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掌食方(下)》 第1页 第九章被求婚了(1) 花颖向高掌柜提出中秋节外带桶仔鸡的主意之后,他马上举双手赞成,还提议干脆等中秋节过后,天开始冷了,她就开一间熟食铺子,顺便要她把那些处理过的鸡内脏做成卤味,一并摆出来卖。 至于铺子跟人就由他来找,不管是做熟食、做点心的厨子或是打下手的,都不用担心,他人手很多,随时可以上工,花颖只需要将打算卖的熟食菜色想好便成。 看在他这么劳心劳力的分上,他表示自己当然要占两成。 日子一天天过去,点心铺在中秋节开张。可在中秋节之前,花颖已经开始做点心试卖,还表示如果喜欢,是可以预约下单的,提前预约还能享八折优惠。 没有想到他们第一天推出试卖的甜点——咸蛋糕、葡式蛋塔、蛋黄酥、凤梨酥这四样商品,因为新奇又好吃,刚推出便造成热烈抢购。 有些人甚至吃上一口后,马上预约中秋节赏月时的月饼,在中秋节的前五天,所有预约的单子便已经超出预期。 看到这么多的订单,花颖本来是要停止接单的,可是高掌柜让她不用担心,继续接单,说他手中有得是厨艺高手,到时会调人过来帮忙,这些人也是可以信任的,不用担心秘方跟做法会外泄。 中秋节的前三天,所有的人进入备战状态,忙着预先熬煮所需的材料、酱料、腌鸡肉等等,花颖也让人将点心铺的大招脾给挂上。 点心铺的店名为“花朵点心屋”,里面的点心如店名,全部都有一朵山茶花的图形,就等中秋节当天揭红布、放鞭炮,正式开店做生意。 花朵点心屋虽然未开张,但正式开幕前两天,鸡蛋糕铺子前面便挤满了要来取货的客人,造成了未开幕先轰动的场面。 直到中秋节当天,鞭炮一放、红布一揭,整个点心屋里可以说是人满为患,前来购买点心的客人几乎是用抢的,甚至还有几个客人因为抢不到点心发生小冲突,差点变成斗殴事件。 花颖赶紧出面贴出公告,告知客人哪几个时辰会有刚烤好的点心出炉、有哪些种类,有需要的客人可以提早预约,分量会优先保留,类似的冲突才没再发生。 开幕当天各种混乱,等到他们打详、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 花颖站在储藏室的门外看着空空如也的库房,里头储备着用来制作点心的材料一点都没有剩下,这让她明天怎么开门做生意? “小姐,这……材料都没了,明天……”连翘跟在她后头,看着本来应该被填满的库房,现在却一样东西也没有。 花颖揉了揉隐隐抽痛的额头,摆摆手交代,“我知道,你跟丁香还有唐竹把这库房打扫完就可以休息了。” 她才刚走回铺子里,陈管事便拿着今天的账册过来给她。“小姐,今天的收入已经盘算出来了,您核对一下。” “好,这些天辛苦你了。”她看着眼前这位新聘请来的,留着两撇胡子、一脸精明沉稳的陈管事,对他只有赞赏。 这些天对她来说只有混乱两个字可以形容,还好有陈管事,否则她肯定忙不过来。 前几天试卖便已经造成轰动,高掌柜见状惊觉不对,直说届时她会忙不过来,便建议她请个管事。 她本来还想说应该不用,不过岳旸说她没有开店经验,最好听高掌柜的建议,叫她让高掌柜帮她找个熟识信任的人。 斑掌柜跟她提了个人,就是陈管事。陈管事原本在京城某个官员家里当二管事,但是这官员犯了罪,家奴全部被官差带走,交给一名前来拍卖官奴的人贩子。 陈管事将自己身上的祖传玉佩塞给人贩子,恳求人贩子将他们全家五口人一起卖掉。大部分的买主对陈管事很有兴趣,不过一听到要买一家子就打退堂鼓了,这才一路转手到玉林镇来。 斑掌柜以前在京城的五湖酒楼当二掌柜时,便与这陈管事熟识,也深知他的为人,因此向她提议可以买下,而且买一家子会比单独买的下人还要忠心。 思考一番,花颖便拿了银两让高掌柜去买,还差点来不及,恰好赶在他们搭上渡筏前往下一个地方之前将人给买下。 陈管事果然不负高掌柜的大力推荐,办事能力超强,才两天的时间,所有事务便完全上手,调度安排、进货等等的任何事情都不用她操心,她只需要确保开幕当天有糕饼、有蛋糕、有烤鸡可以卖便成。 “不辛苦,小姐对老奴一家的恩情,老奴没齿难忘,一定会竭尽心力为小姐效力。”陈管事恭敬的说着。 人贩子曾跟他说在玉林镇再卖不出去,就必须拆开卖了。当他两脚踏上渡筏,准备离开玉林镇到对岸时,他的心发出了绝望的悲鸣,可他没想到就在船准备离岸之前,竟出现奇迹,小姐让老高来将他们一家五口买下,这恩情他永远不会忘的。 “陈掌柜,只要你好好帮我办事,没有二心,我不会亏待你们一家的。”她一边翻着账本看着上头的数字,一边说着。“今天的收入可是前几天的二十倍啊!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小姐,不是老奴自夸,老奴看一些事物眼光还是有的,只要做出口碑,慕名而来的客人只会愈来愈多,相信日后花朵点心屋的收入绝对会增加许多,要是开了分号,想来日进斗金没问题。”陈管事笃定的说道。 不管未来如何,听到这话都让人开心,花颖许下承诺。“要是真如陈管事你所言,到时我一定让你掌管全国的花朵点心屋。对了,陈管事,麻烦你贴张公告,明日起休铺三天补货。连续忙碌好一阵子了,你们也辛苦了,趁这几天休息,好好放松一下。” “好的。” “对了,今晚我们打算赏月、烤肉,你要是没事,可以带着孩子和妻子一起过来,千万不要客气。阿旺他们夫妻也会来,你们两家的孩子年纪相近,可以玩在一起。”店铺后面的院子小了些,已没有空屋可以让陈管事一家子住下,因此她在后院附近巷子租了间二进的小宅子,让陈管事一家先住在那里。 “好的。” “对了,今天的收入很好,你一会儿给铺子里的每个人发一吊钱当做中秋节的花红,你负责里里外外的统筹,更是辛苦,发五两银。虽然不多,但这是我的心意。最后别忘了告诉他们好好做,花朵点心屋的生意愈好,年底你们的花红就愈多。” “是、是!”没想到他才来几天,小姐发奖金也不忘他的,让他心头一阵感动。他真是祖上冒了青烟才能遇上这样的好主子。 “对了,你那两个孩子玉漱、玉武,还有书翰他们跟木森,这几天也帮了不少忙,不能因为他们是孩子就不发给他们,每人都要发。” “可是……小姐,他们都是孩子,要是发一样的花红,怕是年纪大的会心有不平……” 小姐竟然连孩子都给奖金,真叫他意外。 “年纪最大的发半吊钱吧,接着依年记递减,一定要人人都有,不可以厚此薄彼。”这几个孩子可都很有烹饪天分,好好栽培,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尤其是十岁的玉漱跟五岁的书雯,两个小女生在制作甜点时,俨然像个小主厨,很有架势,做出来的甜点也十分美味。而木森对于食材气味的敏锐度很高,不需要看到物品,只要一闻便知道是什么,简直比小狈的嗅觉还灵敏。 第2页 “是的,老奴这就去办。” 陈管事告退后,花颖一边甩着胳臂,一边往自己的院子走去,想回去稍微梳洗,换件衣裳再准备今晚的中秋节烤肉晚会。 “颖儿!”岳旸在她踏进院子之前叫住了她。 “岳大哥,辛苦了,今天多亏有你,找我有事?”看到岳大哥就觉得真是不好意思,他明明就是个武功高强、各个大户人家争相聘请的护卫,却被她调来当粗使伙计用,一会儿让他劈柴,一会儿让他帮忙烤桶仔鸡,或当挑夫把刚出炉的桶仔鸡整担子挑到五湖酒楼,忙得脚不沾地,想来她就愧疚。 “颖儿,今晚你说的烤肉晚会方便再多加两人吗?”岳旸眉梢上有着难掩的兴奋。 花颖看着他愉悦的脸庞,回答,“当然没问题,就算再多五个人也可以,来的是你的朋友吗?” 他点头,“我二师兄跟他军中的一位战友特地来找我。” “既然是你的二师兄,那我得多备一些好酒好菜招待他们才成。岳大哥,走,我们到地窖去把那坛陈年的女儿红搬出来。” 她拉着他一起到地窖搬酒,这地窖里的酒也是前屋主留下来的,可香呢! “我在京城时曾经与二师兄擦身而过,他回头找我时我已经上船前往别的地方,于是他办完事情后便到玉林镇来打听,本来是要到村子去找我,恰巧今天在路上看见我,就跟我约了今晚相聚,我想了下,便邀他们一起来。”他将经过向她交代一下。 “岳大哥跟你这位二师兄感情好像不错。” “你怎么知道?” “只要一提起二师兄,你的嘴角总是上扬的。”她一手指着一坛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酒坛子,笑着说道。 “当年在山上二师兄很照顾我,他是我们这些师兄弟中最早下山的。我下山时,他已有军功在身。”他轻而易举的抱起酒坛子往上头走去。 “岳大哥,你这位二师兄有军功,在军中地位想必不低,可现在我们元贞国正与西沧国在打仗,兵力吃紧,不停的在民间征兵,他怎么能够离开呢?”她放下地窖的门板,将其上锁,有些困惑地问着。 岳旸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我也感到疑惑,也许有什么我们不方便探究的军事机密或者是别的事情,等今晚二师兄跟他战友一起过来,大概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回京城招募什么武功高手去从军啊?”她打趣的问道。 听到她的揣测,他眼底深处突然绽放出一抹光亮,却随即消逝。“元贞国的武功高手早已全数征召上战场,我想他们不太可能再私下征召。” 花颖看着他背对着她的挺拔背影,心下叹息。方才他提起军中时,神情明显有一丝的落寞,虽然消失得很快,却被她清楚地捕捉到。 她向前拉了下他的衣袖。“岳大哥。” 他侧过头疑惑地看着欲言又止的她,“怎么?” “我……想对你说,要是有机会,你真的想上战场,只要岳大婶不反对,你就去,我会帮你照顾好岳大婶,等你回来的!”她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把积压在心头许久的话向他说出。 岳旸楞怔了片刻,沉沉地点了下头。“要是真有那天,那就麻烦颖儿你了。 将东西都准备好后,花颖让人在空旷的地方搭起一个小的营火台,在上头烤着乳猪跟全羊,还有各式适合烧烤的蔬菜。 今晚的烧烤大餐由阿旺夫妻负责,几个丫鬟、小厮还有小孩也会轮流上台表演,有的表演唱曲、有的表演跳舞等等,其他人则是围坐在营火旁边欢乐地聊天、吃烧烤、看表演。 几个小孩开心的玩在一起,在院子里东奔西跑,连高掌柜也携家带眷过来参加,整个院子里好不热闹,笑声不断。 花颖陪在岳大婶身边,跟大伙一起说说笑笑,还不时向他们介绍怎么吃烧烤、什么肉搭配什么酱汁或是蔬果吃起来最美味。 岳大婶经过这一阵子的调养,她的雀蒙眼已经恢复了七八成,晚上不再看不见,虽然影像还是有些模糊,但是看得到人影、物品,岳大婶已经很开心了,根本不在意剩下的那几成视力能不能完全复原。 就在晚会进到最高潮时,岳旸跟他的二师兄和那位身分看起来也很高贵的友人一起离开,直到晚会结束都没有再回来…… 此际,沐浴饼后的花颖趴在窗边看向夜空中那像银盘般的银月,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知怎么的,看着天上的月亮竟然有一种空虚的感觉。 这种空虚从何而来,其实她也弄不清楚,她只知道看岳旸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她心底总是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在浮动。 忽地,她的额头像是被暗器打到一样传来一阵刺痛,她揉着隐隐发疼的额头四下张望,发现是岳旸在楼下朝她招手。 他示意她下去,小声的喊着,“颖儿,下来,我有重要的事情同你说。” 尽避很高兴岳旸终于回来,但她还是忍不住嘀咕道:“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吗?非得选这大半夜,这要是被人撞见,我们两人跳到黄河都洗不清,我可不想再被人沉潭!” 她嘴里虽然碎念着,但还是拿过垂挂在一旁椅背上的披风,轻手轻脚的下楼。 “岳大哥,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到底是什么事这么重要啊?” 一看见花颖,岳旸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便往院子里的凉亭走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同你说,我们到那边。” 两人来到凉亭,他让她坐在凉亭的石椅上,神情凝重的看着她,只是一见到她有些茫然的表情,他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仰颈看着表情沉重的他,“岳大哥,你不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跟我说吗?” 岳旸垂下眼睑,敛下心头那抹突如其来的慌乱,片刻后方才开口,“颖儿,我要上京城考武状元!” 她眨了眨眼,听不太懂他说的。“什么武状元?朝廷不是没有办武举吗?” “今年的武状元因为时间紧迫,才没有对外公告,只在各大门派间挑选。” “没有对外公告?” “颖儿,你今天看到的二师兄和他身旁那位友人,是奉皇命回京挑选人才。” “人才?!” “半年前,皇上对各门派秘密传达皇令,要各大门派派出菁英参加半个月后的武状元比试,二师兄与他那位友人奉命再从这些人选之中选出合适的人,一同前往执行任务。” 听他这么解释,花颖听出其中一个十分重要的讯息。“为什么要隐密地传达皇令?发生什么事情了?” 岳旸沉默了一下,决定将这秘密告知她。“二皇子与三皇子随大军上战场杀敌,可半年前,二皇子为救三皇子,被敌军掳获,暗中押回西沧国的国都大燕城。 “这半年来皇上已经派出无数高手潜入西沧国暗中营救二皇子,却没有一人成功将二皇子救出,全部殡落在西沧。其实这一次武举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欲招募到武功高手,前往西沧国好救出二皇子。” 花颖睁着大眼定定地看着他。“你想去报考武状元?今天你与你二师兄一起出去就是谈这事?” “是的。”他神情凝重的看着花颖,片刻后点头,“我要报名参加武状元!” 第九章被求婚了(2) 从军是岳旸长久以来的梦想,她一直清楚他有远大的理想抱负,以他的才能,绝对能够成功,然而现在的他就像是只被折了翅膀的雄鹰,无法飞高看远,施展他的能力。 第3页 尽避她早已经有心理准备,知道岳旸迟早有一天会因为抱负而离开,可是一旦到这关键时刻,要她说出“你放心地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吧”这句话,还是很困难。 她深吸口气,用力咽下梗在胸口的苦涩,点头承诺。“岳大哥,机会是留给准备好的人的,现在机会来了,你千万别放弃,你放心去报考武状元,去立军功光耀门楣,大婶我会帮你照顾好的,你别担心。” “颖儿……” 花颖看出他虽然已下了决心,却不知为何还有些犹豫,连忙举例说道:“岳大哥,有位叫贾岛的诗人曾经作过一首名为《剑客》的诗,开头两句是“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你就像诗中的剑客一样,准备了那么久,有这机会你千万要好好把握,否则就浪费了你一身武学跟每日在后山的苦练。” “你知道?!” “后山那片树林里的树木有哪一棵没有受伤的?每一棵大树都是伤痕累累,你当我是睁眼瞎子看不出你每天在后山做什么吗?哪里有那么多猎物啊!”她淘气的瞅他一眼,伸手握住他的大掌,用食指摩挲着他掌心的茧,“你知道吗?你长得这般貌美如花,连生为女人的我看了都嫉妒,可手心里有这些粗茧是多么的破坏美感啊,所以你要是犹豫、迟疑,就对不起你手心里的这些茧!” 岳旸怔了下。他们的话题怎么突然和粗茧扯上关系了? “岳大哥,你手上的这些粗茧就跟军人们身上的疤痕一样,都是足以自豪的勋章。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不要让外在的因素动摇了你的决心。” 她纤细的手指抚模着他的粗茧时,隐隐约约间像是有什么一丝丝窜进他的心窝,他整个心房感觉热热胀胀的,还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颖儿……” “怎么?”她抬头望着他,没想到却直勾勾地望进他那双深邃发亮的瞳眸。 她不解为何岳旸望着她时候,眼眸里会有一种她看不清楚的情愫,让她不由自主的感到怦然心动。 岳旸反手将她的小手包覆在手心里,深吸口气,把自己考虑了许久才下的决心说出,“颖儿,等我回来好吗?” 她还以为岳旸要说什么呢,瞧他一脸慎重,还带着一种让人莫名不解的情绪,原来是要她等他回来啊!她点头,“当然啊,我跟大婶一定会等你回来。” “颖儿,我的意思是……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 花颖双眼猛地睁大,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话语,有些口吃的问着,“岳大哥……你、你说什么……” 他将一块玉佩放到她手心里,双手握住她拿着玉佩的小手,表情诚恳,语气坚决得不容质疑。“颖儿,我想娶你,不是因为母亲的缘故,而是真心想与你携手走一辈子。等我回来就嫁给我,可好?” 即使他又说了一次,花颖还是觉得像在作梦一样,双手捂着唇,睁着难以置信的双眸定定地看着他诚挚迷人的脸庞,又看向她手心里躺着的这块玉佩,她知道这块玉佩是岳家的家传玉佩,只传给长媳。 突然间,眼泪盈满整个眼眶,她又哭又笑地用力点着头。“好,我等你回来!” 三年后—— 三月时节,桃花开满城,为笼罩在一片欢天喜地之中的京城更添一分喜气。 京城内家家户户的大门口都挂上了一长串鞭炮,配上沿街的红灯笼,比过年时还要热闹。 百姓们会如此开心不是没有原因的,元贞国士兵浴血奋战长达五年的战争终于结束,今天是少年将军岳旸领军班师回朝的日子。 大军进入城门时,文武百官、平民百姓夹道欢迎,鞭炮声更是响彻云霄,彩纸漫天飞舞,整个京城顿时被五颜六色的彩纸给渲染得缤纷不已。 队伍慢慢进入皇城,即使几位将领已经入宫面圣,京城里的鞭炮声还是不绝于耳,不管是朝堂上抑或是大街上,皆是一片喜气洋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岳旸率领着随他一起回京的几名将领向皇帝行礼。 “好,好,诸位爱卿辛苦了,都起来吧。” “末将岳旸呈上西沧国降书,请陛下御览。”岳旸双手恭敬地呈上西沧国新帝亲笔书写的降书。 皇帝从贴身太监得喜公公手中接过降书,满意的看着内容后大笑,这么多年来,他没有一天像今天这般开心过。 “好,好,太好了,今后我元贞边疆百姓可以不再受到西沧国的侵犯,太好了,这都是诸位将士们的功劳,朕重重有赏。” 皇帝将降书交给得喜公公,让他收好,稍微收敛了下兴奋的情绪,示意得喜公公宣布早已经拟好的圣旨。 “徐坤达小将战功卓越,封虎威少将……王大维副将封为霁光将军……”得喜公公站到高台前方,用着他尖细的嗓子宣读着旨意,“岳旸副将营救二皇子有功,击退西沧大军……战功卓著,特封为疾风大将军,赐将军府……钦此……” 一干受封将领纷纷跪地磕头谢恩,“谢皇上恩典。” 立于高台下方的丞相及大臣们齐齐向皇帝道贺。“臣等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多年战事终于结束,皇上更将国土扩增至蚊椽山,边界百姓从此不必再担忧西沧人来犯,抢夺我元贞国粮草、货物、人民。有朝堂上这几位杰出的英勇将士,乃元贞之喜、皇上之喜。天佑元贞,天佑陛下!” 朝堂上几位大臣的一番马屁,拍得皇帝又开心的哈哈大笑。“同喜,同喜,这几位年轻英勇的少年将军可都是我朝未来保家卫国的栋梁啊!” “陛下,说起这几位少年将军,他们里头可是有好几人仍未娶妻生子,微臣不妨为他们再求个恩旨,请陛下今天一并为他们赐婚吧,正好来个一门双喜。”叶宰相老奸巨猾的老眸已经锁定在岳旸身上。 “是啊,陛下肯为他们赐婚,实乃无上光荣。”几位家中有还未出嫁的闺女们的老臣,眼光也纷纷投注到岳旸这个长相俊美,却丝毫不失英气的少年将军身上。 “爱卿所言甚是,这样吧……”皇帝愉悦的抚着他的长胡须,看着下方那几名年轻的新晋将军。 岳旸一看到皇帝的眸光在他与宰相的身上来回扫视,心中已明了,即刻向前单膝跪下,抱拳道:“启禀皇上,末将有事禀告。” “何事?” “末将在家乡已有一未婚妻,末将承诺过她,凯旋之时就是我与她的成亲之日,还望皇上成全!” 这话一出,顿时震撼许多人。这岳旸是脑子坏了吗?竟然在朝堂之上说此事,这分明就是在拒绝皇上的好意。 一旁的得喜公公也想起一事,生怕皇帝忘了,连忙小声的在皇帝耳边提醒他。 皇帝这才猛然想起二皇子在此之前已经私下告知过他,这次立功的将士们还未回朝,肯定就有不少大臣们会打起他们的主意,想将自己府中未婚嫁的闺女嫁给这些将士,好巩固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 希望他这个皇帝不要为岳旸指婚,因为岳旸家乡已有个与他心意相通的未婚妻,正帮他照顾着老母、等着他凯旋,而岳旸也独独心系自己的未婚妻。 岳旸会从军只是想用自己一身武学报效国家,心并不在朝堂之上,要是他这皇帝贸然赐婚,岳旸恐怕会挂冠求去,当个殷实的老百姓。 “既然如此,朕便不乱点鸳鸯谱了,几位将军将来若遇上自己心仪的女子,再进宫禀告朕,朕为你们赐婚。” 第4页 皇帝这话一出,几位早已经暗中讨论好如何瓜分这群少年将军的大臣们皆懵了。皇帝怎么会同意岳旸的请求?这可怎么成,这样会破坏他们分配好的局面…… “岳旸,你起身吧,既然你家乡有未婚妻,朕也不做破坏人姻缘之事。朕听二皇子提过,你这个未婚妻也是个奇女子,常托人带许多连皇宫的御厨都没做过的干粮和点、也给做,二皇子跟太子可是大为赞赏。这样吧,下个月二十八号是太后寿辰,你让她进宫做一个众人都未见过的点心为太后祝寿。” 皇帝自己也挺好奇那可以让太子跟二皇子赞不绝口的女子,说是改良后的肉干吃起来如何美味,不只厨艺好,甚至让岳旸这个新封的大将军宁愿得罪一干朝臣,也非娶不可。宣进京也好,看看她是否真扛得起将军夫人这个位置。 “微臣遵旨。” 花颖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频频问着前方的马车夫,“老伯,京城还没到吗?” 三年前,岳旸夺下了武状元的头衔,随即跟着他的二师兄还有其他几名皇帝指派的武林高手,暗中前往西沧国营救二皇子。 幸不辱命,岳旸在抵达西沧国不久后,便偷偷救出被西沧国皇帝关在深山一处狱中的二皇子,等到西沧国皇帝发现人已经被救走时,岳旸跟二皇子已经出了边境,立下首功。 救回二皇子后,岳旸便加入二师兄所效命的将军麾下,屡建奇功,短短两年内便将西沧国的士兵打回自己老家。 后又率军北上,攻占西沧国四州的领土,同时将亲自领兵打仗的西沧国皇帝砍杀于马背之上,很快将群龙无首的西抢国军队逼至蚊椽山以北。 西沧国新帝上位,因为惧怕岳旸领兵打仗的实力与狠劲,因此向元贞国投降,割让西渰四州,以蚊椽山为边界,从此西沧国不再对元贞国有任何妄想。 等到所有战事告一段落,岳旸领兵回朝,也已三年过去了。 这三年花颖也没有闲着,不只完成了她要开一间客栈的梦想,还开了好几间。 三年内虽然她未曾进京,可是现在她在京城已有一间新客栈正在整修装潢,很快便要开幕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累了或是情绪低落时,便会看看腰际上挂着的玉佩。只要想到岳旸、只要想到他在前线受的苦比她还要多,她就会再度打起精神继续奋斗。 三年不见,她真的好想岳旸,一想到可以见到他,她昨晚就兴奋得都睡不着觉。 马车夫指着前方说着,“就快到了,大约再半刻钟,你就可以看到城墙了。” “再过半刻钟啊,那太好了。”听到要进入京城了,她的心就怦怦、怦怦地跳个不停,她终于要见到岳旸了! 想起岳旸,她忍不住又拿出放在怀中的信件。 这书信是岳旸写给她的,本来她应该跟着岳大婶一起进京,可临时接到岳旸让人快马送来的书信,要她在这个月十日之前到达京城,说皇上命她一起出席太后的寿宴,当天必须做出一样从未出现在元贞国的点心,为太后祝寿,让她老人家开心,她只好先抛下岳大婶,自行赶往京城。 终于,听到前头传来马车夫呼喊她的声音—— “姑娘、姑娘,京城到了,已经可以看到城墙了。” 她双眼一睁,将岳旸写给她的书信放进怀中,从窗子探出头看着前面高耸的城墙,还有人声鼎沸的城门。 历经十多天的赶路,她总算到了! 就在她还被这巍峨的城墙给震撼着时,那双震惊的眼眸顿时转为难以置信,她、她看到谁了?! 前头那个骑著名驹,一身银白,有如论仙般俊美的男人,是、是岳旸! 看到他,她激动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她怎么都没有意料到,如今已是一品大将军的他会亲自到城门来接她。远远的,她便瞧见骑在马背上气宇轩昂的他。 “岳旸、岳旸!”她一等马车停好,便急急跳下马车朝他奔去。 一见到花颖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对着他不断挥手,露出连作梦都会梦到的那抹慧黠的笑容,岳旸一夹马月复,策马前去。“颖儿。” 他翻身下马,将奔向他的花颖一把搂进怀中,吻着她的发,像是要将这三年的分离和对她的思念全部发泄出来似的。 “岳旸,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想你……”也不管此时城门口人来人往的,她紧圈着他的腰身,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闻着记忆中他身上让她熟悉而久违的气息。 他语气里带着无限的感慨,“我也想你……” 她如阳光般明媚娇艳的笑颜和她鼓励的话,是他撑过这一场苦战的最大动力。 这三年来,每当他陷入苦战,绝望之时总是会想起她,想起她在等着当他的新娘,他不可以倒下,让他即使坠入炼狱也会坚持到底。 “饿了吧,我先带你去吃饭,为你接风洗尘,我们再回家。”看着她满溢光彩的脸庞,他满足的喟叹了声,揉揉她的发,接过马车夫帮她拿下的包袱,将剩余的车资付清。 她用力点头,“好,我快饿扁了,为了早点到达京城看你,我天未亮就上路了呢,路上就只吃一个干粮。” 看他利落地翻身上马,金色的阳光洒在他骑着黑驹的颀长身影上,花颖不自觉看得入迷。 三年的军旅生涯让岳旸变得更加优秀、沉稳外,那张魅惑众生的俊脸更添一抹坚毅的英气与自信的光芒。 岳旸朝她伸出手,“来。” 她毫不犹豫的伸手搭上他厚实温暖的手心。 他暗劲一使,让她稳稳的坐在自己怀中,手中缰绳一抖,胯|下坐骑便朝城中奔驰而去。 第十章太后寿宴(1) 京城里商铺林立,街道两旁热闹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加上已经是中午用膳时间,浓郁的酒菜香不时从周遭的饭馆、酒楼中传出。、这种饭菜香气夹杂着市场里多元的气味,不禁让她感到异常的熟悉且有亲切感,整个心情更是大好。 进到京城后,他们放慢速度任由马儿自行前进,直到远远看见一间人声鼎沸的客栈,岳旸方指着喜临门客栈的招牌。 “你在京城的客栈不是即将开幕?虽然客栈的菜色已经决定好了,但这家喜临门客栈在京城夙负盛名,与五湖酒楼、四海客栈并驾齐驱,可以进去尝尝。他们的菜色十分多元,对你会有帮助。”他翻身下马,同时将花颖抱下坐骑。 她看着眼前这块金碧辉煌的招牌,仰头对他绽放一朵明媚如花的笑容,点头。“好。” 在门口招呼客人的伙计立刻眼尖地认出这是最近京城最有名、所有闺阁千金都想嫁的一品大将军岳旸。随即衔着咧到海角天边的大笑容向前逢迎拍马,马屁话像是不要钱般一句接着一句,“岳大将军快快请进,岳大将军大驾光临,使我们客栈蓬荜生辉……不知大将军您是用膳还是……” “用膳。”岳旸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伙计,接着他很自然的牵起花颖的手,往客栈里走去。“走,我们进去。” 花颖看着被他紧握在手心里的手,长年握剑的掌心上依旧有着一层薄茧,令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让她忍不住再次握紧。 岳旸微侧着头望着她,露出一记阳光俊朗的笑容,反手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 就在两人跟着伙计踏上二楼、正要进入雅间之时,身后几道兴奋的嗓音传来——“这不是岳将军吗?” 他们两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 第5页 几名年轻貌美的姑娘正站在一间雅间前,紧接着,一道窈窕的身影自里头走了出来,是宰相之女叶翩翩。 “岳将军,当日宴上一别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她穿着一袭芙蓉色长裙,语气娇柔悦耳的上前与岳旸问好。“你最近好吗?” 花颖心头不由自主的生起一抹警觉心,看着眼前五官精致秀气、一颦一笑皆散发着如水般温婉的女子。 突然,叶翩翩带着温柔笑容的表情一怔,眸光十分复杂的看着岳旸身边的花颖,视线落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上。“岳将军,这位是……你的朋友?” 岳旸一手揽住了花颖的肩。“这是我娘子。” 娘子这两个字简直是个惊天消息,犹如震天雷一般炸得众人皆惊骇的瞪大眼,表情瞬间僵住,不敢置信的看着岳旸跟花颖,很难接受这个消息。 有几人的表情更是难看,尤其以叶翩翩为最。 叶翩翩久久才从震惊中回神,扯着僵硬的笑容问道:“岳将军……你说的是真的?” 不光是叶翩翩,她身后几位女子对这个答案同样十分关心,目光全落在花颖身上。 她们万万没有想到岳旸竟然真的有娘子!为何她们从未听自己的父兄提起过? 岳旸点头淡笑看着花颖,“不错。” 花颖用手肘拐了他一记,娇嗔,“什么娘子,我们又还没拜堂,你应该跟人家介绍我是你未婚妻,否则会让人误会的。” 岳旸横她一眼,冷声提醒她,“在我心里,你早已经是我娘子。” 不管是娘子还是未婚妻,都够让人震撼的,让她们这一群世家千金晕头转向,唯一比较庆幸的是那只是未婚妻,还未拜堂成亲,所以她们都还有问鼎将军夫人宝座的资格。 “岳将军,不知你的未婚妻是……”叶翩翩看向花颖,强颜欢笑地问道:“能否介绍给我们认识?” “我娘子——花颖!”岳旸不管花颖的抗议,介绍她的时候还是口称娘子,神情更是骄傲。“颖儿,这几位是朝中大臣们的千金。” “各位姑娘你们好。”花颖嘴角漾着淡淡的笑容,向她们微微欠身行礼。 这些世家千金即使再次听到岳旸承认花颖的身分,仍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像战神一样又俊美如谪仙的男子,怎么可能会娶一个平凡得只能称得上是清秀,绝对算不上绝代佳人的女人为妻子? “岳将军,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哪个世家的千金。”一名穿着水绿色衣裙的姑娘问道,打算事后让人去打探。 从她们含怒含妒的眼神中,花颖自然是清楚知道这些世家千金心里想的是什么,掩唇浅浅一笑,“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并不是什么世家千金。” 随着花颖话落,这些姑娘的眼神同时闪了闪,神情更是变了几分,看向花颖的目光从谨慎疑惑变成了轻蔑不屑。 生长在权贵世家的她们很清楚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因此想做什么事情之前,弄清对方的身分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否则一旦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倒霉的可是她们的父兄。 当花颖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时,这些世家千金心底不约而同地冷笑了两声。唷,是普通的死老百姓啊…… 她们还以为花颖会是什么惹不得的权贵或是世家千金,没想到竟然只是个对她们来说根本造成不了威胁的平民,她们其中一人随便出手,都能让她知难而退。 花颖眉头微蹙,睐了眼这些嘴角上染着一抹讽刺的千金小姐们,心下冷笑了声,这些年她在商场上可也不是白混的。 当她说出自己是普通老百姓时,她便从这些姑娘们的眼神之中知晓她们的想法,尤其是眼前这位穿着芙蓉色衣裙的女子。 威胁解除,叶翩翩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很高兴认识你,花颖,我是叶翩翩,今天是我们几个结拜姊妹一个月一次的聚会,如若你跟岳将军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们一起聚会,大家彼此——” “我很介意,本将军与娘子久别重逢,现在只想与她安静的用膳,不想与外人一起。” 岳旸脸色沉了沉,毫不留情地打断叶翩翩的邀约,睐了伙计一眼,示意他赶紧带路。“日后有机会再说。”话落,便拉着花颖转身前往他们的雅间。 看着消失在门后的岳旸跟花颖,叶翩翩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双眸布满了愤怒。原来就是有这个乡下丫头花颖,岳旸才会拒绝父亲提出的联姻要求! “翩翩,这个叫花颖的女人一点都配不上疾风大将军,她跟你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她身旁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姑娘鄙夷的说着。 “就是,没家世、没脸蛋,根本没有什么能耐跟你相比,疾风大将军很快便会知道谁才是最适合他的人选。” “那个女子身分与大将军如此不对等,大将军很快便会选择对他最有利的人。” 看着那半掩的门扇,叶翩翩收起眼底不断闪动的寒芒,唇角微勾。“你们说得一点也没有错,大将军很快便会知道谁是珍珠谁是鱼目,不要让这个根本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的女子坏了我们今天的兴致。” 说完,叶翩翩率先走回去,进入前又睐了眼岳旸他们所在的雅间。 哼,花颖,就让你先蹦跶几天,岳旸未婚妻这个位置,很快便会换人了! 月上柳梢,凉风吹拂,即使已是春末,一到晚上还是稍嫌寒冷,但今晚受邀出席太后寿宴的各家朝臣的女儿们,一个个都精心打扮,有人为了凸显自己的好身材好引人注目,不畏寒冷地穿着轻薄的夏装出席。 其实会让她们这么精心打扮的原因,并不只是为了出席今晚的寿宴,更是为了选秀。据宫中的眼线传出,皇后有意在今晚为几位还未娶妃的皇子们选妃。 而那些刚拜将封侯的少年将军们,有好几人也还未娶妻,依她们的父兄意思是今晚便是关键,因此要她们好好表现,当不成皇子妃,好歹将军夫人的位置是跑不掉的。 当然,最重要一点便是让花颖那个没有背景的老百姓知道什么叫做自知之明,自动退出,把岳旸让出来。 每一家的千金小姐们今晚可以说是卯足了劲,不管是皇子还是少年将军,一定要获得他们其中一人的青睐。 今天的晚宴在位于湖边的玉华殿举行,这湖心的凉风吹来,可把那些身着夏装的千金们冷得够呛,一个个脸色发青、紧咬牙根,尤其是座位被安排在靠近湖边的小姐们,更是冻得直打哆嗦。 俗话说春天后母心,还真是一点也没错。花颖回想傍晚要进宫前,这天气还热得让人以为是进入夏天了,没想到太阳才一下山,就瞬间冷得像初冬的天气,哪一个受得了啊,还好她有准备。 花颖拢着自己里头还缝着一层薄棉的褙子,模了模怀中装着红豆的暖暖包。 这红豆做成的暖暖包,只要每次使用前放到炉边烘热,或用干净的锅子稍微烤一下就成,直接放在衣襟里保暖,不用像小手炉一样要一直拿在手上,还可以重复使用,既节省又方便。 捧着热茶小口小口的呷着,她看了看周围脸色一个比一个还要发青的小姐们,心中不禁庆幸还好她只是来做祝寿贺礼,不用跟她们这些心机女搅和在一起。 她一边喝着着热茶,一边瞄着身旁穿着紫色薄纱、冻得快要脸色发紫的姑娘,忍不住问道:“你这么冷,怎么不把大氅给披上?” 紫衣女子摇头,“放在马车里头,这时也拿不到。” 第6页 “春天天气多变,这么早穿夏装很容易感染风寒的。” “我也不想,可母亲逼着我一定要这么穿……”紫衣姑娘实在冷得忍不住了,顾不得形象,双手不停搓着发凉的手臂。 花颖放下手中的热茶,瞄了周遭一眼,将藏在衣袖还有腰带内的暖暖包拿出。“这个给你,你找个无人的地方,或是趁人不注意时,把它塞到衣襟和后腰里,就不冷了。” 紫衣女子接过她递来的这个做得跟香囊差不多,却呈现长方形的东西。“这是?”一模就惊喜的睁大眼睛,“这竟然还能发热?” “这是暖暖包,热度不高,不过还是可以御寒,不介意的话你就拿去用吧。”花颖又抽出最后一个暖暖包给她。“不暖了,放到炉边烤烤便成。” “谢谢你。”紫衣女子喜出望外的接过,拿着暖暖包便准备赶紧跟丫鬟到给各家千金整理仪容的屋子,将暖暖包给系上。 “不用客气。”她摆摆手,又拿起热茶呼了口。 忽地,一记低沉好听的嗓音自她后头飘下—— “晚宴还未开始,你喝这么多茶水,小心一会儿净房跑不完。” “我也才喝两杯而已,而且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喝水,都快渴死了,你不知道我忙到方才吗?”花颖仰颈娇嗔着瞪了岳旸一眼。 “辛苦你了,给太后祝寿的贺礼都完成了?”他心疼的看着眼下有着淡淡暗沉的花颖。 “我离开时差不多都好了,由端姊跟丁香负责收尾,不用担心。对了,你派人送她们过来了吗?我想去看一下最后的成果。”要不是岳旸派人把她抓回来梳妆打扮,她还真想把剩下的收尾动作做好。 “已经进宫了,现在安排在另外一间屋子里。皇上跟太后、皇后已经要到了,等众人呈上贺礼时你再偷偷出去。” 岳旸话才说完,一记锣鼓声便响起,通知众人太后、皇上、皇后以及一干皇亲都已到来。 皇帝扶着太后的手缓步走向高台,让太后坐在他身边的位子。 待三人坐稳后,受邀的朝臣及家眷们齐齐下跪,恭迎太后、皇上还有皇后。“吾皇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 叶宰相又领着众人对着太后磕头祝寿。“臣等恭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太后看了眼下面的朝臣,满意的向皇帝点点头。 皇帝摆手。“都起来吧。今日是太后的六十大寿,太后一向随意,众爱卿及家眷们今晚寿宴都随意些,别那般拘谨。” 花颖趁机偷瞄了眼太后,发现太后一身雍容华贵,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一丝严厉与威严,反而像是个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老人家,就跟她年轻时的画像一样,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杏眸笑咪咪的让人看了就感到舒服。这样的话,太后应该会喜欢她一会儿要呈上的寿礼吧? “谢陛下,谢太后娘娘。”又一番答谢后,众人才起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紧接着太监唱着礼单,众人轮番上阵呈上寿礼。每个人所准备的寿礼无不推陈出新,就是希望能博得太后的目光与好感。 花颖也藉这机会赶紧偷溜到岳旸请人安排好的屋子内,看看最后的成品。 为了这个从未在元贞国出现的点心,她可是耗费了所有的精气神啊,几乎整整两天未阖眼。现在是最后关头,可不能在这时候出差错。 就在花颖仔仔细细地检查是否有遗漏的地方时,玉华殿上太监的唱礼也到了尾声,花颖却到现在都还未带着她的贺礼出来。 眼看祝寿晚宴即将开始,皇帝发觉岳旸未婚妻准备的贺礼还未出现,他有些诧异,忍不住问道:“岳旸,你说绝对能让太后大吃一惊的贺礼怎么到现在还未呈上?朕可是很期待的啊,该不会是……” 这些大臣们年年准备的礼物说是变着花样,但其实都大同小异,太后看得生厌,实在没有一个臣子想得出能够逗太后开心的贺礼。 每年的寿宴他都吩咐皇后尽力操办,务必让太后开心,可太后那份开心总是未达心里,让他这做儿子的实在很懊恼。 “皇上、太后,寿礼已经在来的路上,只是这份寿礼在移动时必须十分注意,一不小心便会有个损伤,末将斗胆请皇上及太后娘娘稍候片刻。”岳旸起身抱拳禀告。 “听你这么一说,朕倒是愈来愈期待了。只要能够让太后赞声好,朕一定重重有赏。” “皇上,请容许末将前去查看。” “去吧、去吧。”皇帝摆手让岳旸赶紧过去。 第十章太后寿宴(2) 不一会儿,太监尖细的嗓子唱着,“疾风大将军偕同未婚妻花氏给太后祝寿,送上仙女献寿翻糖蛋糕!” 玉华殿里,一群人一头雾水的互看了左右一眼,仙女献寿他们知道,这……翻糖蛋糕是什么玩意? 斑台上的帝后三人也皱起眉头,想着到底是什么? 不一会儿,几名公公、许氏跟丁香小心翼翼的将一样看起来有半个人高、用黄丝布盖住的物品抬进玉华殿内,放在中间预备好的一张矮桌上。 “这是?”太后拧着眉,歪着头纳闷的看着眼前这个盖着黄布的物品。 就在太后与众人感到疑惑之时,受邀的朝臣之中,有一人也同样震惊,但他震惊的目光却不是放在要给太后惊喜的贺礼上,而是一起抬着贺礼进入玉华殿的许氏身上。 岳旸牵着花颖的手跪到太后前面。“微臣岳旸、民女花颖,恭祝太后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好,好,你们两人有心了,快起来。岳旸啊,你今天同你未婚妻送给哀家的是什么贺礼?”在场所有人全被这用黄布盖住的东西引发了好奇心。 “末将斗胆,还请太后亲自揭开这块黄布。”岳旸说着,同时将一条连在黄布上的绳子呈上,“这样才有惊喜。” “惊喜?!好,好,哀家最喜欢惊喜了。” 太后身边随侍的太监赶紧下来将这条绳子小心的绕过高台,恭敬的交给太后。 “皇帝,我们母子俩一起揭了这块黄布,看看里头有什么惊喜吧。”太后邀着皇上同乐。 皇帝点头,跟太后一起握住绳子,两人用力一拉,随着黄布落地,惊呼声瞬间响彻整个玉华殿。 众人无不瞪凸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这贺礼。 落入太后眼眸的是一名玉带飞舞、白衣飘飘,看来出尘月兑俗的仙女,手捧着寿桃,刚要落在一朵朵盛开的牡丹花花丛上,像是要来献寿。 太后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寿礼,祝寿的仙女模样逼真得让她几乎快说不出话来。 “这是……仙女献寿……这个飞天仙女做得可真漂亮,清纯月兑俗宛若真的仙子一般……丫头,你这是怎么做的?这怎么能够做得如此栩栩如生?还有下面这缤纷盛开的牡丹花,姿态各异,宛如真花一般,这是用面团做的吗?” “回太后,这是翻糖花,是用糖做成的蛋糕,可以食用的。” “这不是面团,是糖,还能吃?!”太后这下更是震惊,别说在元贞国没看过这种如此逼真的点心,相信在他国也没有。 “太后娘娘何不尝尝看。” “这么漂亮的东西,哀家可还真舍不得食用,不过这飞天仙女的脸……哀家怎么看了有点眼熟啊……”太后眯起眼睛,仔细地瞧着这飞天仙女。 太后这么一说,帝后还有众人纷纷紧盯着仙女。不说还不觉得,一说倒真觉得这飞天仙女似曾相识。 第7页 皇后率先认了出来,低呼,“啊!这飞天仙女不正是太后您年轻的时候吗?连飞天仙女身上穿的衣裳,也跟您年轻时那幅画像上穿的十分相像啊!” 听闻皇后的话,众人才惊觉真是如此,点头后纷纷开口,“是啊,跟太后娘娘年轻时真的好像……” “回陛下跟太后娘娘的话,这位仙女的模样,民女是看了画像,按着太后年轻时的容貌制作的,因此自然是跟太后相像。” “用哀家的画像制作……”一听到这,太后心里更乐了,“丫头,你怎么会想到用哀家的模样来做这飞天仙女?” “因为太后娘娘在民女的心里就像是圣洁善良的仙女一样,因此民女才会以太后娘娘的模样来制作,还望太后娘娘不要怪罪民女。” “不怪、不怪,平时连作画也无法画得如此传神,没想到你竟然将哀家的神韵都做出来了,着实厉害。不过,丫头,你为何会用牡丹呢?” “回禀太后,寿桃代表长寿,而牡丹代表富贵,民女希望太后福寿绵延、富贵安康,因此才会选用牡丹。” 她当然是先让岳旸向二皇子打听细节,得知太后当年可是元贞国第一美女,有仙女的美名,最喜欢牡丹花,她今天就是投其所好,直接一掌拍在马**上,又亮又响。 一听完花颖所说,太后更是笑得阖不拢嘴,食指直点着她,“唷,你这丫头片子嘴巴可真甜,说得哀家心花怒放。” 太后一边笑着一边看向一旁的皇帝。“皇帝啊,这丫头这么会说话,又送出这么符合哀家心意的寿礼,你可得好好奖赏这丫头一番。” “太后您请放心,一会儿孩儿就让皇后替朕奖赏这姑娘。” “丫头啊,你说这东西可以食用,那要从哪里开始吃呢?” “当然是寿桃,今天可是太后娘娘您的寿辰,自然是要吃王母娘娘送来的寿桃了。” “你这丫头真会说话,来人,取颗寿桃来给哀家尝尝,也给皇帝、皇后还有太子尝尝。”太后命一旁随侍的嬷嬷向前取来寿桃。 太后看了眼试菜的公公,见他点头表示没问题,便张嘴咬了口这制作得十分讨喜、大约只有两口大小的粉女敕寿桃一口。只见她眼睛倏地睁大,眸中布满不可思议,诧异地看着花颖。 太子尝了口,不禁惊呼,“好吃,御膳房的厨子真该好好的跟花姑娘学习!” “哀家本以为你说是用糖做的,会十分腻口,没想到吃进嘴里竟是甜而不腻,还有一抹桃子香气萦绕在口中。”太后看着咬了一口的翻糖寿桃,接着道:“里头包覆的这可是馒头?但吃起来口感不同,这更好吃些。” “母后,这桃子吃完满口芬芳,着实好吃。”皇后认同的点头,“花颖,你这里头究竟是什么?” “回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里头是抹了桃子酱的蛋糕,所以太后娘娘您吃起来会有桃子味。” “蛋糕?” “是的,抹了桃子酱的蛋糕。” “这么说,这牡丹花也有牡丹的香气了?” “是的,民女去年在牡丹花盛开的季节,每天清晨时趁着天未亮便去采还沾着露水的牡丹花,这样腌渍才能保存牡丹花特有的浓郁香气。”花颖解说着。 太后点了点其中一朵牡丹花,让嬷嬷取来,一咬,牡丹花香气瞬间飘散,弥漫在整个鼻间。“果然如你所说,哀家活了这么久,可还未食用过这么独特又好吃的东西。皇上、皇后、太子,你们也尝尝吧。” 皇帝跟皇后点头后,继续品尝着手中这朵芬芳诱人又可口美味的牡丹花,两人也惊诧地睁大眼,互看了眼对方,频频点头。 从他们的表情便可看出好不好吃,不用多说。 太子惊喜的说出自己的心得。“牡丹馥郁的香气盈满整个嘴中,即使已经吃完,依旧芳香不绝,犹在鼻端。” 除了他们三人可以各分到一颗寿桃、一朵牡丹,其他皇孙是一片叶子也分不到,而底下的朝臣跟家眷们,心底更是一片哀嚎。 太后说得大家都馋了啊! 太后很少吃这么多点心,可是她一尝到翻糖蛋糕就停不下,呷口茶后继续将整个桃子跟牡丹吃光,吃着吃着,脸上突然就染上一抹愁色。“哀家说,丫头啊,这飞天仙女做工如此精致,真是让哀家舍不得食用,吃完了,哀家可就再也看不到、吃不到这么精致又好看的点心了。” “太后娘娘,您尽避放心,京城有间叫丽川的休闲客栈即将开幕,届时客栈里头会附设一间珍馐点心坊,专门卖各式珍奇的点心,当然也有翻糖,想吃的话可以上那里,绝对买得到。” 即将开幕的丽川休闲客栈里附设的珍馐点心坊,贩卖精致的点心,是专门为千金贵妇们打造的高档下午茶,因此未一如往常地命名为花朵点心屋。这是她特意做的市场区隔。 “珍馐点心坊?”太后问道。 “是的,珍馐点心坊的东家与民女熟识,民女常常会在点心坊帮忙。” “听你这么说,哀家就放心了。有你在,哀家可不担心日后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点心了。”太后点了点头后转向一旁的皇后。“皇后,一会儿可别忘了好好打赏这丫头。” “母后,您放心,儿臣会好好打赏花姑娘的。” “岳旸,带着这丫头回位子上去,今晚玩得开心些。”太后扬手下令。“来人啊,把这个贺寿飞天仙女小心的搬回哀家寝宫,派人好好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 让人看了就流口水的翻糖蛋糕,就在一堆人哀怨的眼神中,缓缓的消失在他们眼前。 接下来御膳房呈上的各种美食,却再也吸引不了众人的兴趣…… 翌日,一堆赏赐从宫中发下来,不外乎是珠宝首饰还有布匹。让花颖最诧异的是,这些赏赐竟然有一小箱银元宝跟几张房契,还有一套凤冠霞帔,让她好生惊讶。 经传旨意的公公透露,这些东西是皇后娘娘赏给她的嫁妆,皇后娘娘还有其他事情要同她私下讨论。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她打扮妥当后便进宫谢恩,可她万万没想到二皇子曾经悄悄地跟皇后说过,即将在京城开幕的丽川休闲客栈是她跟皇帝的三弟齐王合资的,珍馐点心坊却是她自己的,因此皇后娘娘要求入股两成。 这样的好处便是,太子大婚时,各国会派使节前来道贺,而这些使节便入住丽川休闲客栈,让她海捞一笔。 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不能放过,况且有皇后这个大靠山,不要的才是傻子,她想都没想便点头答应,又跟皇后密谈好半晌,最后决定对外一致保密,不让任何人知道她其实才是幕后的大东家。 直到快到晌午,二皇子有要事找皇后相谈,花颖这才出宫。 虽然已经到了中午用膳的时间,但整个市集依旧十分热闹。她撩开马车窗帘,看着外头人潮熙熙攘攘的市集,眼珠子转了圈,敲了下马车壁。“马大叔,麻烦你这边停车,我想下去逛逛。” 她来京城也有好一阵子了,除了刚来的那几天岳旸会带她出府外,其他时间她都在将军府里试做翻糖,现在任务解除,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翻糖是她上次回到现代,看到柯盛岚正在制作一个婚礼上要用的翻糖蛋糕学会的,那个蛋糕全是用翻糖做成的玫瑰花,而上头的人偶是那对结婚的新人。 她觉得有趣,就跟柯盛岚问了做法,打算自己也试着做做看,没想到她才刚练习上手,做出与实体七分相似的蛋糕,就来了这么一道连拒绝都无法拒绝的皇令,让她只好卯足了劲加紧练习,终于有象样的成果。 第8页 这次刚到京城,打听清楚了太后的喜好后,她的魂又无意间回到现代,跟柯盛岚提了下她的烦恼跟皇令的内容,柯盛岚便提议她做翻糖,并且帮她设计蛋糕的造型,要她做飞天仙女跟牡丹花,同时要她注意哪些不可以马虎的步骤跟细节。 有大师指点,成品果然是一鸣惊人! 现在她无事一身轻,该去败家纡压一番才成。花颖让马车夫停在一间首饰店前。 “姑娘,欢迎、欢迎,您慢慢看、慢慢挑,喜欢什么,小的都可以拿给您看。”见到一身华丽打扮的花颖进来,首饰店的掌柜赶紧扬起特大号笑容招呼。 午膳时间,首饰店里没什么客人,这铺子也不大,所摆放的饰品大部分都是玉簪子、簪花、手镯。 她进门后仔细的看着这些玉器,觉得并不是很喜欢这些样式,反而是角落那摆着银饰品的柜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这一次能够获得太后的赞赏,她的那群手下也是功不可没,该好好奖赏她们。既然皇后赏的珠宝玉器不能随便转送,那她就亲自挑选,送给她们。 唔,这对银镯的花纹刻得很细致,中间还镶有一颗紫玉石,端姊应该会喜欢,还有这支银簪,花纹就像羽毛一样,顶端镶着颗蓝曜石,像孔雀羽毛,丁香一定会喜欢…… “花姑娘、花姑娘!” 就在花颖拿着银饰,嘴里念念有词的挑选时,突然听见有人在叫她。 她纳闷的转过头,一名穿湖水绿春装的姑娘正冲着她笑。这谁?她不认识,不过挺眼熟的…… 第十一章结交好友(1) “花姑娘,你不认得我了啊?”这姑娘发现花颖不记得她,有些失望,不过随即又打起精神提醒她,“寿宴时我坐你旁边,你很好心的把你身上的暖暖包送给我,还记得吗?” 经她这么一提,花颖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啊,你今天没有那天那般打扮隆重,我一时间还真认不出你。” “是啊,花姑娘,那天真是谢谢你,要不然我回去后就该跟某些人一样染了风寒。”绿衣姑娘见花颖想起她来,兴奋的点头说着,但表情却因为她说到某些人时,露出了一个贼笑。 花颖摆摆手。“不用客气。”瞧她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看来那天之后,她讨厌的人应该得了风寒。 “对了,你那几个暖暖包,还没还给你呢!” “你如果喜欢就留着吧,那平日也很好用。”花颖捂着唇,小声地在她耳边说道:“尤其是姑娘家的特定日子时,弄热后敷在小肮或后腰上,很有舒缓的效果。” “那我就不客气了。”一听花颖说不用还,绿衣姑娘开心极了,“对了,花姑娘,我是元筝悦,以后你就叫我筝悦吧。” “正月?你该不会有个妹妹叫二月吧?” 元筝悦笑得乐不可支,“花姑娘,你怎么知道我是正月出生的?不过我没有叫二月的妹妹,倒是有一个五月出生的哥哥,叫许跃。” “呵呵,是唷!”她的父母取名真是随兴啊! “那晚本来我还想找你说说话的,可是你跟大将军回到位子上后,我娘亲就把我拉去跟一些人寒暄,都没能再跟你谈上话。”元筝悦满脸可惜,“花姑娘,你有空吗?我们找个地方聊聊,现在也中午了,我请你吃饭,谢谢你送我暖暖包。” “既然你都让我叫你筝悦了,以后你也叫我颖儿就好。至于吃饭便不用了,那暖暖包不值钱的。”花颖将自己挑的饰品交给掌柜,递给掌柜一张银票,示意他打包。 “那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而是心意问题,好啦,拜托你陪我用午膳吧,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跟我比较有话聊的朋友。” “朋友?”花颖楞了下,上下瞄了眼元筝悦,“你应该有不少吧?” 她虽然不清楚元筝悦的身分,不过能够获邀出席太后寿辰晚宴的姑娘,家世通常不会太糟。 元筝悦撇撇嘴,不屑地说:“言不由衷、背后插你两刀的朋友很多。” 花颖楞怔了一下,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要是不介意我的身分不够资格,我是很想交你这朋友的。” 元筝悦率真中带一点古灵精怪的性子,不像那些矫揉造作的千金小姐,总喜爱在她这种老百姓面前摆架子。 “我又不是看身分交朋友。” 花颖接过掌柜打包好的饰品,并将找回的银两放进荷包。“好吧,我就交你这朋友了。” 元筝悦眼睛一亮,赶紧向前双手勾住花颖,带她往斜对面的五湖酒楼走去,“既然是朋友,那我们赶紧去吃饭吧,我好饿呢。我请你到斜对面那家五湖楼酒楼吃饭,不瞒你说,我刚已经让下人去点好一桌酒菜了。” “五湖酒楼!”一听到五湖酒楼,花颖差点笑出来。岳旸到前线后,她饮食帝国的版图扩张得很快,沿着蛟龙川岸边各大城镇的港口开设烤鸡城、点心铺、卤味铺、水果摊,还有各种熟食店跟快餐店。 为了方便管理,她培训了一批可以信任的手下负责帮她管理,还有一支料理团队。一年后,她便带着岳大婶跟端姊他们一起搬到明珠县。 而五湖酒楼的幕后大老板、皇帝的三弟齐王爷,亲自到明珠县来跟她谈合作,两人谈好她每季提供三道菜的食谱,而他分她一成红利,因此五湖酒楼从两年前开始,也有她一成的股份了。 这次京城即将开幕的丽川休闲客栈,也有齐王爷两成股份。 “他们的菜可好吃了,最近又推出了三道新菜,叫什么叫花鸡、香烤焦糖五花肉、辣味豆瓣鱼,味道可好了。 “对了,他们前一阵还推出什么皮蛋料理,那黑漆漆的蛋我看了就觉得恐怖,刚看到时实在是不敢吃,勉强尝试后,简直惊为天人!我听说夏天他们要推出皮蛋冰品,也不知道是要怎么吃,令我很期待。” “唷,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看到元筝悦这么兴奋的表情,花颖也不好拂了她的兴致。就让她请吧,大不了日后客栈开幕,她回请回来便是。 花颖歪着头看着眼前这气派非凡、高朋满座的五湖酒楼。不愧是京城总店啊,其他州县的分号,无论是气派或客源,都是无法比拟的。 “两位姑娘,欢迎光临我们五湖酒楼,本店有最新鲜、最美味,别的地方吃不到的料理……”在外头招呼客人的店小二,一看到她们,便表情丰富、滔滔不绝的介绍,“最近刚推出了三道料理,有肉女敕骨酥、皮油亮、肉汁鲜甜的叫花鸡,里头塞了猪肉、笋子、火腿、银杏……” “好了、好了,你不用介绍了,本姑娘用过,确实是美味,方才我已经让人来订位,是礼部尚书元大人。” “原来是礼部尚书的千金,请恕小的眼拙,快快请进,雅间已经帮小姐预备好了。”店小二连忙请她们入内,又对着里头带位的伙计高声喊着,“尚书府千金元小姐到了,请带小姐到二楼的雅字号房。” 花颖和元筝悦跟着店小二走到二楼的雅间。等待送菜的空档,两人聊着天,愈聊愈投契,说话直来直往很是爽快,花颖越发觉得她是一个不可多得、值得深交的朋友。 由于元家下人早就吩咐了菜色,因此菜肴很快就送到了,并没有等太久。 “颖儿,一会儿你可得多吃点。”元筝悦兴奋的看着二送上来的菜肴,指着桌上的菜色兴奋的为她介绍。“这一道、这一道就是叫花鸡,这一道是……” 正兴高采烈地跟花颖介绍菜色的元筝悦,脸色突然覆上一层阴霾,她透过晃动的竹帘,嫌弃的看着对面雅间里的几位姑娘。 第9页 “怎么突然变脸了?” “难得上酒楼来吃饭还碰上这群女人,真是扫兴!” “怎么了?”花颖顺着她不悦的眸光看过去,只觉得对面那几位女子挺眼熟的。 元筝悦歪着身子靠近她,不屑的眼神不着痕迹的扫视着对面雅间里的人,捂着嘴在她耳边小声说着,“颖儿,我跟你说,以后遇到对面那些女人,能避就避开点,她们全都依附叶翩翩,对你的未婚夫很感兴趣。大将军还未回朝之前,她们就一个个赶着想要给岳大将军当妾。” 花颖拿过茶盏喝了口茶,诧异的睐了她一眼。“岳旸还没回朝,她们就上赶着要给他当妾?!” 元筝悦点头,一一为她介绍,“那个穿水色衣服的是叶翩翩,听说她们说好,由她当正妻,另外那个穿黄的是太傅的嫡三孙女蔡茗鹃,穿橘的是户部侍郎的嫡次女杜雅云,她们两个则为平妻,还有那个……” 花颖满脸不可思议。“太夸张了,人都还未回京,她们就想着怎么分人,岳旸在她们眼里就这么香脖脖?!” “不只香,还很好吃又好看,一堆人抢着要呢。她们吃相很难看,尤其你又在太后寿宴上大出风头,打破了她们的美梦,日后你一定会遭到她们排挤,你自己要小心。”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刚到京城那一天,她就清楚有很多女人暗恋岳旸,只是没有想到这些女人这么不矜持,竟然抢着要当岳旸的小妾! 京城女子的开放程度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当时我跟她们那群的那个林子遥还不错,她有什么事都会跟我说,不过我一听到她说要跟那些女人一起给岳大将军当妾,我对她就没有什么好印象。连太傅的孙女都赶着给人当小,真是不知羞耻。”元筝悦鄙夷的轻哼了声,“后来便不想再跟她们来往,免得降低自己的水平。” “别理她们就是,她们赶着给岳旸当妾,也要看岳旸同不同意吧,据我所知,回朝当天岳旸就已经表明态度了,皇上也随便他,这些赶着给人当妾的姑娘难道还心存妄想?”花颖夹了只鸡腿放到元筝悦前面的碟子里。 “否则我干么提醒你尽量绕道走,岳大将军不同意,她们会从你下手啊,只要你点头同意,那还有什么问题!”元筝悦用筷子将软女敕的鸡腿肉剥散,夹了块放入口中。 “我知道了,不过京城这么大,应该很难碰到才是。”花颖点头同意。嗤,她这头要是敢点下去,岳旸还不撕了她啊! 到京城第一天,他可就严重警告过她,日后不管任何人说什么,她绝对不能答应离开他或者是帮他纳妾,即使是她未来婆婆开口也不许,否则他会让她尝到什么叫做白汤圆黑芝麻馅。 “怎么可能,你在寿宴上大放异彩,现在是热门的人物,多少权贵争相想要认识你呢,不过……说到寿宴,颖儿啊,你说的那间珍馐点心坊何时才会开幕?我看了也嘴好馋,想早点买来品尝。” “不用急,再过几天就开幕了,到时保你吃到腻。不过要腻很难,珍馐点心坊的点心会随着季节变化特色,是绝对吃不腻的。” 元筝悦一听,眼睛一亮。“真的?” 花颖点头。 “那好,到时开幕你一定要通知我!” “对了,我听说那天寿宴,皇上跟皇后有意为几位未娶妃的皇子跟这一次新封的将军们赐婚,结果呢?我好像从头到尾没听见赐婚两字。” “赐婚啊,依我看,应该是还在讨论人选,不会这么快听到谁被赐婚的圣旨。” 两人还在闲聊,雅间的竹帘却冷不防被人掀开—— “唷,我说是谁的声音这么熟悉,原来筝悦你也在……” 尖细的嗓音转为讥讽,“嗤,没想到你竟然降低自己的身分,跟这上不了台面的人在这里吃饭。” 她们两人看向站在门口那名穿着桃红色衣裳的女子,她语气里那浓浓的鄙夷,让两人同时皱起眉头。 “这出门没刷牙的人是谁?”花颖问着。 “她是吏部侍郎余大人三弟的嫡长女余漫漫,以叶翩翩马首是瞻。”元筝悦小声的告知。 余漫漫高傲地仰着头,等着花颖前来巴结。 花颖轻轻“喔”了声后,无视余漫漫的存在,夹了块辣味豆瓣鱼尝着。嗯,不错,真不愧是京城的厨子,手艺确实比其他州县分号的手艺好上一些,味道十分细致,辣而不喷,又有甘醇的余味,光这样一道菜,配上五碗饭都不成问题,相信夏天时这道菜会很畅销。 等着她向前巴结的余漫漫就这样被晾在门口,难以置信的看着眼中只有那一桌酒席、埋头大吃特吃的花颖。 余漫漫气得咬牙切齿。自从攀上了宰相千金叶翩翩后,其他人看她的目光总是景仰的,她还从未被人如此无视过。 “姓花的,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识相,就赶紧到对面跟宰相千金问安,只要你哄得她开心,以后——” “很抱歉,我一向不识相,对当狗没兴趣。” “噗!”元筝悦忍不住笑出来。她没有想到这花颖这么有趣,竟然当着余漫漫的面暗讽她是叶翩翩面前的一条走狗。 余慢慢的怒火顿时窜上。“你竟然敢骂我是狗!” “你自己承认的,我可没说,。”花颖又夹了块皮蛋吃着。嗯,这供应到京城的皮蛋质量并没有因为路途遥远而变糟,她可以放心了。 罢吃的那个樱花虾炒饭口感很好,金黄色的米饭粒粒分明,炸过的樱花虾酥脆爽口,鲜味尽现,就像电视里演的那般,口中有海的味道。 “你这没有教养的老百姓,以为攀上了岳大将军就可以目中无人吗?岳大将军在朝中如果没有宰相的帮——”余漫漫气得全身发抖。 “这位姑娘,抱歉,可以让在下进去吗?” 余漫漫的话突然被打断,她怒气冲天的转身想看看这不知羞的花颖跟元筝悦是要跟哪个男人在这边私会,没想到一转身看到的竟然是五湖酒楼的第一大掌柜。 斑掌柜眉开眼笑地进入雅间。“颖儿姑娘啊,许久不见,你近来好吗?你到酒楼来怎么也不让小二通知我一声,要不是大旺方才好像瞄到你的身影,跟我提了下,我就要跟你错过了。” “高掌柜,好久不见,听说你这第一大掌柜的名称现在在酒楼中可是响叮当的啊!”一年前,齐王将高掌柜调到京城统管所有的五湖酒楼,现在高掌柜的身价不可同日而语。 “呵呵呵,我能当上第一大掌柜还不是有你在后面帮衬,否则我现在还该待在玉林镇呢。” “你客气了,你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得到你的帮忙才多着呢。”她的休闲客栈从选地到完工,到现在即将开幕,中间都少不了高掌柜的帮助。 花颖跟高掌柜的对话让余漫漫还有元筝悦楞了下。 这五湖酒楼的高掌柜,全京城谁不知道,他可是齐王殿下最重视的人,在齐王面前说话非常有分量,平常一些品阶较小的官员,他还不看在眼里,可他现在竟然会这样和颜悦色的跟花颖交谈?! “颖儿姑娘,齐王殿下在三楼的天字号房想请你上去一叙,有事与你相谈,正巧齐王有位手下也有重要的事情想向你请教,不知可否请你……” “当然没问题,那天还没能好好跟齐王殿下问安,不过我正跟朋友……”花颖猫了眼一旁的元筝悦。 “这桌酒席算我招待,来人啊,再打包只叫花鸡跟烤肋排给元姑娘带回去。”高掌柜连忙交代了身后的伙计。“颖儿姑娘,你先上去见齐王殿下,元姑娘我会招待,不会委屈了她的。” 第10页 “筝悦,我先去见齐王殿下,你要是没事,可以到将军府来找我,今天先谢谢你请我吃这一餐。” “齐王有事找你,你快去吧。” “那我就先上去了。”花颖正准备离去。 第十一章结交好友(2) 斑掌柜似乎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又连忙喊住她。“颖儿姑娘,等等,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她转过身,“什么事?” “今年那些西瓜差不多要准备上市了吧。”高掌柜看她点头后,搓着两只胖胖的手掌,扯着有点奸诈的笑容。“你去年送到我这里来的那些西瓜,客人吃了后反应很好,尤其是方形西瓜,一上市就造成轰动,还有那有着金贵图案的方形西瓜,价格更是只能以天价来形容,我想……你今年可不可以多运两船西瓜到京城来?” “两船?!”花颖眼尾剧烈抽动,“高掌柜啊,别说这方形西瓜难栽培,那些瓜皮上有吉祥话或花样的西瓜更难栽种,你让我给你运两船,直接叫我跳河算了。” 她哪里不知道这有多好卖,去年试种的那些方形西瓜在京城引起大轰动,各大权贵更是以送方形西瓜来凸显自己的身分跟财富,一时间造成热潮。 尤其有着吉祥话跟花样的那三颗方形西瓜,那颗上头有富贵牡丹图案的,竟卖出了五千五百两金的天价。 扣除佣金后,她跟高掌柜两人四六分帐,狠狠赚了一笔西瓜财。 “不、不,我说的是一般西瓜,你西瓜田里栽种出来的特别好吃,这夏天还没到,已经有不少人来预定了。”高掌柜连忙摇手,“当然那方形西瓜你有多少再给我多少就好。” “今年西瓜收成看那势头应该是丰收,多给你一船是没问题,若要两船西瓜,就得等完全出货完才清楚是否有办法再凑上一艘船的数量给你。”花颖食指点着下颚计算着,“至于方形西瓜,数量吃紧,最多只能多给你五颗,其他真的无法多给。” “没问题、没问题,就这么说定了。”确定花颖答应多给,高掌柜就放心多了,“就只是要问西瓜这事,没有其他的事情了,你赶紧上楼去吧。” “那我走了。”花颖经过余漫漫身边时,抬高了下颚,自鼻腔里轻哼了声。“不好意思,让让,我这种上不了台面、非常不识相的人要去见齐王殿下,恕不奉陪。” 这酸不溜丢的话瞬间让余漫漫咬碎一排银牙。 春末夏初的夜晚,微风带着沁人的微凉。花颖坐在窗边,撑着下颚抬头看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听着风拂过树梢时发出的沙沙响声。 夜如此的宁静,任谁也想不到稍早会发生那么恰巧的事情,花颖不由得吁了口长长的浊气。 世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情,又刚好碰到?还好是好事。 罢从军营回来的岳旸,沐浴饼后便到她的屋子看她,同时问问今天进宫的情形如何。不过看她这模样,恐怕不太好。 他揉了揉她一头披散在身后的柔顺青丝。“这么晚了怎么不休息,还坐在窗边唉声叹气?今天进宫,皇后给你脸色看了?” “没,皇后对我可好了,还赏了我一堆东西,要不是二皇子有事找她,她还要我留下来陪她用午膳呢。” “既然如此,怎么无精打采的?”他抱起她,让她坐在他健硕的腿上。 他下午从御书房出来时,她已经出宫。军营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处理,他也不好耽搁,来不及问的事只好这时候过来问。 “我是在感叹我即将失去四个好帮手啊!”她将下颚搁在他胸膛上,浅气的说着。 他眉尾微挑,“发生何事?” “端姊她丈夫没死,现在是齐王的手下,他们一家五口团圆了,我这不就一下子少了四个帮手吗?事情是这样的……”花颖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原来今天齐王找她一叙,除了要跟她谈谈下半年她对五湖酒楼的想法,还有休闲客栈即将开幕的事情之外,另外一件是才是她现在坐在这边唉声叹气的原因。 原来当年许氏的丈夫曾国峰也是个副将,在一次战役中深陷敌营,从此下落不明,可消息却不知道是怎么传回来的,竟然变成曾国峰通敌叛国。曾家的族人怕被牵连,连夜将许氏母子逐出家族,把他们一房五口人全部从族谱上剔除,霸占他们的产业。 许氏带着三个孩子一路流落到双河村,就是他们后来看见的模样。 曾国峰当初深受重伤,陷入昏迷,可没死也没叛国,被敌国的牧羊人所救,三个月后才清醒,想要偷偷潜回元贞国,却发现边境封闭,加上没有通关文书,他根本无法回国。 直到一年半前,喜欢到处游历,实则探查敌情、爱当探子的齐王,瞒着众人偷溜到跟元贞国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南楚国,被人发现、追杀,生死一瞬间时被曾国峰所救,而曾国峰认出了他就是齐王,一路保护齐王离开南楚国。 回国后,族人瞒着他说他的妻子无法接受他的死讯,带着三个孩子自尽了,已无牵挂的他便全心待在齐王身边当他的贴身护卫,那天在宫宴上一眼认出许氏。 昨日曾国峰便坐不住了,央求齐王让他跟许氏见上一面,弄清楚那是不是他的妻子。结果今天傍晚时,就上演了一家大团圆的感人戏码,晚上曾国峰就把他们全接回自己在京城新买的宅子里了。 这些人,花颖可是整整栽培了三年,谁知一个男人出现就把她整锅端了,她能不伤心吗? 听完,岳旸宠溺的弹了下她的俏鼻。“端姊的丈夫没死,书翰他们三人不是孤儿,你不开心吗?” “开心啊,怎么可能不开心,可一想到我当时打得美美的算盘,现在……唉,不想了,还好我懂得分散危险,没有把鸡蛋全放在一个蓝子里。” “端姊跟书翰他们三个孩子都是重情义的,不会因为一家团圆就把你的事丢一边,我相信他们还是会继续来帮你的。” “要是这样的话最好,不过……你怎么对这事一点也不惊讶?反应太过镇定了。” “这事,今天退朝时齐王爷问过我了,我把当时发现端姊的经过同齐王说了,至于他要找的人是不是就是端姊他们四母子,还得先问过你,没想到齐王爷动作这么快,下午就找上你了。” “原来如此啊。” “好了,别泄气,娘再过两天就到了,她到了,你也能比较轻松。” “大婶上次来信不是说,预估要半个月后才会到京城,怎么提前了?”她难掩兴奋地看着他。 本来岳大婶是跟花颖是一起前往京城的,可花颖半途接到岳旸的信提前先行,剩岳大婶还有几个下人,她索性慢慢地一路玩,到处欣赏风景古迹,等玩腻了再往下一个城镇。 “可能玩腻了吧,这沿途的风景都长得差不多,加上客栈快开幕了,她提早些天到还可以帮忙,不过我想娘最主要是想趁着这势头把我们的婚事给办了。” “婚事?!”一提到婚事两字,花颖整张脸忍不住变红。 岳旸笑看着她那一张像晚霞般红艳的脸蛋,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忍不住调侃她,“怎么颖儿一提到婚事就就脸红?为夫记得颖儿的脸皮没有这么薄啊!” 她娇嗔着横了他那魅惑的脸庞一眼,捶了下他的胸口。“喂,你很讨厌耶,哪个姑娘家提到婚事不是脸红怕羞的?哪一个会大刺刺的说好,快一点,你赶紧把我娶回去!” 第11页 “为夫这不是要把颖儿娶回来了吗?颖儿乖,不急,好歹等娘到了京城,这婚事才能办,要不了几天的。即使办得不风光,也得有娘她老人家在,有长辈见证,日后才不会被人背后说闲话,伤害到你。” “喂,怎么到你嘴里变成是我恨嫁!”她拍了下他结实健硕的胸口。 他握拳抵在唇边,沉沉地低笑了声。“难道颖儿不想嫁给为夫吗?” “呃……”哪有人这样逼问人家想不想嫁他的,难道要她老实承认吗? 看着他眼底闪过的期待眸光,她扁扁嘴横他一眼,将所有的娇羞压下,板起一张冷脸,拽着他的衣襟,咬牙道:“是,本姑娘恨嫁恨得要死,三年前就想嫁给岳大将军,岳大将军你最好识相点,明天就把本姑娘娶回家,让本姑娘从此把岳大将军拴在裙带上,谁也不准跟本姑娘抢我们岳大将军!” 瞧她强装出来的冷硬表情,岳旸忍不住将脸埋在她的颈间,抱着她笑得乐不可支。 她都按着他的期望承认自己恨嫁了,这可恶的家伙竟然这样嘲笑她!“喂,你很过分唷,我都按着你的意思说出这么丢脸的话了,你还嘲笑我!”她用力拧了一下他的腰。 “为夫哪里是嘲笑,为夫是开心。”他捧着她的脸,在她翘起的红唇上用力亲了下,“娘子放心,为夫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你娶进门。不过,颖儿想要什么样的婚礼?盛大隆重的,或是简单温馨的?” “我当然想要简单,但以你现在的身分,可以简单吗?”她从以前就只想要简简单单的婚礼,邀请几个真心为她祝福的朋友就好。 “向皇帝禀明一声,不发喜帖、不宴客,花轿从偏门出,绕着将军府一圈,再从大门进,也是一样的。”他也不喜欢劳师动众的热闹排场,就他娘跟他们这对新人,再邀几个好友便成。 “如果可以这样,我们就简单地办吧,我不喜欢大排场。”她点头,“倒是可以到客栈迎花轿,届时我从客栈出嫁便成。” “已经完工了?” 花颖点头。“比预定的早上一个月,可以提前开幕,现在只剩下我验收通过即可。” “两人一起比较快,明天沐休,我陪你一起去验收吧。如若还有时间,我带你到京郊走走。” 一听到这里,花颖整个眉头皱起,忿忿的拿着头撞他的胸口。“好讨厌,你难得沐休却要陪我一起工作,委屈你了。” “只要我们两人在一起,到哪里不是都一样,别恼。” “嗯,要不你明天陪我去验收,我做一道你从未吃过的料理给你吃。” 他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了。 “说到明天,我差点忘了一件事情。”她连忙跳下他的怀抱,“傍晚时,有封请帖送到,因为是宰相府,没敢随便回了,等你回来后再决定。送这请帖来的人还说了,不管多晚都请你回个消息,好像是明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你一起出席还是什么的,来的人没讲凊楚就跑了。” 她走到桌边,拿了封上头印有象征高洁风骨的梅花请帖交给岳旸。“这里。” 岳旸瞧着,嘴角带着一抹讽刺的笑意。“怎么,这请帖你看过,有问题?” “我怎么可能看过,我是看到请帖上头印的那枝梅花,感到有些讽刺,有种睁眼说瞎话的感觉。” 岳旸睨了眼那枝梅花,一边看着请帖内容,一边说:“也许他刚出仕时确实如这梅花般有着高洁的风骨,不过官场待久了,那身风骨就随着大流逐渐被污染。” 花颖耸了耸肩。“也许吧,这里面写了什么?” “叶宰相邀我明日到乌山别院打猎。” “他一个文人打猎……”花颖心头闪过一丝异样,歪着头斜睨着他,“这请帖怎么看都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岳旸将请帖放到旁边的桌上,伸手将她拉回自己怀中,也不打算瞒她。“今天在御书房,皇帝探了我的口风,有意将叶翩翩许配给我当平妻,被我以岳家祖训——岳家男子到三十还未有子嗣方可纳妾拒绝了,虽说是平妻,却也是同个意思,当时宰相也在里头,脸色很难看。” “所以他明天邀你去狩猎只是个幌子。” “有可能,不过也有可是想私下拉拢我,他也许还邀了他的同党,不一定。” “这样你还要去吗?你也不怕他出什么阴招,据我所知,许多大臣的女儿在你还未回到京城时就已经全部商量好,哪一个当你的正妻,哪一个当你的平妻,还有好多姨娘跟通房!”她酸不溜丢的说着。 “放心吧,我要是那么容易中人家的阴谋诡计,这三年来早就不知道死了几百回。”岳旸眼底闪过一抹寒芒,“想要设计我这从地狱归来的人,也要有本事。” “放心?我怎么放心,人家的女儿可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你,非大将军不嫁。” “那也要我肯娶吧,别为这种根本不会对你造成威胁,在我眼里微不足道的人伤神。” 瞧花颖像是喝了一缸醋似的,语气酸得让人打颤,他却很高兴。 他低头吻了下她撅翘的红唇,拧拧她小巧的下颚。“我到前面交代吕管事派个人去回话,你早点休息。”他交代完便离开她的屋子。 “好。” 微不足道的人,听到岳旸这样说,她整个人安心了不少。即使自己对岳旸一向很有信心,可看到那么多条件比她优秀的女子,她的心总是觉得不踏实。现在有他的肯定,她真的可以放心了。 第十二章情敌找上门(1) 从马车上下来的花颖,抬头望了眼这间茶趣阁。这是间专卖茶点的点心屋,京城里的世家千金们都喜欢上这里来抬高身分。 据说这茶趣阁是水月公主开设的,一般没有身分的人还进不来,真不知道她这个奉公守法、按时缴税的善良老百姓,怎么会受邀到这种只有达官贵人才能来的地方,也不知道又是哪一位大人或是千金要找她谈谈了。 真烦,就不能让她好好安静的过日子吗? 来到茶趣阁门前,里头的伙计亲切上前。“姑娘,不知您哪位?” “花颖,有人约我到这里来。”她将一张画着翩翩坠落花瓣的帖子递给伙计。 茶趣阁的伙计一看到这帖子上头的图案,随即道:“原来是丞相千金叶小姐邀请的贵客,姑娘这边请。” 伙计恭敬的领着花颖往二楼的雅间走去。 这一路走来,花颖发现这茶香袅袅、古乐幽扬的茶趣阁就像是现代的茶艺馆一样,有着各种不同风格的雅间,是专门给三五好友聚会、聊天品茗的地方。 伙计领着她绕过弯弯曲曲的走廊,来到一间门框边挂着茶韵牌子的雅间,恭敬的敲了两声门后,推开门扇,做出请的手势。 “姑娘,翩翩小姐就在茶韵坊等你,请进。” 她点了点头。“有劳小二哥了。” 花颖站在门口,看着里头这间布置得十分典雅,还有一张古琴的雅间,睐了眼像是没有看到她,依旧径自品茗的人——叶翩翩。 饼去花颖好歹当了好几年的大丫鬟,又在商场打滚了这些年,叶翩翩现在这架势跟态度,她还会不清楚?给她下马威来着吧! 又是一个为了岳旸而痴狂的女子。叶翩翩今天约她出来应该就是要警告她离岳旸远点,说上几句经典台词,让她赶紧滚回乡下之类的。 她不理叶翩翩也无所谓,早点问清楚叶翩翩找她什么事情,问完走人,她忙得很! “不知道叶姑娘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花颖笑咪咪地走到桌边,也不等叶翩翩请她入坐便径自坐下,毫不客气的拿过一旁在小泥炉上头正冒着白烟的陶壶,为自己冲杯碧螺春。 第12页 对于花颖这一种像是主人般毫不客气的模样,叶翩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待花颖泡完茶,慢慢嗅着茶香,叶翩翩这才冷声开口——她实在无法跟花颖这一种粗俗的村姑多待一刻。“我直接跟你说,你不过就是一个平民老百姓,身分根本就不配当疾风大将军的妻子,要是有自知之明,你就该赶紧离开他,别拖累他!” “就这事,值得你特地把我约到这里来说?”花颖翻翻白眼,暗叹自己猜得有够准。她放下手中茶盏,起身就要走人,“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告辞了,我可忙着,没时间陪你喝茶闲聊。” 她算一算,连今天的叶翩翩在内,这十天已经有八个女人来跟她下马威了,每一个女人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不配,有自知之明就赶紧滚! 她可真是从来不知道她的未婚夫这么抢手啊! “花颖!”花颖这毫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态度,让一向自认为修养很好的叶翩翩不由得冷下脸,“你是聪明的女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对岳大将军才是最好的,而你的身分只会成为他通往成功之路的绊脚石!” “我不配,难道你配?”花颖楞了下,轻笑反问。“配不配得上是岳旸说的,不是你说的。”她决定不急着走了,倒是想看看叶翩翩要说什么,是不是跟那些白莲花一样。 “你要是真心为他的前途着想,有羞耻心,就不要死缠烂打粘着疾风大将军!”叶翩翩提高了语调提醒她。 花颖鼻腔里哼了声,冷笑着问“羞耻心?我跟岳旸两人做了什么不知羞耻的事情?还请叶姑娘为我解惑。” “你可知你连一点大家闺秀的教养都没有,大庭广众之下与男子牵手,已经让疾风大将军成为朝中笑柄!”叶翩翩咬牙切齿地说道。 花颖手托着一边粉腮,歪着头定定地看着叶翩翩,久久,才语气嘲讽的说:“唷,原来叶姑娘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啊!” “你胡扯什么,我是在提醒你,不要因为你的行为影响到疾风大将军的仕途。”伪装和心事被人毫不客气的当面拆穿,叶翩翩有些恼羞成怒的低喝。 “你口中那男子可是我的未婚夫,我与自己未婚夫在大庭广众之下手牵手碍着谁了吗?我们两人感情好不行吗?”花颖语气轻柔地反问。 她一副闲适的模样,让叶翩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忿忿地怒斥她,“你简直不知羞耻,这种话竟然还这样大言不惭地说出口。” “我不知羞耻?那叶姑娘不知羞耻的本事,更是让我大开眼界、佩服不已呢!”花颖陡然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轻蔑。 “你这话什么意思?!”叶翩翩心下划过一丝慌张。 “什么意思?好歹我是岳旸正经八百的未婚妻,我跟我的未婚夫两人感情好的互动在你眼中叫不知羞耻,那你的行为可就不只是不知羞耻那么简单了。”花颖说着。 她语气中浓浓的讽刺让叶翩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竟敢胡乱污蔑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岳旸虽不跟我说,可你真以为在乌山别院所发生的事清没有传出来,我就不知道发生何事?” 一提到乌山别院,叶翩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我若不要脸,那叶姑娘你就是直接将自己的脸皮放在地上踩了!”花颖说得毫不留情。 谤本不是狩猎的季节,前些天叶宰相竟然特地跟岳旸同一天沐休,并邀岳旸一起上山打猎,午膳则在叶宰相的山中别院用膳。 叶翩翩也同行,不过她并未一同前去狩猎,而是在膳房张罗着午膳。宰相是什么身分,出门狩猎、到别院小住会没有厨子随行?花颖可不信。 叶翩翩将岳旸的习惯打探得一清二楚,知道岳旸正午时不管是否流汗,一定会再沐浴一次。 当叶翩翩知道岳旸他们已经回来了,便故意让丫鬟不小心把她衣裳泼湿,要赶紧回房换件干净的衣裳。 由于岳旸事先并不知道会被安排在哪里休息,因此由下人领他到为他安排的屋子去。 依叶翩翩的计谋,丫鬟应该把岳旸领到她的屋子,岳旸便会不小心看到正在换衣裳的她,他必须为她的闺誉负责,然后一切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让岳旸成为宰相的二女婿。 不过,可惜啊,连老天爷也不帮她。岳旸刚要踏入陷阱时,皇上派太监传了口谕,他不好耽搁,便让带路的小厮将他骑射所用的物品先送回屋中。 叶翩翩是等到岳旸踏进院子才开始换衣服的,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皇帝会这时传来口谕,就这么把岳旸叫走,结果刚好便宜了那名小厮,免费的看了宰相府二小姐那冰清玉洁的身子,把叶宰相气得差点中风,让人把小厮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后又为了叶翩翩的闺誉,更是下了死令,命所有人不许把这事泄漏出去只是好巧不巧的,她手下有个伙计跟那名倒霉的小厮是亲兄弟,那小厮被拖回去后已经奄奄一息,临死前将这事告知了她那名伙计,于是这事就传到她耳里了。为了这事,她还给那伙计三十两银子,要他好好地把他的兄弟给葬了。 这叶翩翩没事跑去膳房做菜干什么,事后她回想了整件事情,依她猜测,恐怕是有两件阴谋同时在进行。 第一个阴谋就是叶翩翩在午膳中加了药,让岳旸事后想赖账也不成;第二便是要是换衣服那一计得逞,午膳就可以直接改成订亲酒宴,双方谈嫁娶条件。 加药这种计谋即便是成功了,对女子闺誉受损极大,是得不偿失的做法。而第二个阴谋要是能够顺利进行,不仅可以保全叶翩翩的名声,更能够把当今朝堂上皇帝最信任的人、所有大臣亟欲拉拢的疾风大将军拉到自己阵营来,利多于弊。 “幸好老天一向是有眼的,进去的是小厮,不然岳旸就要中了你这黑心毒妇的恶心计谋,比起我的不知羞耻,你这不要脸的程度才叫我大开眼界。”她不疾不徐,凉凉的说着,话中讽刺的意味达到了极点。“唉,不知道是京城的世家千金们作风都这样,还是叶宰相都是用这法子栽培女儿的?” 听完花颖极尽嘲讽的话语,叶翩翩柔美的脸庞布满了铁青之色,开始揣测着是哪个下人将这事情说出去的。 见了她的表情,花颖把她的心思猜了八分准,“你也别胡乱揣测是宰相府上谁乱嚼舌根,因为都不是从他们嘴里说出,当然更不是岳旸,他没那么长舌。” 叶翩翩脸色狰狞的怒瞪一副悠闲模样的花颖,片刻,压下满腔怒火与慌乱地开口,“这简直是无稽之谈!花颖,我警告你,少对本小姐泼脏水,今天这事我就饶了你,要是敢再胡说八道破坏我的闺誉,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花颖故意拍着胸口,“我好怕唷!” 花颖一点也没将她的愤怒放在眼里,还故意装出那副表情来损她,气得叶翩翩想一巴掌打死她。 瞧叶翩翩气得脸红脖子粗,完全失去理智的狰狞表情,没有了京城第一大美人的风范,花颖冷笑了声。“叶姑娘,你也不用急着否认,威胁我的小命,有没有做这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对挖人隐私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要是你继续烦我,难保我会一个不小心说错什么话……” “你竟敢威胁我!” “叶小姐还真是好笑,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花颖端过桌前的茶盏,双指夹着杯盖,拨弄着里头的茶叶,呷了口后好笑的道:“只许自己不知羞耻的出卖色相勾引别人的未婚夫,却不准我跟我的未婚夫手牵手一起去散步,这双重标准,很难让人信服唷!” 第13页 叶翩翩绝美的脸庞上,一向宛如一汪清水的眼眸,现在充满阴戾与狠毒。 今天叶翩翩找花颖出来的目的,是要让她认清自己的身分,主动离开岳旸,没想到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花颖打脸,还打得自己无招架之力。叶翩翩紧握的拳头上满是青筋。 “叶姑娘,喝口水吧,火气别那么大,万一气坏了身子,可是会有很多人等着看你的笑话的,不气、不气!”说着说着,花颖还很热心的将叶翩翩面前那盏茶端起来给她。 看着眼前这盏茶,明白花颖分明是故意要气死她,叶翩翩所有怒火瞬间爆发,扬手愤怒的挥开花颖端的茶。 “匡啷”一声,茶汤四溅,茶杯也破碎一地,还有不少茶汤溅在花颖的衣袖上。 叶翩翩咬牙切齿的道:“花颖,你知不知道你是一个毫无自知之明、令人厌恶的低贱女子!” “是啊。”花颖认同的点头,“我也觉得叶姑娘是个很惹人讨厌的人,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叶翩翩气得一口心头血差点喷出,“花颖,你竟敢这样污辱我!” 其他女子在知道她是宰相的女儿后,前仆后继的赶上前巴结她、奉承她,哪里需要她多说一句,只要一个眼神,那些女子还不主动将她想要的东西双手奉上。唯独花颖从不将她放在眼里,还明目张胆的与她作对、嘲讽她,着实可恶! “叶姑娘你也别生气,我只是实话实说,谁让你不小心让我知道了你的小秘密呢。”花颖勾着一边唇角,笑得人畜无害,却说出会让人气得中风的话。 “你、你可别忘了,我爹是宰相,我大姊是贵妃,只要他们一句话,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啊!”花颖故意张着嘴啊了声,柔声细语的问她,“可否请教叶姑娘一件事情,不知道是齐王爷大还是宰相大?不知道是皇后娘娘大呢,还是贵妃娘娘大? “哎唷,好讨厌,这些朝臣还有后宫的权势关系,我始终弄不清楚呢,回头得让岳旸再给我好好的恶补一番才成。” 丽川休闲客栈与珍馐点心坊的幕后股东可是齐王爷跟皇后娘娘呢,现在要比后台,她也不见得会比输,除非齐王爷跟皇后娘娘不想要她这只金鸡母了。 而且岳旸跟二皇子还是八拜之交呢,叶翩翩想动她,还真的要多用点脑子。 叶翩翩气得几乎要咬碎银牙,指着外头。“你这让人看了就厌恶的女子马上给我滚,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一定会给你好看!” “既然我们相看两相厌,最好从此不再碰面,你我心情都能舒坦些,我也不打扰叶姑娘用点心的兴致了,就此别过。” 花颖耸了耸肩,不疾不徐地站起身,毫不在意的丢下这句话,便往门口走去,却在跨出雅间前脚步一顿,回头挑眉看了眼脸色铁青到一个不行的叶翩翩。 “对了,最后再奉劝叶姑娘一句,不管身分多么高贵,姑娘家还是矜持些的好,要是一直赶着搭上人家,那可就不值钱了。”说完,花颖直接转身走人。 “滚!”一盘糕点朝花颖飞去,砸在刚好掩上的门扇上。 叶翩翩眼中满是愤恨,怒瞪着那扇沾着糕点残迹的门。花颖,今日这份羞辱,她记下了! 叶翩翩的贴身丫鬟小翠推开门自外头走进来,看见地上的糕点和眼睛冒着怒火、全身因为愤怒而抖动不已的叶翩翩,随即知道发生了何事,连忙掩下脸上的诧异错愕,上前安慰,“小姐,你别气坏了身子,像这种低贱的女子有什么好气的,既然好好跟她讲她不肯听,那我们就暗着来!” 小翠连忙为叶翩翩倒来一杯温开水,一边顺着她的后背,一边让她慢慢饮下,缓和愤怒的心绪。 一杯温开水饮下,叶翩翩心头那把怒火明显缓和了不少,松开自己方才紧握的拳头,看着掌心上掐出血的指印,深吸口气敛下满腔的愤怒,眼神狠戾的看着自己的丫鬟,“小翠……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事,让人去查一下,这次我定要让这花颖死无葬身之地……” 花颖与齐王爷合资,沿着丽川江所兴建的休闲客栈,在鞭炮的响声中和众人的恭喜声中隆重开幕。 花颖勾着岳大婶的手臂,跟岳旸一起站在招牌下,看着那四个气势磅礴的大字“丽川客栈”,因为是沿着丽川江边兴建,便以丽川江命名。 “大婶,你看丽川客栈这四个大字好看吧,这可是齐王爷亲笔书写的。”花颖指着客栈气派的大门上头那浑厚有劲的字,开心地说着。 “王爷就是不一样,瞧这字就比我们村子里的村长写的字要好看上百倍。”岳大婶频频点头,认同的道。 他娘亲竟然把只有过年过节才帮村人写春联的村长的字,拿来跟齐王爷的字相比,他们两人根本天差地别啊! 一旁的岳旸翻了翻白眼,捂着唇在母亲耳边小声提醒着,“以后这话可千万别再说了,免得被人扣个大不敬的罪名。” “娘一时兴奋,疏忽了,以后不说了,免得给你跟颖儿添麻烦。”岳大婶猛然惊觉自己说错话了,连忙住嘴。这里可是京城,天子脚下,街上随便一个人都有可能是皇亲国戚,一不注意说错话,得罪了贵人就不好了。 第十二章情敌找上门(2) 随着最后一串鞭炮点燃,围在客栈外头等着入住或者是参观用膳的客人,早已经被这不同以往认知的客栈给吸引,按捺不住,纷纷往客栈里头涌去,办理住宿或者是前往各个主题餐馆用膳。 丽川休闲客栈是仿现代结合各种休闲娱乐的饭店兴建的,在丽川江旁边兴建了一个渡船口,方便走水路搭船的客人前来,同时兴建人工水道,除了一般住宿外,客人亦可选择沿着小运河兴建的、各种不同风貌的小别庄入住,例如:江南水乡风情、闽南风格、窑洞风格、新疆风情等等的小院。 每个小别庄的客人都有一艘小舟,可以自行划舟前往丽川客栈里每一个地方。不想划舟,只须放下吊桥搭在弯弯的九曲桥上,便可步行前往每一处。 休闲客栈里更附设着各国料理的主题餐馆及珍馐点心坊,还有一天早晚两场的“乱打秀”。 除了这些特色外,更有贴心的服务。住宿的客人远道而来,肯定身心疲惫,客栈里头附设了泰式按摩、脚底按摩等等,包准客人疲惫全消,第二天生龙活虎。 “小姐,恭喜、恭喜,这客栈才开幕不到两刻钟便已经客满,所有主题餐馆也坐满了人,一些晚到的客人都在抱怨呢。”负责整个客栈的事务与营运的陈管事,眉开眼笑的跟她道喜。“这些具有特色的小别庄,预约入住的客人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 “不会吧?!” 陈管事向她用力点着头,表示自己所说不假。 花颖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这才稳稳的放下,“很好,继续加油,生意愈好,你们年底的分成愈多,你们想领多少花红就靠你们自己努力打拚,你是总管事,好好带领手下,知道吗?” “放心吧,小姐,小姐对老奴一家有再造之恩,老奴定不会让你失望的。”陈管事说着对花颖深深一鞠躬。 “好了,别一见到我就是鞠躬,这毛病苞你说多少次了,老是不改。” 陈管事尴尬的笑了笑。“对了,小姐,你亲自训练了半年的那些厨师、舞者,他们所要表演的乱打秀已经快开始了,你不亲自去看一眼?” 第14页 “要看啊,一定要看。”花颖连忙拉着岳大婶,“大婶,走,我们赶紧去看绝对让客人惊黯的秘密武器。” “就是你训练了很久的那个,浪费一堆食材、乱七八糟的舞?”岳大婶一想到那些漫天飞舞的食材就心疼不已,还好练习完后还是可以拿来喂养牲畜。 “他们可不是浪费食材乱打一通,而是以膳房为背景,利用锅、碗、瓢、盆做为乐器,结合戏剧表演一边打击表演,一边煮菜,让观众享受美食又能欣赏精彩的歌舞戏剧,最后还能吃到台上大厨们表演时所煮的菜色,很精彩的。” 花颖拉着岳大婶跟岳旸,赶紧前往表演大厅。“我们快走,你今天看了后就不会再心疼了。” 说起这乱打秀的灵感还真是来得很及时,当时她正好在为新客栈的特色烦恼,想要在客栈林立的京城中站稳一席之地,可要用最快的时间冲出好成绩,必须要有客栈自己的特色,若只主打休闲两字,想靠着各式不同的风格小别庄,以建筑取胜,新鲜感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据她所知,京城几家知名的大客栈也都会请舞娘或是戏班子、杂耍团来表演。 她的客栈不能再用这些噱头招揽客人,正巧柯盛岚到韩国旅行,她也跟着她穿到韩国去了,连看了好几场不同主题的乱打秀。 乱打秀最大特点就是没有台词,即使语言不通也能轻易看懂、听懂打击音乐的节奏。看完乱打秀,回到古代后她就有想法了。 她能有今天的一切,最大的功臣就是盛岚。虽然她们两人来自不同的时空,但盛岚却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下一次再魂穿回现代,一定要好好跟盛岚道谢才成。 “颖儿,你跟娘先去吧,太子跟二皇子也到了,我先过去招呼他们。”岳旸眸光朝大门看去。 花颖看了眼方才匆匆来在岳旸耳边低语的手下一眼,点了点头,“嗯,那我先带大婶过去。”这些人都是冲着岳旸的面子来的,让他去应付就好。 岳旸穿过拥挤的人群,正要前往大门迎接太子,在经过一座放在庭院里当摆饰的太湖石时—— “没错,就是她,花颖就是花小蕊!” 在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中,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让他脚步微顿。透过石缝的空隙,他看到一名妇人跟一名丫鬟。 “柳氏,你确定花颖就是你当年沉潭未死的丫鬟花小蕊?” “没错,那女子就是花小蕊,当年她勾引我家老爷才被我沉潭,没想到她命这么大,竟然没死还改了名字。不过她再怎么改名,还是那个贱丫头!” “既然是她,你可别忘记你收了我们家小姐一大笔银子,该怎么做,你应该很清楚。” “小翠姑娘,你放心吧,这两天我马上回明珠县将东西拿来,稳稳把这事办妥,绝对不会坏了小姐的大事,至于事后……” “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情一件也不会漏掉。” 花颖,花小蕊?! 当岳旸一听到这两个名字,还有沉潭两字,马上想起三年前在河川中救起奄奄一息的花颖后,她便称自己丧失了记忆…… 再看那妇人一眼,他瞬间有了印象。 当年他与二师兄要前往京城,花颖一路送他到明珠县。那晚,花颖说什么都要帮他备上两套冬衣带着,于是他们两人上街准备到成衣铺子挑选,可花颖在街上看见一对夫妻时,脸上的怨恨、悲哀、愤怒让他想要视而不见都难,当时他问了旁人那对夫妇是谁,便记在心上。 岳旸勾勾食指示意手下向前,小声的在手下耳边交代,“看到那名穿着枣红色褙子的妇人,和那名穿着青绿色衣裳的丫鬟了没?那丫鬟我没记错的话,应是叶翩翩的贴身丫鬟小翠,那妇人则姓柳,住在明珠县附近的村镇。 “你去查清楚她们正在筹谋什么事情,尤其把那妇人盯紧,派人把她的一切查清楚后,即刻向我报告。” “是,属下这就去办。” 半个月后。 花颖看着陈管事送来的账册,上头的数字让她微扬的嘴角几乎不曾放下。 伺候她的丫鬟百合笑着,将刚冲泡好的碧螺春放到她面前。“小姐啊,你嘴巴不酸吗? 你自从看了这账册后,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花颖阖上账册,端过茶盏呷了口茶后,笑看了眼这个已经伺候她一年的百合。之前的丁香、连翘、木槿她们几个早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被她派到其他珍馐点心坊分号坐镇,同时教导新学徒。 “当然,丽川休闲客栈才刚开幕便有如此成绩,我能不开心吗?”从这收益看来,所有成本很快便能回收了,她也安心许多,否则她这三年来赚的银子都押在上头,不赶紧回本怎么成。 “小姐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自然,不过我说百合啊,你要是对翻糖有兴趣,就多下点工夫,日后我也许会独立分出一间店专卖客人订制的翻糖蛋糕,你要是有这能力,到时这店就交给你打理。” 百合眼睛一亮。“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用心钻研的!” 门外传来两声清脆的敲门声,随之传来的是小厮的声音。“小姐,方才有人送了封信来,指名小姐亲收,送信的人说小姐看到后自然知道他是谁,管家担心误了小姐的事,因此让小的将这封信送来。” 花颖微蹙着眉头看了眼百合,示意她将信件拿进来,没一下子,这封信便来到她手中。 花颖看着这封信,心头隐隐约约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打开一看,果然! 当她摊开信件,看到最下方落款人的名字后,整个人瞬间倒抽了口气,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上头的名字。 “小姐,怎么了?这封信有什么问题吗?”看到花颖突然间脸色大变,百合诧异地问道。 花颖火速收拾好自己震惊的心绪,摇头。“没什么,我要出去一趟,你不用跟着我,要是没事,就到小厨房去练习翻糖的样式吧!” “是。” 花颖拿起披在椅背上的披风后,匆匆出门。 她满脑子全是方才那封信的内容,导致她连与岳旸错身而过都没有发现。 岳旸拧起他那对好看的浓眉,疑惑的看着匆匆出门的花颖,见到百合正巧从里面出来,遂唤道:“百合!” “见过大将军,不知大将军有何吩咐?” “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回大将军,百合不知,小姐接到一封信后便独自一人匆匆出门了。” 岳旸摆手示意她下去,对身边的手下交代了些事情后,便转身前往自己的书房。 约莫两刻钟后,花颖来到信上指定的地点——封升客栈。 她在店小二的带领下来到位在二楼的雅间,推开门,果不其然,那让她在心头怨了三年多,依旧是一脸尖酸刻薄的女人正坐在里头。 “李夫人。”花颖开口道。 “哼,你来了,来得还真快,我还以为你多少也要考虑一两个时辰,不过想来你脑子是很清楚的,知道不管怎么拖延都没有用。”柳氏冷哼了声。 “不知道李夫人今日找我有何贵事?” “想不到你的命真大,水流那般急,还淹不死你!” “有福气的人自然淹不死。”花颖敛下心头那份忐忑,直言道:“相信李夫人今天不会无缘无故找我出来,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找你?你可是我李府月兑逃的奴婢,你说我找你何事?我没有一状告上衙门叫官差上将军府抓人,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 花颖坐到柳氏对面,冷着脸提醒柳氏故意忘却不提之事。“才三年多,李夫人的记忆力似乎衰退很多,当年,可是夫人把我抓去沉潭的,既然沉潭,代表人已死过一回,怎么还会是你李家的丫鬟?” 第15页 “你这贱丫头想的可真简单!”柳氏沉沉地冷笑两声,自衣袖里抽出一张纸,一抖,“花小蕊,看清楚,这可是你的卖身契,上头有你的亲笔签名和画押,即使你不承认你是花小蕊,这上头的手印可是抵赖不掉的,就算你死过十回,只要我不放人,你永远都是我李府的奴婢!” “那又如何,告上府衙我也不一定会输,我知道有条律法是沉潭之人若生还,所犯之罪便一笔勾销,再说我本来就是无辜的。” “没错,是有这一条律法,不过只要我拿出你的卖身契,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李府月兑逃的奴婢。 “你认为疾风大将军还会娶你这被沉潭的低贱丫鬟吗?只有犯了yin罪的不贞女子才会被沉潭,你就不怕大将军知道这件事吗?” “当时是李老爷非礼我,我并没有犯下你所说的罪!” 柳氏讥笑了声,嘲讽的提醒她。“不管是你勾引老爷,还是老爷非礼你,你被沉潭是事实,是铁证般的事实!” 那该死的老头子,披着大善人的伪善形象,总是趁着她不在府上便对府里稍有姿色的丫鬟动起歪脑筋,要不是那一次被她当场撞破,她还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这样的人,自然,当年这个花小蕊也是无辜的。 不过一个破丫头的贱命,她也没放在心上,直到前阵子,她正为自己那两个不省心的儿子到处找关系擦**,忙得焦头烂额之时,一个女子出现,问了她一些事情后,便要她到京城来做一件事情。 只要这事办得完美,不仅她的大儿子可以免除牢狱之灾,连小儿子所欠下的那一大笔赌债也不用担心,对方会处理。 花颖深吸口气,让自己表情淡然些。“李夫人,你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大费周章跑这一趟京城,只为了抓我这个被沉潭的丫鬟。” “几年不见,胆子大了啊,竟敢直接命令我?!” “说吧,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在这边陪李夫人回忆当年。” 拿着她的软肋威胁她,必有柳氏有所求。柳氏两个儿子都不学无术,年纪轻轻便学人逛花街柳巷、进赌场,柳氏找她恐怕是为了钱。只要能拿回卖身契,她不介意用高价买下。 “很好,很识相。”柳氏冷笑了两声,“想要拿回你的卖身契很简单。” 柳氏看她的眼神就像是一只贪婪的野狼一样,让人感到愤怒,花颖紧紧握住隐在袖子下的拳头,否则她很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了,一记拳头挥去,届时恐怕不是银两可以解决的。 她又压下了那不断窜上的怒火。“如何简单?” “想要拿回卖身契,唯一的条件就是离开疾风大将军!” 花颖眉毛一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离开疾风大将军。” 花颖懂了,柳氏不是被人抓了把柄,就是有求于人,这两者都不是银两可以解决的事。 她嘴角逸出嘲讽的冷笑,反问:“李夫人,你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啊,不知道你是被哪位大人或是小姐收买了?” “花小蕊,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离开疾风大将军。只要你滚出京城,这张卖身契就会回到你手中。” “我拒绝!”花颖一口回绝。 “三天后你没办到,就等着官差上门抓逃奴吧!”柳氏眸光狠戾的扫她一眼后起身离去。 看着被重重甩上的门扇,花颖的心如陷入冰窖一般,其实要她放弃一切离开京城,她都做得到,但要她离开岳旸,她是打死都不会同意的。 可是……要是岳旸知道她的真实身分不过是一个奴婢,还是个被沉潭的奴婢……他还会喜欢她、想要娶她吗?他还能接受她吗? 堂堂一个将军夫人是个老百姓都不太能被接受了,何况是一个被沉潭过的奴婢…… 花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仿徨不安与不确定。 独自一人坐在雅间里,直到夕阳西下,她才落寞的离开。 第十三章这个堂不能拜(1) 大将军府,书房。 “主子,以上就是柳氏跟小姐对话的内容。”奉命暗中探查的手下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所听到的内容一字不漏的转述给岳旸。 岳旸沉沉点头,“颖儿现在人呢?” “颖儿小姐一直待在雅间里,直到刚刚才离开,现在一个人在街上闲晃。主子请放心,有兄弟暗中保护着。” “嗯,对了,我交代的那事处理得如何了?” “最快今晚会送到主子手中,最慢明天早上。” 听到所要的东西已经到手,岳旸松了口气,看了下外面的天色,发觉已经暗下,虽然花颖有自己培养的暗卫保护,但一个姑娘家天黑了还在外逗留总是不好。他起身往外走去。 “东西一到,不管多晚,马上送到我手中。”话落的同时,岳旸已经消失在手下眼前。 另一头,在街上的花颖正一边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一边埋头向前走着,直到她踢的那颗石子“扑通”一声掉进河里,抬头一看才发现河岸边的许多店家都挂起红灯笼。 看着倒映在河面上摇曳的灯笼,花颖的心头有着说不出的空虚、沉重、惆怅,她想回大将军府找岳旸,跟他说柳氏威胁她的事情,可是,她更怕岳旸知道后会不要她…… 只是不管她怎么瞒,这事都瞒不过三天的,届时她该如何面对岳旸?她真的不知道她该怎么做…… 凉风徐徐吹拂着她布满愁色的脸蛋,一双阴郁的眼眸直盯着那波光粼粼的河面,正苦恼着不知该如何抉择时,河面上多了一道骑在马背上的挺拔背影。 她赫然转身一看,只见那傲然挺直的银白色身影,一向淡然的眼瞳中弥漫着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她顿时一楞,呆呆的看着马背上的岳旸,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来接你回去。”岳旸下马走向她,什么也没问,牵着她的手便往自己的坐骑走去。 手心里的温暖让花颖心头一震,看着他一向内敛而深沉的俊逸脸庞,发现他清眸中透着一抹她看不懂的情感波动。 不知怎么的,看着他的眼睛,她心头有一种温暖的感动在蔓延,渐渐地盈满她一颗仓皇不安的心。 岳旸抱她上马,发现她依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勾勾唇角,揉了揉她的发丝。“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花颖歪着头不解的看着他。岳旸是知道了什么吗? 他一个翻身,也跃上马背。“回去了,娘在等你回去吃饭。” “好。”花颖抱紧他的腰,将整个脸颊贴在他胸膛之上。 岳旸不急着赶回将军府,任由坐骑慢慢的前进,本来只要两刻钟便可以回到将军府,却在他放任的慢步中硬是拖了半个时辰才到家。 岳旸才刚要下马,手下便匆匆地自府内跑出来,双手奉上一封书信。“主子,东西刚到,属下正要送至您的书房。” 他将花颖抱下马,伸手拿过那封信。“给我吧。” “我想你应该还有事情要忙,我先回房里去。”花颖双眼无神、落寞的看着他,“对了,我不饿,一会儿你跟大婶两人一起用晚膳吧。”说完,她便要自行回房。 “颖儿!”岳旸叫住她,拍拍她的肩膀,“你先回屋里休息,我跟娘商量一些事情后就过去找你。” 这一路上,花颖一直觉得岳旸有些奇怪,不像平常一样问她今天做了什么事情,只是圈抱着她,这让她不由得感到有些惊疑,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她想问,可是又没那勇气开口,只能楞楞的点头,“好,我等你。” 第16页 一回到屋里,花颖将几个丫鬟赶出去后,把自己整个人抛到床榻上,望着水绿色床幔上的藤蔓织花,满脑子都是止也止不住的胡思乱想,突然,她有一种醒悟,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好像这些藤蔓织花一样纠结。 也许是心太累了、也许是走了不少路,没有多久她便沉沉睡去,恍惚间,她似乎又听到铃铛声…… “盛岚、盛岚!”花颖现在心里难过得要命,一发现自己又魂穿回到现代,连忙四处找柯盛岚,想跟她哭诉,却在她的魂飘到厨房时怔住了。 为什么盛岚的厨房里有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长得竟然跟岳旸好像……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这是什么奇怪的巧合吗? 她惊悚的飘到抽油烟机旁边,惊骇的指着坐在餐桌边忙着用笔电处理公事的男人。“你这里怎么会有男人?”而且这男人长得…… 她知道几年前,作风强势的盛岚感情上受过伤害,加上曾经差点遭到可恶的上司非礼,因此对男人非常不信任,不可能让男人随便进到她的屋子里。 柯盛岚只是冷冷的睐她一眼,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那男人是谁?”花颖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是你男朋友吗?” “八字都还没一撇,什么男朋友!”柯盛岚嘴角不屑的扯了下,不过含笑的眼眸却泄漏了她的好心情。“之前有一晚我留在饭店的厨房设计菜单,当时很晚了,我肚子饿,就做了盘炒饭给自己当宵夜,可那家伙突然擅闯厨房,你不在了,我也不想一个人吃饭,就请他一起吃炒饭。 “后来没多久,国外有间大饭店的人来挖角,这家伙就是那间饭店的ceo,我没答应,这家伙就亲自出马,我根本不知道他是那间饭店的ceo,他就这样一直缠着我,很烦,赶都赶不走。” “盛岚啊,我觉得他应该就是你的真命天子耶!” “你还让不让我活?我怎么找也不能找一个长得比女人还要妖娆美丽的男人,出去人家会说什么?”柯盛岚横她一眼。“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他是鲜花,而我就是那一坨牛粪!免了,我要找就找一个长相差不多的,这一种顶级花美男我无福消受,我觉得我跟他当姊妹还会好一点。” “可是……盛岚啊,我长得也很平凡啊,了不起就如你说的是清秀佳人,可是你却鼓励我把握岳旸,这样不是前后矛盾吗?” “要你把握男人,跟这家伙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口中的这家伙跟……”花颖指着正忙着工作的某个家伙,“岳旸有八分神似,我刚刚看到他,还以为岳旸也穿越了!” 柯盛岚顿时瞪大眼。“不是吧,你的男人就长这样子?!” “所以我才更觉得惊奇,你说……你口中的这家伙,会不会是岳旸的转世啊……” “怎么可能,你想太多了。”柯盛岚抬手往花颖的额头拍去。 “痛!”虽然只是灵体,花颖还是吃疼的低呼了声。 “得了,你是灵体怎么会痛?说吧,你今天怎么了,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闻言,花颖整个人就像一朵枯萎的花朵般垂头丧气。“盛岚,我也许不能嫁给岳旸了。” “发生什么事了?” “柳氏今天来找我,要我离开岳旸,我不答应,她就要去报官抓我这逃奴……”花颖泄气的将今天的经过同柯盛岚说了,“我不敢让岳旸知道这件事,我怕他知道我是丫鬟以后会不要我……” “你应该要跟他说实话,如果他因为你曾是个丫鬟就不要你,这种男人也不值得你爱、不值得你为他付出,你早点离开也好。” “你的意思是要我老实跟他说我是个丫鬟?”可一想到要跟岳旸坦白,花颖就感到有些惶恐不安。 “没错,老实跟他说,他要是真的爱你,就不会介意你的身分,要是真的介意你的身分,你便走人。你值得更好的男人,听到没有?!” “可是……”花颖咬着下唇,手指不安的扭着。 柯盛岚看着她忐忑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怒喝道:“把你的奴性给我收起来!你在怕什么?等到跟他老实招认、他不要你后,你再来害怕不安,你都还没跟他说就怕成这样。” “我只有面对你的时候,奴性才会跑出来。”一说到奴性,花颖就不开心了。“你都不知道我今天面对柳氏的时候,态度有多强硬,一口就跟她回绝了。” “是吗?”柯盛岚满脸不信。 “是真的,要不然她怎么会给我三天时间,以柳氏的性子,她一定叫我当晚就滚的!” “那很好,你不想离开岳旸,又担心柳氏威胁,与其终日惶惶不安,倒不如老实说,说不定岳旸根本一点都不介意,况且你别忘了,他当年跟你求亲时可还是一介布衣,是个什么都没有的老百姓,比当人家奴才的高不了几阶,凭什么发达了就来嫌弃你的出身。” “好,我知道了。” “你要记住,任何人都没有权力看轻你,就连你自己也没有,要是你自己都看轻自己的出身,那还有谁会尊重你呢?” 柯盛岚的话如醍醐灌顶一般,使花颖豁然开朗。她用力地点头,“我知道了,盛岚,谢谢你跟我讲这些。” “想清楚就好。过来,我教你我最近研究的一道新菜色,尝过的人都说赞,连外面那家伙也说好吃,要放进菜单里。”柯盛岚指着她正要开始处理的一道新菜。 花颖顺着她的话又看了眼外面那家伙。“其实,盛岚,要是这个家伙真的很不错,我想你可以试着与他交往看看,我希望你也能有一个很好的归宿。” 柯盛岚摆摆手。“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的事情,感情的事我自有打算,你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吧。” 柯盛岚这话才说完,花颖尖叫了声,然后她便消失在空气中…… 一声尖叫后,花颖猛然坐起来,魂魄像是突然被扯回一样,让她整个人很不舒服,脸色苍白地喘着大气。 “颖儿,你怎么了,作恶梦了吗?”岳旸抡着衣袖替她拭去额头上的冷汗。 她有些仓皇的看着坐在床边的岳旸。“岳旸,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说晚点要过来找你,有事与你商讨。”见她回神了,他为她倒了杯温开水,“先喝杯温水缓缓。” 花颖一口气将整杯温水喝下,同时回忆着方才柯盛岚所说的话,决定趁只有她跟岳旸两人在一起的时后,将她曾是丫鬟的身分老实跟他说。 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会承担。 岳旸现在的身分不可同日而语,他要是无法接受,她也能谅解。 有哪个有身分地位的男人会想要娶一个奴婢当正妻?而她也不想委屈自己当人家的妾,两人只能好聚好散。 她正思索着该怎么开口,他温暖的大掌已抚模着她表情沉重的脸庞。“好点了吗?” 她微微颔首。“岳旸,我有一件关于我的事情要跟你说。” 他笑着道:“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同你说。” 她拉住他的衣袖,紧张的看着他,“岳旸,让我先说,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我怕我等等又没勇气跟你说出口了。” 岳旸静静地看着花颖仿徨失措的神情,点头。 “岳旸,我今天去见了……”花颖用力咬了咬下唇,想一口气将事情说出,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很害怕。 “你想告诉我你去见了柳氏,然后她威胁你离开我的事情?” “你知道?!”她惊呼一声。 第17页 “在柳氏找你之前,我已经知晓你的一切,如果你是要跟我说你曾是个丫鬟,配不上我这将军的话就不用说了。”岳旸直接道出,抬手将手掌轻贴在她脸上,带着粗茧的手指细细抚模着她粉女敕的脸颊。“我不会接受的。” “岳旸……” 他食指覆在她的唇上,不让她说下去,双手捧着她的脸,温柔的目光将她整个人包覆起来。 “颖儿,我心里住着一个人,我只想陪着她一辈子相伴到老,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花颖咬着下唇点头,“知道……” “告诉我那人是谁?” “我……”她的脸微微红了。 “颖儿,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想要告诉你,除非是你自己放弃,否则对你,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岳旸的话触动了花颖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她只觉心头一暖,眼泪瞬间从眼眶掉下,嘶哑的问:“你不介意?” “你要真介意我这大将军的身分,那我辞了这大将军的官位,与你一起回玉林镇卖鸡蛋糕便是,身为一个平民老百姓,这身分总配得过你这个大丫鬟了吧!”他拧了拧她哭红的鼻子,调侃道。 她破涕为笑,“你要是为了我辞官,皇上还不把我的头给砍了。” “要真如此,为夫就绞了头发出家,从此不问红尘俗事。” “皇上肯吗?” “不肯也得肯,谁让他把我这一辈子除了母亲以外,最爱的女人给砍了。”他一副痞子样的说着。 第十三章这个堂不能拜(2) 他的话像颗定心丸,让她不再动摇,抬眼迷蒙的望着他蕴着柔情的黑眸。“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约半个月前。”岳旸敛下故意逗她而摆出的轻浮神情,自衣襟里娶出一封信塞到她手中,“打开,有了这个,你就不用再害怕他人的威胁。” 花颖抽出信封里的那张纸,一看,不禁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看到的。 是她的卖身契! “客栈开幕那天,我无意间听到柳氏跟叶翩翩的丫鬟小翠提到你,便留了份心,没想到她们竟然要以此要挟你,于是我就先下手为强。”他点了点她手中的卖身契,“你放心,官府那边除了奴籍的手续已经办好,你现在已经是良民。” 她一头扑进他怀中。“岳旸,你真好!” 他捧着她的脸,如海般深邃的眸子紧紧锁着她。“颖儿,以后不管外头风雨有多大,为夫都会为你遮风避雨。答应我,不会再有离开为夫的念头。” 不管花颖在商场上是如何的成功,靠着穿越,比别人多了些见识,也深受未来世界影响,较为独立自主,可她终归是个弱女子,她还是会渴望有一个深爱她、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用一双强而有力的臂弯,在她累的时候抱抱她,提供一个可靠的肩膀让她依靠。 而岳旸就是那个她认定可以让她终生依靠并付出的男人。这么好的男人,她又岂能随便地说放弃就放弃。 她抬手做发誓状。“不会了,以后永远都不会。我要紧紧地将你的裤腰带抓紧,不会再有想要松开的念头。” 岳旸突然扯出一抹诱人的笑容,倾身在她耳边邪恶的说着,“等我们成亲,为夫的裤腰带随时都可以让你亲手松开。” 她微眯着眼看着他染着邪气的笑容,慢慢体会出他话中的含意,脸蛋倏地爆红,娇羞地低斥了声,“岳旸,你怎么可以这么邪恶!” 他狂笑一声,一把将她压在床榻上,啄了下她气呼呼的娇女敕红唇。“当然,为夫也不介意偶尔交换一下,换为夫亲手松开你的裙带子。” “你的司马昭之心一点都不掩饰。”她瞪圆了眼,岳旸怎么可以这样毫不掩饰的对她说这么露骨的话。 “有何好掩饰,我们都要成亲了,娘说下个月三号是好日子,让我们把婚事办了。娘子,你怎么说?”他性感温暖的薄唇贴在她嫣红的唇瓣上,哑着魅惑的嗓音问道。 “下个月三号……那不是不到半个月吗?” 他的唇瓣摩挲着她惊讶呢喃的粉唇。“我拒绝听到一个不字,如若不说好,婚礼就改在三天后,一切从简,不宴客、不发帖子,在大厅拜堂后直接把我的娘子扛回新房。”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霸了?” “不想为夫当恶霸,就赶紧点头了,你说,嫁不嫁?” 她没好气的瞅他一眼,双臂勾上他的颈子,主动献上自己的唇。“好,嫁,下个月三号我就把自己嫁给大将军,可好?” 碧蓝如洗的天空,不时有几朵璀璨的烟花冲上天际,大将军府里里外外红通通地热闹一片,府外围满了一群看热闹、等着发赏银的百姓。 今天是大将军岳旸与未婚妻花颖成亲的日子。 虽然这对新人只想要低调完婚,请几桌酒席庆祝一下即可,可是偏偏皇帝老儿不答应,还下令礼部着手帮忙办理婚事。由礼部插手,婚礼自然是办得盛大又隆重。 虽然没有十里红妆,却也是八人大轿加百抬的嫁妆,伴随着喷呐声与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热热闹闹的将新娘迎进将军府。 在前来观礼的众人引颈期盼中,新郎新娘跨过门坎,进入热闹的大厅,跪在喜堂中间红色的喜垫上。 礼官见新郎新娘已跪妥,扯着嗓子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且慢,这个堂不能拜!”忽然间,一道响亮的声音由外而内的传来。“不能拜,这新娘不是个好货,大将军千万不能娶这女子!” 这一声叫唤让众人楞怔住了,原本喜气洋洋的喜堂瞬间一片寂静,宾客们你看我、我看你。 新娘都迎进门,眼看就要拜堂了,竟然有人上门来闹事?!坐在主位上的岳大婶跟新郎官岳旸眉头瞬间打结,究竟是谁前来闹事? 婚礼进行到一半被人打断,花颖心急得也想要掀开喜帕看清楚究竟是何人来闹场,却被媒婆给阻止,怕不吉利,不许她自行揭开喜帕。 “这是?”连今日特地代表皇室来观礼的太子跟二皇子也困惑的自椅上起身,走向岳旸。 不一会儿,两个妇人领着京兆府尹从层层迭迭的宾客中挤了出来,一看见一身喜服的新郎新娘,其中一名妇人便指着新娘,声音拔尖,高亢的说:“官老爷,那个即将拜堂的新娘就是我家里的逃奴,花小蕊!” 逃奴?!这两个字一出,整个喜堂里又是一阵哗然,一个个不敢置信的看向花颖。 看到柳氏跟汪氏的出现和她们犀利的指控,跟着父亲一起前来观礼的叶翩翩,狠戾的眸光直朝花颖射出,嘴角扯着阴沉的冷笑,等着看好戏。 听到逃奴两字,花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察觉到她的仓皇与不安,岳旸紧握着她冒着冷汗的手给她安慰,低声的安抚她,“别怕,一切有我。” 他厚实含着暗劲的掌心传来的温暖与力量,顿时安抚了她所有的不安。“嗯。” 一看到汪氏,坐在主位上等着儿子和新媳妇跟她磕头拜堂的岳大婶也坐不住了,向前拉着岳旸,焦急的小声问着,“旸儿,汪氏跟那个女人来破坏你的婚礼,究竟有何目的?” 岳旸拍拍母亲的手臂,亦是低声安抚,“娘,不用紧张,一切交给我处理。” 听到儿子这样跟她保证,岳大婶又道:“你好好处理,千万别伤了颖儿的心,我可就只认她这么一个媳妇。” 岳旸闪烁着寒冰的双瞳寒意逼人,直锁着柳氏跟汪氏这两个居心叵测的女人,还有他们身后国字脸一脸严肃的京兆府尹屠誉,和一群来抓人的官差身上。 第18页 屠誉看见一屋子的权贵,连忙向前,先向太子与二皇子请安,后又问候叶宰相等人。 岳旸向前抱拳,朝屠誉行礼,“屠大人,在下今日娶妻,不知您这是何意?” 屠誉一点也没有顾虑岳旸和花颖的颜面,也不看太子跟二皇子都是今天的坐上宾,像是怕这喜堂里的客人听不到似的,大声地道:“疾风大将军你别急,这叫柳氏的妇人,指控大将军今日即将迎娶的新娘是明珠县清河镇李府的逃奴。” “逃奴这事,屠大人可查清楚了?”岳旸冷哼了声反问。 “下官自知今天是疾风大将军的大喜之日,如若没有确切的证据,又岂敢带着手下前来抓捕逃奴。” “这柳氏指控我即将过门的妻子是逃奴,那旁边那位呢?”岳旸看着汪氏,眸子漫上一抹厌恶之色。 “汪氏指控花颖当年污蔑她,害她坐了一年的冤狱。” “喔,是这样子的吗?!可有证据证明?” “她们两人皆有呈上证据,因此下官才前来提人。” “屠大人,我们先不谈柳氏的指控,先来谈谈汪氏这事。”岳旸幽深漆黑的眼眸中寒芒涌动,冷冰冰地看着屠誉。 “屠大人,当年汪氏到我府上偷窃银两及食物,这都是铁一样的事实,别说双河村有许多人证可以证明,就是今天婚宴现场也有很多证人,他们皆可以证明花颖并未污蔑汪氏,且玉林镇的衙门皆有纪录。 “屠大人,在下不知道你所谓的证据是什么,可你凭什么认定花颖陷害汪氏?”岳旸同时暗示府内的吕管事一眼。 “汪氏指控花颖污蔑她偷窃两百两银子,她实则只在橱柜里顺手拿走三两银子,并指出花颖趁人之危,霸占原本属于赵家的良田,她要求本府尹做主,要花颖归还当时属于赵家的土地。” “屠大人单凭这一点指控就认定花颖污蔑他人,莫非在屠大人的眼里认为拿走三两银子不叫偷,要顺走两百两银子才叫偷?”岳旸讥笑反问。“原来屠大人是这么当官的!” 屠誉顿时一阵面红耳赤。 “还有霸占一说根本子虚乌有,当年赵家缴不出汪氏的罚金,准备卖地,花颖非但没有责怪赵家出了一个贼人,更同情赵家,以德报怨,出了比市价还要高上两倍的银子买下当时那一大片只值三十两的无用荒地,这些买卖纪录府衙皆有登记造册,一查便知。 “汪氏口中的良田,便是当年花颖高价买下的那片荒地,那片荒地经过花颖努力的开垦与改善,才有今天的规模。” 不一会儿,吕管事手捧一个紫檀木匣子进入喜堂,将这匣子交给岳旸。 岳旸高举这木匣子,将里头的几件文书拿出。“为了避免各说各话,口说无凭,日后有所争执,当年我便誊抄了一份画押笔录,上头皆盖有府衙的大小辟印,还有证人的手印。 “以及当年那块荒地的买卖文书,上头都注明了买卖原因,也在衙门做过登记,这些都是可以查验的,还请屠大人亲自过目。”说完,岳旸将手中那几份文书递给屠誉,让他亲自看个仔细。 屠誉看清楚这几份保留了三年多的文书,表情僵硬的抽搐了两下。 扒有官印的手抄笔录跟当年是何种原因进行买卖全都记载得一清二楚,屠誉万万没有想到岳旸做事如此滴水不露,顿时有一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预感。 屠誉沉咳了声,口气不再似方才那般冷硬。“既然大将军有文书为证,待下官查核后再向大将军禀明。可今天下官前来最主要目的是柳氏指控您的未婚妻是李府的逃奴,还请大将军见谅,让新娘拿下喜帕给柳氏认人。” “看来屠大人今天是故意来寻本将军晦气的。”岳旸眸底满是寒光,森寒的语气宛如冰霜。“屠大人,不知岳某是否平日有得罪于你,否则你为何要在岳某的大喜之日上触岳某霉头?!” “岳大将军,不知你此话何意?” “屠大人,谁不知道这元贞国的习俗,拜完堂入洞房之前,新娘的喜帕是不能揭的,否则这对新人将会霉运缠身、发生不幸。你今天故意让本将军即将过门的娘子在未拜堂前揭喜帕,不知是何居心?”岳旸紧盯着屠誉。 屠誉这才猛然想起习俗里有这一说,先前他急着完成宰相交代之事,却忽略了这点,让他顿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只能硬着头皮道:“岳大将军,下官办事一向是秉公办理,绝不徇私枉法,并不是有意寻大将军晦气。” “好一个秉公处理,今天这种日子你都能前来破坏,岳某还真不知道屠大人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做的。”岳旸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看着岳旸不怒反笑的神情,屠誉心下随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箭已在弦上,方才也闹了那么一大场,他回不了头,只好压下心中忐忑,义正词严道:“大将军,如若您的未婚妻是李府的逃奴,大将军娶了她,日后就是李府的奴才。大将军功在社稷,是朝廷的栋梁,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因此下官才斗胆了,请大将军见谅。” “屠大人口口声声说我的未婚妻是李府的逃奴,执意要她揭开喜帕,也不知屠大人有什么证据证明她是李府逃奴?” “柳氏手中有花小蕊,也就是花颖的卖身契,上头有花小蕊的手印。”屠誉拿出那份卖身契。 “也就是说,只要比对手印即可?”岳旸说着,朝一旁的吕管事使了个眼神。 吕管事火速命人取来印泥,搬来一张桌几。 “是的,只要比对手印即可。” 岳旸讥笑了声,“屠大人不觉得自己方才是本末倒置吗?” 一旁随即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小声的议论,“就是啊,那方才直接印手印比对就是,还要人家新娘子揭喜帕,多触霉头!” “依我看,这屠誉根本就是故意来找碴的。” “太子跟二皇子都在这里,他还敢这样闹,背后肯定有人施压。” “就是,否则一个逃奴而已,事后私下说一声揭过去就算了,还跑到婚礼上来闹场,根本就是居心叵测。” 岳旸看了眼已经备好的印泥跟纸张,低声在花颖耳边说了句,“颖儿,别怕,我们去盖个手印证明。”随后牵着她的手在印泥上压了压,盖在白纸上。 一旁的丫鬟随即拿着干净的帕子,仔细的为花颖将手上的泥印傍擦拭干净。 岳旸两手夹起那张盖着手印的纸张,悬在屠誉面前。“屠大人,请比对。” 屠誉取出那一张卖身契,正要仔细的比对两方的手印,一直未出声的太子语气温和却威严地命令,“拿过来本宫过目。” 方才屠誉只是稍微瞄了一眼,便发现两个拇指印谤本不同,现在太子开口了,他想昧着良心说指印是一模一样的都不可能,只能沁着冷汗将两份手印呈上。 “太子殿下,花颖签这卖身契时年纪还小,指印难免有出入……”屠誉赶紧找了说词,欲替这个结果找借口。 太子冷睐着两张指印,冷声道:“年纪再怎么改变,手上的指纹都是不会变的,屠大人你是要告诉本太子,花颖的指纹变了是吗?” 第十四章大爆炸(1) “不……不是……”屠誉后背顿时冷汗涔涔。 太子将两张手印往屠誉脸上一丢,神情一凛。“这两个指印分明是不同人,你身为京兆府尹,办案竟然如此草率,单凭一张卖身契便将逃奴这帽子扣在一个清白无辜的女子身上,本宫今天说你屠誉是冒名顶替的逃犯,你认不认?” 第19页 屠誉心头咯噔了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眼神仓皇的看向叶宰相,却发现叶宰相一副不关他事情的模样。 今天这事可都是叶宰相指使的,怎么这会儿叶宰相一点也没有要出面为他说话打圆场的意思? “不,太子殿下,花颖的确就是花小蕊,不只柳氏可以作证,民妇也可以作证!”汪氏冲向前跪在太子跟前,扯着嗓门大声说着。“当年花颖yin乱后宅被沉潭,冲到下游后被岳旸救起,花颖获救的时间与花小蕊被沉潭的时间是吻合的!” yin乱后宅、沉潭?!这话一出,喜堂里又是一片哗然。 “太子殿下,颖儿虽然是微臣在河中救起的,但单凭时间吻合就一口咬定花颖是李府的丫鬟也太牵强,况且方才已有指印可以证明花颖与花小蕊根本是不同人,还请太子明鉴。” 岳旸抱拳说道。 汪氏死咬着花颖,让岳大婶气得一口银牙几乎都快咬碎。她赶紧跪到太子面前,“太子殿下,汪氏曾经是民妇的二嫂,她因为偷窃被抓去关、又害夫家损失一大笔银子,二哥才将她休弃。 “此妇人在村里是出名的好吃懒做、无赖撒泼,向来满口谎言,当年民妇得了雀蒙眼,一到晚上便看不见,我儿因为跑镖的关系,有时会几个晚上都不在,因此以一晚三十文钱请汪氏代为照顾民妇。 “汪氏挟着照顾我的恩情,常常未经民妇或儿子的同意,自我家顺走一切她看中意的东西,我们之所以隐忍着没有报官,正是因为有时必须拜托汪氏照顾民妇之故。 “自从颖儿来了后,她不管岳旸是否有出去跑镖,每晚总是照顾着我这瞎眼婆子,汪氏少了这份收入,便记恨颖儿,加上当时汪氏为了一只自我家顺走的鸡腿,诬陷许氏的三个孩儿偷了她家的鸡腿。 “颖儿为许氏母子出头,指证那鸡腿是汪氏从民妇家顺走的,让民妇的二哥毒打了一顿后,她对颖儿怀恨在心,因此率人到民妇家中抢夺,民妇家中这才告官,汪氏也才因此坐了一年的牢。 “太子殿下明鉴,对于一个满口谎言又爱贪小便宜的偷儿,她的话能够相信吗?难保她不是被收买,在今日特意前来破坏我儿的婚礼!”岳大婶说着说着,悲伤凄苦的眼泪便不停掉下。 站在宾客间的许氏跟曾书翰等三个孩子也赶紧跪到太子跟前。许氏说道:“太子殿下,鸡腿这事民妇的三个孩子可以作证,当年那只鸡腿是被猫叼走的,汪氏诬陷他们三个偷了她家鸡腿,小姐为三个孩子证明清白,还拿大笔的银两请大夫为民妇治病,民妇这一条命才能活到今天,没想到汪氏又故技重施,诬陷清白无辜的人。” “是的,太子殿下,这事草民亦可作证,当年草民也是堂上证人之一。”高掌柜也站出来指证。 “由此看来,汪氏的话是不足以相信,一个谎话连篇的骗子,随口所说的话如何让人信服!”太子阴鸷的眼狠戾的落在屠誉身上,若有似无的轻声低喃,“屠大人的官真是愈做愈回去了……” 轻幽幽的一句,让屠誉瞬间打了个寒颤。他仓皇的朝叶宰相看去,叶宰相却依旧像个无事人一般,让他的心是掉到了谷底。 岳旸冷声问道:“不知屠大人现在是否还要看我娘子的脸?” “要是……要是能确定一下也是好的……”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太子嘴角漾着冷笑。“屠大人好大的官威,竟然从头到尾都未将本宫放在眼里……” 屠誉这脑袋竟能够坐到京兆府尹这位置,真的让他很怀疑屠誉是用了什么手段坐上去的,手中又有多少冤案?看来朝中官员是得好好整顿一番了。 屠誉赶紧抱拳道:“臣这也是抱着勿枉勿纵的原则求一个谨慎,才会如此要求,还请太子殿下见谏。” “够了,既然你说勿枉勿纵、一定要确认,本宫就代替岳大将军同意你好好确认一番,不过得等拜堂后,新郎官揭了喜帕,你要怎么看就怎么看。但是本宫警告你,要是看了后,你再拿不出确切证据证明大将军夫人就是逃奴,那你就自个儿辞官吧。”太子现在多看屠誉一眼都觉得碍眼,好好一个喜事被他搅得乌烟瘴气。 太子这话一出口,不只在场所有受邀官员全倒抽口气,连屠誉本人也惊得跌坐地上。 “就算是逃奴,元贞国的律法也写明,沉潭之人若生还,所犯之罪一笔勾销,即使确定花颖曾在李家为奴,可她已死过一次,也可说与李家无干了。这条律法你竟然不知,还当什么京兆府尹!”太子顿了顿,才道:“还看吗?” “不、不用了,光那两个不同指印就能证明她们不是同一人……” “那你还要在这边耽误吉时?” “下、下官这就告退……”屠誉自地上爬起,领着手下就要离去。 “等等!” “不知太子殿下还有何吩咐?”屠誉心慌的问道。 “你带着这两个妇人到大将军的婚礼来闹事,你以为这样把人带走就没事?” “太子殿下请放心,回去后下官会严加审理这两名妇人,逼问出是受何人指使,给大将军跟太子一个交代。” “滚吧!” 灰头土脸的屠誉带着一干人,在众人的嘲笑中灰溜溜地跑了,而被中断的婚礼则继续进行。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激情退去,再次醒来时,花颖睁开迷蒙的双眼,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正趴在岳旸的怀中,与他密不可分,宛如藤蔓般紧紧交缠。 昨晚是他们两人的洞房花烛夜,只是自己的洞房花烛夜梦到的不应该是自己的丈夫吗? 她怎么会又跑回现代去找盛岚了? 回想着自己方才回到现代,发觉她生病了,而她口中的那家伙正在照顾她。 那家伙在盛岚耳边说了好多事情,都是有关于盛岚的,花颖本想等盛岚醒来再告诉她那家伙在她耳边说的话,可是还没等到她醒来,自己又被拉回古代了。 她眨了眨慵懒迷离,还带着氤氲水雾的眸子,迷恋地看着身下男人帅气俊美的脸庞,在摇曳的烛光映照中,一向淡然冷漠的脸上添了几分暖意,也更显得深邃迷人。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仔细欣赏岳旸这张宛若上帝杰作的脸庞,让她禁不住想抬手抚模他的眉眼,而她确实也这么做了。 食指轻轻地滑过他的眉眼、挺鼻,一路来到性感诱人的唇瓣上,就在她沿着轮廓描绘着他的唇型时,岳旸突然张嘴,一口将她的食指含进嘴里,调笑的瞅着瞪圆一双水眸的她。 “啊,你装睡!”看见他眼底那抹狡黠的笑意,花颖才赫然发现他从头到尾都在装睡,想抽出被他含在口中的手指,没想到他却变本加厉,时轻时重,时浅时深地吸吮着她的食指,一丝丝麻痒的触感宛若小火苗般不断在她身体里奔窜燃烧,让她浑身一阵虚软。 没多久,这股异样的感觉全汇集到了腿间,像是有团小火球在燃烧,焚得自己白女敕的长腿忍不住摩挲着他健硕的双腿,藉此转移不断在体内激窜的狂潮。 “我的妻子醒来,一脸迷蒙地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我这做丈夫的自然要好好反省,是不是昨晚有哪个姿势做得不好,惹得妻子不开心,下次改进。” 岳旸嘴角勾着笑看着妻子嫣红的脸蛋,娇美的如盛开的樱花般艳丽动人,知道妻子动情了,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第20页 …… 当花颖再次从睡梦中醒来时,岳旸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案边,看着刚送进屋里的公文。 “醒了。”他轻笑道。 花颖捂着棉被,楞楞的看着他,“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午时。” 午时?!花颖惊叫一声。“啊——”火速掀开被子急着要下床。 他走过去,双手按着她赤luo的肩。“怎么了?” “要敬茶啊,新媳妇第一天要给公婆敬茶!” “不用,娘一大清早便叫人来交代,让我们两个在房里多待些时间,不用赶着过去敬茶,平时怎么来就怎么来,不用特别改变。” 花颖脸蛋瞬间爆红,尴尬低呼了声,“丢死人了,娘怎么这么说……就好像在跟人家说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 “依为夫看不只三百两。” 顺着岳旸那带着一丝揶揄笑意的眼神,低头一看,花颖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毫无遮蔽、赤|luo|luo地出现在岳旸火烫的眼眸前。 “啊!”惊呼一声,她又迅速地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盖住。 粉颊含羞,似水的眼眸里依旧春情闪动,让岳旸看了下月复又是一阵火热骚动。“娘抱孙心切,自然会这么说,娘都让我们不用急着去敬茶了,我们就如她的意多休息一会。” 岳旸拉开被子低头吮着她烧红的脸蛋,炽热的唇顺着优美的线条一路往下游移,在纤细滑腻的颈窝上来回,大手罩上上头布满点点殷红的雪胸。 这时,紧掩的门扉传来一阵敲门声。“主子,太子派人来传话,请您到前头大厅。” 岳旸不悦的挑了挑眉,不爽地咕哝抱怨,“太子跟那讨人厌的屠誉一样,专门破坏我们的好事。”娘子的味道这么美好,他才想再度回味,就被人给破坏,真叫他郁闷。 “好了,你快出去,不要让太子的人等太久。”花颖轻轻地推了推他。 “为夫先抱你到浴间梳洗再过去。”他一把将赤luoluo的她自床上抱起,往浴间的方向走去。 “别,我自己去,好歹我套件中衣……”她尴尬地挣扎着,捂着自己赤|luo的身子。 岳旸自有一套逻辑。“你我已是夫妻,该看的都看了,有什么好尴尬的,套件衣裳一会儿进到浴间还不是要月兑。” “那也不能这样光溜溜的啊……” “又没有便宜到别人,有何关系。” 说不过他,花颖只能任由他抱着她进入浴间。 花颖被他直接放进加了舒缓药草的热水里,她一坐进浴桶,立刻将自己整个脸埋进水中,不让岳旸看见她。 虽然是在自己的屋里,但是不着片缕的被他这样抱进来,让她真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直接钻进去,实在太丢脸了。 岳旸看着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将自己整个人埋进水里的妻子,浅笑了下。“衣服就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你慢慢泡,这水里加了药草,可以舒缓疲惫跟酸痛,我先出去了。” 棒着水,花颖仔细听着岳旸的脚步声,确定他人已经离开,脑袋才探出水面重重的喘了口大气。 唔,好舒服,这水的温度刚好,又加了药草,一泡进水里,她就感觉全身的毛细孔都张开,舒服得忍不住想尖叫。 泡了澡后,果然所有酸痛都不见,整个人神清气爽,她轻吁了口气后离开沐浴桶,穿起中衣,一边擦着湿发,一边走出浴间。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当她回到房间,岳旸已经从大厅回来了,正坐在窗边的矮榻看着公文,速度之快让她有些诧异。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 “太子派人来告知我柳氏跟汪氏两人昨天已经判刑,各打五十大板后,发配到北疆当奴仆,还有屠誉贪赃枉法、买官收贿的证据,昨晚也被送进了御书房,今天一早他便被罢官,发配边关的采石场做苦役。”他面无表情地将刚得到消息告知她。 她错愕的瞪大了眼。“这刑不会判得太重吗?” “一点也不冤,他没有那实学却坐上那位置,你可知道会有多少冤狱、多少人枉死?发配边疆对他已是仁慈。” 花颖坐到他身边擦着湿发,“对了,岳旸,那个卖身契是怎么回事?”这事她一直没弄清楚。 “柳氏手上那一张是假的,她那不肖的小儿子因欠下赌债,怕被人剁手指,为了还赌债,我让人要他偷了真的卖身契,他随便弄了张假的将真的掉包,而真的卖身契便到了我的手中。”他放下手中的公文,拿过她手里的布巾帮她擦拭着湿发。 “原来是这样。”她恍然大悟的点头,突然眼睛一亮,笑咪咪的看了他一眼后,扑进他怀中。“夫君,你对我真好!” 岳旸眼神柔和的看着像只猫咪一样窝在他怀中撒娇的妻子。“凡是欺负过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柳氏的报应不是只有这样而已,她恐怕万万想不到,当她与叶翩翩合谋的同时,她的大儿子已经被打入大牢、小儿子把所有家产败光,而李大富已经沦为乞丐。 相信柳氏知道这些事情后一定会懊悔万分,后悔自己起了这害人之心。 至于叶翩翩,要是她就此安分,他不会去动她,要是她依旧存着非分之想,企图对颖儿不利,那就别怪他了…… 第十四章大爆炸(2) 柳氏跟汪氏到花颖跟岳旸婚礼上闹的那一出,虽然平安落幕,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不相信她们两人的说词。 有一大半的人深信花颖是出身低贱的奴婢,尤其是叶宰相一党,在他们的眼中,岳旸就是自甘堕落,娶了她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女子为妻,因此在朝堂之上,对岳旸总是刻意排挤,诸多不敬。 岳旸回到府里虽然不说,但是花颖从到丽川休闲客栈用膳的客人的闲聊中也能清楚知道,岳旸自从娶了她,在朝堂上的地位就变得十分艰难。 虽说丽川休闲客栈并没有因这事情遭受到波及,生意依旧火红,但她知道,这是因为外界有很多人都以为齐王爷才是老板,并不知道幕后主子是她,否则就算客栈不用暂时歇业,里头附设的餐馆和点心坊也得先关门。 这事是因她而起的,她该如何帮岳旸摆月兑眼前这困境呢?唉,真是伤脑筋。 “少夫人,你怎么了?这些天总是唉声叹气的。”百合端着刚煮好的绿豆汤进入内厅,才一踏进,便听到花颖在长吁短叹。 “婚礼上那一事,现在影响到了你们少爷的前途,他处处遭受排挤非议,我想帮他解决眼前困境却又苦无办法,烦啊!” “这也是个麻烦问题……”百合感同身受的皱起眉头,“虽说少爷是太子党的,但是这天下毕竟是皇上的,而皇上又重用叶宰相,只要叶宰相不点头,他的党羽一定不会让少爷有好日子过的。” 花颖惊诧的看着百合,“看不出啊,百合,你竟然对朝中的局势看得如此透彻!” “少夫人,你不是常说,虽然我们是做生意的,但是也要了解时势,才不会压错宝,所以来到京城后,我就费了一番工夫去暗中了解一番。 “我连那些官夫人的口味都打听得一清二楚,这样以后少夫人要是开了翻糖蛋糕店,我也才能投其所好啊,保证生意长红! “像太傅夫人就喜欢糯米做的红豆糕,可是胃不好不能多吃,还有他们府上的三小姐,之前跟一个书生私奔,被太傅派人暗中追回,那书生被派去的人活活打死。”百合小声地说着外面的人根本无从打探到的机密消息。 “不简单唷,百合,不过你是怎么打听到那些官夫人的口味跟喜好啊?”这点花颖倒是很好奇,连私奔这种这么隐讳的秘密她都能打听到,实在厉害! 第21页 “少夫人,你之前做的飞天仙女在太后的寿宴上大放异彩,所有人早就眼巴巴地等着翻糖蛋糕屋开幕,一堆人早想尝尝让太后赞不绝口的翻糖了,虽然我做的翻糖技术跟口味没有少夫人那般纯熟,不过还是能唬唬人的。 “有时我上街会遇到一些官夫人或是小姐们的丫鬟,碰在一起了便会闲聊几句,我就把我做的那一些失败品拿出来请她们吃,她们趋之若鹜,多吃两次点心,就什么消息都说了。” 花颖楞楞的看着百合,百合竟然走甜点外交的路线,得到一堆她意想不到的情报。 她楞怔的表情倏地让百合心慌不已。“少夫人,你是在怪百合吗?” 花颖回神过来大笑了声,用力拍着百合。“好啊,百合,很好,你做得很好,以后继续,回来后把你打探到的事情都记在本子上交给我,这对我们以后开店有很大的帮助。” “好的,少夫人,我——” 忽然间,砰砰砰地接连几声爆炸,一阵天摇地动,“轰”地一声,一朵蘑菇状的黑云窜上天空,整个京城瞬间被浓密的黑云给遮蔽。 这接连几声的爆炸跟天摇地动,将房顶上的灰尘都给震落,花颖用手遮着头顶,惊吓的问道:“天啊,这爆炸声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少夫人我们赶紧出去看看吧,这屋子都在摇晃,看起来不太稳,要是被掉下来的房梁砸到那就不好了。” “嗯,我们快出去。” 她们两人刚走出屋外,发现院子外也有不下少下人被这爆炸声给吓得冲出屋外。花颖才要到大厅去问问情况,便看见吕管事匆匆来到。 “少夫人!” “吕管事,方才的爆炸声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已经派人去查了,不过从那爆炸的方位和这爆炸威力来看,应该是制造火药的火药库爆炸了!” “火药库爆炸?!”花颖跟其他下人听到吕管事的判断,纷纷诧异地惊呼。 “依老奴的猜测应是这样。” “北边……”花颖突然想起一事,焦急的问道:“吕管事,我记得那些跟岳旸一起回来的士兵是驻扎在北边,他们会不会遭受到这场爆炸波及?” “士兵们是驻扎在城外,要真的是火药库爆炸,就要看爆炸程度,依老奴看,应该是不会牵连这么广,只是附近的老百姓就糟了……”吕管事脸色很难看的分析。 “不行,发生这么大的爆炸,死伤一定很严重,朝廷救助肯定是慢民间一步。”花颖听完后马上下令。“吕管事,你现在就去开仓库把可以用的物资全部拿出来,例如药材、棉被、衣物这一些,整理好立即送到灾区,还有让人备好马车,我要到现场去看看。” “好的,老奴即刻处理。” “这时候一定没有人想到要煮饭给灾难现场的人食用,百合,让人到客栈去交代陈管事,要他马上调拨一批人赶过去帮忙救助伤者。 “同时让客栈里除了主要厨房外,其余附设餐馆全停止营业,所有食材全力供应煮大锅饭给救难人员还有伤者们食用。入夜后会变冷,还要把客栈仓库里储备的被子拿到现场。” “好的,少夫人,我马上交代下去。” 花颖赶回自己屋子,拿了件披风便要赶往爆炸现场。她才刚弯身要进入马车,百合便提着裙摆不顾形象地喊着她—— “少夫人,等我,我也一起去!” 当她们到达现场时,整个城北犹如轰炸过后的废墟一样,触眼所及满目疮痍,血流成河,遭到严重炸伤的百姓或靠或躺或坐地蜷缩着身子痛苦哀嚎。 这里只是外围地区,受伤就如此惨重,更靠近里面,花颖真不敢想象那是何种惨烈情景。 “你是什么么人?闲杂人等不可进入,马上离开。”正当她们要更往里头的灾区走去,一名士兵凶恶的要将她们驱离。 花颖试图解释,“这位大哥,我们是来看有哪里需要帮忙的。” “将军夫人!”这时,常跟在岳旸身边的一名副将正巧经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副将!”花颖也没意料到会在这里碰到熟人,“我们是来送物资的,爆炸刚发生,一定很需要这些用品。” “夫人,大将军在里头,你跟属下来吧!”宋副将领着她们进入最严重的灾区。“爆炸过后的第一时间,大将军就率救难兵赶到,这会儿正在指挥救灾。” “大将军没事吧?” “夫人请放心,爆炸当下,大将军正带兵在城外操练。” 听到宋副将这么说,花颖放心多了,然而这一路走来,望见满地支离破碎的尸体,和受伤严重的伤员,她愈看愈难过。 “宋副将,在灾区来回抢救的士兵,和帮忙包扎救治的救难兵,好像都很有经验似的,行事井然有序,一点也看不出慌乱。”不想让负面情绪过度泛滥,她转移思绪的道。 “这是自然,他们全部都是大将军一手训练的,平时也有做救灾的演练跟比赛,自然一遇事马上可以进入救灾状况。”宋副将得意的说着。 听完这话,花颖心下佩服着岳旸,为他骄傲不已。 “颖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不是看热闹地方,快回去!”岳旸正巧跟几个百夫长交代完重要的事情,便见到花颖正往他这里走来。 “我让吕管事开了库房,把所有用得上的物资全部送过来。事发突然,应该没有想到要准备吃食吧,我已经让陈管事把客栈里一部分的厨子跟伙计叫过来帮忙煮饭给大家吃,你一会儿让人先清出一个空地好搭棚煮粥。 “还有,现在入夜后冷得很快,这些灾民没有棉被保暖是不行的,我也让陈管事把客栈里所有新的棉被送来,到时你派人统筹分配,千万别让人趁乱抢夺。”花颖仔细地说着。 “好,我知道。”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岳旸拍拍花颖的肩膀,“多亏你想到了,这些灾民应该好好感谢你。” “谢我做什么,我只是尽一己之力。” “少夫人,府里的下人已经将物资载过来了,他们在问要交给谁处理。”百合指着负责先送两车物资过来的下人。 岳旸命令一旁的两名将领,“王威,你去接收将军府送来的物资,帐篷先搭上,让伤重的伤者先住进去,李明,靠南边这边的灾情较不严重,你马上带一队士兵把那里清出来,做为临时做饭的场所。” “遵命。” “大将军,皇上派太子与齐王率领骑卫营的兵将过来帮忙救灾!”一名小兵匆匆跑来禀告。 岳旸跟花颖得到消息,正要前去迎接,便见到太子与齐王已经来到。 脸色凝重的太子一看到岳旸,忍不住赞叹,“岳旸,本宫本没想到你速度这般快,已经领兵前来救灾了。” “未先请命便先率兵救灾,乱了纲纪,事后微臣会自请处分,还请太子跟齐王先以救灾为重。” “欸,说什么傻话,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过有一句话你说得不错,救灾为先。”太子说道。 齐王这时才看到一直站在岳旸身后的花颖,一楞,揶揄道:“连灾区你们两人都要夫唱妇随的?” “回齐王,颖儿是来送急救物资的,爆炸后,她第一时间便打开自家库房,将能救灾的物资全送来。”岳旸抱拳,替花颖将到灾区来的目的说出。 齐王眼睛一亮。“想不到岳夫人也如此大义。” 这时一名小兵跑来。“太子殿下,骑卫营那边有事需请您过去处理。” “我先过去。”太子交代了声,便往骑卫营方向前去。 第22页 岳旸自是知道丽川休闲客栈有两成是齐王的,动用到里头的人与东西,自然要先禀明齐王这个大股东。 看了眼已经离去的太子,他小声道:“齐王殿下,有一事必须先让您知道,颖儿让丽川客栈的厨子跟伙计到灾区来帮忙煮饭给大伙食用,还望齐王不要介意,请您放心,您那一份不会——” “说什么呢,本王还会不知轻重?这事你们夫妻处理得很好。”齐王赞了两人一句。 “齐王、大将军,我看到陈管事了,我这就过去跟他们会合,一起帮忙煮饭,现在已经申时了,得赶在落日之前将晚膳煮好,让救灾的官兵跟伤员们能好好吃一顿。” “好,你过去吧。”齐王看着小跑步赶着前去与陈管事他们会合的花颖,忍不住赞道:“岳旸,本王不得不说,你娶了一个好女人!” 岳旸得意的扬起嘴角。“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眼光!” 第十五章无辜下狱(1) 火药库突如其来的大爆炸,死伤惨重,皇帝得知消息后虽然马上派了太子与齐王领兵前往救灾,却仍然无法在第一时间抵达。 不过疾风大将军当机立断,即刻派出救难兵进行救援,因此当太子领兵到达现场时,大部分的伤员、火势等等已经完全控制住,加上救援及时,死伤人数比预估还要少上数百人。 将军夫人得知灾情惨重后,不只迅速开仓救灾,更说动丽川休闲客栈的幕后老板让饭馆歇业,派手下伙计、厨子加入救灾,到灾区一天十二个时辰轮班烹煮食物,供救灾的人员跟伤员家属们食用,让辛苦救灾的人员不管何时都能吃上饱饭。 皇帝知道这两夫妻做的事情后龙心大悦,不仅在朝堂上当着众臣的面夸奖他们这对夫妻是模范官员代表,丽川休闲客栈的幕后老板更是优良商人的楷模,要百官向他们看齐,在前朝不仅大大奖赏了岳旸,更要后宫的皇后召花颖进宫好好赏她。 “将军夫人,请跟奴才往这边走。”前头领路的小太监恭敬的弯身引领花颖穿过皇宫的九曲回廊。 “有劳公公领路了。”花颖微微颔首,紧跟着小太监前往皇后的寝殿凤凰宫。她身后还跟着特别允许一起进宫,手中提着食盒的百合。 今日花颖穿了件绣着粉色茶花的石榴红底滚粉色边褙子,下|身着外罩粉橘色雪纱、下摆处绣着几朵艳红色茶花的丝质长裙,云鬓里插着由红玉雕成的茶花簪子,腰系黄色花卉纹样绣金缎面网绦,上面挂着一个同样也绣着两朵茶花的香囊。 平日里,她很少穿这般鲜艳的衣裳,这一身艳丽的色泽衬得她肤敕白,添了几许妩媚风情,整个人显得绝代风华。 就在小太监领着她们弯过一处八角凉亭时,本在八角凉亭里聊天聊得正欢快的三名姑娘突然安静了下来。 其中一名姑娘撩起裙摆,往她们这边跑来。“颖儿、颖儿!” 花颖停下脚步侧过头,诧异地看着朝她奔来的姑娘。“筝悦,你怎么也在宫里?” “如华公主是我表妹,前一阵子生病了,我进宫陪她聊天让她开心。你呢?你怎么也进宫了?” “皇后娘娘召我进宫。” “原来如此啊,我陪你一起走到凤凰宫再回来,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元筝悦勾着她的手说道:“颖儿,你这次也立了大功,我听我爹说陛下还特地交代皇后娘娘要好好奖赏你呢。” “我只是在做一个老百姓应该做的事情,这根本不需要奖赏。”以她之前丫鬟的身分,真的不适合这样受到瞩目,只会让自己更成为箭靶,阻碍岳旸的仕途。 “花颖,你真奇怪,人家求皇上、皇后的奖赏都求不到,现在要给你,你反而不要。” “现在脚下踏的是讲究身分、出身的地方,男人就算了,女人啊,出身、身分不够资格的,在这里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也是,不管到哪里都一样,宫里的那些嫔妃也是,就算得到皇上的宠爱,只要出身不够高贵,想要封个妃位都困难,要是不夹着尾巴安静做人,就等着被整死。”元筝悦认同地捂着唇小声的说着。 “是啊,就像这后宫,显赫的出身就有张扬的本钱,没有,就只能闭起嘴巴安静的做个美人等着皇上恩宠。”花颖也掩着嘴小声响应她,“如果不是因为太过张扬会影响到岳旸,我干么这么低调。”她只想做自己,不用在乎高调或低调。 “真是委屈你了。” “有什么好委屈的,有失必有得,我们家大将军也是因为知道这些情况,对我总是特别的好。我有一个好夫君为我遮风挡雨,一点都不委屈。”况且还一路支持她的事业呢。 什么女子婚后必须在家相夫教子、侍奉翁姑,身后也以入夫家祠堂为荣,这种事情,岳旸一件也不要她做。 他只要她做自己想做的、开心的事情,不想做了就回家,有他养她。 只要她开心! 她的婆婆更是明理得世间少有,不用她晨昏定省,也不用她做一般媳妇孝敬婆婆的事情,只要她跟岳旸两个人日子过得开心就好,甚至不催她生孩子,还要她跟岳旸两人多过上两人的生活,说生孩子不急,让她有时候都怀疑他们两母子是不是也是穿越来的,否则思想怎么会这么开明! “那他不会反对你跟我交朋友吧?” “当然不会,你怎么这么问?” “我入宫前曾经到大将军府找你几次,也留了话,可是一直没有等到你回复,我还以为是大将军不喜欢你跟我们这些官家千金来往呢,所以禁止你跟我连络。” “你找过我?!”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她忙着救灾,太累了,也没有仔细听吕管事说的话。“什么事情?” “还不是那个丽川休闲客栈的珍馐点心坊推出了什么下午茶,还一天只招待二十组客人,得预约才吃得到,我派丫鬟去排队,好不容易预约到了位置。”元筝悦满脸泄气的说着。“本想要邀请你一同去吃下午茶,眼看预约的日期都要到了,最后一次我只好问大将军府的管事你在忙什么,这才知道你那一阵子都在灾区帮忙,我只好自己另外找人去了。 “不过我也白跑了一趟丽川客栈,当时客栈里除了主要的饭馆外,其他附设的饭馆全部都歇业。听说客栈的东家把厨子跟伙计们全调到灾区,去帮忙煮大锅饭给救灾的士兵跟伤员家属食用,好可惜,我现在又要重新预约才能吃到传说中的下午茶了。” “原来是这样啊!”看她满脸失望,花颖唇角微挑,低笑了声。 “喂,我在跟你倾诉我的悲伤,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预约不到珍馐点心坊的下午茶,有什么好伤心的。”花颖从百合手中的食盒里取出一盒用纸盒装的点心,塞到元筝悦手中。“这里头全是下个月珍馐点心坊要推出的新款点心,你拿去吃吧。” 元筝悦难以置信的睁大眼。“你说真的还假的?珍馐点心坊的点心一向不接受外带,你怎么能够外带他们的点心?” “我有门路,当然能够外带,不管要带多少都可以。” 元筝悦兴奋的打开纸盒,看着里头的点心上都有一朵茶花的烙印。“果然是珍馐点心坊的点心。” “瞧你兴奋成这样。”花颖自荷包里取出一张银色镶金边的卡,“喏,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元筝悦好奇的翻着上头一样印着一朵茶花的卡片。 第23页 “这是珍馐点心坊的贵宾卡,一张卡可以免费招待你十次,每一次你可以带两个人同行,而且不用预约。” “什么,真的?!” 花颖点头,“是的,招待的次数用完,也可以拿着这卡去消费,不用预约。” “天啊,怎么有这么好的事情!明天、明天我要带我娘跟妹妹一起去!” “那我劝你最好不要使用免费额度,因为这个贵宾卡可以让你免费品尝即将上市的新点心,你要是用来吃一些普通的点心就太划不来了。”花颖勾勒出浅笑,神秘的说着。 两人跟着小太监一路来到凤凰宫,元筝悦这才发现已经到了,连忙收敛兴奋不已的情绪,猛点头。“我知道了,颖儿,你赶紧进去觐见皇后娘娘,我出宫后再去找你。” “嗯,好,先别过。” 小太监领着花颖进入凤凰宫时,大殿里头已经坐满了不少前来问安的嫔妃与进宫问安的几名贵妇,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叶翩翩竟然也在。 “臣妇花氏见过皇后娘娘。”花颖领着百合在皇后面前跪下。 那些贵妇看见来请安的花颖,有的面无表情,有的脸上则露出嫌弃的鄙夷神情。 正与一名夫人兴致盎然地讨论着手中的紫玉手镯的皇后,一看见花颖,便将紫玉手镯交给一旁的嬷嬷,和蔼的比了个起的手势。“花颖,你来了,已经入秋了,地上凉,快起来吧,别跪了。” “谢皇后娘娘。”花颖又叩谢了一番,这才起身。 “看座。” 花颖接过百合手中的食盒,拿出其中两盒点心,双手恭敬地呈上。“皇后娘娘,这是丽川客栈里的珍馐点心坊下个月即将推出的新款点心,趁着今日进宫,特地拿来给娘娘品尝。” 皇后眼眸中闪过惊喜的光芒。“新款的点心!” 一提到珍馐点心坊的新点心,在座所有贵妇几乎是瞬间睁大了眼。 谁不知道珍馐点心坊做生意规矩多,一天只招待二十名客人,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一样要排队预约,不接受关说插队,更不接受订购。 所以当花颖说那两盒点心是珍馐点心坊的,还一次那么大手笔地带来这么多,她们是不相信的。 不过,看那盒子却又是珍馐点心坊特有的花样,让这些夫人们不由得开始怀疑先前那些污蔑花颖是丫鬟的传言真实性,暗中揣测花颖的真实身分…… “是的。”花颖将手中的点心交给嬷嬷。“皇后娘娘,这两盒点心比较适合长辈食用,是臣妇孝敬太后娘娘的。” “真亏你有这孝心,太后昨儿个还说着御膳房做的点心没有你做的好吃,要不是你这一阵子忙着救灾,累了,太后她老人家还想将你召进宫来,做些她没吃过的点心给她尝鲜。” 皇后命嬷嬷道:“玉嬷嬷,你先给太后送过去,她老人家看到,一定开心极了。” 送到凤凰宫来的点心,花颖嘴上说是珍馐点心坊做的,其实全是经过她的巧手做出来的,她这么说无疑是要吸引这些官夫人前去消费。 皇后娘娘也算得上是珍馐点心坊的东家,这些官员夫人对点心坊愈是趋之若鹜、点心坊的收入愈好,皇后娘娘的私房钱就愈多,所以皇后是不会傻到戳破她的说法的。 爆娥将花颖送来的其中一盒点心装进碟子里送到皇后面前,这些色彩鲜艳、样式小巧讨喜的点心全部都是皇后未见过的,顿时让她睁大了眼。 皇后惊难的拿起一个做成天鹅形状的泡芙,不可思议的惊呼,“这是什么点心?做得可真像天鹅!” “回禀皇后娘娘,这是泡芙,娘娘您现在手里拿的是原味鲜女乃油,还有栗子口味,旁边那是葡式蛋塔跟各种口味的水果小蛋糕、翻糖饼干。” 皇后尝了口后,瞬间被泡芙蓬松酥脆的口感,跟清爽滑女敕、香气浓郁的鲜女乃油给征服,惊喜的看了眼泡芙。“颖儿啊,你这两次进宫都让本宫有不同的惊喜,看来本宫日后得常召你进宫才是。” “是!” “颖儿,疾风大将军跟太子交好,跟二皇子又是结拜兄弟,这么说来,你也算是本宫的媳妇,你啊,没事就常进宫来,不要本宫传你你才进宫,知道吗?” “臣妇知道,就怕皇后娘娘嫌臣妇烦呢!” “你这么讨本宫喜欢,本宫怎么会嫌你烦呢,记住,常进宫陪本宫聊天。” “好的。” 皇后这话一出,下面那些嫔妃跟一些还在观望的官夫人,低垂的眼眸不约而同的闪过一抹震惊。 风向变了,皇后根本不在乎花颖的出身,还对她如此亲切,虽然她们每个人都不想降低身分与花颖来往,心头也各有各的打算,但这样看来,为了她们的丈夫、父亲、兄弟,从现在起,她们得好好巴结这位将军夫人才是。 “珍嬷嬷,把这些点心拿下去,让各宫嫔妃和各位夫人们也尝尝看。” 就在珍嬷嬷准备将这些小点心拿下去让在座所有人品尝时,门外传来一记仓皇的声音—— “不可以!” 蓉华公主气急败坏的跑进来。“珍嬷嬷,不可以把点心给那些女人吃!” “公主怎么了?莫非这些点心有问题?”珍嬷嬷吓了一大跳的看着一脸怒容的蓉华公主。 “没事,就是不许她们吃,全部给我。” “蓉华,你贵为公主,怎么可以说出如此无理取闹的话。”蓉华公主是皇后最小的女儿,自小便比其他公主更为娇养,宫中众人凡事都顺着她,但今天见她如此胡闹,皇后也忍不住低斥。 “母后,她太过分了!” 花颖被指责得一头雾水。 “她竟然给了筝悦一盒点心,却没给我,实在是太不把我这公主放在眼里!”蓉华公主实在是忿忿不平,从小便是众星拱月的她,何曾被人如此疏忽。 居然是为了一盒点心当众指责她,花颖顿时无言,连忙请罪。“启禀公主,不是臣妇看轻公主您,而是元姑娘是臣妇的好友,所以臣妇才会准备了一盒点心送给她。” “蓉华,你也听到了,不许胡闹。”皇后轻声斥责。 “是不是只要是你的朋友,你都会送她未上市的点心?”太后寿辰时那个翻糖蛋糕,她才分到一小朵牡丹,想再吃都没有,馋都馋死她了,没想到会看到元筝悦拿了一整盒点心分给如华吃,她能不生气嫉妒吗? “当然不是,是看交情,真正知心的好朋友才会。” “那好,我要当你真正知心的好朋友!” 蓉华公主这话一出,在场的嫔妃跟官夫人全楞住了。 谁不知道皇上疼这年仅十三岁的蓉华公主是疼得跟眼珠子一样,自小捧在掌心中长大,她不喜欢的人连个眼神都不会给,现在竟主动说要当花颖的好朋友?! 一旁的叶翩翩听到这话,差点没气得咬碎一排银牙,隐在衣袖下的手心因气愤紧握,被指甲戳出一道道血痕。 这些年来她想尽办法下工夫讨好蓉华公主,希望可以当她的知心姊姊,她也确实比一般世家千金跟公主有话聊,可是她清楚公主只是在敷衍她,并没有真的把她当成朋友。 不过公主不只对她这个宰相千金如此,对待其他世家千金也是,她便也罢了,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蓉华公主竟然主动结交花颖这个低贱的丫鬟,却不与她这个宰相千金交心! 第十五章无辜下狱(2) 花颖的反应并没有那些人那么大,只是歪着头看着蓉华公主。这个蓉华公主在说什么鬼话,她怎么听都听不懂? “怎么,本公主要跟你做好朋友,你不愿意?” 第24页 花颖猛一甩头。“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你从今天起就是本公主的好朋友。”蓉华公主伸出手像是要跟花颖讨要东西,“身为好朋友,你不该有点表示吗?” “表示?!” “筝悦是你的好朋友,才有你送给她的什么贵宾卡,我呢?我是公主,你必须送我比贵宾卡更贵重的东西才成。” 这华蓉公主还真可爱,敢情她是嫉妒筝悦有那贵宾卡,所以才要来结交她?花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自荷包里拿出一张金卡,让一旁的嬷嬷递给公主。“是。” 蓉华公主一看到这张金卡,一双眼睛都亮了。“这是贵宾卡?” 花颖摇头。“不,这是金卡,珍馐点心坊的金卡全元贞国就这么一张,是东家送给我的。持有这金卡的人,不需预约,能随时到珍馐点心坊享用下午茶。每个月可以享受珍馐点心坊的三次招待,一次最多带三个人,还能比其他客人早一个月品尝到还未上市的新点心,更有专人为金卡持卡人服务,这张卡可以说是尊贵身分的象征。” 这金卡她本来是要送给皇后,不过今天就先送给蓉华公主,相信皇后是不会介意的。 这个消息让所有贵妇们震惊万分,身分的象征这几个字顿时吸引着她们。身分,这花颖究竟是何人? 看来她们真的都被谣言给骗了,花颖要是个低贱逃奴,珍馐点心坊的东家怎么可能送她什么贵宾卡、金卡给她,还破例为她准备外带点心。 一个逃奴能有本事攀上珍馐点心坊的东家吗? 几名夫人心思转了几转后,开始认为那逃奴的身分根本是有人故意造谣污蔑花颖声誉的。 想到这里,这几名夫人若有所思的眸光不约而同地朝脸色有些难看的叶翩翩扫去。这谣言从哪里传出来,大家心知肚明。 “好了,蓉华,母后这里还有一盒点心,你先拿到你的碧瑶宫去吧,日后想要上珍馐点心坊,必须先经过你父皇同意才可以出宫。”皇后发话了,“相信有几位夫人还未尝过珍馐点心坊的点心,余下的这一盒就让在座的夫人跟嫔妃们尝尝鲜吧。” 望着另一盒点心,蓉华公主很是挣扎。 花颖看了看,小声的跟她说道:“公主,您就答应吧,日后您出宫吃下午茶,臣妇可以让点心屋的东家亲手为您特制外面吃不到的点心,您专属的唷。” 一听到专属、特制,蓉华公主眼睛一亮,马上点头。“嗯,好,你说的哦,我明天就出宫去找你。” “好,臣妇明日在珍馐点心坊恭迎公主到来。” 好不容易把蓉华公主这小祖宗哄好了,就见她命宫女小心的捧着她那盒点心,开心的回碧瑶宫去了。 皇后看着蓉华公主那蹦蹦跳跳离去的身影,想着再两年她这可爱的小女儿也要及笄了,真不知道皇上会将她尚给哪家公子。这时她突然想起一事,看向花颖,“对了,颖儿,太子大婚在即,各国使臣这些天会陆续到达,负责接待使臣的丽川休闲客栈准备得如何?” “回皇后娘娘,这事臣妇昨天听到丽川的东家稍微提了下,说一切没问题,还准备了好几样新的表演要招待使团。” 听到花颖这么说,皇后就安心了。这差事她可是徇私特别让花颖去办的,要是搞砸了,她这皇后可就颜面无光,甚至会被皇上给斥责。“回去你绕个道,去跟丽川的东家说务必办得尽善尽美,事后本宫会有重赏。” “是。” “颖儿啊,这些点心有什么特色相信你很清楚,就一一的为几位嫔妃跟夫人们介绍吧。”皇后的视线落在那些对着点心早已经望穿秋水的女人们身上。“你们也别拘礼了,围上去听吧。” 花颖开始介绍起来,指着色彩鲜艳的水果塔道:“这是用新鲜的时令水果做的……御史夫人你喜欢口感较为浓郁的点心,这一样小点你一定会喜欢的……户部尚书夫人你喜欢软绵口感的,这一样……” 花颖想了想之前百合给她的消息,细心地为那几位夫人们个别推荐。 很快的,那些原本对花颖抱持着怀疑、鄙夷的官夫人们,屏弃了对她的成见,愿意与她交好。 不多时,随着她与这些贵夫人、千金们的交情愈来愈好,她名下的产业不只是丽川休闲客栈,连其他生意也连带受益,收入翻倍。 可这些都不是她最开心的,最让她欣喜的是岳旸现在在朝堂上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再无人故意找碴。 夜晚一片漆黑,桌上那一盏烛火被窗外吹进的冷风吹得摇摇晃晃、忽明忽灭。花颖披着被子,歪靠着冰冷的墙,看着那扇小窗,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么背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前天晚上她还陪着岳旸出席太子大婚的晚宴、跟各国使节寒暄,谁知第二天一早,她便被人一把推入天牢。 而罪名竟是——谋杀使臣! 叫她杀鸡杀鸭她敢,叫她杀人她不敢啊!居然扣一个谋杀使臣的罪名在她头上。 最惨的还不是只有她被关进天牢,连负责晚宴饮食的所有伙计都锒铛入狱。 据岳旸转述,当时皇帝只是下令让她还有负责晚宴餐饮的下人不准随意离开住所,不过叶宰相却以阴谋论联合他的党羽还有使臣们向皇帝施压,逼得皇上不得不做出将她关进天牢的处置。 她跟叶宰相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是踩了他家祖坟吗?要不然他干么这样陷害她? 不就是没让叶翩翩心想事成的嫁给岳旸,有必要如此吗? 随着时间愈来愈晚,小窗上的冷风吹得她有些头痛,眼皮也愈来愈沉重,不知不觉便阖上眼昏睡过去。 在她睡着前,隐约间她好像又听到叮叮当当清脆的银铃声,只是这次的铃声怎么听起来就像是地狱使者幽怨绵长的勾魂铃声…… 火辣的太阳、一望无际的蓝天,海鸟在波光闪闪的海面上遨游飞翔,时而俯冲入海捕鱼。海面下一群潜水客正遵循着潜水教练的指示在海底漫游,欣赏艳丽多姿的珊瑚并与活泼热情的热带鱼做着亲密的接触。 花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海底景色,她、她怎么穿到海底来了?! 盛岚呢? 就在她感到疑惑时,一个穿着潜水装、背着氧气筒的人对着她比手画脚,凶恶的喊了声,“喂,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也不怕淹死!” 花颖瞄了自己一眼后,游向柯盛岚。“我也很怀疑。” 柯盛岚看她那肿得像核桃的泡泡眼,问道:“怎么了,你老公对你家暴吗?瞧你哭得眼睛都肿了。” 一说到这里,花颖的眼泪又哗啦啦地掉出来。“盛岚,我快要死了……呜呜……” “死?!怎么回事?我看你无病无灾的模样啊!”柯盛岚一边划动手脚,一边朝热带鱼群游去。 “我不是招待……”花颖将当时的情形同她说了。 待花颖说完,柯盛岚一边喂着鱼群吃吐司,一边疑惑的咕哝,“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所有吃过的人都没事,却只有那使节有事?” “御医说那使节是中毒身亡,而其他使节也说那人当晚回到自己房间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了,所以他们一致认为是我的团队在餐饮里下毒。” “也就是说那人是回到客栈后才毒发,会不会是那人回去后吃了其他东西?”柯盛岚一边问着,一边避开朝着她游来的大魟鱼。 “哇,好大的圆盘鱼唷,你瞧它背上的花纹好像珍珠女乃茶。”花颖顿时忘了心伤,楞楞地看着从她头顶游走的大魟鱼。“这鱼我常在港口边看到耶,很多渔夫会捕到比这一种体型还要小、像盘子或是碟子那样大的。这鱼只要加葱、蒜、酱油下去炒,起锅前加几片九层塔就很好吃,鱼肉很女敕的。” 第25页 “这叫魟鱼,你别看它像个圆盘,没什么攻击性的感觉,可千万别让它扫到啊,它尾巴有毒刺,被它刺到,轻则全身灼痛、呕吐月复痛、头晕、陷入昏迷,严重的话会死,不论大小都是有毒的,看到它们过来要闪远些。”柯盛岚往另一处珊瑚礁游去,“你知道的,澳洲的鳄鱼先生史蒂夫。厄文就是被魟鱼刺死的。” “原来如此,言归正传,盛岚啊,你说我会不会……啊——”花颖还想问她对一些事情看法,突然间发出一声尖叫,整个魂便消失在柯盛岚眼前。 花颖才刚回魂,便感觉到有个重物压在她身上,猛地睁开眼睛,赫然发现有个体型壮硕的男子趴在她身上,正撕扯着她的衣服。 她尖叫,用力地踹这个正要非礼她的男人。“啊!放开我,住手,你要干什么?!” 她的反抗并没有让那男子感到慌张,反而露出森森的白牙邪恶地道:“你继续叫,叫到死也没有人会来救你。” “放开我!” “是吗?”一道宛如地狱使者嗓音的森寒声音响起。 这个企图侵犯花颖的男人随即被人从后面提起,一把甩在天牢坚硬冰冷的墙壁上,再狠狠摔落倒地,口吐鲜血无法动弹。 看清来人后,花颖整个人松了口气,眼泪夺眶而出,圈着岳旸的颈子大哭。“岳旸、岳旸,我好怕……我以为……” “别怕,别哭,没事了,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岳旸吻着她滂沱的泪水,柔声哄着饱受惊吓的她。 幸好他突然想到可以趁着皇上还没下令,拿着二品以上官员的令牌进出天牢,这才赶紧过来看她,否则明天一早,他恐怕只能帮忙收尸。 他月兑下外袍,罩在她被撕毁的衣裙上。“先套上,一会儿我让人拿干净的衣物进来让你换。” “嗯。”她穿上他的外袍。 苞着岳旸一起前来的手下,走到那名企图非礼花颖的男子身边,一脚将趴在地板上一动也不动的男子踢翻过来,让他正面朝上,却发现那人不太对劲,模颈子查探,才发现他已断气了。“主子,这人已经服毒身亡。” 岳旸拿了烛火走过去查看,发现这男人摔落地面的当下就已经服毒。 以为这样做就死无对证了吗?那也太小看他岳旸了。 会关进天牢的人通常不是穷凶恶极,就是得罪大官的人,因此看守天牢的狱卒一个个眼睛比任何人都还雪亮。 可明知花颖的身分是将军夫人,还敢将一般监狱用在女囚犯身上的那一套肮脏龌龊的手法放在花颖身上,定是受了指使。 岳旸扯开这名男子的衣襟,发现里头穿的是狱卒的服装,又模出一封有着飘落花瓣图样的信封,装着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岳旸冷眸微敛,看着那信封,再看向银票上的大印,心底有谱了。 “把人处理了。” “是。”手下扛着尸体即刻消失在牢房里。 “有查出来什么吗?”花颖急忙问着。 “还要再确定,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 “谁?”她被关进监狱已经够悲惨了,竟然还有人想害她! “这些事情你先不用担心,我让人帮你换间牢房。”岳旸揉揉她的头说道。 “你告诉我嘛,这样我日后也好防备。”她拉了拉他的衣袖,撒娇道。 岳旸脸色沉了沉。“有可能是叶翩翩。” “她有病啊,我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她为何一直针对我、陷害我?” 岳旸揉揉眉心后,抱起她往已经整理好的牢房走去。“这点我也不清楚,我会派人查的。” 花颖点点头,任由他抱着她移动。“对了,你今天晚上怎么会过来?” “我去跟几位大人讨论案情,天色已晚,又不想回府,干脆到牢里来陪你,结果就遇上……”岳旸将她抱到一间整理得十分干净的牢房,把她放在干爽的床榻上,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如何?使节中毒案查得如何了?” 听她问起案情进展,岳旸神情瞬间变得十分凝重,将从府衙誊抄出来的档拿给她看,摇头。“很棘手,没有一点头绪。” “这是?”她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调查档,“一切似乎都对我很不利……” 她眼睛突然一亮,将其中一张图纸抽出来,拿到烛火边眯着眼仔细的看着,问道:“岳旸,这一张图是什么?” “这是现场图,尸体旁边放着一个水盆,里头养了一只像盘子的鱼。”岳旸解释道:“派人问过其他使节,他们说这鱼是死掉的这位使节在渔港买的,那晚晚宴结束后,那个使节还曾经跟同行的人提过,打算让客栈的厨子帮他把这鱼煮了当宵夜,结果他没这口福,还没尝到就死了。” 花颖这时想起了她跟柯盛岚在潜水时,盛岚特别提醒她有关毒刺的事情。 “岳旸,你看过这鱼,它是圆形的,后面有一根长长的尾巴是吗?”她激动的再次确认。 岳旸点头。 “我知道使节是怎么死的了,我知道要怎么证明我跟所有伙计们的清白了。”花颖兴奋地大叫。 “你知道了?快说,是如何知道的?” “岳旸,这鱼叫魟鱼,你赶紧派人去买一尾,然后找仵作去验尸……手,验死者的手,应该可以找到毒刺。” “你的意思是使节的死跟这鱼有关系?” “是的,这魟鱼有毒……这里,你看,这地方有一根刺,那个使节应该是被魟鱼的毒刺给刺到才会中毒身亡。”她用力点头,指着他画的那张图。 他惊喜的看着她,用力将她抱进怀中,心疼的吻着她的脸颊。“颖儿,你再忍耐一晚,明天早上我就来接你回去!” 翌日。 一大清早,负责审理此案的几位大人跟仵作便被岳旸挖起来,被逼着再次为那个使节验尸,结果真在他右手的虎口上发现了那根断掉的毒针。几经查验,也在那尾还养在水盆里的魟鱼尾巴上发现断了一半的毒针。 为了证实使节确实是被魟鱼刺死的,岳旸让抓了只老鼠,当着众人的面将今早在港口买到的那尾魟鱼的毒刺刺进老鼠身体里。 不多时,老鼠便浑身抽搐,中毒身亡。 一切证据都显示这位使节是死于自己的口月复之欲,花颖及所有无辜入狱的人,当天便全部无罪释放。 花颖走出天牢时,岳旸已经站在狱门外。 一看见她走出来,他便向前牵着她手。“我们回家。” 第十六章残害龙子(1) 皇宫。 叶翩翩在宫娥的引领下来到叶贵妃的缀霞宫,早早接到通知的宫女已在宫门外等候她。 虽然她对后宫的格局早已经一清二楚,闭着眼睛都能走到目的地,但母亲这一次是正经八百的递折子请旨入宫探望贵妃娘娘,因此她也只好做做样子,跟着宫娥一同前往贵妃娘娘的寝宫。 “见过二小姐,二小姐这边请,贵妃娘娘已经在等你了。”领着她进入缀霞宫的是叶贵妃的贴身丫鬟芳华。 “芳华,娘娘现在身体如何了?”叶翩翩边走边小声地问着全家人最关心的事情。 斌妃娘娘是她大姊,入宫两年,好不容易怀有身孕,现在全家的希望都放在贵妃娘娘的身上,命人小心谨慎地照顾着,眼看已经平安度过五个月。 没想前几天竟然差点流产,爹娘急着想马上进宫探望贵妃娘娘,可皇后娘娘却以为保护皇家子嗣,贵妃娘娘此刻不宜见客为由,回绝了所有要探望贵妃娘娘的人,直到今天才准亲人进宫。 没有想到,本要进宫的宰相夫人却在出门前扭伤了脚,只好让叶翩翩代为进宫探望。 第26页 “回二小姐的话,好不容易保住了,奴婢先提醒二小姐,一会儿跟娘娘谈话时,尽量挑些开心的说。”芳华一边悄声提醒着叶翩翩,一边领着她进入殿中。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娘娘自从有了身孕后,饮食上便格外注意,都是缀霞宫小厨房自己弄的,就连安胎药也是夫人从外面的药堂抓来再让自己的人熬的,不让外人有假手的机会,只有太子大婚那天的宫宴,娘娘喝了几口果汁,那不是我们自己人准备的,因此怀疑是那果汁被动了手脚。” 芳华详细的告知。 “在宫宴上下毒,任何人都可能有机会,看来姊姊这一次得吞下这哑巴亏。”叶翩翩气愤地扭着手中的帕子。 “还好娘娘喝的果汁不多,中毒不深,经御医诊断,月复中小皇子也没什么大碍,就是娘娘身体虚了些,需多卧床休养。”芳华领着叶翩翩绕过富贵牡丹的屏风,往内殿走去。“二小姐这边请。” 就在叶翩翩跟芳华绕过屏风时,系在腰间、用七彩珠串成的络子,被屏风弯翘的雕饰给勾住,稍一用力,整串络子便瞬间被勾断,上头的七彩珠子散落一地,滚落在寝宫各处。 哗啦声响传来,她们两人停下脚步看着一地的珠子。 盯着地上那闪耀着璀灿光泽的珠子,叶翩翩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她的络子竟然被勾断! 这七彩珠子在行走间会闪动着诱人的光泽,吸引众人目光,她今天是特意带上这条七彩珠子络子,没想到才一进到贵妃的寝宫便被这碍眼的屏风给勾断。 “你们几个还楞在那里做什么,赶紧收拾了!”芳华见状,赶紧命一旁的小爆娥收拾,“二小姐先进去跟贵妃娘娘请安吧,娘娘等你许久了。” 叶翩翩暂时压下心头的怒火,跟着芳华进去。 躺在床榻上休养的叶贵妃见她要行礼,立刻出声制止,朝她招了招手。“妹妹来了就好,自家人,私下就不要行大礼了,过来这边坐着陪我聊天。” “是,姊姊,您好些了吗?母亲一早急着来看你,不小心把脚给扭了。”叶翩翩见叶贵妃气色十分苍白,关心问道:“姊姊,您还好吗?” “没事,就是要休养几日。”叶贵妃自床榻上坐起身。“母亲脚还好吗?” 芳华领宫娥送茶点进来后,怕她们有不方便外人听的事情要谈,便打发了宫娥出去,吩咐没有命令不许进来,自己留下来伺候。 “姊姊,您赶紧躺下,别起来啊,这月复里的龙种重要。”叶翩翩见状,赶紧出声制止。 “我躺了好些天了,御医说已经无大碍,就是要小心些,没事的。” “姊姊,您可得好好保重身子,我们叶家的希望都在这未出生的小皇子身上。” “这是皇上的孩子,我自然会小心谨慎,只不过……唉……这后宫,一个个人心险恶、笑里藏刀,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的。”叶贵妃穿上绣花鞋,抬了抬手示意叶翩翩过来扶她起身。 叶翩翩连忙上前让叶贵妃搭着她的手。“爹让我跟姊姊说,要姊姊好好安胎,保重身体,他会再安排一批人过来您身边保护您。” “有劳爹爹了。”叶贵妃搭着她的手往外边走去,“翩翩啊,你年纪不小了,疾风大将军既然已娶妻,你难道还要继续蹉跎青春吗?昨日皇上来过同我探过口风,似乎有意让你去和亲……” “不,姊姊,我不要去和亲,我要嫁给岳大将军!” “翩翩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非岳大将军不嫁?你可别忘了你的身分,就算想自贱做妾,岳大将军也早已表明三十岁时还没有子嗣才有可能考虑纳妾,现在他是万不可能点头让你进门的。”叶贵妃拧起眉头低斥着,“难道你要等到那时候?你又能够确定花颖不会生吗?” “只要没有花颖,我就可以嫁给岳大将军。”花颖像是打不死的油虫,叫她又恨又恼,竟然连使节的命案也能让她幸运地逃过死劫。 三年多前,她跟着母亲回乡祭祖,行经人烟稀少的山路时遇上了抢匪,当时正巧经过的岳旸以一敌十救了他们一命,却没有留下姓名,径自离去。当下她的一颗怀春少女心便被俊美英勇的他掳获,心心念念的都是这个救她的不知名英雄。 直到她回到京城,跟着父亲一起前去参加皇宫为武状元举办的晚宴时,她才知道原来救他们一行人的恩人就是当今的武状元。 从此之后,她注意着他的每一个消息,殷切地等着他自战场回来,只想着他一回来便让父亲向皇帝请求赐婚。 可她没有想到他竟然已有未婚妻,更当着皇帝的面直言非未婚妻不娶,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她是众人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女、宰相府的嫡女,父亲是宰相,更有个贵妃姊姊,可岳旸眼里竟然只有那个低贱的奴婢,叫她如何咽得下这一口气! “翩翩,姊姊劝你最好把你心里那些小心思收起来,不要到时害了叶氏一门,甚至连我这贵妃都被你拖下水。” 虽是她的亲大姊,却也是贵妃,父亲见到她都还得恭敬地行礼。见叶贵妃动怒了,叶翩翩赶紧收敛自己心头的怒火。“姊姊,我这不就是跟姊姊哭诉一下我内心的期望而已,怎么可能会不顾家族、不知轻重,再怎么着也不能连累到贵妃姊姊,你说是吧?”叶翩翩扶着叶贵妃往外殿走去。 “你能这么想是最好不过,前一阵子岳旸大将军的婚礼,爹的门生屠誉未经查证便带着两个疯妇闹上门去,皇上对这事已经很不开心。”叶贵妃指着外面,“天气不错,我们到外头走走吧……” “姊姊你小心。”叶翩翩扶着叶贵妃绕过屏风。 “这次爆炸案爹爹又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处置,让皇上对他更加不满,要不是因为我怀着龙子,皇上恐怕早让爹爹闭门思过了,你现在做什么事情都要小心谨慎、三思而后……行……啊——”叶贵妃脚下像是踩着了什么东西,反应不及,一声尖叫后整个人跌坐在地,下月复瞬间汩汩流出一滩血水。 “姊姊!”叶翩翩也被叶贵妃顺势拉下,跌趴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惊见叶贵妃身下渗出血水。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离叶贵妃三步距离的芳华惊声尖叫后冲了过来,“快叫御医,来人啊,快去请皇上跟御医过来——” “芳华,住口,先别叫皇上和御医!”叶翩翩慌乱的看着已经染红一片的叶贵妃,连忙捂住芳华的嘴,声音颤抖的说:“现在、现在叫皇上跟御医来……只会害叶家、害爹跟姊姊被株连……” “二小姐,你在胡扯什么!” “姊姊,求求你先不要叫皇上跟御医过来……”叶翩翩哭着求叶贵妃,“这事让皇上知道,很可能会要我的命,甚至会株连整个宰相府。” “二小姐,这事怎么可能瞒着皇上!” 叶翩翩颤抖地拿起叶贵妃鞋底下的七彩珠。“整个缀霞宫的宫人也会因失职获罪,都得死……这事暂时不能泄漏出去……” 看着那七彩珠子,叶贵妃顾不得伤心自己未出世的孩子,跟芳华心头一骇。 叶贵妃踩到七彩珠跌倒,等于是叶翩翩害贵妃流产,残害未出世的皇子,而她们这些在殿内服侍的宫女,未将所有掉落的七彩珠子捡拾干净,也有连带责任。失去这龙子,贵妃日后想要再得到盛宠是不可能的,整个叶府也会因此败落…… 第27页 叶贵妃随即明白这其中的关系,与孩子相比,她更担心宰相府受到牵连后会影响她未来在宫里的地位,她颤抖地抓紧芳华的手。“芳华……叫兰华去请贺御医过来,他是我爹的人……” “好,我马上去!”芳华慌乱的跑了出去。 “翩翩,可这事关乎皇家血脉,又如何隐瞒得住?”叶贵妃虚弱的问着。 看着叶贵妃苍白的脸庞和已经小产的胎儿,一个主意窜过叶翩翩的脑海,她慌张的抓住叶贵妃的手。“姊姊,龙种不可以白白牺牲,要牺牲得有价值!” “有价值?” “姊姊,我有个想法,可现在脑子有点乱,你让我再想想,我再跟你说……” 芳华等贴身的宫人不在,叶翩翩顾不得自己是未出嫁的姑娘,拿过一个铜盆跟一块黄色绸缎,将叶贵妃那个已经滑落、看得出是个胎儿形状的血胎包裹起来,放到铜盆里头后,扶着叶贵妃小心地回到床榻上。 用清水洗过手后,叶翩翩已镇定下来,不像事情刚发生时那么慌乱,她命令回来后的芳华赶紧悄悄的将殿里的血渍擦拭干净。 回到内殿,她坐在床榻边,握着叶贵妃的手。“姊姊,龙种若要牺牲得有价值,就得将此事嫁祸给花颖。” “你说什么?!” “姊姊,现在太子党的岳大将军还有花颖风头正盛,皇上跟皇后对他们也愈来愈重视,相对的,父亲这边的势力逐渐被削减,如果没有一个契机让皇上恼怒他们两人,连带影响到太子,很快整个朝堂上就是太子说了算,而眼下这就是个契机!” “什么契机?” “岳大将军正好要领兵前往贺兰山准备秋猎,就是最佳契机。” “这关秋猎什么事?” “秋猎在即,岳旸奉命先行前往,只要岳旸在京城,他就有可能串联太子、皇后跟朝臣为花颖开月兑,若是岳旸不在,有谁会去替花颖那贱人求情,她是必死无疑。”叶翩翩眼角射出一记狠戾眸光。 叶贵妃也想明白了,认同的点头。“残害龙子这一条,即使花颖是九命怪猫也难逃一死,就算岳旸接到消息赶回京城,想求皇帝开恩也来不及,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 “没错,只要花颖一死,到时请父亲请旨赐婚将我嫁给岳旸,等我嫁到将军府,再慢慢的将岳旸拉向父亲的阵营,以后只要姊姊你再诞下皇子,朝堂上有爹、军中有岳旸,还怕日后这太子之位落不到姊姊您生的龙子身上吗?” 未来的太子、未来的天子,叶贵妃脑海里瞬间浮现了一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美好远景,心思转了转。“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了好法子嫁祸给花颖?” 叶翩翩阴沉的嘴角勾了勾,捂着唇小声的在叶贵妃耳边说着她的阴谋。“姊姊我先回去让父亲安排……等一切准备妥当,您让人到御书房求一道圣旨……” 七天后。 花颖手捧着装着点心的食盒跟着小太监前往缀霞宫,昨日她突然接到皇令,命她今日送点心进宫让害喜的叶贵妃品尝。 叶贵妃身孕都五个多月了,这还能害喜吗?!她不清楚,不过从这点看起来,这位叶贵妃很得皇帝的宠爱,否则皇帝不会亲自让人来传口谕,指名要她亲手准备珍馐点心坊的点心。 就在花颖提起检查过后确定没有问题的食盒,准备跟小太监前往缀霞宫时,一名也提着食盒、像是刚出宫办完事的宫娥,只亮出所服侍宫殿的腰牌,并未接受检查,就匆匆忙忙的进宫,正巧与花颖擦身而过。 那宫娥经过花颖身旁时,一抹血腥味窜进了她的鼻间,她忍不住皱了皱鼻。怪了,这名宫娥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浓的血腥味?该不会是大姨妈刚好来了吧?那量也太多了,连旁人都闻得到……不过刚来大姨妈的人走路会这般利索吗? “将军夫人、将军夫人。”领她进宫的小太监唤着直勾勾盯着那宫娥背影的她。“我们走吧。” 花颖连忙收回心神,跟上小太监的脚步,尾随着小太监绕过弯弯曲曲的回廊、御花园、池塘,愈走愈觉奇怪,在心底嘀咕着,怪了,上次她进宫时有经过缀霞宫,当时好像没有绕这么远的路啊。 好不容易来到缀霞宫,她一到,便被早在宫门外等她的宫娥领了进去,直接将她带进内殿。 一进到内殿,便闻到除了熏香味外,还隐隐约约夹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花颖忍不住皱眉,这内殿怎么会有血腥味? 她正狐疑之时,一旁的宫娥低喝了她一声,“将军夫人,见到贵妃娘娘还不见礼吗?” 花颖回神,连忙对着坐在红色织百花图腾低垂纱帐后的叶贵妃屈膝见礼,“臣妇花氏见过贵妃娘娘。” 纱帐后方传来叶贵妃显得虚弱疲惫的声音。“免礼,那边坐吧。” “是,谢贵妃娘娘。”花颖将手中的食盒交给一旁的宫娥后,寻了个靠近床榻边的位子坐下。 爆娥接过食盒,取出点心放到小银盘,端进纱帐里让叶贵妃食用。 不一会儿,叶贵妃满意的点头道:“珍馐点心坊的点心果然美味,难怪许多夫人们都喜欢,本宫这一块糕点吃下,也不再害喜了。” “是贵妃娘娘您不嫌弃。”真的假的,有这么厉害? 通常五、六个月应该不会再害喜了才是,到现在还害喜,这叶贵妃的身子还真是娇贵。 “本宫现在舒服多了,这人一舒服就想躺下休息片刻,岳夫人,本宫就不留你了。来人,打赏,送岳夫人出宫。” 这么快?!她还以为叶贵妃会问她一堆话,顺便替叶翩翩给她施压,逼她点头让叶翩翩进门,但这才进缀霞宫不到一刻钟,叶贵妃便赶她走人了,敢情她今天是来送快递的。 虽然感到困惑,不过花颖也不敢表现出来,连忙起身告辞。“臣妇告退。” 花颖尾随着宫娥离开,这一次出宫的路竟然跟方才的来路不一样,花颖心底又开始泛起阵阵疑惑。“这位姊姊,宫门还没到吗?” 前面领路的宫娥瞄了她一眼。“就快到了,经过前面那道月洞门就到了出宫的宫门。” “我来的时候走的好像不是这一条路。” “前往宫门的路有好几条呢,将军夫人。” “也是。”可是她怎么就感觉这位宫娥跟方才领她进来的小太监,两人都故意绕远路呢? 来到月洞门,宫娥停下脚步,“将军夫人,前面就是宫门了,奴婢便送你到这里。” 花颖看了眼前头正在排队等着出宫门的官员,看来这时间正好是下朝时间。“有劳姊姊了。”不忘塞了个装着碎银子的荷包到这名宫娥手中。 爆娥暗中掂了掂荷包的重量,点头后转身离去。 花颖学着那些官员排队准备出宫,却在这时候,一记拔尖的高亢声音自身后传来—— “就是她、就是她,快把她抓住,千万别让她出宫!” 所有准备出宫的官员们一头雾水,只见两名宫娥领着一小队侍卫气急败坏的跑了过来。 一名宫娥气愤地直指着花颖,“快抓住她,贵妃娘娘就是吃了她送来的点心后,现在小产了!” “她毒害贵妃娘娘月复中的龙子,快抓住她!” 花颖还未来得及反应这是怎么回事,人已经被侍卫扣住,连一句话都不让她说,就直接押往天牢等待审判。 第十六章残害龙子(2) 五天后,黄昏之时,岳旸匆匆忙忙地进入天牢探望她。 “颖儿、颖儿!”一路快马加鞭匆忙赶回来的岳旸,手握在牢房的栏杆上,低声焦急地喊着她。 第28页 本窝在墙角缩着身子,颓败的将脸埋进双腿间的花颖,听见岳旸的声音,疑惑的抬起头,惊诧的看着牢房外的人,低呼道:“岳旸,你不是奉命准备秋猎行军的事情,怎么回来了?” 前几天岳旸才领旨带兵前往贺兰山围场,准备即将举行的秋猎。 从贺兰山回到京城,快马少说也要三天时间,可她关进牢里才五天,他便回来了,应是她出事第二天便接到飞韵传书。瞧他那张魅惑众生的俊脸上满是尘土,这一路上肯定马不停蹄、没有停下来休息,直接赶回京城的。 岳旸生气怒喝,“还问我怎么来了,你出事我能不回来?” 他才刚到贺兰山便接到飞鸽传书说花颖毒害龙子,被关进天牢,他一刻也没敢多耽搁,立刻快马回京。 听他这么说,花颖心头一片酸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岳旸,你对我真好……有你这么对我,我就算死了也值得……” “说什么傻话,我不会让你死的,一定会救你出去!”岳旸屈着食指心疼的抹去她眼角的泪水。“我一回到京城就直接到天牢来,还未了解整个案情,你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她摇头,双手贴在他的手上,像是要汲求支持与温暖。“我也不知道,我正要出宫,就有一堆侍卫押住我,说我的点心有毒,还说我毒害叶贵妃月复中的龙子。” “毒害龙子?!” 花颖点头,“他们说叶贵妃吃了我做的点心,不久后就滑胎了。” “点心里有加了什么会让孕妇滑胎的食材吗?” “当然没有,点心里会加哪些东西你也知道,那些食材跟本不会造成滑胎,我觉得我是被陷害的!”花颖哽咽的说着。“否则怎么会这么刚好,贵妃吃了谁的东西都没事,偏偏吃了我做的点心就滑胎……可是御医却一口咬定是吃了我带进宫的点心才造成贵妃流产……” 岳旸双手搭着她的肩。“颖儿,你先别顾着哭,好好回想从你进宫到入狱这中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不,你从进宫开始就说给我听,不管路上遇到何人还是碰上什么,都仔细想想。” 花颖回想着当时,巨细靡遗的将经过说出。 片刻后,岳旸脸色凝重的沉思。“听你这么说,从你进宫到出宫,根本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花颖点头。“是啊,比较可疑的就是带着我绕远路的宫娥跟太监,还有那个大姨妈味道很重的宫娥。” “什么味道很重?” “我刚要进宫时,一名宫娥正从宫外回来。我刚刚不是说还有一个提着食盒赶得很急的宫娥并没有接受盘查,直接提着食盒进宫,她经过我身边时,有一股血腥味。 “我当时心下还打趣着,她是癸水刚来吗?不然血的味道怎么会这么重,也奇怪癸水刚来的人走路可以这么快吗?跟风一样,没两步就走得老远了。” “女子癸水来时动作会变缓慢?”他一个大男人讨论女人癸水实在是很尴尬,可事关妻子的生死,再尴尬也得问清楚,现在任何一个线索他都不能疏忽。 “是啊,想死的感觉都有,怎么可能利索。” 岳旸虎口抵在下颚,思索着。“现在案情应是一片胶着,你别急,我先到刑部看看他们的卷宗再说。” 花颖拽气的点头。 他拍拍她的肩膀。“你先休息,晚点我帮你带些换洗衣物过来。” 就在岳旸要转身之际,花颖突然想起一事。“对了,岳旸,我现在想到有一事很奇怪。” “何事?” “那天我刚踏进内殿时就闻到一股血腥味,虽然已经用香熏过,可那味道却没有掩盖住,我当时也狐疑过内殿怎么会有这味道……” “好,我会注意卷宗上是否有与这血腥有关的线索。”岳旸点头,“你休息吧,等我过来。” 看着岳旸消失在幽暗潮湿的地牢长廊,花颖好想喊住他,叫他不要走,不用去查了,这是人家做好的圈套,根本查不出线索。 可是这话到了喉咙却又喊不出来,只能任由眼泪扑簌簌地掉下。 这一次,她恐怕是再也走不出这天牢了…… 岳旸从刑部出来后,看着外头的夜色,忍不住吁了口长气,揉揉疲惫的眼窝,这才想起他答应要拿换洗衣物到天牢给花颖的,谁知一翻阅那些卷宗,又找了问案官员了解案情,一番忙碌下来,天色竟然这么黑了。 这时间,天牢的大门已经关上,除了皇帝外任何人都不准进出,看来只能对花颖失约,明天一早再过去看她。 “大将军,现在是否要回将军府?”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到处走走想一些事情,你不用跟着我。”找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花颖的清白,他心烦不已,不想太早回去面对母亲。 牵着自己的坐骑,毫无头绪的在京城里闲晃,在他正经过热闹的夜市时,一道十分开心的叫唤声自右后方传来。 “大将军、大将军,真的是你!” 岳旸回头一看,一名表情激动的男子正兴奋的看着他。这名男子有点眼熟,是谁? “大将军,你不记得我了啊?我是大虎啊,我们一起上过战场,你还救过我,在白马坡的时候,当时我的右月复被敌人刺了一刀,你砍了那人,把我背回营地,救了我一命,你还记得吗?”这名叫大虎的男子赶紧提醒他。 岳旸这时才想起。“大虎,是你,你伤好了吧,现在如何了?” “都好了,当初多亏有大将军救我一命,我可以说是因祸得福,现在在皇宫里当禁卫军小队长。” “不错,有出息!” “没有大将军你有出息。”大虎不好意思的抓着头,而后连忙指着一旁的面摊。“大将军,你用晚膳了没,不介意的话到我家的面摊子用碗面吧,我老爹擀的面可好吃了!” 大虎这么一说,岳旸才想起自己今天一整天都没用膳。他看了一旁的面摊,也不跟大虎客气。“好,来碗面吧。” “老爹啊,赶紧给我们大将军下碗面来,再切盘小菜、拿壶烧酒,这大将军可是儿子的救命恩人,你可得煮好吃点。”大虎对着摊位上忙着下面的老汉指了指,径自拿壶烧酒跟两个杯子坐到岳旸身边。 “大将军,你习惯了酒楼里的好酒好菜,可千万别嫌弃这小面摊。”大虎替岳旸倒了杯烧酒,接过他娘亲切好、送上来的小菜。 “你想太多了,我比较喜欢这一种亲切的味道。”岳旸不客气的夹了块卤味吃着。 “那就好,大将军您别客气,尽量吃,不够我再让我爹下面。”大虎赶紧将他老爹煮好的面条推到岳旸面前。 “那我不客气了。” “您别客气啊大将军,当时要不是有你在,救了我们家大虎一命,他早死在战场上了,哪里能有今天,您千万别客气。”大虎的老爹领着老婆、媳妇,还有一家大小全部站到桌边,跟岳旸磕头道谢。 “你们不用客气,救自己的战友是军人的义务。” 大虎爹领着家人再度跟岳旸磕头谢恩后,便各自散开,忙自己的事情去。 这时候,面摊旁边的巷子里传来尖叫声夹杂着哭泣声。 “你这杀千刀的,竟拿自己儿子的命去赌,我那可怜的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就被你赌掉了,天底下怎么有你这种老子……” 面摊里吃面的人跟大虎一家人听到这打骂声,都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然后下面的下面,洗碗的洗碗,继续忙着自己的工作,一群人似乎对这吵架声习以为常了。 “把银子拿来,这是你儿子的命换来的钱,你这杀千刀的不得好死,你没良心,为了银子竟然狠心用药把你儿子给做了……啊!你不得好死……”巷子里不断传出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第29页 不一会儿,一名年轻的姑娘脚步急促地自巷子里走出来,在巷子口紧张的观望了一下,随即穿越街道往另一边走去。 “啊,是那名姑娘!”大虎看到那名年轻姑娘时惊呼了声。 “大虎啊,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水灵的姑娘?”大虎的娘不怀好意的瞅着大虎。 “什么啊,那姑娘是缀霞宫的宫女。” 一听到缀霞宫,岳旸抬起头来问道:“你一个禁卫军的小队长怎么会认识后宫的宫女?小心被随便扣上罪名。” “不是啊,我会认得这名宫女,是因为大约半个月前,我值夜班,接近子时的时候,我带兵巡逻到缀霞宫附近,突然尿急,让手下先去巡逻,我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解决。 “结果就看见方才那个姑娘鬼鬼祟祟地在缀霞宫宫墙外的一株大树后方挖土,埋了一个用黄布包着的东西,还烧纸钱。我自己也是月兑队跑去方便,所以也没有叫住她。”大虎生怕被误会,赶紧解释。他家可是有一只货真价实的河东狮,他哪里敢有异心。 一听大虎这么说,岳旸不禁怀疑起这宫娥怪异的行径。 而大虎娘胖胖的手掌抚着脸颊,皱着眉头说:“听你这么说,难怪我也觉得这姑娘眼熟,原来是她啊!” “娘,你也认识她?” “大约前一阵子吧,这个姑娘来过三次,第一次来后不久,春花就跟她那赌徒丈夫阿贵大吵一架,好像是阿贵把她肚子里未出生的胎儿给卖了。”大虎娘翻着白眼道。 “把胎儿给卖了?有听过买已出生的婴儿,可没听过有人要买未出生的婴儿啊,娘,你会不会听错?” “没有,这事才悬咧,那姑娘第三次来的时候是一大早,还提了一个大食盒,回去时似乎变得有点沉。 “对,还有血水从旁边滴出来!那姑娘走了,我就听见春花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大虎娘捂着胸口回忆当时,“然后就看见春花追了出来,她肚子竟然平了,可她前一晚还挺着肚子来买面啊!” 大虎跟他娘的对话岳旸听得一清二楚,突然间联想到今天花颖同他说的,有名宫娥身上有血腥味、缀霞宫也有血腥味…… 岳旸大胆揣测着,会不会是……叶贵妃早已小产,却藉此嫁祸给花颖?那个食盒里装的,该不会就是那个叫春花的产下的血胎?! 闪过脑海的念头让岳旸自己吓了一大跳,愈想愈觉得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发生,后宫的女人什么阴狠毒辣的事情不敢做。 岳旸问了大虎娘看到那女子的详细时间,压下心头的紊乱,仔细回推着是否有什么时间上的巧合……他双眼赫然一睁,直直的看着大虎。 岳旸突如其来的恐怖表情让大虎心头微惊。“大将军,你怎么了?” “大虎,你说你是哪一天看到那事的?埋藏的地点在哪里?” “具体哪一晚,翻签到的纪录就清楚,大将军有问题?” 岳旸一把扯着大虎的衣襟。“大虎,这一次说不定你要立大功了,走!” 棒天一大清早,皇帝、皇后、太子、岳旸一行人站在缀霞宫外的一株大树下。 皇帝脸色凝重的看着那棵大树。 这时,叶贵妃也被人请出了缀霞宫,来到这株树下。看到被严刑拷打后的宫娥兰华,她脸色瞬间刷白,心沉入谷底,知道自己完了…… 皇帝冷戾地扫了脸色惨白的叶贵妃一眼,沉声下令。“挖!” 听得命令,几名太监小心翼翼的将那堆看起来松软的土推给挖开,挖没几下,便见到一块黄色的布包。 其中一名太监谨慎的用手将那东西自土堆中捧了起来,放到托盘上让皇帝过目。 当那黄布掀开时,一股难闻恶心的恶臭味随即扑鼻而来,里头是一个不足月的死胎,上头甚至已经有白色的蛆在扭动攀爬。 皇帝眉头紧皱,隐忍着满腔怒气,大手一扇这股恶臭味,怒喝,“御医!” 三名御医随即上前检查这个胎儿,最后互相点了头,年纪较长的御医向前禀告。 “启禀皇上,由这胎儿的腐烂状况判断,已有半个月之久。而胎儿脚上这块不明显的印子,是皇族血脉才有的胎记,臣等认为,这应该是龙子无误。” 皇帝手一挥,不耐地下令,“派人好好葬了!” 皇帝对上叶贵妃那惴惴不安的心虚神情,好不容易敛下的怒火再度翻腾。“叶氏,你好大的胆子,非但没照顾好龙种,还敢嫁祸给朝臣的夫人,该当何罪?!” 要不是岳旸机警,发现其中症结所在,他这皇帝就会被居心叵测的叶宰相一家子给蒙骗,更寒了忠臣的心! “皇上饶命,是臣妾错了,臣妾不该——” “来人,将叶氏还有叶家所有人全部押入天牢候审,欺上瞒下、嫁祸朝臣,缀霞宫所有宫人全部处死!皇后,这事由你来处理。”皇帝下令后愤怒地甩袖而去。 “皇上饶命!皇上……” 尾声一起幸福 “颖儿,到佛光寺还要约一个时辰,你先休息一下,不要累着了。”靠着车壁看着兵书的岳旸放下手中的书,提醒着正在绣着婴儿衣物的花颖。 自天牢历劫归来一个月后,花颖便怀上身孕,现在已经五个月了。 因为之前两次牢狱之灾,岳大婶生怕媳妇届时生产会发生什么意外,因此三个月前便上佛光寺为花颖跟未出世的孙子祈福,并听了方丈大师的话,明天要在佛寺为他们母子举行一场消灾祈福的法会,方丈要求当事人一定要到,因此岳旸今天动身,带着花颖前往。 看着坐在面前的妻子,岳旸真的有一种佛祖保佑的感觉,因此当母亲提议到佛寺做法会这事,他想也没想便点头答应。 前些天叶宰相一家的判决才下来,罪行不只是残害皇家子嗣,更犯了欺君之罪,叶贵妃削去封号,绞去青丝到感恩寺出家,永生不得踏出寺庙半步,凡参与这事的全部削去官职,男的眨到采石场做苦工,女的发配到苦寒之地的军营当军妓,叶翩翩也在其中。 花颖点了点头。“也好,有些累了。” “真是的,府里也不是没有嬷嬷、丫鬟做衣服,你做什么这样累着自己。”他小心的帮她将那些小衣物跟针线盒收起来。 “自己孩子的衣服当然还是自己做的好,这也是我对孩子的一点心意。” “也没见过你为为夫缝过一件衣物。”岳旸酸不溜丢的说着。这还没出生的小家伙现在就已经把颖儿的心全给占满了,日后出生,他的地位恐怕不保。 “我怕你嫌我手艺不好啊。” “不嫌,只要娘子亲手做的,我都喜欢。” “好,那回去也给你跟孩子缝一件一样的父子装,你说好吗?”她偎靠在他怀中休息。 “好。”岳旸的双手从她腰后伸到前头,护住她跟月复中的胎儿。 “我先睡一下,突然间好想睡觉……”怎么她好像听见了清脆的钟声回荡在她耳边…… 唔,这是哪里? 教堂,是教堂的幸福钟声,有人在举办婚礼耶! 这一次柯盛岚是来这办外烩还是来参加新人的婚礼啊? 花颖飘到神父身边寻找柯盛岚,却怎么样都没有看到她。 只听见神父问着那对牵着手的新人。“……富有、健康、快乐、幸福,你愿意对柯盛岚小姐不离不弃,一生一世爱护她吗?” 新郎答,“我愿意!” “柯盛岚小姐,无论贫穷、疾病、痛苦……一生一世爱护他吗?” 柯盛岚?等等,她有没有听错,今天的新娘是盛岚?!不是吧,她许久未穿越到现代,怎么一回来,盛岚就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啊! 第30页 花颖火速飘到新娘面前,瞪大眼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脸上闪耀着幸福光芒的新娘,果真是盛岚!她惊呼了声,“盛岚,你今天当新娘子,怎么没有告诉我?” 柯盛岚抬眸横她一眼,低低的说:“你都失踪了,叫我去哪里通知你?” 花颖再看了眼新郎,惊喜的道:“哇,你的新郎是跟岳旸长得很像的那家伙耶!” “是啊,他对我很好,跟我求婚,我没多想就点头答应了。” “他长得跟岳旸很像,个性应该也很像,他一定会很疼你的!” “告诉你一事,那家伙的中文名字也叫越炀。” “嗄,好巧唷!” “是啊,我想是命定的姻缘吧……” 花颖用力点头。“人家说夫妻是七世情缘,我想一定是的。”一想到来世还能跟岳旸做一对恩爱夫妻,她就觉得好幸福。 这时神父又问了一次突然在婚礼中发楞的新娘,“柯盛岚小姐……富有、健康、快乐、幸福,你愿意对越炀先生不离不弃,一生一世爱护他吗?” 柯盛岚赶紧回神答道:“我愿意。” 神父高声道:“现在我以神的名义,宣布你们正式成为夫妻,你们可以交换戒指了。” 花颖站在一旁感动的看着他们交换戒指的画面,掉着眼泪祝福柯盛岚,“盛岚,你要幸福唷——” “会的,你也一样要幸福唷。” 全书完 后记 朴实的滋味莳萝 在写《夫人掌食方》时,莳萝本来是设定要让我们的女主上山采松茸发家致富,可是写到一半,脑子像是有什么东西闪过一样,突然出现好几个问号,思忖着我把松茸生长期的各种数据都查了,但是好像还有一样东西被忽略了,一时却想不起来。 就在上山采松茸整个桥段几乎要完成时,那个被我遗忘的问题又跑入脑海,我眼睛一眯,两眼犀利的看着快写好的小说内容。 松茸这么珍贵,贵桑桑的,怎么可能生长在很简单就可以到达的地方,它的生长条件应该很严苛,例如可能会生长在很高的高山上,所以那究竟是多高? 火速打开google查询松茸生长处的高度,一看竟然是在海拔一千六百公尺到三千两百公尺的高山,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高度? 合欢山?大霸尖山?玉山?这些都是三千多公尺的高山。 喔,我的老天爷!女主角有那能力每天爬山,甚至爬上三千公尺高的高山吗?这是不可能的,多爬几次都要成为粗犷的女汉子了,那画面太不美了。 就在莳萝滑着网页,找着各类珍贵的食材,思索着该选什么食材才能让女主角一步一脚印地慢慢走向成功之路时,我看到了网络上一些人po的用简单食材做出美味料理的图片。 莳萝想着,既然无法靠珍贵的食材发家致富,那咱们就朴实一点,改做小本生意,一样可以成功。 这想法一出,好多我们平常吃的、餐桌上常见的家常菜就纷纷跳入莳萝的脑子里,例如腌咸蚬仔,搭配稀饭好吃又下饭,更是味美的下酒菜之一,是餐馆的餐桌上最常见到,也最快被客人一扫而空的小吃。 而在传统市场,或是一些风景名胜、老街里面最常看到阿婆亲手做的传统草仔稞,里面的馅料与稞皮混合,吃起来有一种怀念的古早味。 还有鸡蛋糕,莳萝记得以前下班等公交车时,不远的巷口处有位阿婆会卖鸡蛋糕,那香气飘得好远,让本来不饿的人闻了顿时都饿了,我有时受不了香味的引诱,也不管什么减肥计划了,很没有志气地跑去买一份解馋。 罢出炉、还热腾腾的香甜鸡蛋糕,一口吃下,会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在口中蔓延,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尤其是阴雨绵绵的冬天,那种幸福感最为明显。 这些平民小吃虽然感觉不出高大上,却是最平凡、最贴近你我生活的,也更能让人感受到吃进嘴里时朴实却美好的滋味,于是莳萝咬牙把剧情全改了。 在故事里头有提到使节被魟鱼毒死的这个小桥段,魟鱼肉真的满好吃的,肉质鲜女敕,不过如果家里有养魟鱼,要小心不要被刺到。 因为莳萝家的笨弟弟就有被魟鱼刺到的经验,那时弟弟在替水族箱换水、刷水族箱,不小心就被那只大约只有一个咖啡盘子大小的魟鱼给刺到虎口。 当时大家对魟鱼的知识与认知并不是那么清楚,弟弟被刺到时也没说,径自脸色难看地跑到水族馆去问那老板怎么处理,老板对魟鱼也不了解,只知道卖鱼,竟然叫弟弟用尿洗伤口。 结果,不多时,弟弟整个人陷入昏迷,被水族馆的老板叫救护车送到医院,住院住了一个礼拜才出院,命差点都没了。 所以各位读者家中如果有养魟鱼,喂养或是换水、清洗水族箱时,一定要特别注意唷(嗯嗯……突然想到,新月也养了只魟鱼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