蓉本就畏惧于他,此时见他像是恨不得杀她的神色,吓得又失常抱着身子尖叫起来,让众人吓了一跳。 “魏超,你对她做了什么?”皇上见状怒问。 “儿臣……儿臣没对她做什么。”他心虚的说。 “你——罢了,你带着她下去,朕有话与其它人说就好,你们夫妻不用在场!”皇上受不了姚昭蓉的尖叫声,让魏超将姚昭蓉带离。 可其它人还在魏超怎会愿意离开,这说不定会提到什么有关他的事,自己若不在场,怕要吃亏了,便道:“儿臣近来难得见到父皇一面,怎好这么快离开,她让宫女扶回去就好,儿臣还是留在殿上吧!”他忙将仍惊慌大叫的姚昭蓉塞给宫女,要她们将她带走。 众人见他这无情的举动,全都不齿极了,就连皇后看了都摇头,就更不用说皇上此刻是怎么看他了。 可他却浑然不知,仍一脸神色自然的留在殿上。 吕又苒实在同情姚昭蓉嫁了这样的男人,真想给魏超两个耳光,让他清醒清醒,别再惹皇上怒视一眼魏超后,觉得生厌,移开了视线,将目光改落在吕又苒身上了,感叹的想起之前的事。“朕受丹药毒害时,五媳妇常与太师送药进宫给朕服用,见朕受毒物侵害痛苦失常的神态也未见害怕,尽心给朕治疗,朕这才能活过来,在这,朕可得说声感激了。” 吕又苒立即上前道:“这都是臣妾该做的,而能救皇上的不是旁人,是皇上自己,您是靠自己的意志才戒去毒瘾的。” “话虽如此,你仍功不可没,这点朕铭记在心。” “皇上若真要记功,臣妾认为四皇兄可记上大功,夷医是他找来的,皇上生病的这段时间四皇兄也是尽心尽力的照顾。”她笑说。 她不居功的态度已令他欣喜,这会又将功劳给了其它人,胸襟与对其他人的照拂之意让他看在眼底甚为满意,自己果然没为小老五选错人,这般识大体又明悉事理正是辅佐小老虎最好的人选。 “小老虎,你这媳妇朕在秋海时就留意到了,她懂得审察时机,行事稳重,做事牢靠,正好与你相配,如今缔结良缘,你可得好好珍惜。”他不住提醒魏泱说。 “儿子自当珍惜,她可是儿臣梦寐以求多年的贤妻啊!”魏泱目光深邃的望向她,眼中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深情。而这多年到底是多少年,虽没人深究,唯有吕又苒知晓,那已是近三十年的情深意重了。 不由得,她的脸庞绯红起来,两人间的琴瑟同调,瞧进众人眼中,自是令人称羡。 魏超恨自己当初不该将吕又苒让出,若是坚持,她说不定真能成为自己的妻子,可惜了,他饮恨。 而端妃与苏贵人,在花宴那回由众多闺秀中一眼也注意到她了,不过心知她已教皇后给定下了,她们便不好再去争,要不,让她做她们的儿媳,她们也是极欢喜的。 魏单、魏曲、魏新私下也是欣赏她的,可心知肚明,她在秋海时眼底就只有魏泱而已,他们纵使欣赏,也不会像魏超一样去恶抢。 “是啊,朕差点都忘了,你在秋海时,求的赏就是她,当时碍于吕太师不在那,再加上朕有些顾忌,这才没当场答应你的恳求,而今朕算是还你一个赏了,说到赏,五媳妇说得对,新儿救父有功,功劳确实不小,当是朕的救命恩人,这回朕虽赏得慢些,但不会忘记你这一功的,不过,要赏你什么,朕得好好想了!”皇上转而笑着对魏新说。 苏贵人这下可喜了,皇上终于注意到自己儿子的功劳了。 魏新从未让父皇赞美过,这会高兴得搔头抓耳,倒有些无措。 刘淑兰见他如此,顶了顶他,低声提醒他道:“还不谢恩?” 他这才赶紧朝父皇说:“儿臣哪敢当父皇的救命恩人,这夷医是小老五坚持要用的,儿臣才去找来的。” 皇上当然知道最大的功劳是魏泱,是他为自己安排好一切,包括就医与戒毒,自己这才有命活下的。“小老虎,你功劳不少,这将来朕会一件件给你算出来,再一件件赏给你。” “父皇,儿臣只要您龙体健康,不需要任何的赏赐。”魏泱道。 “好吧,朕已经赏给你一个梦寐以求的妻子了,将来还怕赏不到其它的吗?”皇上心情极好,仰头开怀大笑。 魏单、魏曲、魏新虽都瞧出皇上对魏泱夫妻的偏爱,但三人内心各有不同想法,魏单有些野心,当然多少吃些醋,但魏泱为人与魏超不同,让他又对魏泱恨不起来,而魏曲本来就无欲,自然也不介意父皇的偏宠,至于魏新,他根本是个没心机的人,且本就与魏泱交好,魏泱受宠,他觉得应当。 而这三人的妻子,新来乍到,对这事只先瞧在眼底,回去会对丈夫说什么,倒还不知道。 皇上说笑过后,渐渐严肃下来了。“其实朕找你们过来,除了当成家礼见见新妇外,还有话告诉你们,经过夷医的医治,朕的身子大有起色,所以决定重新执政,你们几个回去后,将之前手上办的事各自写份细项呈上来,让朕瞧瞧你们前阵子都做了些什么事?” 这五子都一口应下,回去就好好的写,但魏超却是心虚起来,代父皇摄政的这段期间,他哪干过什么好事,这会想的是怎么才能替自己抹妆擦粉的写出一点功绩来。 爆中有一处射箭场,魏泱携着吕又苒在此射箭,吕又苒自上次去了趟秋海猎场后,深觉箭术与骑术一样重要,若是自己能骑马,箭又能射得好,将来夫妻一起射猎也是挺有趣的。 “立直上身,放松两肩,两臂下垂,轻握弓,全身不要用力……”魏泱亲自教她如何射箭,他站在她身后指点她的姿势。 罢开始她总射不好,不过射练几天后,她已明显进步。这一箭射出去,虽不能中红心,但起码已能射中箭靶,不至于像之前一样,连边都模不着。 她拉弓的身姿娉婷,脸上笑得灿烂。“多谢恩师指导,小女子可是进步神速啊!” 他刮了一下的鼻尖。“什么小女子,你已是妇人了。”他纠正她。 吕又苒抿笑。“是,拙妇进步多了。” 魏泱再刮一次她的鼻尖。“哪里是拙妇,我魏泱的妻子是巧妇!”他宠溺的说。 “您这是夫不嫌妻丑,总好意思夸我!” “为什么不好意思,一马一鞍,一夫一妻,你我就是彼此,你不好,我难道会好?” 她眼闪秋波。“就您会说话!” 他由身后搂住她,贴得近,闻见她气息芳香,吹气胜兰,尤其那带笑的眸子,像道暧流注进他心里,令他心神荡漾。 她眉眼含黛,仅是偎在他怀里,就有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他手搭在她拿弓的手上,替她拉开箭弓,两人齐心对准前方的箭靶,在射出箭矢前,她朝他回眸一笑,饱含着柔情。两人同时放手,长箭射出,这一箭正中红心! “哈哈哈,果真说得好,一边一耳,夫妻同音,你二人可真是如胶似漆,羡煞旁人啊!”魏单不知在一旁看了多久他夫妻俩的互动,这才走过来说。 第23页 吕又苒当下羞怯得赶紧站直身,不好再贴着丈夫,可魏泱却不太爽妻子远离自己了,朝着魏单埋怨道:“二哥来的不是时候,瞧,你一出现,这女人就视我为洪水猛兽了,闪得极远。” 吕又苒立刻美目轻扬,朝他横去一眼。“泱!” “看,二哥又让她生气了!”他故意扭曲事实。 “您!”她羞得跺脚了。 一旁的魏单颇羡慕的直摇头,他娶的孙青青虽也是极为优雅的女子,但行事过于拘谨,就是少了点与丈夫相处时的甜蜜风情,不像吕又苒,娇嗔腼颜,妩媚惹人怜爱。 “好好好,都是二哥的错,你夫妻可别再演这出让人忌妒起火的戏码了!”魏单笑说。 吕又苒更尴尬了,咬着唇躲到魏泱身后。 第十三章新婚燕尔(2) 魏泱回头笑睇她,伸手将她的手牵住,往前拉到自己身侧。“好了,不闹你了。”他神情无限宠爱的道。 她这才笑睐他一眼,甜甜的笑容挂在小脸上,清雅如同夏日荷花。 “二哥专程来到射箭场想必有事找您谈,我先回去了。”她瞧向魏单说,射箭场虽在宫中,但位置偏远,若要过来得费些时间,魏单走这趟,定是有话要私下找魏泱说。 魏单微笑,发现她真是秀外慧中,难怪魏泱对她爱入心坎不是没有道理的。 魏泱仍拉着她。“二哥有话直说即可,又苒不是外人。”魏泱不让她走,对她不防什么的。 魏单点头,十分明白他们夫妻同心,彼此信任,便道:“其实没什么,只是来告诉你一声,大哥的政绩报告呈给父皇了,这内容“不小心”让太监流了出来,这里头洋洋洒洒写了他的十二项革新政务,可这十二项中有八项是你的政绩,四项是我和三弟的,而他竟好意思呈给父皇,说这些事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 “这便罢了,还倒打咱们兄弟几耙,写了咱们四个兄弟如何不顾伦常,对他这个兄长不敬不畏,毫不尊重,让他痛心疾首,甚至还把自己做的污钱脏事,全赖在咱们四个身上,特别是你,他还指控你抽了黄河治水的银根,让黄河前一阵子溃堤了三次,百姓死亡超过百人,民产损失不计其数,而银根分明是他抽的,却让你担罪,这事你怎么说?” 魏泱冷笑。“随大哥怎么说去吧,事实如何,父皇自会有判断的。”他表情淡淡,并没有立即动怒。 吕又苒也摇头,魏超的九曲心肠,他们实在难以度量,所幸皇上心明如镜,相信很清楚魏超之前到底都做了些什么,魏超想遮天蔽日、颠覆黑白,难啊! 而魏单这所谓太监“不小心”流出来的话,恐怕也是魏单暗养在清河殿的太监偷偷告诉他的,这点魏泱和吕又苒心知肚明,魏单对皇位有野心,这趟专程来告诉他们这些事,也只想等着瞧魏泱一怒与魏超大斗,自己好坐壁上观,瞧能否从中得利。 魏泱明知他的心思如此,又怎可能会上当,当然冷处理此事了。 魏单见魏泱并未如预期的去找魏超理论,也未去求见皇上说明,不禁有些失望,可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得道:“还是你有肚量,没与大哥计较。” “不是不计较,只是你我都知晓大哥的脾性,又何必去做无谓的争吵。”魏泱淡然说。 “也是……喔,对了,我听闻父皇今年打算亲自前往天坛祭祖了。”魏单挑拨不成,干脆提起另一件事。 “这事我也听说了,这几年大业天灾频传,父皇早有这个心思,希望亲自前往天坛祭拜祖先,祈得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但这趟路不好走,我有意劝他打消这念头。” 吕又苒沉思起来,天坛设在离京八百里处的圣山峰,这一趟路途遥远,皇上身子虽已大好,但毕竟舟车劳顿,再加上得越山登高,此行对龙体而言是项考验,怕龙体吃不消,思及此魏泱才会忧心劝皇上取消此行。 “可我刚刚听母妃说,父皇昨夜告诉她,似还是希望走这一趟,为大业求得平顺,只是这出发的日子未定,跟去伴驾的人也没个谱,不过,你是父皇必定会带去的人,因为父皇有意在这趟祭祖回来后就宣布立太子之事,而你一直是父皇属意的太子人选,这趟去圣山峰让你陪同也好禀告祖宗这件事。”魏单说得毫无忌妒,像是理所当然,但其实内心百般不是滋味。 魏泱坦然一笑,这事父皇确实也有对他提,父皇已对他说得十分清楚,这皇位就是要传给他,只是宣布的时机还得再斟酌,毕竟朝中对大哥这长子身分还有期待,总不好太一意孤行,得慢慢处理才好,减少反对声浪。 “父皇的决定我不敢过问,但若父皇决定让我伴驾,我定不推辞。”他也不矫情做作的说些虚伪的话,他这是在告诉魏单,自己确实意在皇位。 魏单没想到他这次会这么明确的表明态度,不免暗自不满了,魏泱虽是皇后嫡生,但只是幼子,而自己好歹也是仅次于大哥的皇二子,母妃地位也不算低,如何这皇位就轮不到他头上?! 他脸上虽未显出不悦,可这心沉得森然。 吕又苒不动声色的观察他,自然也看出他隐藏的怒气,对魏泱微递个眼神,两人都轻叹一口气,煮豆燃萁,手足相残,这兄弟间的斗争,怕是掩也掩不住,不久就要全部浮上台面了。 太师府一片欢笑声,吕又苒得皇后同意,出宫探亲娘家,此刻坐在太师府的大厅上,与吕智玥父子、素馨等人相谈甚欢。 “五皇子让皇上留在清河殿三天未出殿的探讨国事,你倒好,丈夫在御前辛苦,你却溜出来玩乐,这可不是为父教你的妇德。”吕智玥说,然这脸上哪有一丝责备,反而还一脸的笑。 魏泱极受皇上重用,如今大小事都与魏泱商量,眼前的魏泱虽为国事辛苦,但成绩斐然,反观因魏超的庸碌无能,让朝中反对立么子为太子的议论已经越来越少,瞧这时机已成熟,皇上要立魏泱为太子之事已是笃定。 且再瞧瞧自己女儿的气色,见她脸色红润,神采飞扬,女儿嫁得好,得丈夫疼爱,这是最教他欣慰高兴的了。 忍不住去想那嫁给魏超的姚昭蓉,听姚太傅去探望回来说,姚昭蓉面对性格暴烈的丈夫,终日惶惶,瘦得只剩一副骨架,唉,幸亏自己及时清醒,没盼女儿跟着魏超,要不,这会不成人形的就是自家女儿了,哪能再见到女儿这容光焕发之姿。 “女儿知错了,待会就回宫去侍奉丈夫,不在这讨爹骂了。”吕又苒故意笑着说。 这又说得吕智玥尴尬了。“既然回来了,就再多待些时候,不差那一时了。”他可舍不得难得回来一趟的女儿,这么快就又回丈夫身边去。 想当日她成亲,要不是儿子拉住自己,他是差点就想抗旨不嫁女儿了,可见对这个女儿多依依不舍。 “那女儿就奉爹的命令,不回去侍奉丈夫了。” “瞧小姐说的,您会回来,八成也是五皇子的意思,他怕您一个人在宫里太无聊了,所以让您回娘家解解闷的,老爷,人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点没错,她连老爷也敢戏弄呢。”坐在一旁的素馨马上道。她如今已不是奴婢,是五皇子的义妹,寄住在太师府的小姐,但对着吕又苒等人仍习惯喊小姐、老爷、少爷。 吕又苒笑睨素馨一眼。“你可真坏,这样拆我的台!” 第24页 “我哪敢。”素馨掩笑。 “我嫁出去后,这太师府的后院就你当家了,你哪里不敢!” 吕又苒虽是玩笑话,可是素馨却是几分惶恐了,被这话吓得还站了起来。“小姐,我真不敢的!” 吕正盛见状,立刻站到素馨身边去,对着吕又苒有些不悦起来。“你这是做什么,说个话这么刻薄,有必要如此吗?” 吕又苒眉儿一挑,自己原本也觉得自己玩笑过了头,正想道歉,却忽然发现,兄长护着素馨的这个态度有点儿意思了,莫非…… 素馨瞧见她审视自己与吕正盛的眼光,双颊立即嫣红起来,这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都说说,是什么时候的事?”吕又苒慧黠的问。 “你们在说什么?”吕智玥还在状况外。 她微微地一笑。“爹,您不久后可能要多个媳妇了。” “正盛有对象了吗?”吕智玥还想不到儿子与素馨上头。 “爹问问大哥啊!”她抿笑。 这会素馨的脸庞何只是红透,简直要烧起来了。 吕正盛的人倒还算镇定,主动牵起素馨的手,对着吕智玥慎重的道:“爹,过去素馨一直待在苒儿身边,儿子少与她接触,不知她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苒儿出嫁前托儿子多关照她,儿子与她有机会走得近了,才发现她的蕙质兰心,而今儿子一颗心都在她身上了。” 吕智玥听得瞪大了眼睛。“你……你的对象是素馨?!”他吃惊不已。 “是的,希望爹能成全。”吕正盛见他的反应,怕他不答应,严肃的说。 素馨也是极为不安,自己虽然名义上是五皇子的义妹,但毕竟出身是吕家的仆人,让少爷娶自己为正妻,怕老爷会嫌弃不肯同意。 可吕智玥呆愣了半晌后,却是大笑了。“好好好,喜事一件,怎会不答应,太好了,素馨乖巧,我也喜欢的,你们若情投意合,那就择日成亲,但最好尽快,尽快为要!”他迫不及待的说。 吕又苒见爹欢喜的样子,这也难怪,大哥为人正直,对女人尤为尊重,且对人专一,几年前曾经订过一房亲,他们自小认识,也算青梅竹马,可对方却在大婚前夕忽然病逝,大哥伤心之下,至今已整整五年未再议过其它婚嫁,爹虽焦急他迟迟不娶,但也不敢勉强于他,盼他自己整理干净与那女子的感情后,等缘到了,自然会出现对象的,而今大哥愿意娶了,又是自己府里的人,再加上素馨身分已经不同,配大哥也说得过去,因此自当是满面欢欣的。 而这喊着要快,是爹急着抱孙子了,大哥今年也二十五了,他是吕家唯一男丁,爹当然盼他早日为吕府传宗接代。 而自己没想过大哥能与素馨在一起,这当真是最好的结果了,若是大哥一定能照顾好素馨,让素馨此生幸福的,如此,自己与魏泱就不会再觉得亏欠素馨了。 见老爷爽快答应,素馨这才放下一颗心,不过,眼泪已经感激的流下了。“谢谢老爷不嫌弃我的出身,还有我前阵子闹的事……”她抹泪说。 她喜欢上五皇子的笑话,全太师府都知晓,原本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是少爷悉心安慰,自己才走出来的,并且发现少爷的贴心温暖,两人便不知不觉走在一块了,可当初她喜欢上五皇子闹出的事实在太丢脸,怕老爷对她不满意了。 “你是我太师府的人,出身哪里差了,至于前阵子的事,都过去了,我也早忘了,从今以后你只要对待正盛一心一意便成,其它不必多想。”吕智玥十分开通的说。 “会的,素馨今后会全心侍奉少爷,绝不会有一丝懈怠的!”她忙说。 吕正盛拭去她脸上的泪。“瞧你说得跟什么似的,夫妻间只有恩爱共存,我哪需要你侍奉什么。”他疼惜的说。 吕又苒见他俩感情亲爱,自己眼眶也红了,若是此刻魏泱在场,定要比任何人都高兴吧。 才想着,门口一阵骚动,原来是魏泱来了! 厅上的人都吃了一惊。“您不是还在清河殿,怎么能过来?”吕又苒在魏泱跨进厅里后立刻问。 魏泱脸上虽带着倦意,但见到妻子,嘴角扬笑着。“父皇刚放我出来,见天色不早了,又几天不见你的面,这便过来接你了。”他这话说得像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迫不及待要见到妻子。 这话让厅上人听了,都不住微笑了。 吕又苒双腮染红。“您已三天没睡觉了,这会得空不赶紧补个眠,还来接我做什么,我会自己回去的。”她也心疼他为朝政劳累,早知他今日会回紫凌宫,她就不会选这时候出宫了。 “我来找你,也顺道有话对岳父与大舅子说,不过,这之前你们都聊些什么,可是让我打断了?”他噙笑问。 她立即笑看向羞赧的素馨,将喜事告诉他了。 他蓦然大喜,素馨能拥有自己的幸福,那真是太好了! 他马上向吕正盛与素馨恭喜,众人都瞧得出来,素馨面对他时,十分坦然,已经完全走出对他的迷恋,这也让所有人都放心了。 魏泱终于了却自己一桩心愿,深深感激老天给予的重生,这让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也同时获得新人生。 众人针对吕正盛与素馨的婚事再聊了一会,将婚期也给顺道定下了,吕智玥见儿子的婚事底定,便正色问起魏泱道:“方才您进门时说有话要对我和正盛说,要提的可是劝皇上取消去天坛祭祖之事?” 魏泱点头。“没错,我要提的正是此事,不过,已经无须去劝了,因为父皇心意已决,执意要去天坛祭祖,而且日期就定在十日后。”他无奈的说。 这几天他与父皇单独在清河殿相处时,不知劝过父皇几回了,可他还是坚持前往,既是如此,就算岳父再去劝,恐怕也没多大成效,他已经放弃再劝了。 “我想皇上是要借着天坛祭祖,昭告您的地位,让您能顺利登上储君之位,才会这般费心费力的非要走这趟辛苦路程不可。”吕正盛理解皇上用意的说。 “唉,父皇的心思我也知晓,只是我担心这趟路途会让他的身子吃不消。” “其实我认为您多虑了,我瞧皇上的身子骨还不错,这趟路固然辛苦,但他能忍受的,大家其实不必为他太过担心。”吕智玥抚着须道。 “这倒是,那日我在宫外见到医治皇上的夷医,他也说皇上的身子调得差不多了,已恢复到从前的七八成了,我想这样应该没问题。”吕正盛将见到夷医的事说出。 魏泱这才安心一些。“若是如此那便是好消息了。” “五皇子这趟随皇上去天坛少说也要一个月往返,听说天坛祭祖历来是不许带女人前往的,那小姐岂不是只能待在京中等候。”素馨想起这事的说。 魏泱立刻瞧向吕又苒。“这便是我今日来见岳父以及大舅子的原因了,这段时间又苒只能拜托你二位多加照顾了。”他慎重的请托。 他们俩成婚半年以来,皆形影相随,这回要分离这么久,他颇不舍,更不放心,尤其此次父皇已言明不让大哥随行,怕大哥在宫中为难又苒,因此有意说服母后,让又苒这段时间回太师府暂住,由岳父保护,等他归来再接妻子回宫。 “那有什么问题,正盛要办喜事了,刚好让苒儿回来帮忙筹办,这可是一举两得之事。”吕智玥笑说,巴不得女儿回到自己身边,多住些时候。 岳父的心意他哪不明白,含笑的起身朝他作揖道:“多谢岳父了。” 第25页 “什么话,苒儿也是我的女儿,回娘家来住些时候,也是应该……” “主子,宫中有消息传出了。”彭顺突然急忙忙进到厅内禀报。 “我才由宫中出来,这会发生什么事?”魏泱皱眉。 “听说您前脚离开清河殿,大皇子就去求见皇上了,吵着也要跟去圣山峰祭祖,皇上大怒,这时刘守中大人正好拿着兵部所有官员的陈情书来呈给皇上,上头写的全是大皇子管事期间放纵手下所做的歹事。 “再加上大皇子之前上呈的政绩报告一派胡言,早让皇上怒极攻心,这回几件事凑一块,皇上怒火再也镇不住,命人痛打了大皇子一顿,皇后娘娘闻讯赶来也阻止不了,方才宫里的太监来报,大皇子被打得奄奄一息,腿都断了一只,但皇上还不喊停,皇后娘娘晓得皇上最肯听您的话,这才派人快来通知您,让您回去帮着救救大皇子。” 所有人虽知魏超早晚会出事,但此时一听也全都惊愕了。 第十四章京中生变(1) 大正门前,銮驾准备起驾天坛,禁卫军三千,由刘守中指挥,随行护驾。 魏泱英挺傲气的骑于马背上,皇上此行只指他一人伴驾,其余四兄弟均留在京城不得随行,因此魏超、魏单、魏曲、魏新只能一字排开在大正门前送行。 而此回吕又苒得以妻子身分前来送行,不像之前他要出征,自己只能在远处祝福。 她穿着红色裹银丝的对襟宫装,腰上挂着寒玉腰坠,站在他的骏马边,他弯来与她相望,眼中净是不舍。“等我回来。”他含情脉脉的说。 她嘴角微扬,流露出一抹动人的微笑。“好,您保重。” “你也是。”他忽然圈过她的腰肢,浓烈的吻上她了。 吕又苒瞪大水亮明眸,不敢相信他会在众目睽睽下吻自己,而这吻彷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在她回神害羞得要推开他时,他已经主动将她放开,见她芙颊红通通,他眉间和唇畔满是笑意,露出一副打胜仗的表情。 皇上已坐进銮驾内,并未看见外头的骚动,而一旁送行的四兄弟除了魏超外,见了此景无不心生羡慕,他们也是新婚不久,但哪来这等浓情密意,五个兄弟中,唯有魏泱夫妻最为同心合意。 而魏超日前被杖责断腿,坐着轮椅来送行,那忌妒的恨意充斥胸腔,陪父皇去天坛祭祖的应是他这个长子,连那清新美丽的吕又苒也该属于他,但如今都教魏泱夺去,他恨,他恨魏泱! 起程的时辰已到,魏泱坐直身子,吕又苒娇颜酡红的退后几步,他垂目再瞧她一眼,自己尚未离开就觉得思念了,这女人真是自己心窝上的一块肉,分离不得也割舍不下。 可此时此刻,不走也不行了,他朝刘守中扬手,出发。 她目送他伴驾离去,只等他一个月后归来,而这次归来后,天下将会底定,他是太子无疑,如此朝野再无纷争,天下也可安稳,她期盼这天尽快到来。 他伴着御驾消失后,她这才依依不舍的转身要回宫去,这一转身,对上的是魏超那带着恨意的眼神,她屏息假装未见到的别开视线,即使已走了一段路,仍觉得芒刺在背,不由得越走越快。 “五弟媳,五弟媳!”魏新突然追上她。 听见魏新的声音,吕又苒才停下脚步。“怎么了?”她回头问。 “你掉了这个!”魏新拿出她不慎掉在地上的寒玉腰坠。 她一惊,取回寒玉腰坠,发现寒玉已裂成两截,心头一紧。“断了……” “你刚才也不知被什么惊到,走得急,落了东西也不知,我见你一脚踩上寒玉腰坠上,定是这一脚踩裂寒玉的。”魏新惋惜的告诉她。 她脸色发白,方才为了避开魏超的目光,竟是自己踩碎了丈夫送的定情物,她心头忐忑起来,更起了不祥预感,远望前方已不见人影的人马,她心如擂鼓,彷佛疾风暴雨即将席卷而来。 “五弟媳,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魏新见她神色有异,关心的问。 “我……”她背脊微凉。“没什么,只是不舍这寒玉罢了。”她振作精神的说。 他笑了。“我知道了,这东西是皇祖母的遗物,你怕小老虎回来责骂你不小心是吗?放心吧,在我瞧,小老虎是连骂你也不舍得的,你要再多踩坏十个八个这种东西,他脸色也不会变一下的,你这是穷担心了。” 她这才露出一抹微笑,但依然撇不去心中的阴霾,望着手中碎裂的寒玉,眸中净是压抑不住的不安。 皇后同意让吕又苒在魏泱伴驾去圣山峰的这段时间回太师府住,照理说这于礼不合,但皇后内心清楚,长子这回是大势已去,自己再无法为他争取分毫,只盼么子得势后,能顾及手足情,对兄长不计前嫌,以后多加照拂,但若要么子放过长子,那吕又苒便是个关键,她晓得么子爱妻如命,若再让长子“不小心”惹到么子的爱妻,怕兄弟间的嫌隙更加无法修补,宫中已是多事之秋,不想再节外生枝,因此她同意让吕又苒离宫。 吕又苒暂住娘家,远离宫中的繁文缛节与压抑的气氛,但原本该轻松的日子,在寒玉腰坠意外碎裂后,她却无一日舒心度日,只日夜企盼魏泱能早日平安归来。 在魏泱离京的第六日,这夜,一个人忽然来到太师府找她,这人竟是姚昭蓉。 此人过去当算是五个皇子娶的妻子中最为艳丽的一个,然而眼前的人却是身体瘦弱,面色枯黄,形容枯槁,娇妍不再了。 不仅如此,她未嫁前眼神虽骄纵,但至少仍是明亮的,可此时她双目阴沉,似充满带刺的愤恨。 “你怎会来找我?”吕又苒问,自己心中虽吃惊她变化巨大,可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当没见到她的憔悴、愤世嫉俗,依然自然的与她问话。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的。”姚昭蓉连声音都显得干枯,往日的清脆再不复见。 “出什么事吗?”吕又苒蹙眉。 “出大事了!”姚昭蓉冷笑。 吕又苒瞧着她森然的样子,有些发毛。“你把话说清楚吧。” “魏超趁皇上与魏泱出京,决心造反了!”姚昭蓉冷冷瞧她一眼后才说。 “你说什么?!”吕又苒大惊失色。 “三天前魏单来找魏超,怂恿魏超叛变,魏超原本犹豫着,怕叛变不成铸下大错,可今日魏单再来,他已让魏单说动,决心造反了!” 吕又苒脸色发青,魏超敢造反不足为奇,可竟是魏单说动的,这就让她讶异了,魏超在朝中的势力早已瓦解,支持他的朝臣寥寥无几,他此番造反能帮他的人有限,讲得好听他是破釜沉舟,放手一搏,但说得难听点,分明就是找死。 他若敢造反,魏泱反过身来轻易就能制伏,而魏单这么做是想让魏超赴死,连带也使魏泱伤了元气,而他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瞧来这最奸险的人是魏单! “你是魏超的妻子,为何专程来告诉我这件事,就不怕自己的丈夫事迹败露被俘?”她问向姚昭蓉。 姚昭蓉眼锋冰冷。“我不怕他被俘,是怕他不死!这恶人,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她恨声冷酷的说。 “你……”她心惊姚昭蓉狠毒至此。 “哼,那畜生不仅在黑房蹂躏我,娶了我之后更变本加厉的对我摧残作践,他如此辱我,毁我一生,我不会原谅他的!”过去她一心飞上枝头做凤凰,以为成为大皇子的妻子后,自己将来就能顺理成章的成为皇后,可哪知,这魏超不是人,夜夜残害她的身子,让她的身上伤痕累累不说,精神更饱受折磨,让她生不如死,若早知魏超是这种混帐,她决计不会看他一眼,当初若能顺利嫁给自己嫌弃的魏单,说不定还是她的福分,至少还能过着人的日子,不像现在只是魏超的泄欲工具。 第26页 吕又苒沉下脸来,明白她有多恨魏超了。“可你来对我通风报信,万一魏超知晓,你恐怕小命不保。”吕又苒提醒她。 “那畜生没人性,如今对待我跟死人无异,我怕什么,大不了……” “你这贱人当真什么都不怕?”魏超倏然出现在太师府。 原本还倨傲不怕的姚昭蓉,当场惨下面容来。 “死人?只怕你离真正的生不如死还有一段距离,而我会让你彻底尝到那滋味!”魏超一进门,上前就狠狠先给她一个耳光,再抓过她的头发怒视她。“你可知当年我那首任妻子是怎么死的吗?是教我剥光衣服蹂躏了三天三夜后不小心把她弄死的,而你,即将步入她的后尘!” 想不到他首任的妻子不是病死的,是教他折磨死的,姚昭蓉吓得魂飞魄散,两眼发直,惊恐至极。“不……” “你这贱人敢背叛我,我会让你死得比那女人还惨!”他狠狠再抽她一耳光,打得她几乎昏厥。 “大皇子,您做什么,快放手!”吕又苒惊愕,向前要救下姚昭蓉。 “我教训这贱人与你何关,还是你要代替这贱人伺候我,这也成,那不如今夜咱们就……” “大皇子,这里可是老夫的太师府,在此言行还请自重!”吕智玥父子赶来了,吕智玥怒声警告。 魏超狠毒的一笑。“自重?以后别说是太师府,整个大业都是我的,你跟我谈什么自重,来人,将这老不死的给我拿下!”原来魏超带了大批人马来早已将太师府包抄了。 他一声令下,吕智玥在毫无防备下被人用刀架住了,就连吕正盛也同样被挟,两人皆怒不可遏,他们二人没想到魏超凭着浅薄的实力真敢造反。 吕又苒大惊。“魏超,你真要叛变?!”她怒问。 他仰头大笑。“这贱人不是都告诉你了,没错,父皇不将皇位给我,我就自己夺来!” 他狂妄的说。 “你已不具声望,造反根本不会成功,你这是做困兽之斗!”她直接浇他冷水。 他脸色一变。“住口!你以为没人支持我是吗?魏单支持我,他说他会帮我的,再加上我手上有你,魏泱敢真与我对决吗?”他得意的问。 “你要拿我要挟魏泱?!”她没料到自己会成为魏超钳制魏泱的武器。 “可不是,你现在当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了吧?魏泱对你宠爱有加,他若知道你落入我手中,相信该要发狂了吧?”他张狂大笑。 “你!” “走,跟我回兴福宫去!”他无情的甩掉腿软的姚昭蓉,改去捉住吕又苒的手,要带走她。 “不,你放手!”吕又苒拚命挣扎。 “魏超,你不会得逞的,放了我妹妹!”吕正盛怒道。 “那就试试看吧,瞧瞧你妹妹对魏泱有多重要,是否能重要到放弃皇位!” 吕又苒脸色一青,深恶痛绝地瞥向他。“你无耻!” 他不怒反笑。“你尽情骂吧,因为之后,你将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因为我会让你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无耻!” 她惨白了容颜,说不出话了。 魏超得意洋洋的将吕又苒带走,并且将太师府上下所有的人全都囚禁,该是他除去障碍,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不过他漏了一个人没抓,素馨,她连夜逃出太师府,去到刘将军府邸,请刘将军火速送消息至圣山峰告知魏泱,魏超叛变的消息。 圣山峰山容气势磅礴,雄踞一方,天坛设于峰顶,上山的路艰险难走,只容一个人行走,銮驾上不去,皇上只能徒步而行。 “父皇,这段路不好走,容儿臣背您上去吧。”魏泱请求。 皇上调息喘气的摇手拒绝。“不必,朕还行,还能走!”他坚持自己走,不用人帮忙。 魏泱以眼神询问向随行护驾的夷医,他朝魏泱点了头,表示这点路对皇上而言,应该还撑得过,毋须担心。 魏泱这才稍感心安,可一双眼仍紧盯着父皇,深怕有个万一。 然而此时后方有人疾奔上来,让禁卫拦住了,刘守中一看是自己府上的人,脸色一凛, 快步上前去问状况。“可是爹派你来的?”此人是爹重要的左右手,爹忽然派他前来,莫非京中有变?! 这人一路由京城快马加鞭的赶至圣山峰,只花了一半的时间,六天便到,这会已累得不成人形,瘫软在地上了,一口气上不来,连说话都有困难,刘守中索性蹲到他面前去,凑耳听他要说什么? 这人用仅存的力气朝刘守中说了些话便昏死过去了。 刘守中听完脸色骤变。 “守中,刘将军不远千里派人兼程赶来,可是出了什么事?”魏泱见状,蹙眉问。 走在前方的皇上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瞧刘守中,等着刘守中上前禀报。 刘守中脸色发白,深吸一口气后,快速赶到皇上的面前跪下道:“启禀皇上,大皇子京中造反,六日前占据了皇城,挟持朝中一干大臣听命于他,凡不从者,掳之杀之,就连吕太师与家父也受缚,还有……”刘守中看了一眼魏泱,叹了口气。“连五皇子妃也遭大皇子掳去了!” 魏泱神色丕变。“大哥掳走又苒?!” “是的,京城告急,咱们是否要立刻赶回京去平乱……”刘守中话没来得及说完,忽然“咚”一声,皇上竟是怒火攻心直挺挺的倒下去。 魏泱大惊,“父皇!” 他赶上前去抱住皇上,皇上全身已然僵硬无法动弹,只剩两眼冒着怒火,似有话要说,却无法顺利发出声音。 “夷医!”魏泱大吼,让夷医过来瞧。 夷医过来后火速检查了皇上的身子,白着脸摇头。“皇上……皇上……” “父皇如何?!”他疾言厉色的问。 夷医教他的口气慑吓,口水一吞,才艰困的道:“皇上肝火急遽上升,直冲脑门,这是脑溢血了,怕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魏泱一怔。“父皇……不,父皇,您要撑住,您定要撑住!”他抱着皇上,眼眶逼红的说。 魏衍行大喘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抓住了魏泱的衣襟拉向自己,吃力的道:“朕……已写好遗诏,立你为……太子,遗诏就……就在朕身上,拿着遗诏返京……杀了……杀了那……畜生……”这最后一个字说完,魏衍行已龙驭归天了! “父皇——”魏泱抱着皇上的尸首,痛哭失声。 三千禁军齐齐跪下,哀声四起,响彻整个圣山峰。 “大行皇帝宾天,您手上有先皇立您为太子的遗诏,如今您已是大业的新君,目前京中有变,您打算怎么做?”圣山峰脚下,黄帐内,刘守中严肃的问。 魏泱豁然起身。“那京城还有什么消息?”他忍住案皇骤死的悲愤问。 “臣府中那人昏厥后刚醒,臣细问了一遍,是二皇子怂恿大皇子造反的!”刘守中说。 魏泱绷紧了肌肉,一脸阴沉。当初他离京时料定大哥还没傻得敢以卵击石,以微薄的力量对抗目前已大权在握的自己,这才敢放心离京,却没计算到二哥能说动大哥造反。“二哥这可是险棋,明着让大哥当自己的马前卒,等大哥将一切搅得一团乱,自己再趁势获利,但二哥应当不希望自己的阴险作为让人得知,这事刘府的人怎会知晓?”他问。 “据闻此事是大皇子妃去向五皇子妃通风报信才得知的,大皇子得知大皇子妃背叛他,亲自去太师府将人抓回去,并且将五皇子妃带走锁在兴福宫,意欲以五皇子妃要挟您不得轻举妄动,否则对五皇子妃不利!” 第27页 “他敢!”魏泱怒极拍案,漆黑的眼底酝酿着巨大的风暴。 刘守中见他动怒,不敢再说下去,只等他自己息怒下来再议。 第十四章京中生变(2) 良久,魏泱才稳下心情的道:“你先出去吧,这事容我想想。”他让刘守中退下,自己得仔细思索当前的状况,才能谋定而动。 刘守中知晓他的难处,心爱的妻子在魏超手中,他如何能不顾忌,江山与美人,就看他如何抉择了? “臣明白了,会先退下让您思考,但有一件事臣不得不提醒您,那大皇子是之人,又觊觎五皇子妃多时,五皇子妃落到他手中,恐怕难以全身而退,或许如今已是他的人了,这点您要有心理准备。”刘守中话到此,便不再多说,转身出去了。 魏泱眼神阴霾,全身颤抖,又苒已成了大哥的人了吗…… 他肝胆碎裂,满心荆棘。 慌乱的冲向自己的床前,在枕下翻出白檀扇与同心结,自己不管身在何处,去了哪,总要有这两样东西傍身,彷佛又苒就在身边,这才令他心安,然而往后自己会不会只剩下这两样东西而已? 不!这一切……彷佛重演当年,自己人在外地,父皇活活被大哥气死,又苒被夺成为大哥的人,而自己回京后遭到软禁…… 难道,自己以为能有不同的结局,其实最后的下场都是一样的?! 他浑身一颤,他好不容易走到今日,也与又苒成为恩爱夫妻,但这所有的事终究是幻梦一场?再美的梦也有苏醒的一日? 老天定要让他深刻的尝到人无法与天抗衡的痛苦吗?! 他悲愤难抑。 “主子……”彭顺走了过来。 魏泱抬首看他,见他欲言又止。 魏泱脸色苍白,知道彭顺要说什么,彭顺担心他会为了吕又苒放弃一切,而彭顺当年也曾对他死谏过,自己没听进去,仍是为了吕又苒放弃了江山与自己的人生,也累得这奴才同他吃苦受罪一辈子。 “不要说了……” “不,奴才有话不得不说……” “我叫你住口!” “主子,夫人是坚贞之人,就算大皇子如何胁迫,也决计不会依从的,请您一定要相信她,也请您不要轻言放弃自己!”他坚持的说完话后,垂首而立。 魏泱蓦然愣住,原来这才是彭顺要说的,这奴才不是让他放弃妻子,而是让他相信所爱、相信自己。 他眼眶殷红,这奴才明了自己对又苒的情有多深,若真失去她,只怕比失去江山更让他苦不堪言,这才会对他说这些话,他激动不已。 “你这奴才……我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欠你许多!” 乌云掩月,天地幽谧晦暗。 兴福宫内一双素手抚上了琴,抑郁的琴音传出兴福宫,穿过了御花园,越过了太液池,还飞过了一座座的亭台楼阁,钻入了人心,让闻者无不含悲落泪。 然而她最期盼能听见的人,却是无法感受到她思念的琴声,泪滴一颗颗落在琴上头了。 “你这朝思暮想做什么,任你如何想他,也回不到他身边的。”魏超坐着轮椅,由李树推着进来。 一看见他,吕又苒立刻变脸。“他会回来的,而当他回来后,你便死无葬身之处!”她沉声说。 他冷笑。“是的,他会回来,他回来后我不仅不会死,还会活得君临天下,而他会教我所囚禁,我会折磨得他一生痛苦,后悔与我作对!” 她脸色刷白,双手在袖里拚命的颤抖。 是宿命吗? 宿命让她与魏泱都逃月兑不了前世的厄运? 她心绞痛起来,几乎无法自己。 直想响喊,为什么,为什么?! 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让他们不断轮回在悲惨的命运中?! “只要你依我,我便让你做我的皇后,你同意吗?”魏超紧握住她的手腕,语气居然意外的有些恳求。 “你的妻子是姚昭蓉,不是我。” “别同我提那贱女人,要不是她,父皇何以会对我失望到底,而我心里真正在意的只有你,我不介意你曾委身于魏泱,只要你肯回心转意向着我,我能给你女人最高的殊荣!” 她不屑的甩开他的手。“人说暗恋是最好的哑剧,说出来可能会变成悲剧,而你竟亲口说出在意我,这真教我受宠若惊,不过,我不需要你的那令人鄙夷的在意,更瞧不上你给的殊荣!” “你敢藐视我!”他咬牙切齿。 “是又如何?” “你!”他气急败坏,伸手捏住她那柔女敕尖细的下颔。“你还盼望小老五来救你吗?而他若真来了,你也不怕自己没脸见他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若回来,因你而不敢接战,一辈子做个窝囊的人,这你高兴吗?而他若杀进宫来,发现你已是我的人,你还敢见他吗?”他阴险的笑问。 他的话字字句句戳中她心头的痛处,令她的脸庞惨得如同透明。 “吕又苒,你怎么样都只会是我魏超的!”他狂妄的说。 “不……”这个认知教她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李树,把这女人的衣服给我剥了,我今日就要享用她!”他婬恶的道,因为脚被打瘸,行动不便,便让李树代劳剥衣。 “是!”李树马上听令要去剥吕又苒的衣物。 她大惊。“住手!” 李树只听命于魏超,一双手仍是忙碌的要去月兑她的衣裳,好供主子玩乐。 她又怒又急,瞥见墙上挂着魏超的弓箭,她冷不防将他猛地一堆,奔上前取下弓箭,射准李树的身子,弹出箭矢,李树哀嚎一声,抱着肚子痛叫了。 魏超见状,讶然。“你会射箭?”他记得在秋海时,她还手无缚鸡之力,只能躲在魏泱身后,眼下竟提得起他的弓伤人! “凡事学就会,并不稀奇。”她冷言。多亏前阵子丈夫悉心教她射箭,这会可派上用场了。“不过,我习箭本意是要狩猎野兽的,但你其实也是畜生一个,射死不足惜!”她将箭矢对准坐在轮椅上的他了。 他望着她那双幽冷、不容侵犯的眸子,气得七孔生烟。他腿瘸跑不开,也无法抢过她的弓,若连一个女人也制伏不了,再叫人进来帮忙,也只是丢自己的脸,最后只能恨恨地道:“好,我今天暂且放过你!” 夜阴沉沉地迫下,皇宫内一片死气暗寂,两道利落矫健的身影跃过高墙,融于暗夜之中。 “什么人?!”黑暗中,魏单由床上惊醒,颈上被架了把剑,瞬间寒毛直竖。 “是我。”这声音低沉。 “小老虎!”魏单暗惊,微亮的月光透进窗棂,他看清魏泱的脸了,而他身后还站着刘守中。 “二哥很吃惊吗?”魏泱眸光逼人的问。 魏单冷汗流出。“你怎么回得了宫中?大哥……大哥知道此事吗?”他不安的问。 “大哥怎会知道,他若知道,我焉有命在?” “这……你已知大哥造反了?” “嗯,我还知是你怂恿的!” 魏单身子一僵。“我……我……” “二哥不用急着解释,你的心思我都明了的。”魏泱目色沉沉的说。 “那父皇也……也知……知道此事了……”魏单胆颤心惊,连语气都颤了。这事他本不打算让人知道的,等父皇攻进城来后,抓了魏超,自己只当被魏超胁迫,逼不得已才配合的,反正魏超声名狼藉,父皇定会相信他是被迫的,可若父皇已经知晓是自己怂恿魏超造反的,那自己将来想月兑罪已是万无可能了,因此他才会这么惊惧。 魏泱神情变得幽深可怕。“我来就是告诉你父皇的事。” 第28页 “父……父皇连我也恼了吗?”魏单忐忑的问。 “父皇驾崩了!”魏泱讳莫如深的说。 “什么?!”魏单倏地大惊失色。 “父皇是怒急攻心、脑门充血而辞世的。”魏泱冷肃而哀伤的告诉他。 魏单万没想到父皇会因此而崩殂,不禁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气,面无血色,无法置信。 “父皇是教我与大哥……气死的?” 魏泱架在他颈项上的剑力道加深了几许,在他颈上压出了一道血痕。“你可知自己罪孽深重了?”思及父皇,魏泱抑制不住内心的悲愤。 “你……要替父皇报仇杀了我吗?”他惊恐的问。 “杀你父皇就能安息了吗?”魏泱悲痛的问。 他面如土色。“我只想大哥亡,没想到亡的竟是父皇,我不过是贪图那一瞬的野心,想为自己的前程争上一回,不让自己老是让人踩在脚底下,而这就让我背负了逆子弑父之名,我……我……”他啜泣起来,泪流满面。 刘守中见了,只能感叹这皇家的亲情险恶,一步错,步步错,甚至随时可能毁己灭国。 魏泱一脸的沉痛,见他痛哭悔恨的样子,晓得他对父皇还有孝心,不像大哥,早为权势丧失了人性。“我理解你长期受到大哥的打压,内心有多不甘,但父皇的死,你月兑不了干系,而今我能给你的是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将……将功赎罪?” “没错,你若愿意,就听我一言……” 半个时辰后,魏泱与刘守中走出魏单的处所,一阵琴音缭绕上来,他胸中立即一紧,是又苒,他的妻,他的女人! 不住闭上眼,听这起伏不定的音调,这琴声透露着她的抑郁悲伤,以及她的肝肠寸断! 他内心激动,提脚要往兴福宫去。 “您去不得!”刘守中挡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他低声喝。 “不让!” “你好大的胆子!” “臣随您来这趟,防的不是别的,就是怕您克制不住去送死!”刘守中面不改色的说。 魏泱一愣,怒气渐息,喟然一叹。 他进宫见魏单已是冒险至极的事,而兴福宫必有重兵看守,他若靠近便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那里绝对去不得。 刘守中怕他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才跟来,而自己果然耐不住想去见她。 然而她就近在咫尺,自己却不能相救,他起了椎心之痛。 “咱们走吧,若二皇子帮得上忙,您会救出娘娘的,您夫妻二人,还会有团聚之日的。”刘守中明了他的心痛,慨然的说。 魏泱怅然的点首,明白刘守中忠心的苦劝,再听一会这悲痛的琴声,终究忍痛的转身离去了。 “你说什么?!魏泱回来了,而且人就在离京五十里处了?那、那父皇呢?!”魏超吃惊,算算时间,御驾车队还要五天后才会回来,怎么提早归来了? “听说父皇身体不适,人还留在圣山峰静养,让小老虎先行回来。”魏单说。 魏超皱眉。“让魏泱先回来,这是为什么?” 魏单脸一沉。“父皇已知咱们干的事了,这是派小老虎提前回来收拾咱们的!” 魏超倏然变色。“这么说来,魏泱已知咱们造反了!这可坏了我的计谋,我本来想等父皇与魏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踏进京城后,出奇不意的拿下他们,我再逼父皇退位,可眼下这招是行不通了,可恶,这京城内外的消息都教咱们封死了,是谁向父皇和魏泱通风报信的!是你吗?!”魏超怒视向魏单,怀疑是他报的讯。 “我与你是一路,怎可能是我!”魏单立即否认。 “那就是老三和老四了,我杀了这两个人!”魏超怒气冲冲提着剑要去宰人。 “他们老早教你软禁起来,怎会是他们!”魏单将人拦下说。 “不是他们,难道是母后?”魏超疑心病泛滥了。 “这……母后一心向着你,你不该怀疑她的。” “那会是谁!”魏超脸红筋暴。 “这京城多的是小老虎的眼线,自会有人得隙去通报的,现在追究这个无济于事,重要的是,小老虎就在城外,他手握重兵,只要登高一呼,少说能再调来京营五万以上的兵马,更遑论他曾带兵出征金兵,在边疆至少还有二十万大军可供他调遣,而咱们手中仅只有京卒一万,寡不敌众的情形下,大哥打算怎么应对?”魏单问。 “怕什么?我手上有吕又苒,魏泱对这女人宠爱有加,他不会置之不理,我只要挟持这女人就能教他退兵!” “大哥真有把握小老虎会为一个女人放弃攻城的机会?” “这……”这话不免让他犹豫起来,若是自己,即便是再怎么爱不释手的女人,自己也不可能为了她放弃江山,魏泱野心不下于他,也许为了权位,真就能割舍男女之情了。 见他动摇,魏单忙凑上前再道:“大哥,我瞧眼下这时机不对,咱们不如主动将吕又苒还给他,并且假装这一切都是误会,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 “你给我住口!”魏超指着魏单的鼻子怒形于色。“当初说服我造反的人是你,如今要我装死龟缩的也是你,你真以为能将我玩弄于股掌间吗?哼,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瞧不起我,等着看我倒台,自己再去向父皇哭诉是遭我所逼,你才假意跟着造反的,我不妨今日就告诉你,我魏超不是没有实力,真要对战魏泱,不见得就会输,而对你,我早有安排,等我登基那日,便是你的死期,谁教你敢算计我!” 魏单惊呆,自己是一时鬼迷心窍,自以为能摆弄魏超,结果被摆弄的竟是自己,而这不打紧,却赔上父皇一条命,他悔不当初!面容跟着灰败下来。 “魏单,我没你想象的笨,我造反是做好准备的,根本轮不到你来怂恿,而你既惧怕魏泱的军队,那不如就提早去死,让我先杀了你——”魏超举剑就要刺向惊愕的魏单。 “大皇子,不好了,五皇子率兵攻城了!”李树惊慌来报。 魏超一惊,剑顿在空中未刺下,魏单见状,立刻道:“大哥,不管如何,此刻我与你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你若现在杀我,只是少一份力量,咱们不如先一起设法解决共同的敌人魏泱为要。” 魏超目光一瞪,觉得有理,暂且放下剑,咬牙说:“来人,去将吕又苒带上城墙去!” 第十五章雨过天晴(1) 他俩终于见面了,可却是遥遥相望,彼此无法靠近。 吕又苒站在城墙的高处,魏超坐着轮椅以占有者之姿紧搂着她的腰,钳制着,她甚至挣扎不了一下。 魏泱目光灼人的逼视着高墙上的魏超,恨不得立即夺回自己的女人。 而魏超虽然挟持着吕又苒,但此时俯瞰着城下的大军,见魏泱的军队拔地倚天,锋不可当,不禁有些胆寒了。 “放了又苒!”魏泱沉声道。 “作……作梦!”魏超两只手紧紧圈住吕又苒,将她当成水中浮木。 魏泱目光严厉。“你当真执迷不悟,要自掘坟墓?” “谁说我是自掘坟墓,现在这京城是属于我的,而你才是逆贼!” 魏泱眼中生出火光。“大哥,你若开城认错,我可以原谅你,让你安度余生,可你若仍不肯认清现实,那就休怪我无情!” “认不清事实的是你,你只要一攻城,我立即杀了这女人!”魏超掐住吕又苒的颈子,逼压向墙下,而这座高墙离地有数十丈高,一落地必粉身碎骨。 魏泱见吕又苒的险状,心脏像是也教人掐住一般,紧缩得他一脸惨白。 第29页 “住……手!”魏泱连声音都破碎了。 魏超得意至极,就知道吕又苒是魏泱的死穴,有了吕又苒,纵使魏泱有千军万马自己也无须惧怕! 他松开了吕又苒,抓着她面向魏泱,让魏泱亲眼看看她凄然的模样。 魏泱见她潸然泪下,表情绝望,心不禁用力的揪住了。 她悲伤的移开与他相望的视线,自己早该自缢的,无论如何也不能成为那害他的红颜祸水、千古罪人! 她往高墙下望去,一跃而下也算回到他身边了吧? “不!”魏泱彷佛能察觉她的心意,蓦然大吼。 吕又苒凄然一笑,脚步轻轻往前移,但才一动,魏超已揪过她来紧抱着。“你想死,还由不得你!” 她苦笑,自己就连死,也无法如愿! 魏泱见她寻死被阻,不由松了一口气,但见她受制于魏超,魏超将她当成私有物对待,这不禁又教他怒火中烧。“大哥当真不放人?!” “她已是我的人了,放了她,你还要吗?”魏超阴险的笑问。 魏泱神色大变。 吕又苒容颜惨白的道:“魏泱,您不用管我,尽避做您该做的事,不要忘记,千万不要走回头路!”她高声提醒他前世的错,今生莫再犯,不要为了她,毁了自己的一生。 “啪!”魏超打了她一巴掌。“谁要你说这些废话的!” 她被打得倒在高墙边上,让魏单扶了起来。 魏泱见状怒不可遏。“魏超,你敢打她,等我进城,要你千倍万倍的还!”他容不得心爱的人受辱。 魏超仰头大笑。“小老五,你真敢进城吗?就不怕我拿这女人的血祭你?”他有恃无恐的说。 “你!” “哼,我不与你废话了,我只给你一条路走,立刻向我俯首称臣,并且说动父皇退位,从此不过问朝政,由我继位登基。”魏超道。 “若我不肯呢?” 魏超阴狠一笑。“魏单,由你动手吧!”他忽朝魏单道。 魏单一愣,明白魏超这是非要拉他下水,若他在魏泱面前伤了吕又苒,那将来他也别想全身而退,非得与魏超绑在一起不可了,但衡量此刻若自己不肯伤吕又苒,魏超也不会放过他的,他心一横,咬牙抓过吕又苒的一只手。 “你想做什么?!”她惊问。 “对不住了!”魏单手中的剑毫不留情的一挥,竟削下了她一截的尾指,这血还溅上了她的脸。 吕又苒当下痛得软来,断指处,血流如注。 魏泱目訾尽裂。“魏单,我杀了你!”他勃然大怒。 魏单一颤,完全不敢朝魏泱望去,拾起吕又苒的断指交给了魏超。 魏超满意的捏着血淋淋的小指。“做的好,这么一来,我可以相信你真与我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将来等我登基,会有你的荣华富贵的。”他笑说。 魏单点头,露出笑容,但一转身,那笑容已惨成碎片。 “魏泱,我再问你一次,从不从,若不从,这女人还有九根手指,我可以让魏单一根根的削下!”魏超狠毒的说。 魏泱面上毫无半丝的血色,不多想,立刻道:“好,我……退。” 城墙上传来魏超张狂刺耳的得意笑声。 她深夜独坐兴福宫,断指处仍是剧痛着,然而上的痛,却不及心痛的千万之一。 因为她,那男人从此将孤绝一生,永世被囚,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是她害了他、是她误了他,原来她才是他的厄星祸源,当初他重生后不该再回头找她,更不该爱她、娶她,若自己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之中,他又何尝会在重生后仍走不出宿命,仍自甘受缚。 吕又苒泪流满面,伤心欲绝。 “五弟媳!”魏单出现了。 她一见他立刻怒目相对。“你来做什么?”此人帮魏超助纣为虐,甚至还伤了她,见到这人她如何不怒。 他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伤处,魏超已要人替她包扎,可那被他削去的手指却回不去了,他虽感到内疚,却也是不得已。 “趁魏超正高兴能逼退小老虎,忘情的痛饮时,你快跟我走吧!”他竟说。 “你要我跟你走?为什么?”这人与魏超一样都不是好东西,凭什么要她跟他走?!她不肯。 他神色有些急。“我晓得你不信任我,但小老虎来找过我,我已答应帮他了,这就要带你离开这里!”他是趁魏超喝醉时才过来的,魏超随时会酒醒,若让他醒来,这女人就逃不了了,时间有限,耽误不得,只能简短解释。 “你走吧,我不会相信你的!”在他狠心削去她一根手指后,她很难信任他。 “小姐,二皇子真是来救您的,五皇子不久就会攻进来了,他要二皇子先一步带您出去,不让大皇子再拿您做威胁!”素馨赶来道。二皇子怕小姐不肯跟他走,本是要带她一起过来劝小姐的,但自己也是冒险进宫的,途中遇到了一点麻烦,解决后便过了相约的时间,这才迟了,这会赶来,便赶紧告诉小姐这个消息。 一见到素馨,吕又苒立刻不再怀疑魏单了,朝魏单点头道:“好,我跟你走!” “那快走吧!”不容再浪费时间,他已支开守在外头的人,领着吕又苒与素馨要离开兴福宫。 “魏单,你果然是个叛徒!”魏超带着大批侍卫怒火冲天的出现了,让才要踏出兴福宫的三人大惊。 “大……大哥……”魏单脸都死白了。 “不要叫我,你以为我喝醉了,就敢放走吕又苒,不知我是故意试探你,而你,真就露出马脚来了!”魏超怒目切齿的说。 “大哥,你听我说,我只是……” “啪!”魏超狠狠打了魏单一个耳光。“你这庶出的杂种,还妄想要越过我,觊觎我的位置,你简直自不量力、不知天高地厚,死不足惜!” 这火辣辣不留情的一巴掌打在魏单脸上,瞬间让他的脸狰狞起来,再不见那谨小慎微的模样。“是,我是庶生,仅是一个妃子所出,但我不是杂种,我也是父皇之子,凭什么就不能与你争?况且你庸碌无能、残暴无道,我比你更优秀,更适合成为帝王——” “住口,你哪里比我强!竟敢口出妄言!”魏超暴怒。 “我忍受你的荼毒已久,你不配当咱们的大哥,更不配成为大业的国君!”魏单忍无可忍的说。 “你找死,来人,将这家伙拉下去处死!” 侍卫马上要将魏单带走。 “不,放了他,你不能杀他,他是你兄弟!”吕又苒阻止的道。 “兄弟?我没有兄弟,我心中只有大业,而你,在担心他之前,不如先担心自己,我今日就要你成为我的人,来人,将这女人带至黑房!” “不……”吕又苒脸色惊变,黑房……蓦然想起姚昭蓉那恐怖的遭遇,她面无血色。 李树立即上来要将她带往黑房。“经过主子的教过后,还怕您不乖乖听话吗?来,跟奴才走!”他上回让她射了一箭,伤了筋肉,痛了两晚没法睡,到现在这伤口还疼着,对她可是咬牙切齿得很,恨不得主子能替自己狠狠的教训她。 她骇然摇头不肯移动半步。 “您不去也得去!来人,用扛的!”李树狠笑吩咐。 “不,放了小姐,你们不能这么对她!”素馨赶上前去救人,但李树的人将她拉住。 “听说魏泱瞧不上你这贱婢,就将你收做义妹了,但那多可惜,魏泱不要你,我倒可勉强收下,等我一会收服了你主子,回头再教你好看!”魏超也朝素馨婬笑起来。 素馨惊吓得腿一软,险些站不住。 第30页 “哼,李树,你做什么,还不将吕又苒给我拖去黑房,我自腿断后,好久没有抱女人了,这吕又苒是我今日最大的乐趣,我要让她彻底明了,我和魏泱的不同,我才是真正的男人!” 吕又苒惊白了脸,一路被拖去了黑房,丢进那可怕的漆黑地狱。 “来人,点灯,我想仔细瞧瞧当我占有这女人身子时,她会是什么表情?” 李树立即点灯,让原本黑暗的地方骤亮,教她看清楚室内一件件不堪入目的婬乐工具。 而她站的地方,脚底下就是一根带刺的鞭子,她倒抽一口气,将鞭子踢开。 魏超看见她的动作,冷笑。“害怕了吗?不用怕,这些都是助兴用的,只要你放松心情,就能当成享受!” 她胆颤心惊的摇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树,你们全出去吧,我要好好享乐了!”他婬声笑道。 李树立刻就带着人出去了。 见吕又苒害怕得缩成一团,他由轮椅上站起,一瘸一瘸的走向她。“这回你休想再逃了,你只能成为我的玩物,而魏泱就算攻进来,我也已经得到你了,我要让他后悔莫及!” 他扑向她,恶狠狠地剥她的衣服,她惊恐挣扎,他索性掐住她的颈子后强吻她,吻得她几乎快没气才离开她的唇,将昏眩的她丢上床去,扯开她的衣襟,露出肚兜。 “不……不要……”她哭喊着。 “由不得你!”他伸手要去撕她的肚兜—— “还不给本宫住手!”皇后蓦然到来。 魏超听见这声音一僵。“母……母后,您怎会来此?”问完立即瞪向站在皇后身后缩着脖子的李树,怪他没将人拦住,让她直闯进来。 李树抚着被皇后打肿的脸,表示他尽力了。 吕又苒见到皇后则是喜极而泣。“母后,救我!” 皇后见到她被欺侮得狼狈不堪的模样,怒火中烧,她没想过魏超竟会丧心病狂的对自己的弟媳干出这等禽兽的事来!这还是人吗?! “魏超,还不放人!”她斥说。 “母后别管这事,还是回您的凤仪宫去吧,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魏超摇头要她走。 “本宫是一国之后,整个皇宫,哪里是我不能来的地方!”她气得发抖。 “唉,母后一直待我不薄,我也有意要孝敬您的,可您偏要来闹,这就休怪儿臣不孝了!”他竟说。 “你说什么?” “等父皇回宫后,就会退位让贤给儿臣做大业的主子,儿臣本想留您继续在宫中侍奉的,但瞧来您还是跟着父皇去上林苑静养享清福吧,这宫里以后发生的事也与您无关了,您可以不必过问。” 皇后听了这话一阵昏眩。“你要逼退你父皇,还要幽禁我们两个?!” “说幽禁太难听,儿臣方才不是说了,让你们去享清福的吗?” “你……你……”这就是她始终维护的儿子,她原本不信外头说的,他谋逆造反,但此刻,她不得不相信了,这逆子!“本宫当初就该听你父皇的,早早将你这不肖儿贬为庶人,那也不会有今日的宫变,本宫不能再让你大逆不道下去,本宫要你立刻放了苒儿,并且开城门让泱儿进来!”她正言厉色的说。 他嗤笑。“儿臣不可能照办!” “本宫这是救你,否则等泱儿打进来,你就仅剩死路一条!” “母后好意儿臣心领了,儿臣是绝不会放魏泱进来的,儿臣要蹂躏他的女人,还等着看他痛苦的表情,您不能阻止我!” “你……你……疯了,竟这样对待自己的手足,母后不能再放纵你了。苒儿,来,母后带你走,就不信他敢拦!”她上前去救吕又苒。 吕又苒感激的握住皇后的手,渴望她的相救。“多谢母后救命!” “走,咱们离开这里!”皇后拉着吕又苒要走。 “母后休要逼儿臣翻脸!”魏超抓住吕又苒的另一只手,怒道,不肯放人。 皇后沉怒。“你敢跟本宫翻脸试试!” 她用力扯过吕又苒,就是要带走吕又苒,忽然,她身子被甩了出去,一头撞上硬墙,眼前一黑,她模上自己的额头,居然一片湿濡,鲜血直流。 “你……你这……畜生……”皇后指着他,手颤得厉害,无法置信这畜生竟敢对她动手! “李树,将母后请出去!”见皇后满脸的血,魏超也无所谞,面不改色的说。 “是……是……”李树这才慌慌张张的让人将皇后抬出黑房。 吕又苒不敢相信魏超竟连自己母后都能这么对待,这还有一点人性吗?见他正邪气的朝她过来,她一颤,身子惊惧的往后退去。 “咱们继续吧,不过这回咱们可得玩得刺激些了。”他手上多了一把匕首,那匕首还发出了青色的光,他瘸着腿,一步步缓慢朝她走去。 “不要靠近我……”她话还没说完,裙摆已教他割去了,露出了她白女敕的双腿。 吕又苒瞬间花容失色,转身要逃,但他一把抓住她,将她拖回床去,一双手在她身上胡乱掐捏,她羞愤欲死,蓦然,他手中的匕首削去了她一截头发,她瞪大了双目。 “再下来,削的就不只是发了,可能是你身上的一块肉!”他倏然咬住她的唇,用力的吸吮,她几欲作呕,一颗颗晶莹的泪珠自她眼角绝望的滑落,若是真在劫难逃,自己非遭这男人蹂躏不可,那她情愿一死,绝不以肮脏的身子苟活面对魏泱! 她盯着他手中的匕首,见他只顾着撕她的衣裳,她趁此机会夺过匕首。 他大惊。“你要做什么?!”他怕她拿了匕首对付他。 她凄寒的笑。“你就留着由魏泱解决吧,少了我他能很轻易的取下你的脑袋,而我,便自我了断了——”她猝不及防的拿着匕首刺向自己的胸口。 “又苒,不要——”魏泱撞开门后,见到的就是她自尽的场面,他当场訾目握拳,心碎嘶吼。 然那匕首已刺进她的胸内,她眼瞳一缩,与他四目交错后,泪珠一瞬间滚落面颊,她张口欲说什么,终究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无力的阖上双目。 一股剧痛,透入骨内,他彷佛连气息也停了。 “小……小老五,你……你怎敢闯进来?!”魏超见吕又苒死在自己怀里,已是够愕然了,再见魏泱出现,他简直吓破胆了。“李……李树?!李树,你这该死的奴才哪里去了?魏泱攻城你竟不报!”他惊慌失措的喊李树。 “回大皇子,您的奴才李树公公在此。”彭顺拎着李树的脑袋进来了。 “你们杀了他……”李树死了,那表示保护自己的侍卫也全被缚了,这下魏超彻底慌了,本以为魏泱不敢攻城的,谁知……他大惊。 魏泱踩着沉重的步子走向魏超,魏超仍抱着吕又苒,见她胸上还插着自己的匕首,吓得赶紧将人放下,缩躲到床角去,惊恐的看着魏泱,深怕吕又苒一死,自己少了护身符,命也要不保了。 所幸魏泱眼底只有已死的吕又苒,连一眼也没瞧他。 魏泱一脸木然的抱起吕又苒那软绵绵又毫无生气的身躯,双臂越缩越紧,越缩越紧,像是要将她融进自己的怀里,再也不分离。“又苒!”他悲痛难抑,终于仰天大吼。 一旁的彭顺不禁鼻酸,主子日夜兼程赶回京城,还说动二皇子相助救人,谁知仍是晚了一步…… 这命运真是捉弄人! 他用袖子揩泪,为主子惋惜遗憾。 第十五章雨过天晴(2) 魏超见魏泱只顾着悲恸吕又苒的死,根本没将他放在眼底,便打算趁他不注意时离去,可逃到了门口后,倏然睁大眼了。 第31页 “大哥,你要上哪去?”魏单沉着脸的将他逼回来。 “你……还没死?!” 魏单冷笑。“本来要让你的人砍头了,但就差一步,小老虎及时攻城救了我,见我没死,大哥觉得可惜吗?”魏单沉笑问。 “我……”魏超慌乱的猛吞口水,瞧这情势……他深吸一口气后道:“我错了,你们原谅我吧,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会痛改前非,再不争什么,父皇那我也会亲自去请罪,父皇一向仁慈,这回也定会不计前嫌的原谅我,所以你们也当放过我!”他见大势已去,竟厚着脸皮说这些话。 “父皇……已崩,他死前交代,让我杀了你这逆贼!”魏泱幽森的眼神未朝他投去半分,已是鄙夷痛恨至极。 “什么?!皇上已经驾崩了?!”皇后在让李树架出去后,让魏泱救下,人本就在外头,听见这话,震惊的冲进来。 而被魏超软禁的魏曲、魏新夫妇以及端妃和苏贵人也被放出来了,他们正好听见这话,所有人都是惊愕不信。 魏单走到皇后面前跪下。“父皇是教大哥与儿臣害死的,父皇听闻咱们作乱,当下就气死在圣山峰上了,这都是儿臣们的错,咱们罪该万死!”他跪在地上痛哭认错。 皇后刺激太甚,站不住身子的跌坐在地,端妃已然冲过去朝魏单身上狠打。 “我就说咱们别争,平安就好,可你不听,就要与人一争高下,而今居然气死了皇上,你还皇上的命来!”端妃边哭边打儿子。 魏单不闪不躲,任母妃责打,他也十分自责,自认没脸见人,就算被打死也应当。 魏曲与魏新夫妇以及苏贵人这会也全都悲怒的哭出声了,皇上龙驾归天,这教他们如何不愤,如何不悲从中来。 皇后见端妃惨打魏单,她默不作声的拾起地上带刺的鞭子,走向魏超。 魏超乍听皇上的死讯,也是一惊,哪里料到父皇会死,正错愕时皇后一鞭打到他身上,他吃痛后才回过神来。“母后?!” “不要叫本宫母后,本宫没有生出过你这样的畜生,今日本宫就要打死你,替皇上报仇!”她一鞭又过去,他急忙闪躲。 “父皇的死儿臣也难过,但也不能全怪儿臣,是父皇待儿臣不公,偏心魏泱,儿臣不过自保……” “魏曲、魏新,将这畜生的嘴给本宫塞住,人绑起来,本宫要活活打死他!”她痛心疾首的说。 魏曲与魏新听闻父皇已死,这魏超早已是人神共愤,立即动手将他的嘴塞住,而这黑房的刑具多得很,他们用铁链将他五花大绑,锁在墙上了。 皇后看着口中塞布,满脸惊惧求饶的长子,她曾一心为他谋算将来,而今才知自己犯了大错,错得离谱,瞧自己养出了什么样的狼心狗肺来! 她衔悲茹恨,举起长鞭。“就让身为母亲的本宫,亲自了结了你吧,这也算是给所有人包括你父皇一个交代了!”她悲咽地将鞭子抽出去,一鞭鞭打在他身上,却如同打在自己心上,可她不能再心软的助纣为虐了,这咬牙一鞭鞭的抽,魏超嘴被塞住叫不出声,但那剧痛令他双目爆裂几乎淌血。 他万没想到,自己最后会死在母后手中,当她这最后一抽抽出后,他心脏骤缩,断气了。 端妃与苏贵人惊瞧着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尸首,心惊不已,魏超曾是皇后的命根子,她却狠下心肠来亲手打死他,可见她心中对此子是如何的痛心失望了。 端妃更是跌坐地上,皇后连爱子都杀了,那自己的儿子魏单还能苟活吗? 她悲声呜咽了。 魏单的妻子孙青青也赶到了,看着魏超的死状,想着自己丈夫的下场,身子顺着门框滑落地上,饮泣了。 魏单自知罪孽深重难活,举剑要自刎,端妃不愿见儿死,哭到一口气上不来,昏厥过去了,孙青青也同样哭瘫在一旁。 魏单流泪。“母妃,青青,我对不住你们……”他一剑要划过自己的颈子。 “住手!”魏泱喊道。他仍抱着吕又苒的身躯,之前对魏超的死,彷佛置身事外,只沉浸在失去吕又苒的悲凄伤痛中,可这时也不得不出声阻止了。 “四哥,拿走二哥手中的剑吧,他已将功赎罪,毋须寻死。”魏泱说。 魏新闻言赶紧去夺下魏单手上的剑。“二哥,你且冷静!” 孙青青彷佛得了一线希望,抚胸止泣了。 魏单瞧向悲伤的魏泱。“我并没有救下弟媳,她还是死在大哥手中,我哪里赎得了罪?”魏单问。 “你命人偷开城门,才让我迅速的攻进来平乱,你已戴罪立功,相信父皇在天之灵,也不会再责怪你什么了。”魏泱道。 “可是……弟媳……”魏单看着他怀里阖目的人,满心愧疚,其实一开始他就错算大哥的卑鄙了,大哥早计划好拿吕又苒威胁魏泱,这才演变成一场无法收拾的乱事,甚至连父皇都给气死了! 他本想救了吕又苒就能解决这场叛变,如此便能对自己的错误稍有赎罪,可吕又苒终究死了,他对不起魏泱。 魏泱眼眶仍湿,将吕又苒的身子裹紧。“我会陪着她的,不让她孤单……” 众人一听大骇,他这是要随吕又苒去吗? 孙青青、蔡佳宁、刘淑兰以及这才刚闻讯赶来的姚昭蓉,都对他的深情动容不已,吕又苒虽已身死,却也让人无比羡慕,能得这样的男人为夫,受他所爱,这一生虽短,却也值了。 四个女人皆感动落泪了,尤其是姚昭蓉,她见魏超的死状奇惨,不禁又悲又喜,心情十分复杂,这人毕竟是自己的丈夫,他一死,自己也无依靠了,但他若不死,也只是折磨自己。 她这一生算是看破了,也尝到了自己尖刻任性的苦果,今后,她已懂得言行自重的道理了 “泱儿,你父皇已去,大业必将交给你,你不能胡来!”她已死了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另一个,皇后惊恐的说。 “没错,您之所以暂时隐瞒皇上宾天之事,是不想大业军心与民心动荡,而今大皇子之乱已平定,皇上死前也将遗诏交给您了,您现在已是大业国君,不能弃国家百姓于不顾,更不能对不起将江山交给您的先皇!”刘守中之前在外头平乱,现收拾干净过来禀报,却听见这话,马上正色道。 魏泱不语,只是目光空洞的望着怀中的人,他到此刻才完全明白,自己是为她重生回来的,自己不为君不为父,不为天下,只为她! 但她却走了,此生就算他君临天下,坐拥后宫三千,也无法得到一丝的快乐,那重生又有何意义? 他凄怆悲楚。 “这都是受我所害,弟媳的死,该由我负责!你若去死,我同死!”魏单激动的道。 “我也有错,是我太软弱,不愿过问任何事,才放任大哥胡作非为的!”魏曲站出来说。 “我不也一样,无能又无胆,只知受人摆布,永远替大哥顶罪,这才养成他不知错的个性,让他连小老五的媳妇也无耻要夺!”魏新亦愧道。 “你们……”魏泱这才知自己的兄弟个个有情有义,但……他抛不下吕又苒,怎能让她孤独入黄泉。“你们的情义魏泱心领了,我只盼与又苒长相左右……其余的……皆罢了……”他心已死,任何事都唤不回他的生存意念。 “泱儿,你真要伤母后的心?”皇后悲惨的问。 他潸然落泪,但仍是默然,一心求死。 “你这不肖儿……” “天啊,你们瞧,又苒的手指好像动了!”刘淑兰正为此悲伤时,忽见已死的吕又苒食指似乎动了一下。 第32页 魏泱目光迅速往吕又苒垂下的手望去,那手指正极轻微的又动了一下,他惊喜得不敢置信。 “又苒活着!又苒活着!太医,太医!”等不及太医到来,他倏然抱起她冲出去。 外头天未亮,他抱着她奔过一座座殿阁、长廊、池林,原本以为失去了,却又有机会重获,这怎能不教他欣喜若狂! 魏泱抱着心爱的妻子抵达太医院时,黎明的曙光已完全透出,温暖的阳光直接照射在他与吕又苒的脸上。 “宣读先皇遗诏,五皇子魏泱,性情仁德,经纬远图,久获圣心,朕卜之于天,询之于人,废长立贤,立魏泱为太子——”礼官捧着魏衍行的遗诏于圣山峰顶上的天坛上高声朗读,以昭告天地、祖宗,完成魏衍行的心愿。 魏泱穿着明黄缎底、捻金织成的龙袍,站在京城的高墙上,彷佛能听见八百里之外这朗读声,父皇未能抵达峰顶的天坛亲自昭告祖宗这件事,便含恨亡于半山腰上,他特命人前往慎重昭告一次,以告慰父皇在天之灵。 他已于一年前登基为帝,改年号为“恭和”,意寓兄弟间能恭谨和睦,共守大业。 而他即位后,止干戈,除冗官,薄俺养民,短短的时间便让大业呈现耳目一新的荣景,让百姓富足,国泰民安。 “出发了。”吕又苒来到他身后提醒。 他回身,见她身着皇后的凤袍,眉目清雅迎风而立,不禁露出大大的笑靥。“好。” 她当日刺向心脏的那一刀刺偏了,所幸没伤及心脏,但仍足足休养了一年才恢复健朗,她受封为大业皇后时,甚至是让人抬着上殿的,魏泱无论如何都要在自己为帝的同时,也要她封后。 而今日是吕正盛与素馨的大婚,帝后决定亲临。 吕正盛已官拜兵部侍郎,素馨身为皇帝的义妹,便是义公主,吕正盛娶她后,也成了驸马。 两人婚期本定在一年前,但素馨坚持要等吕又苒的身子完全康复才愿意成亲,吕智玥虽急着娶儿媳,却也只得等,只是这一拖,延了一年两人才总算顺利成亲。 魏泱走向自己的皇后,牵起皇后的手,多庆幸自己还能再紧握住这双手,一年前若失去她,他恐怕也已经随她去了。 他专注的凝视着她,她明白他此刻想的是什么,主动偎进他的怀里,仰首望着他。 “一切雨过天青,咱俩再也不会分开了。”她希望他忘记差点失去她的事,这一年来,他经常作恶梦,梦见的就是她寻死的那一幕,当日匕首刺向自己的同时,其实也刺向了他,他在那时候,心已碎了。 这份阴影至今仍缠绕着他,令他不时胆颤心惊,对她更是患得患失,这样的他,令她心疼。 “朕晓得,朕只是太感恩了。”魏泱嗓音略哑的说。 “我也同样感恩您能一直爱着我。” “你感恩这个?” “这不值得感恩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何须感恩?” “那真正需要感恩的是?” “应该是咱们的爱情不管经过几世,再相遇都同样能相爱,且永生永世不变。” “您说得是,这确实值得感恩,而且值得大大的感恩!”她甜笑道。 “两位主子若继续讨论值不值的问题,恐怕就要错过吕大人与义公主的大婚了。”彭顺上前道。他如今不再只是个小太监,而是清河殿的总管大太监了,他始终在魏泱左右伺候,忠心不二。 而魏泱则待他如亲,让他这世得以风光示人,不像前世凄凉度日。 魏泱与吕又苒相视而笑,一同登上銮驾前往太师府。 魏泱日前为吕智玥加衔特进光禄大夫,对他荣典示恩,此刻太师府高朋满座,宾主听闻帝后驾临,吕智玥立刻率着众人出来迎接,宾主齐齐对帝后行拜礼。 魏单、魏曲、魏新也在其中,他们三人曾是吕智玥的学生,也与吕正盛有交情,三人带着妻子同来祝贺。 前世魏超称帝时对手足赶尽杀绝,这三人下场都凄惨,这世魏泱即位后,即将三人封王,魏单为恭王,魏曲为宁王,魏新则为晋王,三人也有自己的封地,端妃与苏贵人都已跟着自己儿子出宫享福去了。 这会帝后亲临,再加上三王齐至,吕府的这场大婚荣耀无比。 吉时一到,太师府热闹滚滚的拜堂,吕又苒见证新人成亲,魏泱心中无限欣慰,尤其是对素馨,她前世苦了一辈子,今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好结果。 吕又苒成为皇后后,与素馨仍是亲爱没有隔阂。 素馨不顾俗礼,拜完堂后仍穿嫁衣出来,上前拉着她关心的问道:“皇后娘娘身子可是已经完全无恙了?”她担心皇后身子未愈,勉强过来后伤身。 “当然,要不皇上怎会让我出来?”吕又苒抿笑斜睨身边男人一眼笑说。 “也是,皇上要紧您的身子,若是不妥,不会让您来的。”素馨放心了,可接着她扬唇一笑。“若您身子大好了,那便得尽快怀上皇子,这可是众人万分企盼的事!” 这一提,吕智玥猛点头,其它宾客也忙着附和—— “是啊,不是臣要说,皇上,咱们几个手足的王妃,手上的、肚子里的,都已有些成就了,就剩您与皇后娘娘还没有动静,这是不是该加把劲了?”魏单搂着孙青青道。 孙青青肚子已隆起,约有四个月的身孕了,而瞧魏曲的王妃蔡佳宁,肚子更大,也有七个月了吧,然而最有成就的应属魏新了,刘淑兰手上已经抱了一个出生四个月的娃儿了。 如此相较下来,帝后这方面的进度是落后得多了,难怪魏单要他加把劲。 魏泱瞧向羞赧的吕又苒。“前阵子皇后调养身子,不适合怀孕,可这之后,朕就会赶工了,这落后的进度说什么也要补上的!”他一脸誓在必得的说。 吕又苒双颊则因他的话显得更加绯红了。 “皇上想后来居上是不容易的,臣的王妃肚子里不小心刚又藏了一个,臣怕您是追不上的。”魏新得意洋洋的说。 “什么?淑兰不是才刚生不久,怎么又有了?!”蔡佳宁讶异的问。 刘淑兰脸都红了,恼怒的瞪了丈夫一眼。“要您别这么快说的,您干么说出来?”末了气恼得还踩了魏新一脚。 魏新吃痛的缩回脚。“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可是夜里努力,这成绩才斐然的,怎就不能昭告天下了?” “您!”刘淑兰更气结。 四周已是爆笑出来,刘淑兰是刘守中的妹妹,刘守中今日也在,瞧了胞妹与魏新这对欢喜冤家,也不禁摇头笑得莞尔。 “这会讨论的是皇上和皇后娘娘何时怀孕,你们拿我取笑做什么?”刘淑兰恼羞成怒的跺脚。 “是啊,是啊,晋王妃连着生子、孕子是表率,咱们笑她做什么?这会咱们急的是皇后娘娘的肚子,所以该要问问皇上,您说要赶进度,那请问几时能赶出成绩来?”素馨接口笑问。 “这……”魏泱一愣。这能说得准吗? 吕又苒羞急的拉过素馨。“瞧你惹的事,我的身子刚才调养好,生子之事不急,倒是你,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你这新娘还在这儿不害臊的说这事,你呀,既成了亲,那为吕家传宗接代的大任就交给你了,你什么时候为大哥生出个孩子来?”吕又苒反将素馨一军。 吕智玥听见,又一次地猛点头,大家马上转了方向,改朝新人一阵催生,这回换素馨面红耳赤了。 姚忠也是今日的宾客之一,在一旁看得好生羡慕,见到别人儿女幸福美满,偏自己的女儿万般不幸,唉,女儿日前出家为尼了,自己虽不舍,可也不知如何阻止,许常伴青灯对她反而是好事,至少能由佛祖身上获得平静,忘却魏超带给她的种种伤害,他摇头苦叹,万般都是命啊! 第33页 魏泱眼见众人其乐融融,欢声一片,自己重生成功开创了一个新天地,一个让所有人包括自己都美好圆满的新人生! ——全书完 后记 向百迈进!浅草茉莉 转眼又到2015的国际书展了! 今年书展特别不同以往,因为,新月也二十周年庆啦! 新月二十岁,意谓着,新月足足创造了二十年的美丽传说与浪漫故事! 这么长的岁月,新月陪伴多少人成长,又与多少人共度过人生中的喜怒哀乐? 这期间,新月孕育了无数喜爱文字的人,让大家一起朝文字梦想努力,新月啊,可真是功德无量呢!呵呵! 浅草茉莉在这,慎重且大声的祝——新月二十岁生日快乐! 但话说回来,讲到新月二十岁了,浅草茉莉在新月也有八年了,这共出版了多少的书宝宝啊?哎呀呀,没有算,不知有没有破七十本了?不过应该差不多,但我也该努力朝一百本迈进,先说好,等破百时要大肆庆贺一下才行,二哥老爷、徐姊夫人,我要替读者们争取埃利啦,等到出版破百那一日,来个大回馈吧! 至于怎么回馈,还请老爷、夫人大失血了,哈哈哈—— 呃,我这是在自爽什么?赶稿赶疯了吗?这是要逼死谁? 总之,老爷、夫人失礼了,我要说的是破百是个里程碑,不只我个人的,也感谢新月的支持,还有读者朋友们的相挺——欸?怎么说得好像已经破百了,这是在说感言……好了好 了,还是言归正传,来聊聊2015国际书展的这本新作《引虎入香闺》吧,说实在的,写这本书让我失眠了好几晚,想剧情、想铺陈,想到都有点精神衰弱了,但成果出来,听到徐姊说满意,这才让我一颗心放下,终于能放心的在国际书展献给大家了! 而国际书展过后紧接着就是104年的农历新年,希望这本书能有幸陪大家过年,亲爱的读者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