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点金(下)》 第1页 第十一章圣旨分家无负累(1) 陪朱辰玉用完晚膳,紫璎珞回到屋里便拿出稍早夜鹰交给她的调查资料仔细看着,这份资料是她请苏陌帮她调查的朱家近况。 她一看才发现朱家较为赚钱的产业都是自家母亲留下的商铺,因此她这么一收回,等于抽走朱家大半江山,难怪朱显耀会气得跳脚。 如果真如她想的这样,那她很快便能帮朱瑛珞报仇,让朱家好看。她的复仇可不是只有拿回娘的嫁妆这么简单,他们等着吧,很快就会尝到苦果! 她正沉浸在报仇大计之中,根本没发现屋外有人。从宫里出来的苏陌才刚踏进院门,远远的便看到窗边那一抹人影,就像以往在塞外一样,她总是坐在窗边等他回来,这习惯到现在回到京城依然没变,一股暖流滑过了他的心窝,温暖他的心。 听到外头有声音传来,紫璎珞才收回心神,便感觉到一道黑影压了下来,她的唇瞬间被吻住。 苏陌火热的舌在她的唇齿之间撩拨着,顺势将她整个人圈进怀中,热切的索取。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一边回应着他的热情,一边含糊地问着。 “皇上留我用晚膳,还告知我他已经下圣旨到武阳侯府了,我已从苏家正式分出,从族谱剔除,可另设门户,以后与武阳侯府再无关系。”他回答她问话的同时,继续着缠绵火辣的吻,“我也看到小波了,他很想你,一直说要见你,要不是皇帝不许,他今天就要跟我出宫来找你。” “小波他好吗?”她闪躲着他不断袭来的热情。 “放心,他很好,又深得太后娘娘的疼爱。”她的闪躲让他的眉头不由得皱起。 “等等,我、我想帮辰玉找个先生教他读书识字……”她用力推开他,想跟他谈正事。 “这事你不用烦心,为夫已经让人去寻了,很快就会有好消息,别急……”他索性扣住她的后脑与她交缠舌忝吻。 他知道她对朱辰玉十分怜惜与不舍,他自然爱屋及乌,对于这个小舅子的事情不敢怠慢。 “真的?”她眼睛一亮,开心地伸手搂着他的颈子,主动响应他炽热如火的霸道热吻。 他顺势将她压在自己与矮榻之间,急切地索取。 他们回京的这一路上,因身旁总有不少人,晚上下榻的客栈隔音效果又差,两旁也都住着自己的手下,所以鲜少有时间亲热。 如今心爱的娘子难得主动热情,他整个人激动不已,一路从唇吻到纤细柔美的颈子,伸手扯开她的衣襟。 就在他的手欲探进她的裙底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主子,沐浴用的热水已到,不知主子是要在房里沐浴或者是去沐浴间?” 情正浓时就被这么杀风景的破坏,苏陌不爽准备让人滚下去,却被紫璎珞抢先下令—— “送到沐浴间去吧,多备上几桶热水,大将军回京这一路上都未能好好梳洗放松。” 外头的下人领命后,随即将抬来的热水送进沐浴间,不敢多做担搁。 “你今天跑了不少地方,还没沐浴,不许再继续了!”差点被他充满阳刚气息的美色给勾引,她回过神拍拍他,催促他梳洗。 之前赶路累了,可以偶而顺着他一天不洗澡或者只用湿布稍微擦拭,现在回到京城了可不成,他身上那一层皮非得好好搓洗一番。 苏陌嘴角用力扯了两下,整个人紧绷不已,拉过她的手,抱怨道:“你这时候让为夫沐浴,不会太狠?” 她沉沉低笑了两声,使出杀手锏,“不洗就不许碰我。”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小娘子有个怪僻,就是不洗澡不可以碰她,完全不像他手下屋里的那些婆娘,认为不沐浴才有男人味,愈臭闻得愈有劲,身上稍微有味道就被她嫌弃,一天不洗澡还可以上床,第二天不洗便不准睡床,第三天不洗就直接让他卷铺盖去睡外边。 为了每晚都可以抱着又软又香的她上床,他养成了每天沐浴的习惯,即使是大雪纷飞的寒冬也不例外。 他轻咬了下她的耳朵,惹得她本就已经有些发软的身子一阵激颤,邪恶地要求道:“那你得帮我刷背,娘子许久未帮为夫刷背了,为夫甚是想念。” 她染着春色的媚眼瞥了他一眼,娇叱了声,“你无赖!”刷背?这根本就是另有所图,想要点不一样。 “娘子都记得为夫回京这一路上没有太多时间好好放松,那还不满足为夫的要求,能让为夫放松的办法只有一样……”他唇角勾起。 她就知道他不纯良,之前在西疆时,他们常到他发现的天然温泉泡澡,由于那温泉的位置十分隐密,除了他们之外,几乎无人造访,因此有一次她突然起了坏心眼,用自己的身子帮他刷背,其实这就是现代的泰国浴,谁知一洗他就爱上,在西疆时偶而会缠着她帮他刷背,然后画上很多让人很害羞、很狂放的姿势就会被他拿出来彻底实践一番…… 以前在那温泉地处偏僻又只有他们两人,再怎么胡闹都没有人会发现,可现在回到京城,屋里虽然没有他人,可外头有侍卫守门,万一动静太大,那就丢脸了! 可是看着他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里面盛满欲火与渴望,她根本舍不得拒绝他,只能咬着下唇娇羞的提醒他,“就只是刷背,其它都不做,还有不许像在西疆一样不知节制……”这坏家伙,别看他在外人眼中是相貌堂堂、正气威严的大将军,在屋里简直就是流氓,尤其是面对房事,他根本是个十足十的痞子,花样百出。 “就依娘子。”他开心的啄了下她嫣红的唇瓣,一把抱起她,走向沐浴间。 不多时,沐浴间里便传出晃荡的水声,其中夹杂着细微的娇吟与沉重的低喘,久久不歇。 月升高空,清冷的月光自上头的窗户透进,洒落一室斑斓,被人狠狠爱怜过的紫璎珞气息紊乱,全身虚软无力的依靠在苏陌健硕的胸膛上,微张的小嘴还不时喘着娇吟。 他低头满意的看着怀中像一滩春水般柔软的妻子,手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她的长发。他喜爱这样抚模她这一头透着独有的香气、像丝缎般滑顺的长发,让他爱不释手,更爱一头青丝枕在他胸膛上那娇美的模样。他浅笑着低头啄了下她微喘的娇唇,“娘子还好吗?” 她横了他一眼,“你说呢?说话不算话的坏家伙!”说好只帮他刷背,到后来这坏家伙还是不老实,没一下子就变成一头食髓知味的野兽,将她箝制在浴桶这个连闪躲的地方都没有的狭隘空间里,激情放纵的为所欲为。 他状似惋惜的叹口长气,撩开她垂落额前的发丝,“这辈子夫妻间亲密的床笫之事,为夫是不可能说话算话的,娘子早早有这种体悟也好。” “你!”她顿时气结,瞪了眼他那得了便宜又卖乖的表情,忍不住用力的掐了下他的腰间,结果发现他健硕的体魄自己根本捏不下去,反而还害自己手痛。 “好了,别恼火,水已经凉了,我们还是早些起来,早点休息,明日一大早还有事情要忙。”他抱着她起身,拉过一旁的干布巾将两人紧裹起来,往卧房走去。 “明天一大早要忙什么?”她全身虚软得跟麻糟一样,两脚发酸发软,只能当只无尾熊挂在他壮硕的腰上,任由他抱回房间。 第2页 “皇上对为夫的娘子很感兴趣,想见一见究竟是哪个小女人掳获本大将军。明天正好有个宫宴,为夫带你进宫。” “感兴趣?要进宫还要参加宫宴?!”她怎么觉得皇帝好像把她当成了动物园里的猩猩。 “宫中的礼仪是来不及学了,你只要跟平常一样就好。皇帝跟皇后人很好,即使你动作不到位,他们也不会因为这样而怪罪你。” “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丢脸的。”没看过猪走路也吃过猪肉,前世她住院时几乎什么都不能做,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看电视,她可是看了不少宫廷剧,自然也学了不少“规矩”。 她问道:“还有呢?我才不相信今天你进宫就只讲这几件事,那皇帝也太闲了。” 他将她放在铺着凉席的床榻上,取来干净的中衣替她换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武阳侯府最近做的一些事情让皇帝很恼火,打算动手收拾,提醒我不许出面替他们说情。” 第十一章圣旨分家无负累(2) “武阳侯?你那个不要脸的父亲跟抢功劳抢第一的族人又想要做什么?”她停下擦拭湿发的动作,不屑地问着。 想到之前武阳侯府对他做的那些肮脏事,她就觉得无语。说什么只要苏陌乖乖听话,就同意让他回归本家,真是好笑,回归武阳侯府,当他很稀罕吗,苏陌要不是顾忌着自己母亲,他是恨不得跟武阳侯府的人断绝所有关系! “这事情要从两年多前我大败北狄、捷报传回京城后说起。当时我接到父亲要我举荐嫡兄跟苏家子弟的书信,但我并未如他所说提携那群只会吃喝玩乐的子弟,反而因为不想成为他们利用的对象,更不想娶一个没有感情又高高在上的公主,于是挂印离去。 “族人及父亲对此怀恨在心,现在我回京复职,父亲便联合朝臣上书弹劾我,并推荐一向与我不和的欧阳迟将军接收我手中的兵权,想让他取代我。”他坐到梳妆台前,任由紫璎珞帮他梳发。 “弹劾你?他还是不是你父亲啊,不听他的安排就想毁掉你!”她对这个公公的所作所为非常不以为然。 算起来,她跟苏陌还真是同病相怜,都有一个渣爹! “我的位置岂是随便谁都能取代的,随他去闹腾。我这两年不在军中,北狄又开始不安分,就让皇帝派欧阳迟去讨伐,看看他的能耐。”苏陌嘴角扯出一抹讥讽,接过她手中的玉梳,换他帮她梳发。 她挑眉问道:“皇帝同意你这么做?” “欧阳家的大将军封号是世袭的,又手握三十万大军,因此欧阳家在京城行事一直十分嚣张,在朝堂上更时常不将皇帝放在眼中,皇帝隐忍欧阳家许久,早就想找个机会削减欧阳家的权力,褫夺大将军的世袭封号,灭他的气焰,如今正好有这个机会送上门,皇上自然不会放过。 “武阳侯府的人看不清局势,硬是要往里头凑一脚,跟那些人一起连手毁掉我,皇上自然耍一并收拾,因此才特别提醒我不许插手。”他眷恋的看着自手中滑落的青丝,为彼此梳发已是他们两人生活中的小情趣。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就当做是看场好戏吧。” “相信不久就能看到,不过……边关的百姓又得受苦,只希望事情能早点结束,这样边城的百姓才能少受些苦,那些将士、弟兄也能减少伤亡。” 紫璎珞点头,“为了削减欧阳迟手中的兵权,付出的代价可真是不少!” 苏陌摇头将感叹甩出脑海,一把将她自凳子上抱起,“不说这些恼人的问题了,今晚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感觉到他圈着她的手臂又变得滚烫,她的肌肤也开始一点一点泛红,甚至还窜过微微的颤栗,身体还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她嘟着嘴道:“什么,你还要?不要了吧,今晚已经做过了!” “做过,什么做过?”他眼底染着兴味,逗弄着她。 “就是刚刚在沐浴间做的那档事……”她咬着下唇,红着脸尴尬地说着,抬眸看见他带着戏谑的笑容,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掉到陷阱里了,“你、你说的重要事情是什么?” “娘子,你想哪里去了,为夫说的重要事情是睡觉。”他朗笑一声,眸光暧昧地瞅着怀中满脸通红的小妻子,那本来就还未倾泄完毕的邪火又再度窜起。 “苏陌,你很坏耶!”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调皮了,竟然故意引诱她想歪。 “为夫哪里坏,分明是娘子心思不单纯,如果娘子觉得不够,为夫不介意继续努力满足娘子。”他看着她羞红的脸蛋,低头吻住她抱怨的小嘴,舌忝吮鲜女敕欲滴的唇瓣。 “分明是你不满足,还把过错推到……唔……”紫璎珞想闪躲,可他丝毫不让,霸道地吸吮着蜜腔里不断闪躲的小粉舌,结果她无处闪躲,忍不住自喉间发出一记申吟。 这无疑是最好的邀请,身体里的热情已再度点燃,他舌忝吻着她口是心非的小嘴,轻声道:“娘子,说谎不是好习惯,尤其是在床上,你这迷人的身子可比你的小嘴还诚实!” 邪恶的手指和激情的唇舌像是火苗般顺着优美诱人的曲线点燃一簇簇火花,让她全身哆嗦不已,手臂不由自主圏着他的颈项,承受另一股汹涌的狂潮。 苏陌嘴角扬起一抹充满邪气的微笑,满意地看着身下的小妻子,毫不迟疑地推开她的双腿,健硕的身躯霸道地贴于她的双腿之间,激情律动。 不久后,阻隔一切春光的低垂纱幔内,娇媚的求饶声与低沉的喘息声交织出暧昧的欢愉乐章,回荡在小小的四方天地里…… 武阳侯府的书房内。 分家的圣旨一下,整个武阳侯府顿时像是炸锅了一样,乱成一团。他们都没有想到皇帝会下旨让苏陌从家族分出,另立族谱,苏陌与武阳侯府从此便没有任何关系。 没了苏陌这个大将军当靠山,武阳侯府在这权贵多如牛毛的京城里就什么都不是,任何官威大点的人都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武阳侯府这盘踞京城百年的大家族,早已经从当年的荣耀逐渐没落,成为落魄的家族,这几年若不是靠着苏陌,他们怎么可能再度风光起来,甚至在朝堂也能说得上话,如今皇上这道圣旨无异是斩了武阳侯府的命脉。 “父亲,您看这怎么办?苏陌这次回来,皇帝不仅没有责怪他当年弃印离去之罪,更下旨让他月兑离本家。两年前皇上便赐了大将军府邸让他回京后直接入住,无须再回武阳侯府,这次更让他与我们武阳侯府彻底分开,没了苏陌这一层关系,日后族里的后辈在朝堂上很难伸展!”武阳侯眉头深锁的看着坐在高位上早已让位的老武阳侯。 武阳侯府里的大小事虽然都是武阳侯做主,可真正掌管大权的还是老武阳侯。老武阳侯年轻时手段凌厉狠辣,即使退位,晚辈还是对他那份毒辣忌惮三分,因此所有事情都还是会遵循他的意见,不敢胡乱下决策,除非是不想在武阳侯府里混了,就像当年的苏陌。 老武阳侯睨了自己的儿子一眼,“没用的家伙,这么一道无关紧要的圣旨就把你们几个吓成这样!就是因为你们这种懦弱的个性,我武阳侯府才会愈来愈衰败!” “父亲,苏陌这逆子领军作战甚有一套,大败北狄功不可没,皇上才会对他另眼相待。 第3页 他今日刚回京,皇帝就来这么一道圣旨,明摆着是要苏陌与我们武阳侯府做切割,儿子怎能不着急!” 百年来,这武阳侯苏家就像是一株盘根错结又充满蛀虫的老树,随时可能因为一阵强风倾倒,急需一根有力的支柱支撑,而苏陌便是武阳侯府赖以为生的支柱,可他并不愿意,皇帝更不乐意。没了武阳侯府这个包袱,苏陌在朝堂上就是一股清流,是皇帝的最佳肱骨助手,因此皇帝当然乐于替他斩断跟武阳侯府相关的一切。 老武阳侯眼角闪过一丝不悦,怒拍桌案,“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这苏陌如何与我武阳侯府断绝关系?他身上还是留着我苏家的血脉,这是怎么也斩不断的!” “可是苏陌那逆子性子冷硬无情,只要是他认定了,就算十头牛也拉不回,血缘在他眼里就是个屁,他也完全不把我这个父亲当一回事,想用血缘逼他,似乎不太可能……”武阳侯无奈的告知他。 “血缘逼迫不了他,亲情难道还逼不了他?他姨娘不是还住在府中!”老武阳侯冷声提醒这个在他眼里昏庸无能的儿子,这么一道圣旨就被吓得六神无主,真丢他的脸! 武阳侯顿时豁然开朗,大笑道:“父亲,您不提,儿子还忘了有林氏这贱女人。那逆子每次都是为了看林氏才回武阳侯府,只要林氏还在,就不怕他不听从我们的命令!” 两人在书房谈话,因为不是什么机密,所以他们并未清空书房外的,却也因此一字不落的全落入一名在书房窗边打扫的丫鬟耳中。她环视了下左右,确定无人后才悄悄的往后院溜去…… 第十二章情敌公主找麻烦(1) 虽然宫宴是在未时举行,但紫璎珞的贴身丫鬟却一大早就开始忙碌。 被折腾到快到鸡啼之时才被放过的紫璎珞,感觉自己刚睡下便被人挖起,整个人还未回魂,就被红袖扶着进入沐浴间泡花瓣澡。 全身虚软的她也不反抗,任由红袖们摆布,直到她看到铜镜里那个一点都不像自己的人时才回过神,“不过是个宫宴而已,有必要打扮得像是神明出巡吗?” “夫人,这次宫宴可不像往日只宴请一些朝廷重臣跟王公贵族,今天这宫宴可是连一般有名望的平民百姓也受邀参加,因此您必须慎重打扮才成!”绿钮语气严肃地提醒她。 她皱起眉头,“什么时候平民百姓也可以参加宫宴了?” “夫人,您有所不知,每年夏末初秋财神日这天,这场爆宴都会举行,且因为是财神日,京城的乡绅富商们也都会受邀参加。而每一位受邀出席的宾客和他们的家眷们都会卯足了劲在身上的衣饰下功夫,就是希望能给贵人们留下深刻的印象。”绿钮解释着。 “仕绅跟富商也都受邀?” “是啊,夫人,这财神日自然得要邀请那些富商为国库尽点微薄之力啊!” “真是会想。” 绿钮满脸笑意,“而且往年帝后、宫中嫔妃跟大臣、王公们都会拿出一些自己珍藏的物品举行拍卖,让所有参加宫宴的宾客们竞标,竞标所得则用于救济灾民或者军需上。宫中物品自然珍贵,那些受邀的富商们什么没有,就是银两多,叫价起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尤其是皇上跟皇后的珍藏之物,套一句话说就是杀红了眼,每年都是最激烈的。” “原来如此。”难怪记忆中,朱显耀跟他那几个受宠的庶子、庶女每年到财神日这一天,都会打扮得像是妈祖出巡一样。 “夫人,这几套衣裳是大将军一早让人送来的,您看今天进宫要穿哪一套?”红袖拿过几套价值不菲的衣裳过来让紫璎珞挑选。 她一眼就相中其中一套用银线绣着辛夷花暗纹、袖口等处缝着粉红色滚边,罩着薄粉色云雾薄纱的银白色衣裙,“就这一套用银线绣着辛夷花的吧!” 红袖立刻嘴甜的称赞道:“夫人眼光真好,这套样式看着简单,却可以将夫人清雅的气质完全衬托出来,还可以显出夫人修长的身形。” “帮我梳个简单点的发型,这套衣裙不适合过于繁复的发髻与饰物。” “夫人,这怎么行,今天您要艳冠群芳,要是太过简单,很容易被那些贵妇们瞧不起。”绿钮摇头拒绝执行她的命令。 紫璎珞好笑的看了满脸激动的她们一眼,“我又不是去相亲,没必要让人注意到我,我也不需要那群贵妇瞧得起,我做我自己就好。” 见她坚持,她们两个没辙,只好按着她的意思重新帮她梳妆打扮。 约莫一个时辰后,紫璎珞在夜鹰的护送下前往皇宫参加宫宴。 苏陌因为荒废军务许久,一大早便先前往军营处理事务,没有跟她一同前往皇宫,而是让人传话说会在宫门外等她。 她到宫门前的时候,皇宫外头已经有不少先来排队准备进宫的宾客。她的马车一到,便有一名小太监赶紧匆匆向前—— “大将军夫人,奴才是在御书房当值的小牧子,疾风大将军跟皇上还在御书房讨论国事,暂时无法出来,这才让奴才来接您先到凤鸣宫拜见皇后娘娘。大将军让奴才转告您,说他与皇上讨论完国事便会到凤鸣宫找您。” “那有劳小牧子公公了。”她勾唇浅笑,悄悄递给小牧子一个装着银两的小荷包。 “大将军夫人,请跟奴才来。”小牧子眼睛微亮,开心的接下打赏。 紫璎珞跟着小牧子穿过弯弯曲曲如游龙般的回廊,准备绕过花团锦簇的御花园,便见到不少打扮富贵华丽的千金贵女们正三五成群的欣赏美景。 “大将军夫人,宴会还没有开始,因此不少来得较早的贵女们会先到御花园里交流。” 小牧子知道她是第一次进宫,贴心地向她说明。 “原来如此。” “大将军夫人,只要穿过前面那座月门,很快便可以到达凤鸣宫。” “有劳公公您了。” 就在他们穿过御花园时,花园里几名打扮娇艳的女子纷纷朝紫璎珞看了过来。 一看见她,这些女子的脸色倏地变得尴尬,互相看了眼后,其中一个惶恐的向被簇拥在中间的女子道:“公主……您看那女子……” 这名穿着纯白色宫装的女子顺着她们所指的方向望去,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唉呀,你们看,那女子穿得跟公主好相似……” “还真是大胆啊!” “这简直就是故意来给公主添堵的!” 这几声不大不小的低呼也引起御花园里其它人的注意,她们开始议论纷纷。 隐约间,紫璎珞发现花园里的女子视线不时往她身上投射过来,似乎是在谈论她,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根本不认识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位,这些人议论她做什么? 虽然觉得奇怪,她却没停下脚步,继续跟着小牧子往凤鸣宫的方向前去。 “唷,你们看,那人看到公主了,竟然还不过来请安,好大的胆子!” “可真是没有教养、没规矩啊。” 一直紧跟在公主身边、穿着橘色衣裳的女子轻蔑的笑了声,“这也自然怪不得她,她自小就没什么规矩,也不懂礼仪,更别提失踪这两年,怕是什么规矩都忘了呢,呵呵。” 云彤公主眉头紧皱,缓缓开口,“朱珊瑚,你认识那女子?” “回云彤公主,那女子就是民女那失踪两年,昨日才回来的二姊朱瑛珞。民女的父亲没有责备她败坏门风,她却诬告民女大姊谋杀,还找京兆尹府尹利用官威逼父亲不得不将大姊的嫁妆给她,民女家中的大半产业也过给了她。” 第4页 “原来就是朱家那个扶不上墙的朱瑛珞。”云彤公主鄙夷的睐了紫璎珞一眼,扶了扶头上清艳的粉色芍药,“什么时候财神日的宫宴连这种下三滥的人都能参加了?把她给本宫叫来,本宫倒要看看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邀请那不要脸的贱人!” 朱珊瑚连忙朝对她们视而不见的紫璎珞喝道:“朱瑛珞,你好大的胆子,看见云彤公主还不过来请安!” 闻声,紫璎珞缓缓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几人,其中一人还是她的庶妹朱珊瑚,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中间那位一样穿着白色宫装,一双单凤眼带着几分清冷跟傲气的女子身上。 小牧子见状,弯着身领她过去,小声告知她,“大将军夫人,这位是先帝最小的女儿云彤公主,遇上她,您可得谨慎些。” “怎么说?” “皇上曾经有意将云彤公主许配给大将军。”小牧子对云彤公主太了解了,要是有人忤逆她,她绝对是不死不休。 紫璎珞了然,感激地道:“谢谢公公提醒。”原来这就是执意要嫁给苏陌的云彤公主,是她的头号情敌! 来到云彤公主面前,小牧子躬身行礼,“奴才见过云想公主。” 紫璎珞脸上扬起淡淡的笑容,微微福下了身,“臣妇朱瑛珞见过公主。” 云彤公主像是没有听到紫璎珞的请安,没有叫起,只眯细了她那双单凤眼,冷声质问,“小牧子,你不在御书房当值,领着这女人要去哪里?” 小牧子恭敬地回答,“回公主,奴才奉皇上之命领苏夫人到凤鸣宫拜见皇后娘娘。” “你去回了皇后,本宫与这位妇人有缘,就先留她在这边聊天。”云彤公主不耐的摆了摆手驱赶小牧子。 小牧子是人精,见自己无法阻止,退下后便马上疾步前往凤鸣宫讨救兵。 “你这狐媚子是什么身分,竟让皇帝命人带你去拜见皇后!”云彤公主神情轻蔑,毫不掩饰的睨着紫璎珞,但不屑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惊诧。她眯眸不动声色地仔细看着紫璎珞衣裙上的刺绣,眼神深沉,怒喝道:“竟敢跟本公主穿同一个颜色,把衣裙给本公主月兑下来,不许你穿这套衣服!” 朱瑛珞竟然跟她抢夺这件衣裳,这可是千针阁专为夫妻设计的,用辛夷花隐喻坚贞的情感,当时她上千针阁时就曾看上这一套,但她虽有爱慕之人,那人却不可能与她穿同款式,她才放弃这件选择现在穿的这一套。没想到昨天丫鬟到千针阁取回改好的衣裳时,听到了那套绣着辛夷花的男版衣裳被苏陌买走的消息。 她一得知,马上让人回千针阁买回那套女版裙装,却慢了一步,气得她昨日在公主府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把那办事不利的丫鬟狠抽一顿,又让人私下打听是谁买了那套衣裳,打算跟她买下,却总查不到,没想到今天就看到这恶名昭彰的朱瑛珞穿着。 苏陌是她的,这践蹄子敢跟苏陌穿同一款式衣裳,实在不可饶恕! 紫璎珞也不等她喊平身了,微福的身子缓缓的站直,看向公主冷声反问:“臣妇冒昧请教公主,公主有传话表示不许穿白色的衣裳出席宫宴吗?如果没有,为何臣妇不能穿?” “谁给你胆子质问本公主!”云彤公主的单凤眼瞬间眯细成一条缝,怒视着紫璎珞。她本来就不高兴这套衣裳被人买走,现在这女人竟然还敢这样反问她,根本欠打。 云彤公主拔尖的怒喝声,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好奇着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惹公主生气,纷纷将视线落在紫璎珞身上。 “臣妇疑惑,大齐律法可有规定出席宫宴时不许与公主或是娘娘穿同色衣袍、戴同样饰品?还请云彤公主为臣妇解惑。” “哪来那么多废话,没有又如何,本公主让你月兑,你就必须月兑,马上把身上的衣服月兑了!”对上紫璎珞那双毫无惧色、直勾勾与她对视的眸子,云彤公主怒火更盛。 站在云彤公主身后的朱珊瑚将这一幕看进眼底,脸庞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朱瑛珞,你这贱人真是找死,惹恼了云彤公主,就算你的靠山是京兆尹府尹也没用,我就看你今天要怎么月兑身! “公主无理的要求,恕臣妇难以从命。”紫璎珞毫不退缩。 这时一名宫女经过,看到这情景,惊觉不妙,也赶紧悄悄离去。 “你们两个马上把她身上的衣服给本宫撕了,然后拉她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云彤公主一声令下,她身边的两名宫女立刻上前要将紫璎珞身上的衣裳扯开,可就在她们的手碰到紫璎珞的衣襟时,“咻”地一声,其中一名宫女的手臂突然被一支羽箭给射穿。 爆女跪倒在草地上,捂着鲜血直流的手臂痛苦哀嚎。 云彤公主见状,气得整张脸都黑了,大骂道:“是谁敢干涉本公主的事!” 她这话才吼完,一记充满威吓的怒喝声传来—— “是朕!” 皇帝、皇后与手里拿着弓箭的苏陌正往这边走来。 花园里看热闹的人们一看到皇帝跟皇后连袂出现,纷纷屈膝见礼。 “都免礼了,起来吧!” “谢皇上。”众人起身。 苏陌一出现,云彤公主的目光马上被身穿银白袍的他吸引,眷恋的看着身形伟岸的他,只是当她看到他手中拿着弓箭,身体顿时一僵。 苏陌竟然为这个姓朱的贱女人出头,用箭射伤她的侍女!而且皇兄给他的权力未免也太大了,居然能在宫廷带武器行走! 皇帝冷睨了云彤公主一眼,沉声命令,“除了云彤公主跟朱氏,所有人退出御花园,苏陌,你留下。” 皇令一下,这些等着看好戏的人只得模模鼻子赶紧退下,就怕退得太慢会触怒龙颜。 待整个御花园里的人清空,皇帝凌厉目光看向云彤公主,沉声质问,“云彤,这是怎么回事?” 她恍若未闻,视线依旧落在苏陌身上。 皇帝转而看着紫璎珞,“朱氏,你说。”他刚才与苏陌在凤鸣宫等朱氏过去,可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反而等来慌张的小牧子,禀报说云彤在御花园刁难朱氏,在赶来的途中,又有皇后的贴身宫女禀告云彤要朱氏当众月兑衣。 紫璎珞赶紧跪下,“回皇上的话,臣妇也不知道哪里惹云彤公主不开心了,臣妇经过这里正要前往凤鸣宫见皇后娘娘,便被公主叫住。公主一看见臣妇,就要臣妇立刻将身上的衣物月兑了,臣妇不肯从命,公主便要她身边的宫女撕了臣妇的衣裳。” 听完紫璎珞所说,皇帝骂道:“云彤,今天受邀的都是朝廷命妇跟各府千金,你身为公主,竟然让人当众撕毁朝廷命妇的衣裳,做出这等毁人名节之事,还是在财神日这天,你是想让全国百姓朝笑皇家,还是想让她们不敢再参加出席宫宴!” 皇帝如雷般的怒喝让从未被如此斥责过的云彤公主赶紧收敛心神,辩解道:“皇兄,云彤只是跟朱氏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没想到她会当真。” 苏陌冷笑一声,“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一个小玩笑就要毁人名节,取一朝廷命妇的性命,云彤公主的玩笑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她不过是靠着男人混进这宫宴的低贱女子,不值得大将军为她出头!”看到苏陌再一次为紫璎珞出头,云彤公主心下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云彤,注意自己的言行!”皇帝一听,怒火更炽。 “的确,末将身分低微,没有资格带着妻子一起出席这宫宴,皇上,末将这就辞官带着妻子回塞外养马,还望您多多保重龙体。”苏陌拉着紫璎珞便要出宫,“娘子,我们走!” 第5页 云彤公主震惊得无以复加。 妻子?苏陌竟然称这低贱女人为娘子!他何时娶妻的?皇兄不是答应要将她许配给苏陌一为妻,为何他喊这女人为娘子! “苏陌,你竟敢为了这小事辞官!”一听到辞官两字,皇帝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夫妻本是一体,污辱末将的妻子就是污辱末将,末将不堪受辱,自当辞官离去,远离京城,避免让妻子再次遭受羞辱。” “苏义弟,且慢,云彤年纪轻,有时难免口不择言,你千万别跟她计较。”一旁的皇后趁着皇帝怒火还未喷发之前,赶紧拉住紫璎珞,将手腕上带的紫晶琉璃手环套进她的手腕上,“这位是弟妹吧,弟妹,这是皇嫂给你的见面礼,你难得进宫,皇嫂都还未跟你认识一番,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皇嫂可是一直很期盼见到你。” 第十二章情敌公主找麻烦(2) “这……”紫璎珞为难的看着苏陌。 苏陌却是不发一言看向皇帝。 苏陌是什么意思,皇帝还会不知道吗,光看苏陌眉宇间凝聚那驱散不开的乌云,他就知今天云彤不向朱氏道歉,苏陌真的又会挂印离去,届时他的计划会被全盘打坏! 皇帝深吸口气,敛下满腔怒火,沉声命令,“云彤,向苏夫人道歉。” “她不过是个贱——”云彤公主还想反驳,看到皇帝凌厉逼人的眼神,骄傲张扬的气焰瞬间萎靡。以往她就算惹皇兄生气,皇兄也不曾用这么冷冽的眼神看她,就像冰凌一样穿透心底,令她忍不住颤抖。她咬着下唇,硬着头皮道:“皇兄,我是大齐的公主,您怎么可以让我跟一个臣妇道歉!”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遑论你只是个公主,如因你的任性害大齐损失一名良将,朕绝不允许!” 云彤公主恨恨地咬牙。为什么不只苏陌护着朱瑛珞,连皇兄跟皇嫂也如此偏袒,这女人究竟有什么好? 她知道今天自己要是不道歉,皇兄是不可能放过她的,遂怨毒的瞪着紫璎珞,衣袖下冒着青筋的拳头握得死紧,指甲深陷,掌心冒出血渍,小声道:“朱氏,本公主这玩笑开得太大了,在这边跟你道歉,希望你别根本公主计较!”她一口漂亮的银牙几乎要咬碎,最后自嘴里迸出一句,“皇兄,宫宴开始了,我先过去。”一说完,她也不向皇帝告退,直接甩袖离去。 朱瑛珞,你这贱女人,今天不只让本公主颜面尽失,还趁着本公主不在苏陌身边,抢走本公主的驸马人选,这两笔账本公主都记着,迟早要你好看! 每年财神日所举行的宫宴都会邀请不少乡绅,因此宴席上多了几分随意,不似一般宫宴那般拘谨。 爆宴上,皇帝举着酒杯与众人开怀畅饮,谈论着朝堂以外的话题。 紫璎珞因为早早便得罪云彤公主,加上朱珊瑚不遗余力的替她宣扬,基本上她现在于女眷们眼中就是一个恶女,根本没有人愿意上前跟她交谈,皇后也忙着应付那些夫人、贵女,无暇顾及到她。 苏陌本来陪她一起喝酒聊天,可宴会开始后不久便被她赶去找同僚交际、培养感情,所以一整晚她就像是坐冷板凳,一个人无聊的一面吃着宫娥们呈上的点心瓜果,一面将受邀的人全观察了一遍,这才赫然发觉朱显耀竟然没有受邀参加今日宫宴。 或许是因为她拿走了朱家大部分的产业,让他从京城首富的位置上掉下,因此才没有获得邀请吧。不过朱珊瑚因为跟云彤公主有交情,才获得一张只准她一人出席的邀请函。 就在她观察四周时,忽然看见许多小太监推着一车一车的毛料进来,分门别类靠着墙边摆着。 一些人好奇地询问太监,从他们口中得知这些毛料都是皇帝让人运进宫里来的,至于是什么用途,他们也不清楚。 她想了下,皇上让人运这些毛料进宫,最有可能的就是像坊间一样,皇帝自己做庄玩赌石,看来这大齐皇帝也是挺有商业头脑的,知道怎么充营国库。 反正她在这边也无聊,干脆就利用透灵眼一颗一颗仔仔细细的瞧个仔细,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好货。 一轮下来,她心里大概有底了,这些毛料里面价值最高的就是红焰玉石,只是不知皇帝这个庄家要怎么玩。 不一会儿,一名老太监领着小太监在那些毛料前放上价格,人群也开始纷纷向前围观。 酒过三巡,皇后开口提醒,“皇上,您不是准备了好玩的游戏要让臣子们共襄盛举吗?” 皇后一开口,所有人瞬间安静,等着听皇帝公布今年新游戏的玩法及规则。 皇帝将杯里的酒一仰而尽,而后道:“前些日子朕听妃子说现在民间流行玩赌石,朕有感于往年的拍卖会过于老套,因此今年朕将它改成玩赌石,开出最高价的,朕重重有赏。” 众人一听,眼睛顿时变得贼亮贼亮的,未等皇帝将话说完,脚步就迫不及待的往毛料区偷偷移动。 皇帝满意的看着下面浮躁的宾客,“朕就不再多说,在这里先祝诸位博得好彩头。” 皇帝宣布赌石会开始后,太监总管便上来讲解规则,其实很简单,开出宝石的话就必须给解石师傅花红,经过鉴价,不管是否要将宝石卖给拍卖商,都要缴两成税金进国库,如果要送上拍卖场,拍卖竞标拍出后的价钱则需缴三成税金。 辨则一讲完,众人便闹烘烘的围在毛料区前,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说着自己的见解。 紫璎珞不疾不徐的起身走向另外一堆上头标着一块五百两的废料区,忍不住轻笑了下。 这些废料在原产地每一块废料大约五十两,进到皇宫便身价暴涨,简直是暴利,这皇帝有做奸商的本质,不去当商人真是可惜。 苏陌走过来,指着那堆比较有可能开出宝石的毛料区,“娘子,你不过去挑那些有三成机率能开出玉石的毛料?” 她摇头,“那里的毛料一颗就要几万两,我先挑这里的给自己赚点钱再去那里。” 苏陌还要跟她交代一些事情,小牧子便来到他身边,告知他皇上有请。他自知皇上定是还有重要国事找他商讨,弯身在她耳边提醒,“记住,千万不要露出锋芒!” “放心吧,我知道。”她撩起裙摆,蹲在废料区仔细的挑选。 像红焰玉石这样珍贵的宝石并不会单独出现,它的周边通常会伴随着其它种类的珍贵宝石,现在她所要找的就是这些遗落的周边宝石。 大家都忙着挑选毛料,只有云彤公主坐在自己位子上愤怒的喝着酒。 到底要如何报复朱瑛珞?本公主要让她丢脸,最好可以一次就要了她的命。敢跟本公主抢男人,本公主是不会让那女人有好日子过的! 极讨好云彤公主的朱珊瑚靠到她身边,食指指着废料区,“公主,您看!” 云彤公主一眼望去便看到紫璎珞独自蹲在地上,脚边还堆着七零八碎的废料,鄙夷地怒哼了声,“嗤,真是个寒酸,如此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大将军竟然会看上她!” “就是,真是丢人,不懂还要凑热闹,专挑那些根本开不出宝石的废料,依珊瑚看,朱瑛珞就跟那些废料一样无用,大将军是眼睛蒙尘才会把公主您这颗东海明珠放到一旁。”朱珊瑚赶紧讨伐紫璎珞,免得公主将御花园那事怪罪到她身上,指责她知情不报。 其实她是真的不知道朱瑛珞嫁给了疾风大将军,那天她也只听说朱瑛珞嫁人了,但是并没有听到对象是谁,要是她听清楚了,今天就会建议云彤公主用另一种方式羞辱朱瑛珞。 第6页 旁边附和着云彤公主的人更是轻蔑嘲笑,“这朱氏好歹是大将军的妻子,竟然毫不顾大将军的脸面蹲在地上挑废料。” “丢脸都丢大了唷!” 这几句奚落的话语可真是说到云彤公主的心坎里。没错,苏陌就是眼睛瞎了才会选那种粗俗不堪的女人当妻子! “珊瑚姑娘,那人是你姊姊,你也去劝劝她,让她别挑烂东西丢大将军的脸面。”旁边一名穿绿色衣裳的姑娘刻意提醒朱珊瑚,暗示她去羞辱一下紫璎珞。 “珊瑚,去跟她说,让她向本公主下跪道歉,本公主就好心帮她挑一颗毛料。” 朱珊瑚接收到云彤公主的命令,提起裙摆朝紫璎珞走去。一到那边,看到她把废料搬过来搬过去,好似很苦恼,便笑吟吟地说:“二姊,这堆都是废料,没什么用,云彤公主说了,她可以原谅你的无礼,只要你跟她道歉,她便帮你挑一颗毛料,保证开出玉石。” “不用,哪条规定我不能在这里挑废料?”紫璎珞对她这些讥讽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继续挑着废料。 她的无视跟不为所动让朱珊瑚十分恼火,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讥笑道:“或者是二姊你身上没有银两?没银两有什么关系,妹妹或者是云彤公主都可以先借给你,你就不要继续蹲在这里丢脸了,你不为我们朱家的面子着想,好歹也要为大将军的脸面着想。” “哼,我的行为跟朱家有什么关系?别忘了我的户籍已经迁走,我跟朱家已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她将挑出来的废毛料逐一筛选,“让开,别挡住扁。” “二姊,你应该很清楚这些废料是不可能开出玉石的,你还是别嘴硬了,赶紧跟云彤公主道歉,她可以不计前嫌帮你挑毛料,你大概不知道,云彤公主可是京城有名的鉴定师。” “是鉴定师又如何?我不需要。”紫璎珞耸耸肩,“也许这堆废料就让我撞上好运。” “你可真不识好歹,届时吃亏可别哭!”朱珊瑚气得抬脚往她挑出来的那一堆废料踢去,堆成小山般的废料瞬间散落一地。 紫璎珞也不恼,继续挑着。 朱珊瑚怒气冲冲的回到云彤公主身边,“公主,朱瑛珞那个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说什么也不肯来跟您道歉!” “哦?她怎么说?” “她说不需要您的帮忙,也许她就在那堆废料撞上好运。”朱珊瑚气呼呼的加油添醋,“她还说鉴定师又如何,她就是有办法在废料区开出宝来,她分明是藐视公主您!” 云彤公主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拍桌,“那贱人的意思是说本公主还不如她!” “公主,您是赫赫有名的鉴定师,开出不少价值不菲的宝石,她竟然这样藐视您,实在太不可原谅!” 云彤公主铁青着脸怒瞪着紫璎珞,“这贱人,出宫后,本宫一定要让她好看!” 紫璎珞自然不知自己被抹黑,仍旧蹲在废料区将筛选着自己挑出石头,挑得正欢,她正好看见小牧子也偷偷模模的模到了废料区旁,便像螃蟹一样横移到小牧子身边,“小牧子,你也跟我一样来这里掏宝啊。”她笑说:“这里开出来的宝石可能不多,就算开出来,也只能跟成本打平,反而是那些整颗的毛料能赚钱的机会较大。” 小牧子尴尬的笑着,小声道:“夫人,奴才要是有银两买那些毛料,大概明儿个就不用在御书房当值了。奴才身上的银两不多,大概只够在这边买两块,就不去那边丢脸了,奴才就是想来碰个运气,看看能不能多寄些银两回去给娘亲治病。” 紫璎珞想了下,点头道:“也是。”她看了看自己挑的废料,一把将小牧子拿在手中犹豫不决的两块废料丢掉,拿了两块其貌不扬的石头塞到他手中,“小牧子,其它就不用挑了,这两颗保你笑到阖不拢嘴。”方才要不是他到凤鸣宫搬救兵,她现在恐怕不知在哪里了,这人情得还,所以塞给他那两块毛料,她并不心疼。 “这……”小牧子拧眉看着她。 “好了,我要去解石了,你可别把到手的琉璃珠当成顽石啊。”刚才用透灵眼瞧过后,她挑了几颗发出不同璀灿光芒的废料,手中这几块跟给小牧子的都是这一堆废料区里宝石含量最高的,里头的宝石虽然不够大,但也可以卖到不少好价钱,挑几块就够她买下方才看中的其中一颗毛料。 小牧子见她捧着几块废料往解石区走去,也赶紧跟上前去。好,他赌了! 他们两人交了银两后便在解石区等待。 解石机开始运转,石屑翻飞,很快地,废料就被剥开了。解石师傅继续小心操控着解石机,不一会儿,他扯着嗓门大喊,“开了,开了,这位夫人开出一块冰蓝玉石、血玉髓、红缟玛瑙,碧玺猫眼,还有一颗照殿红!” 这么一喊,所有挑毛料挑得正起劲的宾客们纷纷将眸光放到紫璎珞身上,无法相信她的好莲。 另一位解石师傅也大喊着,“恭喜这位公公,您开出了一块蝉翼祖母绿跟红玉髓,这两块都是顶级玉石,虽然不大,但亦可卖得好价钱。” 废料区一连开出这么多顶级宝石,宾客跟宫人们也顾不得身分了,全一窝蜂冲向废料区淘宝。 他们开出这么多顶级宝石,皇上跟皇后也颇为诧异。 小牧子开心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激动地喘着大气要向前向紫璎珞道谢。 紫璎珞不想让人知道那是她帮忙挑的,朝小牧子眨了下眼,向前道贺,“恭喜啊,小牧子,你娘亲的医药费有着落了。” 她一暗示,小牧子便明白她的意思,感激地道:“夫人,您的大恩奴才没齿难忘……” “别这么说,今天要不是你机警地帮我讨救兵,我现在早就完蛋了。别说这些,我们赶紧去换银两吧。”她打赏解石师傅后,招呼着小牧子一同去卖宝石,而后眉开眼笑的将自己的本钱收好,打算拿着这些获利到赌石区去,“小牧子,你还玩吗?” “不了,夫人,树大招风,尤其是在这宫里,低调行事为上策。”小牧子低声提醒她,“有这些,小的就很开心了。” “好,那我就自己去挑了。” 第十三章赌石比赛怒打脸(1) 因为紫璎珞跟小牧子在废料区开出顶级宝石,众人便一窝蜂的跑到废料区想碰碰运气,此时的毛料区就显得空旷很多。 方才那些宝石她大约卖了十万两,因此目前只能在十万两这区挑选毛料,可是她用透灵眼看了以后,发觉这里面的毛料开出来的宝石价值都不高,顶多小赚一点,如果是这样,她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这挑选,还可能遭人眼红。 她看中的那一颗有着极为罕见的红焰玉石的毛料标价是二十万两,虽然自己再添个十万两凑齐金额买下不是不可,可她不想被人给惦记上。 红焰玉石市价很高,而且这么大一颗,大约可以卖一百五十万两,但要为了这一百五十万两把自己坑进去,着实划不来,最好能找个人出头,可放眼整个宴会,除了那几个跟她有过节的人之外,没一个她认识,唯一认识又没过节的大概只有皇后,那该找谁来当人头呢? 难不成真要找皇后合伙? 就在她审慎考虑时,她对面来了一名穿着水蓝色宫装,脸圆圆、眯眯眼的少女。那少女甜甜的对她笑了笑。 居然有人愿意跟她示好,她有些吃惊。看这位少女的打扮,她应该是贵族之女吧。 第7页 那少女见紫璎珞也对她微笑,便开心地朝她跑来,小声道:“你是疾风大将军的夫人吧,你好,我是阳玥,你好厉害,我好佩服你!” 紫璎珞眉头微蹙,满心疑惑,“我好厉害?” “刚刚御花园的事我都看到了,我好佩服你不畏权势。”阳玥左右张望了下,捂着唇说着,“我看到云彤公主那脸黑得跟墨汁一样,心里就偷乐着。” “你跟她有仇吗?” 阳玥顿了顿才道:“云彤公主是那一群贵女的领头羊,那些千金们以她马首是瞻,本来我也在那圈子,可是自从去年……” 她假装挑着玉石,神情有些落寞,“我姊姊阳舞在莲华会上以一舞赢了云彤公主,后来我姊姊在回家的路上遭劫,失踪了一天,被下人找到时已经身亡,且死前双腿被硬生生打断。我们一开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发现她的衣裙上有着用血写成的云彤两字……” 紫璎珞十分吃惊,“难道你们没有找皇上做主?” “我爹只是品级不高不低的官员,而且只凭两个血字根本无法成为证据,我弟还小,为了家族,我爹只能忍气吞声。”说到这里,阳玥眼眶里已蒙上一层水雾,“所以今天看到她吃瘪,我特别开心。” 紫璎珞听完既气愤又无奈,安慰道:“别难过了,你姊姊一定已经投胎到好人家享福了。”她拍拍阳玥的肩,转移话题,免得阳玥继续伤心,“对了,你会来这边,也是来玩赌石的吗?” 阳玥有些尴尬的点点头,“我想学你挑废石,又怕给我爹带来麻烦,可是这里这些毛料我又贾不下手,万一开到一颗废石,那……”几万两的银子就打水漂了,岂不心疼死。 紫璎珞突然发现她好像找到战友了,“阳玥,你信我吗?” 阳玥困惑的看着她,“什么?” “我们合作好吗?” “合作?” “对,我刚刚已开出不少宝石,现在不宜太过张扬,不如我们合伙用你的名义买下一颗赌石,等到开出宝石来,送上拍卖场扣掉需缴的税金后,我分你三成,如何?”她故意弯身仔细检查一颗像是她看中意的毛料。 “这……” “放心,保证开的,你看我刚刚开出那么多宝石,就该知道我很有经验。”她侧过脸朝阳玥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可是我身上只有五万两银票……”这还是娘亲在她入宫前临时塞给她的私房钱。 “剩下的我出,如何?”她解释着,“阳玥,其实我会找你合伙,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想给云彤公主一点教训,让她知道什么叫做丢人现眼。”御花园那仇她可没忘。 一听到这句,阳玥整个眼睛都亮了。 “方才有人跟我说云彤公主是有名的鉴定师,她鉴定过的毛料肯定会开出高价宝石,又要我跪着向云彤公主道歉,说云彤公主会大发慈悲为我选颗毛料。”紫璎珞冷嗤了声,“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阳玥不再考虑,马上点头,“好,苏夫人,那你要我怎么做?” 紫璎珞放下手中的毛料,朝她使个眼色便往外面走去,假意要去解手。不一会儿,阳玥也悄悄跟上…… 片刻后,紫璎珞回到现场,在毛料堆里慢慢看着,专注得好像她也是一名鉴定大师。 而位于不远处的云彤公主因为心中的那口怨气一直吞不下,一直注意着正低头挑选石头的紫璎珞,就看到跟皇帝谈完事情过来找紫璎珞的苏陌温柔的替紫璎珞拂去额前发丝,亲密跟紫璎珞说着耳语,两人的恩爱模样让她心底的妒火跟怒火如冲天烈焰般窜上,几乎快把她的理智烧毁。 一直紧跟在她身边的应声虫朱珊瑚凑到她身旁说:“公主,民女有个主意,今晚就可以让您出气。” “什么主意,快说!” “公主其实不用等到出宫再给她好看,眼下就有一个机会可以报污辱之仇,更可让大将军看清楚谁才是最适合他的人!”朱珊瑚捂着唇在她耳边小声说着,“只要这样……” 云彤公主眸底闪烁着凶光,勾起嘴角,“就这么做,哼,不过是在废料区开出几颗小宝石就得意,本公主要让她知道她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让她以后都没脸见到本公主!” 没一会儿后,会场里再度传出惊呼声音—— “开出了二级黑玉石,这块黑玉石少说也值二十万啊!” “云彤公主真是厉害,真不愧是我国最有名望的鉴定大师,每开必中!” “云彤公主出马自然是万无一失。” 谄媚的话还没停止,解石区里又有人激动地喊着,“云彤公主又开出三级冰心玉髓!” “整个大齐没有人比云彤公主更强了。” “谁娶云彤公主就等于娶了个财神爷啊,你们瞧,宝物都跟着她,谁都没她这运道!” “云彤公主,您也帮我们看一看吧,开出宝石后,咱们与公主平分。” 激动的赞叹声响彻整个宴会现场,连皇帝跟皇后也惊叹不已。 完全没把这些声音听进去的紫璎珞拉着苏陌继续挑毛料,反正最顶级的红焰玉石已经到手,她转而装模作样地挑着毛料掩人耳目。 此起彼落的赞美让云彤公主重新找回优越感,骄傲地将脖子仰得跟只天鹅一样,得意地勾着嘴角,轻蔑的瞥了紫璎珞一眼。 不管是在拍卖场还是玉石行里,只有像她这种能真正鉴定出玉石所在的人才会得到众人的尊敬,像朱瑛珞这种靠一点小运气投机的人,只会成为众人嘲笑的对象。苏陌很快就会知道错过她,自己损失的是什么,今晚她一定要让苏陌懊悔自己有眼无珠! 她向前挡住紫璎珞的去路,“苏夫人,你还没挑到吗?需要我帮你挑一颗吗?本公主担心你方才得到的那笔小钱很快就会打水漂。” “多谢公主关心,这点就不劳公主费心了。” “苏夫人,本公主可是看你一点都不懂什么叫解石,只凭好运挑到几颗还算可以的宝石,这才好心想帮你挑,换作是别人,本公主可没这个闲功夫!”云彤公主高傲地哼着。 “云彤公主既然这么闲,那就去帮其它人挑毛料好了,臣妇的好运一向不错,想继续将今天最后一点好运给榨光。”紫璎珞不以为意。 在场的人听见紫璎珞再三拒绝云彤公主的好意,纷纷露出鄙夷的嘴脸,那表情就像是在说她不识好歹。 云彤公主瞬间博得了好名声,而紫璎珞则因为不识好歹,名声直接掉进谷底。 有人突然大笑,“哈哈哈,云彤妹妹,既然这位苏夫人不领情,你就别强人所难,不如你帮堂兄我挑几颗石头玩玩吧!”一名衣着华丽、头戴玉冠的贵公子穿越人群向她们走来。 “见过津律王爷。”众人纷纷向他恭敬见礼。 “都起来吧,今天大家都别拘礼。” 紫璎珞眯眸看着前面这个贵公子,扯了下苏陌的衣袖,问道:“津律王爷是谁?” “津律王爷是皇上的堂兄,平日最爱玩赌石,拥有几家赌场,开各种赌盘。” 紫璎珞挑眉。唷,看来跟云彤公主一样,都对玉石小有见解。 “能帮堂兄挑颗毛料,自然是好的。”云彤公主睐了紫璎珞一眼。 “不如你们两个来场比赛吧,看是云彤你的眼光好,还是苏夫人的运气好,你们分别各挑出三颗石头,解石后扣掉成本,价值最高就算赢!” “行啊。”云彤公主马上接受这提议。 “我拒绝。”紫璎珞在心底冷笑一声,她还在想要怎么激怒云彤公主,让云彤公主自己上门讨没脸,眼下这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第8页 没想到她竟然敢拒绝王爷的提议,底下又是一片哗然。 津律王爷挑衅道:“苏夫人是不敢吗?” “不是臣妇不敢,而是臣妇不打算浪费银两来买这些毛料,臣妇宁愿将这些银子用来买马扩充夫君的马场!” “这样吧,苏大将军功在社稷,看在他的面子上,这三颗毛料的银两本王帮你出。” “臣妇拒绝,我们大将军府虽然没有这么多现银,但也不需王爷把我们当乞丐施舍。” “本王并没有污辱大将军的意思!”津律王爷嘴角抽搐,“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肯答应比赛?” “要我从嫁妆中拿出银两参与比赛也不是不可以,除非王爷答应臣妇两个条件。” 津律王爷点头道:“你说!” “我花多少嫁妆买这些毛料,津律王爷就跟着出多少银两。现在已是初秋,转眼冬天也将到来,边疆将士们的冬衣还缺一大半,就用这笔银两用来制做冬衣,王爷认为如何?” “成,还有呢?” “臣妇开出来的宝石,拍卖后要拿回成本,其余银两才用来添购战士们的装备与粮草,所以王爷不能跟臣妇平分拍卖所得,也不能扣臣妇税金。”她不疾不徐的提出第二个条件。 “苏夫人如此为边疆将士们着想,本王深感佩服,你的要求本王同意了,至于税金这事,本王相信皇上也会同意的。” “朕同意你不用缴税金。”皇上马上发话,“没想到你一个小熬人竟有如此的爱国情操,值得嘉许。” “皇上,将士们吃饱穿暖了才有体力保家卫国,保护大齐的热闹繁华,如今诸位方能快乐的玩一把赌石,臣妇一个妇道人家只是尽一点微薄之力而已。”她见机酸了所有人一把。 一听到她这么说,现场所有人对她的坏印象即刻改观,纷纷开口称赞她。 大齐即将与北狄开战,正是急需用到银两之时,如此一来除了拍卖宝石的钱跟税金,还有津律这个全国最富有的王爷额外付出的银两,等同于国库会瞬间有几十万两白银直接进帐,根本无须动用到国库资金便可以解决军需,皇帝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这让皇帝顿时觉得自己当初没有逼苏陌娶云彤公主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很开心他自己选了一个有着大智慧的妻子。 皇帝笑着点头,“好,说的好,那就开始吧!” 一看见她们开始各自挑选着毛料,津律王爷马上不安分的借了皇帝的场子开起赌盘,赌云彤公主赢的一赔五倍,赌紫璎珞赢的一赔二十倍,要所有人赶紧下注。 他见下注的人踊跃,心虚瞄了眼高台上的皇帝,“皇上,不介意微臣为今天这宫宴多增加点娱乐效果吧?” “自然不介意,记得缴税。”又可以为国库赚一笔,皇帝自然乐得答应。 “自然,自然!” 紫璎珞一听到有人开赌局,便不动声色的对阳玥招招手,而后放下毛料假装要去如厕,等阳玥也到了外头,两人便躲到假山旁。 紫璎珞一口气递给阳玥三十万两银票,“用你带来的那两个丫鬟的名子帮我下注,赌我赢,你自己也下一点。” “可是我身上已经没有银两……” “我只能借你三万两,剩余的我必须用来买一会儿看中的毛料,所以不能借你太多。” 她又掏出三张万两银票给阳玥,然后交代道:“你等会儿下注完,趁所有人目光全集中在盘口上时,赶紧让师傅将刚买下的那颗毛料开了,开出后,要师傅不要声张,悄悄找拍卖场的掌柜让他直接开价。 “要是开出一百五十万两,那就直接卖;要是低于一百五十万,就上拍卖场,价钱会更高。对了,别忘记偷塞二千两给解石师傅吃红。” 阳玥点头,“好,交给我,你放心,我一定会办妥,你只要专心对付云彤公主就好。” “好,我们分开行动。” 说完这话,紫璎珞回到殿中,面无表情的再度将毛料看一遍。这些毛料稍早她已经全部看过,除了那颗红焰玉石外,价值都差不多,如果不找出第二块稀有宝石,很难赢得过云彤公主。 现在只剩下那一堆现在才搬进来,在行家眼中只能开出低等宝石的毛料。 她决定到那堆看看,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 “相公,我们去那里看看。”她拉着苏陌往那堆太监们正在搬运的毛料堆走去。 “璎珞,这里没有吗?”他横了眼已经挑出第一颗毛料的云彤公主。 “那里的毛料开出来的宝石等级不相上下,只要有一名鉴定师稍微偏颇,就很容易输掉比赛。”她小声的告知他自己的顾虑,“因此我得找出等级更高的,才能保证一定赢。” “娘子,你一向不喜欢出风头,也担心他人知道你拥有透灵眼,怎么这一次反而想要争夺第一?” “我想了下,既然要打垮朱家,我就不能继续藏拙,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朱瑛珞的能力,只有踩着云彤公主的头往上爬才能扬名天下,一举打垮朱家。” “原来如此。” “其实还有最重要的,那赌局我可是丢了三十万两银子压我自己赢,说什么也不能将胜利让给云彤公主,我非得让她输得连里衣都没有!”她握紧双拳激动地说着。 里衣?! 一听到这两个字,苏陌的眉剧烈的抖了两下,努力消化了下她的话,才道:“娘子,这是皇宫,你用词得修饰一下,让人听去了,只怕会在你背后做文章。”他这温柔可人的妻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令他承受不住,常常语出惊人。 “还不是跟你在一起,我才会流露本性,别人在场的话,我一定会为你这大将军留面子的!”她调侃着,眼睛忽然瞪大,她方才好像看到一道强烈的黄色光芒闪过,连忙拉着他的手朝那堆还在搬运的毛料走去,“欸,我们快走,我觉得那边有我想要的宝物。” 两夫妻走过去蹲在那一堆都还未整理,看起来脏兮兮的低级毛料区挑石头。 第十三章赌石比赛怒打脸(2) 场上众人看见他们过去,有些人嗤之以鼻,有些人则笑得前俯后仰。 “大将军夫人真的是连脸面都豁出去了,自己丢脸就算了,还拉着大将军一起。这疾风大将军也是意外地可笑,竟然完全听从妻子的话,她让他拿哪一颗石头,他就拿哪一颗,可见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呀!” “哈哈哈,那些废料要是能够开出彩头,我就把那一堆石头都吞了。” “人上不上得了台面、寒不寒酸,看这里就知道,这苏夫人听说自小就没娘教养,还胡乱跟男人跑了,不知如今是用什么手段迷惑了大将军,大将军才会变成这般模样!” “她要是那边能开出顶级宝石,那些毛料买多少钱,我就跟着出多少钱一起捐给前方将士购买冬衣。” “哈哈哈,林老爷好大手笔呀,好啊,也算我一份,不过前提是她有开出顶级宝石,赢得过云彤公主。” 不少人也跟着开始起哄,表示只要她赢就捐军需。 津律王爷一听,马上问道:“此话当真?” “王爷,此事当然当真,绝对做数!”几个带头起哄的宾客不约而同的点头,在他们的认知里,朱瑛珞是不可能赢过云彤公主的,所以这头点得特别大力。 津律王爷马上拿着本子将这些夸下海口的人一一记下,并要他们签名画押,到时要是朱瑛珞真的走狗屎运赢了,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他绝对会带着本子上门要钱。 第9页 一群人在紫璎珞与苏陌背后揶揄着,她依旧是充耳不闻,用透灵眼仔细的观察每一颗毛料。她蹲在这边已看了不下四、五十颗毛料,运用透灵眼的灵力那么久,实在是累了,但她还得再撑一下,她已经挑到一颗顶级黄晶石跟一颗上品的羊脂白玉了,现在就差最后一颗上等毛料。 忽地,她在太监又推来的那一车毛料里看见了无比耀眼的红色光芒,她顿时瞠大双眼紧瞅着那颗发出红光的石头,那红鲜艳灿烂,她要是没有猜错,这颗应该是帝王级的血玉髓。 紫璎珞赶紧拉住苏陌,紧张地暗中指着那一颗被压在最面的一颗毛料,“相公,看到没有,压在最下面、上头沾着石灰的那一颗,帮我把那一颗拿来,千万别让人抢了。” 苏陌“嗯”了一声,向前假装挑了几颗毛料交给太监让他们搬过去让她挑选,自己则捧起那颗血玉髓往她身边走回。 “时间差不多了,苏夫人,云彤公主已经选好了,你选好了吗?”津律王爷走过来询问,看着紫璎珞还继续蹲在地上挑着毛料,还有她脚边挑出来的一堆毛料,眉尾不由得抽了抽,希望……他不会被坑才好。 “好了,我就随便挑个三颗好了。”紫璎珞左右张望了下,随手从那堆里面挑出三颗毛料,“就这三颗吧。” 好随便的态度,津律王爷嘴角抽得更是厉害,“你确定是这三颗?” “这三颗我看得比较顺眼,就它们。” 顺眼?!津律王爷猛烈的抽口气,连高台上的皇帝跟皇后也差点被噎着,一旁宾客则是因她的态度而怔住,心里直嘀咕着——你的态度可不可以慎重些?只有一旁的苏陌在心底不停暗笑,憋得月复部有些抽筋。 好不容易有机会狠狠教训朱瑛珞,替自己在公主面前增加表现机会,朱珊瑚可不想因旁人的劝说让朱瑛珞反悔要换几颗价钱较高的毛料,赶紧抢白,“决定了可不许反悔!” 紫璎珞翻了个白眼,“谁要反悔了,我就要这三颗,赶紧把它们搬到解石区去,不要拦着我赢钱。” 津律王爷看她从头到尾态度随便,那脸跟被霜打的茄子一样,便生无可恋的摆了摆手,“好了,把这三颗石头抬到解石区,时间不早了,赶紧开始吧!” 在外人眼中,紫璎珞就是全凭运气随便挑了三块毛料,那随便的态度让不少人赶紧又跑到盘口加倍下注。 封盘口前,情势一面倒,几乎所有人都买云彤公主胜,紫璎珞这边的盘口只有阳玥的丫鬟跟零星几人下注而已,她赢了的话,这些人就大发了。不过最让她好奇的是,居然有三个人慧眼识英雄买她赢,还分别豪迈地下了五十万两、六十万两跟一百万两的赌注赌她赢。 紫璎珞上前交代三位解石师傅们几件应注意的事情,比手画脚了一番,才退出解石区。 解石师傅分别放下手边的工作,先为比赛中的两人解石。 解石机上的石头一点一点的被切开,变成了一块块的小石子,最先开出宝石的是云彤公主挑的毛料,解石师傅甲一看到里头的宝石便马上惊喜的大喊,“是颗介于上级与次级之间的冰种翡翠!” 一听到此言,围观的宾客纷纷惊呼,“真不愧是云彤公主啊,果然是行家,一出手就挑到冰种翡翠。” 云彤公主挑的毛料都十分硕大,因此在切开时,解石师傅甲便没有什么顾忌,大胆的一刀切下。 紫璎珞挑的毛料相对较小,只有一颗小玉西瓜般大,石面却十分坚硬,不能硬切,因此解石师傅乙跟丙在下刀时便十分缓慢小心,深怕过于心急会毁了解石刀片,又因为这些毛料体积较小,怕一刀下去把里头的宝石切坏了,所以紫璎珞所挑的毛料开得很慢。 解石师傅甲切出云彤公的主第二颗毛料,激动地高喊开出一颗水胆玛瑙时,底下又是一阵称赞。 可这时候,紫璎珞的毛料仍没有开出任何一颗,解石师傅乙跟丙依旧在跟毛料奋战。 一旁等不下去的宾客又开始嘲讽了,“依我看,根本就是挑到一颗废料,装腔作势的在那边挑半天的,还以为自己真有多厉害呢!” “就是,还好我是买云彤公主赢。”一群认为自己胜券在握的宾客开始奚落。 云彤公主所挑选的第三颗毛料开出来,是块质地不错的墨玉,虽然不是顶级的,但还是可卖上一、两万两。 “不愧是云彤公主,真不愧是人称的鉴玉仙子啊……” “太厉害了!” 整个宴会现场瞬间欢声雷动,毕竟鉴定师可不是每一次鉴定完都能开出玉石,十次能开出五、六次就已经是人人追捧、争相聘请的对象,更遑论云彤公主这一种每次都能够开出玉石的鉴定师了。 云彤公主连着开出三颗玉石,等级虽然不是上品,水平却也都在中上等级之上,这让高台上的皇帝、皇后跟津律王爷皆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这时有人想起紫璎珞所挑的毛料还没开出来,切开的都是一堆石屑,又有人开始酸言酸语,“废料就是废料,慢慢切只是浪费我们的时间!” “根本是装腔作势,还是早些认输,回去——吧!” 突然间,解石师傅乙兴奋激动的大喊,“开出了,是顶级黄晶石,我这一辈子还没有开出这么纯粹的顶级黄——”解石师傅乙的话都还没说完,右手边的解石师傅丙也拿高手中开出的玉石,激动地大喊—— “开出了,这颗是羊脂白玉,是上品的羊脂白玉!” 紫璎珞连着开出一颗顶级跟一颗上品玉石,所有人都愣住了,而云彤公主脸上那维持不到一刻钟的得意表情瞬间则像是冰纹一样龟裂。 随便一颗上品玉石就能将云彤公主所开出的三颗次级宝石狠甩十二条街,可以说是当众啪啪啪狠甩云彤公主的脸,让她颜面无光。 本来一脸生无可恋的津律王爷听到开出顶级黄晶石还没回过神,一脸萎靡,但当他听到又开出上品的羊脂白玉时,顿时狂喜得大吼大叫,“开了、开了!” 一直未将众人的反应放进眼里,只是靠着苏陌闭目养神的紫璎珞忽然睁开眼睛,对津律王爷这反应感到困惑,扯了扯一直让她当枕头靠的苏陌,问道:“相公,为什么津律王爷方才还一副寡妇死了儿子的模样,现在却像是挖到宝一样兴奋?” “他是。” “嗄?” “赌你赢的那三个陌生人,一个是我下注五十万两,一个是皇帝赌一百万两,而赌六十万两的就是津律王爷了。” 她满脸惊讶,“竟然是他们!可他们为何会对我这么有信心,像是笃定我会赢似的?” “因为……为夫去找皇帝借银两下注,正巧津律王爷也听到了……”苏陌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尴尬地小声说着,“皇帝知道我的性子是绝不碰赌的,我会碰的话绝对是会赢的,皇上又看到小牧子变色有异,抓来一问,小牧子就把你玄化了,因此皇上跟津律王爷才会跟在后面下注。” “原来是这样,只要他们认为我有鉴玉能力,而不是想到其它地方就好。”其实她最诧异的不是皇帝跟津律王爷押她赢,而是苏陌这家伙竟然会去找皇帝借银两赌博。 他笑道:“这点你放心,他们只觉得你鉴玉的能力非凡,没有其它想法。” 从头到尾一直很淡漠的紫璎珞,本显得疲惫的眼眸突然间绽放出凌厉的光芒,整个人透出强大而自信的气息。她猛地拉住苏陌的手臂,激动的低喊了声,“开了!” 第10页 所有人还因她这句话感到莫名其妙时,开完三颗毛料后,继续为紫璎珞解石的解石师傅甲激动得结巴喊着—— “血玉髓,是顶级……不、不,是帝王级的血玉髓!大消息,开出帝王级的血玉髓啦!” 与此同时,围在前方的人都看到了暗绿色的玉石上有一抹鲜艳的红色光芒,震撼了所有人,全场一阵欢声雷动。 紫璎珞得意地睐了苏陌一眼,“相公,我们等着数银子数到手抽筋吧!” “数到手抽筋,你这聚宝盆还能缺银子吗!”苏陌好笑的弹了下她的俏鼻。 就在他们两人低头开心窃窃私语时,坐在高台上等候赌石开盘结果的皇帝跟皇后也不镇定了,连袂从高台下来,匆匆朝解石区走去。 皇上高声问着,“真的开出了帝王级的血玉髓?” “回皇上,是真的,而且还是一整颗完好无缺的帝王级血玉髓,请皇上明鉴!”解石师傅甲赶紧将那颗血玉髓呈给皇帝。 皇帝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中这块帝王级血玉髓。 一旁的皇后也被它艳红的色泽吸引,惊艳得几乎说不出话,“这……这……” 这帝王级血玉髓就跟紫玉金带帝王石一样有价无市,皇帝很想马上把这颗血玉髓收入自己的库房,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实在做不出这么厚颜无耻、有失君王格调的事情来。 紫璎珞趁着众人都还在沉浸在震惊时,跟着苏陌一起穿越人群走到前面,冷声沉问着今晚的庄家,“津律王爷,今晚赌石的赢家是谁,可以宣布了吗?” “自然,自然,今晚苏夫人开出的这三颗玉石,不用说,在场的各位一看就知道是谁赢了。本王爷在这里宣布,苏夫人为赢家!”津律王爷眉开眼笑的公布赌局的最后结果。 现场众人一片哀嚎,有的人甚至因这转折过大,当场晕厥,整个宴会乱成一团。 云彤公主从难以置信中回神,这朱瑛珞分明就是当着所有权贵的面狠打她的脸,赤果果的告诉众人自己就是好运,随便挑了三颗不起眼的石头都可以赢过她,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朱瑛珞最好是有这等好运,这分明是朱瑛珞的鉴定能力比她好,该死的朱珊瑚,竟然跟朱瑛珞串通来看她笑话! 云彤公主铁青着一张脸,怒瞪着已经察觉不对、双脚发软的朱珊瑚,满含愤怒的怒喝自牙缝中挤出,“朱珊瑚,你好样啊,竟敢联合朱瑛珞戏弄本公主,看本公主丢人!” 朱珊瑚焦急地上前解释,“公主,民女真的不知道她会那么好运,竟连着挑出三颗上品以上的玉石……” 云彤公主的理智几乎要被怒火焚烧殆尽,顾不得自己的名声,大庭广众之下狠甩朱珊瑚一巴掌,而后愤怒地甩袖离宫。 紫璎珞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在皇宫里开出三块上品以上的宝玉,想要全数带走实在太令人眼红,今天她想要一战扬名的效果已达到,有舍才有得,赌盘让她大赢一笔了,红焰玉石也高价卖出,况且他们回京时,她可是一路买石头买回京的,现在后院俨然是一个未开发的宝石区,什么好东西没有,连金刚钻都有呢,没必要舍不得这三颗玉石。 她跟苏陌两人捧着上头放着三颗玉石的托盘走到皇帝面前,由苏陌开口,“末将与内人将这三颗玉石献给皇上。” “你们要献给朕?!” “是的,这帝王级的血玉髓只有皇上才能拥有,末将没这资格。”苏陌说得极为谦卑诚恳。 皇帝明知道苏陌根本是来拍他马屁,不过不可否认,这马屁拍得他心花怒放。他装模作样一番,“这……朕怎么好夺人所爱……” 紫璎珞提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既然如此,皇上,不如……您以原价将这三颗玉石买回,就当是您聘请我们夫妻为您挑选赌石,那这三块赌石自然是您的。” 皇帝微怔,“这……” 苏陌劝道:“皇上,就这么办吧,至于买这三块毛料的银子,还请您代末将捐到军中,用来采买军需。” “是的,皇上,相公是将军,自然最清楚边疆将士们的辛劳与所需,还请皇上成全相公爱护同袍的这份心,让我们夫妻为大齐的将士略尽棉薄之力。”紫璎珞笑意吟吟。 这三块玉石放在他们手上就是烫手山芋,抛出去不仅能让皇帝龙心大悦,还能为自己甩掉麻烦,更能赢得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真是个好办法,这苏陌真是娶了一个好妻子,里子面子都做给他,还为他博得好名声! 皇帝沉咳了声,装作一副勉强答应的样子,“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朕再不答应就有些不近人情,就如你们夫妻俩所愿吧!”言下之意就是,你们都看到了,不是我这皇帝夺人所爱,是他们夫妻坚持,我这皇帝是顺应民情,委屈呢。 底下的人脸全黑了。皇上,今晚最大的赢家莫过于赚得钵满盆满的您,您可以不用这么委屈,真的! 第十四章名声赫赫引来觊觎(1) 日前紫璎珞从手中现有的铺子中挑了间二层楼,后院还附带一座小院的铺子重新装修,打算做珠宝玉器的买卖,一楼贩卖一般饰品,二楼则是专卖精品与订制首饰。 堡人们开始对铺子进行整修时,隔壁铺子的老板因为经营不善,有意结束营业回乡养老,于是便来问她是否有意收购他的店铺,开出的价钱合情合理,她二话不说便买下,并修改装修设计图,让人打通两栋屋子中间的墙壁,还在底下挖了个地下室当做秘密库房,专门用来收放店内较为贵重的精致饰物与银两。 在西疆时她已经找了一批专门制作各式首饰的师傅,让他们做了不少从未在市面上出现过的精致珠饰,此番归来也一并带回京。 爆宴结束不久后,这铺子已经装潢妥当,所有负责接待的侍女也训练完成,只差将那些饰物放上展示柜便可开店营业。 当初回京前,她曾询问过这些师傅是否愿意跟他们一起上京,有不少人点头同意,那些晚他们一个月出发的师傅也在前几天来到了京城,让她不用担心后援的问题。 打铁趁热,宫宴后,紫璎珞找一个黄道吉日开张,将“珍萃斋”的招牌挂了上去。 因为在宫宴上她一战成名,所以根本不需要广发请帖,便有一群人慕名而来,再加上皇帝跟皇后各自派人送了牌匾与贺礼来,因此不断涌入的宾客几乎要挤爆整间珍萃斋。 前来祝贺的宾客发觉珍萃斋所卖的饰品都是市面上从未见过的新颖样式,加上手工十分细致,遂造成了抢购风潮,有好几人甚至为了抢购同一套饰品在店内大吵起来,差点引发全武行。 开幕第一天,珍萃斋里的珠宝、玉器才经过半天的时间便被抢购一空,紫璎珞赶紧又从库房里取出一大批饰品应急,然后马上下令所有师傅连夜赶工,还好原料都是之前准备的半成品,只要组装便成,不至于让珍萃斋唱空城计,面临无货可卖的窘境。 这一日,紫璎珞在柜台后方用来办公的房间里看着账面上的数字,让她乐得阖不拢嘴。 “夫人,这几天的人潮虽然没有前三天抢购的人潮那么多,却也是络绎不绝,除了一楼的饰品很受欢迎外,二楼的精品区也卖得十分火红,尤其是专门为客人订制的客制区,每天都能接到一、两位贵女前来订制,她们尤其喜欢您设计的样式,有一位姑娘一口气就订了三套。”珍萃斋管事萧九娘站在紫璎珞前面恭敬的禀告。 第11页 “唷,那很好,九娘,以后我们珍萃斋还要另外开一家专门订制的珠宝楼,现在这只是观察客人的喜好,你交代下去,务必与这些上门的贵女们打好关系。”紫璎珞看着萧九娘满意的点头,提醒她需要注意的事项。 这萧九娘是白康的未婚妻,能力很强,原本是为苏陌管理小产业的女管事,据苏陌说,当年她曾经因为家穷没饭可吃,女扮男装混入军营当兵,希望能拿军饷回家孝敬爹娘。 由于她身形十分瘦小,因此被分配去管理一个小营队的粮草,每天要计算存粮、用膳的士兵还有马匹、牲口等等所需的粮食。 在她的计算之下,当其它小营队已无粮草,她所控管的小营队却还有十来天的存粮,引起苏陌的注意,她也因此被提拨到杜俍跟白康手下管理一个大营的粮草调度,并处理各项杂支,帐目清楚,从未出错过。 在一次敌军来袭时,她为了救白康身受重伤,他们这才知道她是女扮男装,本该处斩,可苏陌疼惜她是个人才,加上白康求情,他遂隐瞒此事,让她退役前往京城,隐身幕后帮他管理不便让人知道的产业,而这一次是他见紫璎珞的珍萃斋开张,才让九娘到幕前来。 萧九娘应道:“是的。” 紫璎珞阖上账册,问道:“九娘,这一阵子朱家的‘玉宝阁’生意如何?” “朱家那些产业在您出手后,店铺的生意早已大不如前,有许多家已经面临要关门的窘境,还有几个庄子听说要卖了,而玉宝阁的生意最近也一落千丈,尤其是在我们的珍萃斋开幕后,几乎没有什么客人上门。” “哪几家要关门,哪几个庄子要卖?”九娘这么一说,倒是把她的兴趣都勾起来了。 萧九娘蹙眉,“这些原本应该都是您的嫁妆,是郭氏从您娘亲那里用手段得到的产业。” “原来是那些啊……”紫璎珞了然。 “其中近郊有一处庄子,据说是您的娘亲最喜爱的,里面不只有地热,还有一间专门用来凫水的透明屋子,好像是用琉璃瓦盖成的。”萧九娘将最近所知道的小道消息告知她。 紫璎珞点点头。九娘说的那庄子她有些印象,女乃娘曾经提过,她也在朱瑛珞的记忆中看过,那庄子确实不错。 “大约半个月前,郭氏的儿子朱金贵在赌场豪赌,欠了三十万两,不敢让朱显耀知道,赌场的打手警告郭氏要是没有如期还钱,不只要砍掉朱金贵的手,还要在城里贴公告让所有人知道朱家欠债不还。 “最近有人在替朱珊瑚说亲,对方是宰相的嫡二子,郭氏妄想将女儿嫁入高门,不敢坏了家中名声,所以想赶紧替朱金贵还清这一笔赌债,已经找人私下处理。” 紫璎珞问道:“开价多少?” “五十万两。” 她嗤笑着,“郭氏想得可真美好,当时她可是以十万两低价买下那庄子的,如今想赚一手,还得看我答不答应!” “夫人打算怎么做?” “据我猜测,郭氏手中大约还有十万两现银,你让人去找赌场的管事帮忙,向郭氏施压,转告赌场避事,事成后我另有重谢。”紫璎珞拿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推到萧九娘面前,“先给对方一点甜头,然后找个可靠的人用十万两把那庄子买下。” 萧九娘拿过那张银票,自信地道:“这事九娘绝对会办妥。” “你办事我放心,除了这事以外,朱家的人也要盯紧,有什么动静都要让我知道。” “夫人,您放心,我们的人早已潜入朱家,很快就会有消息出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朱家,朱显耀怒气冲天地吼着,“卢管事,这事是怎么回事?我不在的这一个月,你是怎么开店做生意的?最近半个月玉宝阁竟然连一支玉簪子也没有卖出去!”吼完的同时,他将手中的账册朝站在他面前的玉宝阁卢管事狠狠砸去。 卢管事吞吞吐吐,“老爷……实在不是玉宝阁里的伙计们不尽心,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朱显耀又是一记狂暴怒吼。 “而是自珍萃斋开幕后,京城所有客人都被他们抢了,不只玉宝阁生意不好,其它同行也是如此。” “你现在是跟烂的比,想要推卸责任吗!” “老爷,小的绝对没有推诿,而是事实真是如此。” “都是一样的东西,为何珍萃斋卖得热火朝天,你们却一件也卖不去?”朱显耀怒拍桌案。 最近他家是走了什么霉运,这一次前往九宝山买毛料,几次看中意花大把银子买下的毛料开出来全是废料,让他亏了一大笔银两,甚至还欠下一债,这次赶回京城就是要来拿银子回九宝山还债,没想到一看账册,他气得差点晕过去,半个月,整整半个月,玉宝阁竟然没有一点进帐! “老爷,珍萃斋赢在样式新颖,他们的饰物没有一样不是新款,即使是一支简单的玉簪子,那花样也前所未见,造成京城里的贵女们纷纷抢购,加上皇帝跟皇后在珍萃斋开幕当天送去牌匾及贺礼,瞬间把珍萃斋的名号推到一个高峰,所有人都冲着珍萃斋去。” “真有这回事?”没想到他不过一个月不在京城,便发生这样大的变化。 卢管事建议着,“是的,老爷,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赶紧设计出新款式,这样咱们才能扳回一城。” “这我难道不知道吗?可眼下玉宝阁没有新进的玉石,叫我如何扳回一城!”朱显耀一拳捶在桌上。 “没玉石?您不是上九宝山——” “输了,输得一干二净!”一想到他近百万两的银子打水飘,他就气得差点喷出一口心血。 “输了?老爷,怎么会这样,往年您赌石也没有遇过这种事啊!”卢管事大惊。 朱显耀甩袖,“最近我是诸事不顺。” 一说到赌石,卢管事想起一事,赶紧告知,“老爷,小的听说前一阵子财神日宫宴,二小姐在宴会上大放异彩,也许您可以请她帮忙。” 朱显耀一脸疑惑,“二小姐?珊瑚?” “老爷,是二小姐朱瑛珞。” 朱显耀眉头紧皱,“提那孽女做什么,我已经将他们姊弟除籍,我朱某人没有那种女儿!”要不是那个逆女上门讨要嫁妆,今日他不会陷入这种调度困难的窘境。 听他这么说,卢管事脸色瞬间惨白,惊呼道:“老爷啊,您怎么把二小姐这个点石成金的小财神给赶出家门啊!” “什么财神,是瘟神!从她重新踏进朱家,我就一路不顺!” “老爷,财神日您不在京城,有所不知,现在外头都说二小姐是小财神转世,只要她点到的毛料,就会开出宝。” “胡扯,那逆女在朱家住了十多年,老夫我怎么没见过她点出个什么名堂。”朱显耀自鼻腔鄙夷的冷哼一声。 “老爷,这事千真万确,那日宫宴,二小姐与云彤公主比赌石,二小姐不只赢了云彤公主,更开出一颗帝王级血玉髓,顿时轰动全场,声名大噪,而且这跟我们玉宝阁打对台的珍萃斋也是二小姐的!” 朱显耀大惊,“此事当真?”这逆女竟然敢公然跟他作对! “是真的,珊瑚小姐也有出席这次宫宴,您可以问问她当时的情况,相信会更清楚。” 朱显耀沉思着。 最近他所有产业里,收入最好的玉宝阁生意一落千丈,不说玉宝阁,连带其它商铺上门的人也门可罗雀,乡下几个农庄也传来消息,说今年秋收收成不好,产量没有去年的一半,以往农庄所出产的农作物一半留着、一半卖出,今年等于没有多余的可卖,库房又少了一笔收入。 第12页 再这样下去,家中很快就会出现危机,他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赌石能最快致富,要是真如卢管事所说,那势必得找朱瑛珞那逆女来解决眼前危机,至于她所开的珍萃斋,日后再慢慢找机会收回自己手中,先解决眼前的难关困境才是正理。 朱显耀对着外面吼了声,“来人,让人去叫珊瑚过来!” 第十四章名声赫赫引来觊觎(2) 在人来人往的城门口,一辆马车旁站着一名小男孩、一个中年人,还有一名年轻少妇。 但凡经过他们身旁的路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看几眼才离去,原因无他,这名小男孩直拉着中年男子的衣服,哭得泪涟涟。 “舅舅,您不要走,不要丢下辰玉……”朱辰玉哭喊不停。 “辰玉乖,舅舅会再到京城来的。”黄健庭心疼的替他擦去眼泪。 “舅舅,您真的不再多住些时日?”紫璎珞询问着,此番她带着弟弟出来,是为了替舅舅送行。 “舅舅不要走!”朱辰玉抱着黄健庭,说什么都不肯放手,好不容易擦干净的眼泪又落下,哭得跟只花猫一样。 朱辰玉自出生就未享受过父爱,可这些日子,黄健庭却让他知道了什么叫父爱。两人已经有了感情,因此得知黄健庭要回康州处理事情,他哭得特别伤心。 黄健庭模模朱辰玉的头,哄道:“辰玉,你是男孩子,马上就要进学堂读书识字,不可以这般爱哭,会被笑的。” 朱辰玉抽抽噎噎的道:“舅舅说的辰玉都知道,可是我舍不得舅舅。” 黄健庭承诺道:“辰玉,康州还有许多事等着舅舅回去处理,舅舅答应今年过年到京城陪你们姊弟一起过,这样行吗?” “舅舅说的,不可以食言。” “不食言,过年时,舅舅一定会再来一趟,届时就跟你们一起过年。” 确定自家舅舅还会再来,朱辰玉这才破涕为笑,“我等舅舅来。” “瑛珞,你辛苦些,好好照顾弟弟知道吗?”总算把这个小祖宗给哄笑了,黄健庭看着一旁的紫璎珞,“还有你要小心你那无良的爹,别着了他的道,他可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我最近接到消息,他赌石输了不少钱,也许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来。” 紫璎珞信誓旦旦地道:“舅舅,您不用担心我们,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朱瑛珞了,朱显耀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一点好处。” “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多了。” “不过,舅舅,我倒是听说最近前往康州的路上不太平,你一路要小心。” “放心,你舅舅我也是军人,上战场杀过敌的,别说我自己就带了一票汉子,大将军还派了两个武功高强的人保护我回康州,能有什么事,你就别杞人忧天了。时间不早,舅舅上路了。”黄健庭弯身进入马车,搭乘马车离京。 一直到马车消失在他们眼前,紫璎珞才准备带着朱辰玉离去,打算先带他去逛市集,再到酒楼吃顿好的,可她没想到才一转身,便看到这辈子她最不想见到的恶心男人王胤轩。 她恨不得一刀杀了他,不仅是因为他害死朱瑛珞,也因为他长得跟那个丧心病狂、为了逼迫她交出传家之宝玲珑紫玉髓,不惜放火烧屋的继兄王纲有六、七分像。 不管王胤轩跟另一个世界的王纲是否有关系,这辈子她都不想再与这个人有任何牵扯。 “辰玉,姊姊带你去满福楼吃好吃的。”紫璎珞当做没看到他,牵着朱辰玉便要走。 “瑛珞!”王胤轩见状连忙喊住她。 她停下脚步,冷声提醒他,“王公子请自重,小熬人我已嫁人,你与我并无任何关系,不适合直呼我的闺名。”看来王家对王胤轩下了血本,否则这才多少时间,他竟然已经能拿拐杖下地行走了。 “瑛珞,我有事要与你谈谈,很重要!” 对于她的态度,王胤轩有些错愕,没有料到才两年的时间,这个当年不时出现在他面前试图引起他的注意、眼底写满情意的朱瑛珞,如今对他毫无眷恋,有的只是鄙视。 “不管多重要,快说,说完快滚,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这人渣。”她鄙夷地斜睨着他。 看着她冷凝不屑的表情,王胤轩十分不悦,可一想到父亲的警告,他只能压下心头的怒火跟不悦,“瑛珞,这里不适合谈话,我要说的是有关你我的婚书还有当年交换信物之事。” “婚书?” “是的,瑛珞,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谈这事。”他自衣襟里取出红色婚书跟当年的信物让她瞧一眼,“我知道有一间不错的茶坊,我们去那里坐着谈。” 虽然她与王胤轩的婚事已经在双方族人的见证下作废,可她没想到婚书跟信物竟然没有取回,气得她想扯开嗓子骂人!她压下怒气牵着朱辰玉转身走向路边的茶肆,“不用,旁边就有茶肆,在那谈即可。” 她随意叫了三碗茶跟一些小点给朱辰玉吃,而后转头对王胤轩道:“说吧,你今天将这作废的婚书跟信物拿出来,有什么目的?” 王胤轩命令道:“我不嫌弃你已是残花败柳,你立刻跟苏陌和离,嫁进我王家。” 她顿时傻眼,不敢相信有人会讲出这种话,“王胤轩,你的脑子被马踩坏了吗?” “你什么意思?” 紫璎珞冷笑了下,“什么意思?你的未婚妻可不是我,是我那怀着你王家骨肉的庶姊朱翡翠,别搞混了,不要以为拿着作废的婚书就可以随便朦骗我。” 他态度强硬,“不是你,那这婚书上写的是谁的名字?只要婚书跟信物还在我手上,你就是我的未婚妻!” 而后故作深情,“瑛珞,在我心目中你都是我的未婚妻,不管你是否嫁人,只要你愿意,你跟苏陌和离,我马上娶你为正妻。”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与人共事一夫,更没兴趣帮人养孩子。”她自鼻腔轻哼了声,“朱翡翠跟你的孩子再几个月就要出生了,我劝你还是早点把婚事办了吧,免得孩子成了私生子。” “嗤,那女人婚前失贞,谁知道那孩子是不是我王家的骨血,只要你愿意嫁进来,那孩子我可以弄掉。” “王胤轩,你别想将自己的业障赖到我身上,我劝你还是自己背着,我没兴趣帮人背业障。”真个十足十的渣男,这种话竟然说得出口。“你最好别抱着妄想,否则后果不是你承担得起的!” 他怒拍桌案,厉声警告她,“我手中有婚书,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对你没好处!” “怎么,想威胁我啊?”紫璎珞说完,见朱辰玉担忧地看过来,便安抚地模了模正在吃糕点的他。 “瑛珞,我不是威胁你,而是告诉你人要言而有信,只要我将这东西送到京兆尹,相信府尹一定会还我王家公道的。”王胤轩眸露凶光,恐吓道:“这种不光彩的事情,相信你也不想让人知道吧。” 案亲在财神宴将所有家当输光,现在是王家生死存亡之际,想要平安度过这个难关,就得借用朱瑛珞的才华。父亲还威胁他说如果不把人哄回王家,以后就不要说自己是王家子孙。若不是父亲逼他一定要道歉并挽回朱瑛珞,他打死都不会去穿朱瑛珞这双被别的男人穿过的破鞋! 她十分不屑,“唷,想不到王家人这么卑鄙啊,毁约在先还敢拿婚书逼我履行婚约。” “只要你嫁进我王家,我们绝对会尽释前嫌接纳你,保证不会将这事闹到京兆尹去。” 她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怒道:“王胤轩,当年你跟朱翡翠是怎么设计我、想要谋杀我,京兆尹还等着审判呢,府尹大人已询问我何时有空上衙门,京兆尹这么久没有动静,并不代表这事就此揭过,你说,我现在拿着状子直接进宫向皇帝告御状,你王家会如何?” 第13页 一听到她想告御状,王胤轩脸色大变,急忙为自己辩解,“瑛珞,当时是朱翡翠诱惑我,我逼不得已才会跟她在一起!”他顿了顿,“至于那事……也是她怂恿我的……” 这荒谬的言论气得她笑了,“王胤轩,你真是个天下无敌的贱渣啊,你跟朱翡翠可以说是贱女渣男的最佳代表,天生一对,朱翡翠知道你这么贱吗?”既然都知道这渣男的目的了,就没必要继续跟他纠缠,她道:“还有,你跟你的族人继续作春秋大梦吧,我是不会同意的。”,他恼羞成怒,“朱瑛珞,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不答应,有得你后悔!” “唉唷,我好怕怕啊!”她轻蔑地轻笑一声,“有本事就赶紧到京兆尹告我,没本事就夹起尾巴做人,否则届时你王家一门怎么被灭的都不知道!”她牵着朱辰玉起身离去。 看着她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王胤轩气得把桌上的茶碗摔了,丢下几枚碎银甩袖而去。 就在王胤轩气急败坏地离开路边茶肆的当下,旁边的一株大树后走出一名手吊着布带的孕妇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和紫璎珞离去的背影。 你们两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第十五章恰巧救了长公主(1) “到了,就这里,下车吧。”马车停在热闹市集的一处巷口,苏陌推开车门率先下车,转身将朱玉辰抱下马车,再抬手扶紫璎珞。 一大清早他便带着她还有朱辰玉搭马车出城,马车走了大约三个时辰才到达这个小镇。 紫璎珞疑惑的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相公,这里是……” “平镇,我之前跟你提过,我想请来为辰玉授课的高先生就住在这里。”他指着门口种了一株梨花树的宅子,命令道:“夜霄,去敲门。” 张嬷嬷由另外一辆载着礼物的马车上下来,赶紧向前帮朱辰玉整理好微皱的衣裳,担心他会给即将见面的先生留下坏印象。 夜霄拿了苏陌的帖子前去敲门,不一会儿便有一名童子出来,接过夜霄手中的名帖后再度离去。 等待的同时,紫璎珞抬头看了下眼前这座斑驳的宅子,虽位在市集之中,却是闹中取静,让人感觉不到巷子外面的嘈杂。 不一会儿,那名童子再次出现,请他们进门,领他们到一处放了张石桌的小花园,让他们在此稍做休息,便要领朱辰玉进书房,说高先生已经在那等候。 紫璎珞模着他的脸,交代他几句,“辰玉,一会儿有人会带你一起进去拜见先生,接受先生的考核,你记住,千万不要紧张,知道的便答,不会的就说不会,不要答非所问。” 张嬷嬷赶紧将一直捧在手上小心保护着的礼物交给朱辰玉,轻声安抚,“小少爷,莫紧张,就如小姐所说,顺其自然。” “姊姊、姊夫、女乃娘,你们放心,我会记住你们交代的事情。”他表情严肃地点头,接过他亲自准备要送给高先生的见面礼。这里头是套笔墨架组合,是他请姊夫带他出门亲自挑选的,也代表他的心意。 紫璎珞看着自家弟弟离去的背影,一颗心吊得老高,深怕他过不了这一关。 “放心吧,辰玉是个资质很好又十分聪慧的孩子,一定会录取的。”苏陌拿过石桌上的茶壶,为她倒了杯茶。 她接过茶水喝了一大口,这才感觉没有那么紧张,环视了下四周清幽的景致,忍不住开口问道:“相公,这位高先生是?” “他是为夫当年的启蒙先生,为人耿直,品格高尚,而且十分有才华,曾经入朝为官。 五年前济州暴发瘟疫,高先生的族人跟他唯一的儿子、媳妇全死于瘟疫之中,只留下他们两夫妻跟一个孙子。由于想离开伤心地,再加上高先生早厌倦尔虞我诈的官场,于是他辞官返乡做个教书先生。两年前他的夫人也病死了,现在就剩他们爷孙两人。 “日前我派手下到济州办事,并代我前去探望他,这才得知他教书的那户人家要举家迁往千里外的裔州。他带着孙子不便一同跟去,便前往京城为人授课,不料中途孙子生重病,花光盘缠,生活陷入困境,只好留在平镇找个在学堂教书的工作勉强糊口。 “我的手下辗转打探到他的落脚处,我深知高先生自有他的风骨与气节,贸然送银两过去他肯定不会收下,正打算寻个理由接他上京就近照顾他,刚好你提出要替辰玉寻个先生,为夫就想到高先生,遂写信询问他的意愿。高先生给为夫的回复是师徒看缘分,因此为夫今日才特地带你跟辰玉过来拜访他,让他测试辰玉的资质。” 紫璎珞笑道:“原来如此。” “高先生不随便教书授课,要先看孩子的资质是否符合他所开的条件。” 她点了点头,“希望辰玉能够通过。” “放心,若辰玉无法通过考核,为夫会继续为他另寻良师。”他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有他这话,她就放心多了,被他握紧的手隐隐传来一股热气及力量,抚平了她的不安。 不一会儿,那名童子走了过来,“大将军、夫人,朱少爷的考核已经结束,我爷爷要我来通知两位,请两位随我进书房一趟。” 他们跟着那名童子进入书房,便见朱辰玉和一名年约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面对面坐着,他两鬓发白,脊梁挺直,一身儒雅气质,留着一把修剪整齐的山羊鬅,应该就是高先生了。 “见过先生。”苏陌先行一礼。 “见过高先生。”紫璎珞上前福了一礼,“高先生好,我是辰玉的姊姊。” 斑先生淡淡地道:“大将军、将军夫人有礼,客气了,随意坐吧。” 他们两人在一旁的位子上坐下,紫璎珞有些紧张的看着高先生那深沉睿智的双眸。 “将军夫人,老夫开门见山直接说了,老夫方才稍微考核了下他的悟性,发现他是个资质不错的孩子,但不管他资质如何,到这年纪还未启蒙,通常老夫是不收的。” 听到高先生这么说,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紫璎珞还是不免感到失望,心一下沉到谷底,朱辰玉一对漂亮的眸子更是浮上一层薄雾。 斑先生像是没看到他们的脸色如被霜打过的茄子般难看,顺着胡子继续说:“不过……辰玉这孩子起步虽有些晚,老夫还是很欣赏他的上进心以及诚实,因此决定接受你们的聘请。” 这简直就是在洗三温暖,先让你失望,再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紫璎珞跟朱辰玉两人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只能愣愣地看着高先生。 苏陌嘴角轻扬,起身作揖,“感激先生肯给辰玉这个机会。” 她这才猛然回神,赶紧推了推还傻愣着的朱辰玉,“辰玉,发什么呆,高先生答应收你为徒,教授你课业,还不快拜见夫子!” “学生辰玉拜见夫子!”朱辰玉立刻朝高先生跪下,额头用力磕在地板上。 斑先生朗声一笑,向前一步将跪在他面前的朱辰玉扶起,“好、好,快起来,今后你就是老夫的学生了。” 紫璎珞福了个身,“感激高先生愿意给辰玉这个机会,日后就有劳先生了,还请先生严格要求他。” “老夫既然已答应为辰玉授课,自会尽心竭力教导。”高先生满意的扶起朱辰玉,“不过……有一事二位必须答应老夫。” 她道:“先生请说。” 斑先生想了想,还是坦言道:“你们应知老夫只有一个孙子,就是你们方才所见的小邦,虽然老夫不信命里刑克之言,但小邦自小失了父母却是事实,不时被传是克父克母的薄命人,因此日后老夫不住大将军府,只每日到大将军府为辰玉授课,不知你们能否接受这个要求?” 第14页 她表情严肃,“先生是否担心市井流言会影响到大将军?其实您不必担心,我与辰玉自幼丧母,深受刑克传言迫害,对此厌恶万分,而我夫君更不信什么命薄之言,只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高先生万勿多虑。” 斑先生陷入犹豫,轻声道:“人言可畏啊……” 紫璎珞提议道:“如果先生依旧有顾虑,不如带着小邦一起住进大将军府隔壁的宅子,那宅子是我为辰玉备下的,因为辰玉年纪还小,所以我并未让他独自住在那里,而是与我们一起住,也好方便照顾他,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高先生,如果我没有想差,辰玉应该就是您的最后一位学生,辰玉日后理当为您养老、孝敬您,既然如此,您住在他的宅子里就没有什么不妥,且两府之间有一道门相通,您可随时往来,也不会有什么伤害小邦的传言流出。 “小邦跟辰玉同年,两人一起学习,相互有个伴,先生更可同时教导两人,无须挂念孙子,这样安排不管是对先生还是辰玉、小邦都是有利的,还望先生考虑。” 苏陌加入游说的行列,“是的,先生,不管日后您是要在辰玉那里养老,或是跟着我这不着调的学生养老,都随您挑选。” 斑先生看了他们三人一会儿,又看了下站在门边的小邦,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好,老夫接受将军夫人的提议,待老夫整理好这里的事务,约莫十日后便带着小邦前往京城。” 苏陌说:“先生,届时我会派马车来接您跟小邦。” “好,就这么说定,十日后见。” 出了高先生的住处,众人往停马车的巷子口走去,紫璎珞嘴角扬着微笑,看着走在前头拉着张嬷嬷开心地说个不停的朱辰玉。没想到弟弟只是拜师成功便开心成这样,可想而知,他有多么希望能够读书识字,若继续留在朱家,这一切都不可能达成。 忽然,一阵异样的波动冲击着她的心,充满心酸与安慰,这份感受来自于朱瑛珞,那是她对唯一弟弟的不舍与宠爱。 紫璎珞压下这股情绪,在心底对着朱瑛珞说:朱瑛珞,你放心,只要我在大齐一天,必会护他,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你安心去吧。 这份誓言落下不久,那股情绪才消失无踪。 苏陌见她有些失神,问道:“在想什么?” 紫璎珞转头仰颈望着他清隽英俊的脸庞,阳光照射在他颀长的身形上,好像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光,让他看起来分外可靠。她摇头,“没有想什么,只是想跟你说,谢谢你,还有,有你在身边真好。” 他轻笑道:“傻瓜,你我是夫妻,你弟弟就是我弟弟,我会跟你一起守护他的!” 紫璎珞领着红袖跟绿钮上街巡视手上的产业还有朱家交还她没多久的那几间铺子,那些可都是黄清歌的嫁妆,以后要留给辰玉成家立业,她得替他看管好。 “呼,好热啊,都过了大半个秋天了,怎么还这么热?”不过这才巡视没几间商铺,她就热得满身大汗了。 “快中午了,天气自然热。”红袖回答着。 紫璎珞眉头紧蹙,“不是吧,我才查看几间商铺而已,就已经要到中午了?” “夫人,老夫人留下的那两间铺子您待最久,光看帐目就花了不少时间。”红袖提醒她。 “唉,那间铺子这几年都只是持平,并无进帐,可惜了这么好的位置,我得想想要怎么转亏为盈。”她转了转眼珠子,“还有那些记帐方式实在让人看得头痛,改天我得让他们换个方式,否则等我看完,眼睛都花了。” “换另外一种方法?”绿钮好奇地问着,“夫人,记帐还能有另外一种方法吗?” 紫璎珞点头,“我在草原上偶然看到那游牧民族用另一种记法,快速又方便,我回去制做表格跟代号,之后再教所有管事,这样行事也方便。”其实她说的是现代的阿拉伯数字跟记帐法,但她无法解释太多,只能找个借口掩饰。 “如果有简单又方便的方式那就太好了,否则看那账册未拿算盘,可真一个头两个大。”红袖笑着说:“要是真的如夫人所说,我想啊,我们宣管事会第一个抢着要学,因为他要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是啊,应该先教宣管事,这样他日后行事也方便。”紫璎珞笑着抬头看了眼天空,“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到前面的聚福楼吃点东西,然后打包他们的烤鸭回去给辰玉跟女乃娘吃后,再出门巡视下一家商铺。”她指着前方街角那间二层楼的饭馆。 就在她们要进入聚福楼时,一名头发苍白、脸色枯黄的妇人匆匆朝她方向走来,见她要进入酒楼,那妇人连忙喊住她—— “是大将军夫人吗?” 紫璎珞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这名打扮朴实,只用一根木簪子簪在发髻上的陌生妇人,只觉得这名妇人很面熟,让她不由得生出一抹亲切感。她问:“如果您要找的是疾风大将军的夫人,那我就是,不知道这位夫人是要找我吗?” 老妇人点头,赶忙上前亲切的握住她的手,将一支玉镯子套进她手中,“夫人,我是陌儿的姨娘,这支镯子就当做姨娘送给你的见面礼。” 紫璎珞错愕的看着面前这位妇人,赶紧屈膝,“瑛珞见过婆婆!”这竟然是苏陌的娘! 只是婆婆怎么会在大街上认她呢? 林氏赶紧将她扶起,眼泪自眼眶掉落,用衣角擦拭泪水,欣慰地道:“好孩子,快起来,我只是个姨娘,不配让你叫我一声婆婆。” 紫璎珞摇摇头,“您是相公的娘亲,不管是什么身分,您就是我婆婆。” “好孩子,快别说这些,姨娘让人打听你的消息,知道你每隔七天就会到聚福楼,因此今日利用到庙里上香的机会偷溜到这里,还好遇上你。”林氏拉着她走到一旁,小声交代道:“瑛珞,好孩子,帮姨娘转告陌儿一句话,不管他父亲怎么拿我逼他做事,叫他都不要理会,不要因为姨娘而误了自己的前途,姨娘不会成为他的包袱,记住!” 林氏一想到在书房打扫的婢女桐妹悄悄来跟她说老爷要利用她威胁陌儿,她就担心不已,这才买通看守后门的大胖,让他找人调查瑛珞这孩子何时会出府,跟她交代这事。 她不敢直接找上陌儿是因为陌儿身边有老爷的眼线,她要是出现在陌儿眼前,老爷肯定会知道。 紫璎珞乖巧地应道:“婆婆交代的话,我一定一字不漏的转告给相公。” “好孩子,姨娘走了,姨娘一看就知道你是好孩子,记住了,要跟陌儿好好生活。”交代完这些话,林氏便匆匆忙忙的离去。 紫璎珞看着林氏的身影,心生感慨,不管是哪一户人家,只要是侍妾,想要出门就不容易。婆婆为了让她转告这事,必定是费尽千辛万苦才能出来,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绿钮拉了拉陷入沉思的紫璎珞,小声问着,“夫人,我们还进聚福楼吗?还是要先去找大将军?” “先进去吃饭,大将军现在应该还在军营里。”紫璎珞回过神,抬脚往聚福楼走去。 第十五章恰巧救了长公主(2) 一到中午用膳时间,聚福楼里便是满满前来用膳的客人,她们三人入内时,只见一楼的大堂坐无虚席。在店小二的引领下,她们准备到二楼最后一间雅间用膳。 可她们才刚走到二楼,弯角那间雅间突然传出“砰”地巨大声响,紧接着是尖叫与惊呼—— 第15页 “啊,长公主、长公主!不好了,长公主又病发了!” “快叫大夫!” 不一会儿,一名丫鬟冲出雅间,看到站在楼梯口的店小二,扯着他的衣袖指着楼下,“快,快去请大夫,长公主病发,快去!” 本想进入雅间的紫璎珞听到长公主三个字,不由得停下脚步,眉毛微挑,看着那间引起骚动的雅间,心想,这位长公主应该不是云彤公主吧? 忍不住好奇的她抬脚往那间雅间走去,刚到门口,便看见一名半头银丝的中年妇人倒在地上急喘着大气,一旁的丫鬟们急得手足无措,不敢上前碰触妇人,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她惊觉不好,连忙上前,“你们在做什么,还不赶紧为这位夫人急救!” 旁边一名年纪较大的丫鬟大声斥责自行进入的紫璎珞,“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快点滚出去!” 紫璎珞不理会这名丫鬟,蹲到那妇人身边,仔细观察着她,发现她脸色苍白,手脚还出现挛缩抽筋的情形,顿时明白这是过度换气症候群。前世她常年出入医院,这情况她在医院看过许多次,主要是人脑得到缺氧的错误讯息所引起的。她当机立断地下令,“快,去拿一个纸袋子或者是空的水囊过来!” “你是谁,谁许你发号施令了,还不快滚,大夫一会儿就来了!”年纪较大的丫鬟愤怒地指着外边。 “你还想要她活命就闭嘴,等到大夫来,她就没命了!”紫璎珞扶起躺在地上的长公主,让长公主半躺在她身上。 红袖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囊,将里头的水倒掉,递了过去,“夫人,这儿有水囊!” 紫璎珞接过水囊,将水囊的开口罩住长公主的口鼻,“长公主,放轻松,不要紧张,慢慢呼吸,这样这可以减缓你的症状,不要担心,马上就好了。”这是让长公主反复吸入自己呼出的二氧化碳,使病情快速好转的土方法。 没一下子,长公主的呼吸果真不再那般急促,手脚痉挛的情形渐缓,脸色也逐渐恢复。 一旁的众人见状,无不松了一口大气,尤其是闻风而来的掌柜。长公主要是真的在他们这里出事,那聚福楼也别想开了。 “长公主,您好些了吗?”紫璎珞帮她顺了顺背,交代一旁的丫鬟,“倒杯温水来。” 这时店小二急急忙忙地领着大夫进来,“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紫璎珞扶长公主起身坐到窗台下的太师椅上,“长公主,您小心些。”她接过丫鬟倒来的温开水喂长公主喝下,“慢点喝。” 一旁的大夫赶紧为长公主诊脉。 紫璎珞见长公主没事了,便同长公主身边年纪最小的丫鬟交代了几声便转身离开。 待大夫诊完脉离去,长公主才发现紫璎珞已经离去,生气的问着一旁的丫鬟,“方才救了本宫的那名小熬人呢?” 长公主这么一问,雅间里的人才发现紫璎珞已经离去,面面相觑一会才摇头。 长公主怒拍一旁的桌几,“你们几个竟然如此对待本宫的救命恩人,让她这样离去,甚至连名字都没问!” “长公主恕罪!”几名丫鬟赶紧下跪求饶。 “马上去问聚福楼掌柜认不认识那名小熬人!” “是。”年纪较大的丫鬟马上起身出去。 这时,那名奉命送大夫下楼的小丫鬟回到雅间,赶紧向前禀告,“长公主,方才那名小熬人有交代,说您千万不能动怒,否则容易又发病。” “小草,那名小熬人有没有说她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长公主,她说这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请您不必放在心上。”小草摇头,而后一股脑的将方才紫璎珞交代的事情重复一遍,“长公主,她还交代说,日后您若复发,用方才的方法就可以减轻症状,但是刚刚事出突然,临时没有纸袋,她才会用水囊代替,日后用纸袋较安全,她还让奴婢们日后多备几个纸袋放在您随处可得的地方,说这样较为保险。” “纸袋?没想到一个小小纸袋便可救本宫一命……”长公主有些愕然,随即满意的点了点头。 “咦?”跪在一旁穿着秋香色衣裳的丫鬟看到被丢弃在地上的水囊,赶紧爬过去将它捡起,“长公主,这水囊是方才那名小熬人的。” 长公主接过水囊,看着上头的造型,有些疑惑,“这感觉不太像是京城的东西……” “这造型有些像是……西疆那边的民族样式……”年纪较大的那名丫鬟低喃着。 “西疆?” “是的,长公主,奴婢的兄长长年驻守西疆,每年回来省亲时,总会带一些西疆特产跟对象,上头的彩绘样式和装饰都跟这个水囊很像。” 那名穿着秋香色衣裳的丫鬟突然低呼一声,“啊,她会不会是最近刚从西疆回来的疾风大将军的夫人?” 长公主蹙眉,“疾风大将军?” “嗯,长公主,疾风大将军在西疆娶妻,这位大将军夫人最近可是京城里的名人,流言都围着她转……” 长公主命令道:“小朵,把你知道的都说了。” “是……”小朵将最近听到的消息全说了。 片刻后,长公主揣测着,“看来本宫的救命恩人有可能是她……” “长公主,奴婢觉得应该是疾风大将军夫人。方才那位夫人的穿着虽然简单,可是她头上那支发簪子来历可不小,是珍萃斋最新的款式,一支要价上万两,限量六支,每一支上头的主要宝石各不相同。刚才那发簪的宝石是紫玉金带帝王石,要价十万两,据说是珍萃斋自己的东家买下的,而那东家就是疾风大将军夫人。”小朵连忙告之长公主自己的猜测。 饼了一会,那名下去打探消息的大丫鬟回来了,“启禀大公主,奴婢打听到了,那位夫人是疾风大将军夫人,掌柜说她每隔几天便会前来聚福楼打包烤鸭回去。” “唷,看来真的是她了。”长公主满意地点点头,“最近别院后山枫红似火,回头让管事给她送帖子,邀请她到别院赏枫。” “是的。” 夕阳西斜,漫天霞光透过层层迭迭的枝叶倾斜而下,洒落一室斑斓,将整个内厅照耀得金光闪闪、点点生辉。 罢沐浴出来、坐在窗边擦拭着湿发的紫璎珞,推开窗棂看着已经点上灯火的长廊与寂静的院子,又瞄了眼角落那已经快漏完的沙漏。 “夫人,请问要传膳了吗?”红袖进入内厅,小声地问着。 紫璎珞又瞄了眼已暗下的天色,才道:“传膳吧,这时间点大将军还没回来,可能又睡在军营里了。”她将半湿的棉布巾交给绿钮,自己坐到梳妆台前拿起玉梳梳着半干的秀发。 苏陌刚回到京城接掌军营,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常常直接睡在军营,两三天不回府,看来今天也是。 “夫人,奴婢来吧。”绿钮接过玉梳细心地替她梳着青丝,看到镜中的她眉头有着一抹愁色,便问:“夫人,您是在担心老夫人的事情吗?” “不担心是骗人的,我在想婆婆的处境肯定很为难吧……” 绿钮点头,“肯定是的。” “偏偏没有武阳侯的允许,婆婆根本不可能离开苏家过来跟我们一起住。”武阳侯不松口,苏陌就没有办法将婆婆带走,真是伤脑筋啊。不过她最在乎的还是那一句“姨娘不会成为他的包袱”,这让她不由得担心婆婆会想不开。 绿钮叹了口气,“没办法,律法就是这样,丈夫没有首肯,母亲不能与分家的儿子同住,更不用提身为侍妾的她们了。”“看来除非武阳侯点头或是请皇帝赐一道圣旨,否则婆婆绝无法离开。”她一直都知道苏陌心里对自己母亲是放不下的。 第16页 “奉旨休离吗?这不太可能,自古都是劝和不劝离,皇帝更不会下这种旨意。” “要是让相公为婆婆求一道诰命呢?”她开始想着怎么钻法律漏洞把林氏接来。 “即使皇上下旨授以老夫人品级,可只要武阳侯不准,老夫人还是无法与大将军同住。”绿钮直接打破她的幻想。 她眼尾抽了抽,“唔……还真没法子可钻,难道就只有那两种方法?” 绿钮想了想,忽然道:“对了,还有一招,那就是武阳侯过世!不过他还有正妻,正妻也同样拥掌管侍妾的生杀大权。” 听绿钮这么一说,紫璎珞嘴角抽搐得更厉害,“这真算不得什么法子啊……”她顿了顿,忿忿的警告,“当侍妾不容易,连跟儿子住、让儿子尽孝的自由都没有,所以啊,你跟红袖以后可别想着给人当什么姨娘,听到没有!要是你们有这种心思,我肯定把你们卖到青楼去,起码在那里还能赚个荷包满满!” 绿钮跟一旁正在布菜的红袖一听,顿时愣住,夫人竟然因为这原因想把她们卖去青楼。 两人连忙异口同声的说:“夫人,人家说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您放心,奴婢们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心思!” “那样最好,记住我的警告。”她满意的起身走到桌边,看着一桌色香味倶全的晚膳,准备开始享用。 “什么警告?”苏陌人还未进门,声音却已经先到了。 “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苏陌,紫璎珞惊喜的问道:“用过晚膳了吗?” “还没,这不特地赶回来跟你一起用膳。”他勾着一抹微笑,宠溺的拧拧她一边细女敕的粉腮。 “绿钮,你去让厨子随便炒两样简单的小菜过来。”她亲密地勾着他的手臂走进内厅,闻到他身上的汗味,问道:“要先用膳,还是先沐浴?” “让下人把沐浴水备好,我先用膳,肚子有些饿了……咦?”他眼角余光瞥见她手腕上的玉镯子,疑惑地抬起她的手腕仔细观察,“瑛珞,你这镯子哪里来的?”这支玉镯是他亲娘多年来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着,说是要给媳妇的见面礼,为何现在会在瑛珞手上? “这是婆婆送给我的见面礼。”她晃晃手腕上的玉镯,眼神示意一旁的绿钮出去备水。 “婆婆?”他眉头瞬间紧拧。 “不是你想象中那个高不可攀的武阳侯夫人,是你亲娘,我今天上街时遇到她了,不对,应该说,她是特地来见我的。”她拧来一条湿帕子让他擦手。 他急切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问完才开始擦拭脸与手上的灰尘。 她为他盛了碗热腾腾的白米饭,“先坐下来用膳,我边说给你听。”而后一边为他夹菜,一边将今天正午时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同时将林氏所交代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转述。 听完,苏陌眉头深锁,表情凝重。 “相公,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看。”她夹了块肉放到他碗中,歪着头有些不解他突如其来的变化。 “娘亲最后那句话,令我担心她会做傻事……”他担忧地说着。 紫璎珞放下手中的碗筷,“是啊,我现在紧张的也是这一点,疼爱子女的父母是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救孩子的,我担心婆婆怕成为你的包袱而选择轻生。” “可她在武阳侯府,只要我父亲不开口放人,我实在没有办法带她离开!”苏陌心痛的捶了下桌案。 “眼下要武阳侯放人是不可能的,只能把目标转向皇上,让皇上下旨……休离……”她小声的提议。 他放下手中的碗筷,叹了口气,“下旨破坏他人姻缘这事,皇上是不可能做的。” 她瞄了他一眼,“也许……利诱够大的时候,皇上就会答应。”她开始考虑拿那座铁矿山去贿赂皇帝。 他一听便知她在想什么,摇头道:“那座铁矿就不必考虑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再过些日子也许成。现在只能先买通我娘亲身边的人,让他们仔细照顾她,别让她出什么意外。” “不是时候?” “铁矿并不是金矿,这个利诱不够大,欧阳迟才刚带兵反攻北狄,现在虽已输两座城池,但国库只要供应军用没有问题,皇帝就不可能愿意败坏自己的声誉坏人姻缘。” “喔……”她有些失望,“唉,真希望老天爷从天上掉下一座金宝山,让皇帝眼馋得不同意都不成。” 瞧她这样抱怨,苏陌嘴角微勾,笑看着他这有时候说话很有趣的宝贝妻子,只觉得她的异想天开好可爱。 只是苏陌没想到,没两天就真的有这么一座可以让皇帝眼馋的金宝山砸在他们夫妻俩头上。 第十六章天上掉下来的金山(1) 紫璎珞站在一座外型十分典雅古朴,有着青瓦粉墙的庄子前面,抬头看着上头斑驳的牌匾——花溪院。 苏陌问:“怎么了?瞧着这牌匾直看。” 她笑道:“想不到花溪院是长公主的别院,你还记得吗?我们刚回京时有从这里经过,当时我就被这座别院还有附近秀丽的风景吸引,便想着日后也要在这附近盖一座别院。” “盖别院没问题,可这附近的地可不成。” “怎么说?” “这附近的地都是皇家的,没有皇家许可,这里不许建造房舍。”他指着几座山头告知她,“尤其是这附近,全是长公主名下的产业,长公主可是先皇的大姊,当年太上皇还未仙逝前最疼的就这位公主了,因此先皇在她出嫁时给了不少好嫁妆,这附近的土地也是在她出嫁时全赐给了她。” “原来如此啊,真是可惜。”她有些惋惜的说着。 “别泄气,你要是喜欢这里,为夫进宫请示皇上,征求他的同意,带你来附近另一处皇家别院小住两天。” 他牵着她的手进入花溪院。 两人跟着管事绕过弯弯曲曲的青石小径与小桥流水,穿过垂花门来到布置得简单雅致却透着一股沉着高贵气息的花厅。花溪院处处透着灵气与秀美,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长公主一看见他们两夫妻到来,即刻放下手中的茶盏,亲切的招呼道:“你们来了。” 苏陌领着紫璎珞向坐在高位上的长公主见礼,“末将(臣妇)见过长公主,长公主安好。” “好,好,那日要不是大将军夫人对本宫施以援手,救了本宫一命,本宫现在可没办法坐在这边跟你们聊天,你们就别跟本宫客气了,那边坐。”她指了指一旁的位子。 两人一入座,训练有素的丫鬟便马上送上茶点,而后随同其它丫鬟离开,花厅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三人。 “不知长公主今日邀我们夫妻前来,有何要事商讨?”苏陌早年虽然曾考上秀才,算是个文人,但从武多年,性子早已变得利落直爽,一张口便开门见山,不像那些文官拐弯抹角地打探。 长公主先是因他直接了当的态度愣怔了下,随即掩唇轻笑,“大将军,你可真是个直爽的汉子啊,本宫今日找你们夫妻来除了要聊表谢意外,确实还有一事想与你们商讨。” “长公主请说。” “大将军如此豪爽,本宫的驸马当年也像你这般,正因为这性子让本宫倾心呢,本宫也不跟你弯弯绕绕了,你应该知道本宫寡居多年。”她看了他一眼。 这话题涉及个人隐私,苏陌尴尬的点头。 “本宫这一生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几乎没有什么事不圆满,这么多年来唯一遗憾的是本宫未替驸马生下一儿半女继承他的血脉,因此本宫今日找你们来,是想寻求你们的意见……” 第17页 “长公主请说,若需要用得到苏陌的地方,苏陌一定义不容辞。” 长公主定定地看向一直默不做声地喝着茶的紫璎珞,“大将军,本宫想收你的妻子为义女,你是否同意?” 紫璎珞嘴里那口茶还未吞下就听到这么个惊天消息,顿时令她呛咳不止。 她与苏陌满脸惊愕,互看一眼,异口同声的问道:“长公主,您说什么?” “本宫想收你为义女,继承紫家香火,不知你意下如何?”长公主慈爱地看着紫璎珞。 紫璎珞佯装镇定地擦了擦嘴,看向苏陌征询他的意见。她可不想因为随便认亲而为他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或掉入他人的阴谋中。直见他微点着下颚表示赞同,她才赶紧跪到长公主跟前行一个大礼,“瑛珞见过义母!” 长公主满脸笑意,“呵呵呵,好好,好孩子,这是义母给你的见面礼,也是紫家的传家之宝‘玲珑紫玉髓’,你贴身带着,好好保管,可千万别掉了。” 紫璎珞惊骇地看着手中的玲珑紫玉髓,没想到父亲传给她的传家宝竟然也是长公主夫家的传家宝。 这一瞬间,她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玲珑紫玉髓的关系,她才会穿越到这古国,看来这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她慎重地回答,“是的,义母,瑛珞会小心地保护好义父的传家宝,让它世世代代的传承。”直到未来的她穿越…… 长公主满意的点头,扶她起身同时告知她,“很好,过两天义母就亲自进宫向皇上禀告这事,不过这事还未获得皇上的首肯之前,你们不可先泄漏出去,否则要是被一些老不死的老臣们知道,本宫这里又不得安宁了。” 看长公主咳声叹气的模样,紫璎珞忍不住在心底偷笑了下,看来义母也是性情中人啊,日后他们应该会相处得很好。 紫璎珞与苏陌陪长公主小坐片刻,直到长公主喝了汤药需要休息,他们才牵着手去花溪院里散步,欣赏美景。 花溪院后面是座小山,长公主让人建花溪院时,也修了条小路直接通往后山,更在山顶盖了座八角凉亭让人可以在上头欣赏这附近优美的湖光山色。 紫璎珞拿高挂在胸前的玲珑紫玉髓,又看看自己掌心上的印记,到现在还是不太敢相信会有这么玄妙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苏陌看着到现在还是一脸不敢置信的紫璎珞,笑问道:“还没从震惊中回神?” “是啊!”她用力点头,“我总觉得长公主不可能单单因为我顺手救她一命,就感动得收我为义女。” 他猿臂一伸,把她搂进自己怀中,看着前方的美景道:“长公主想收义子女为驸马家继承香火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已有好些年,这事京城里的权贵都知道。” “好些年?” “是啊,长公主会先让人把她中意对象的人品调查得一清二楚,只要有任何一项让她不喜,这人选便会被她淘汰,因此这么多年来她才一直没有找到满意的人选。” 她皱眉,“可这……这才几天的时间,长公主不太可能马上把我的人品调查清楚,她一定是随兴的。” “不,我倒觉得她是深思熟虑后才下决定的,光从你救她一命却未留名这点来看,就跟那些急着巴结、奉承她的人不一样,再加上你捐献给前线弟兄那些购置冬衣、伙食银两一事宫中谁人不知,这就够让她动容了。 “长公主的驸马是位对她有情、对将士兄弟有义的大将军,因此长公主对于前方的将士们有一份无法割舍与磨灭的情感,你做的事正好很合她的意。” 她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个啊字未出口,她便瞬间愣住,惊得张嘴,瞪看着远方那片绵延不绝的丘陵。 他侧着头帮她把下巴推回去,疑惑的看着她,“瑛珞,你怎么了?” 她用力地眨着眼睛,一眨再眨,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景象,一手颤抖地拉着苏陌的衣袖,一手指着远处那片绵延丘陵。 天啊,是她眼睛业障重吗,谁赶紧来告诉她,眼前那一大片快把她眼睛闪瞎了的金矿是假的! 可是不管她怎么眨眼,那片丘陵底下的矿石依旧黄澄澄、金灿灿的闪着,好像在对她微笑。她吃力的说:“相公……一座大金山砸在我们头上了……” 他瞥了远处一眼,“金山?” “对!那座丘陵下有大量的金矿,你快去查查那片丘陵有没有主人,没有主人的话马上把它整片买下!” 老天爷啊,她的透灵眼怎么还会玩升级这种游戏啊,以前她只看得到前方约一公里地底下隐藏的东西,且太远的会很不明显,可现在竟然可以透视到数十公里! 心里正对透灵眼的能力提升感到疑惑,眼尾便瞄到了胸前挂的玲珑紫玉髓,顿时明白原来是因为玲珑紫玉髓的实体回到她身边,她的透灵眼才会升级。 苏陌点点头,“成,我这就让人去调查!” 第十六章天上掉下来的金山(2) 午后和煦的阳光穿透树梢洒下一束束柔和的金光,徐徐微风吹得树梢上已经染黄的树叶发出簌簌声。 紫璎珞歪在树下的美人榻上看小书,可看着看着便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树上突然传来一阵高亢的鸟叫声将她吵醒。她伸了个懒腰,用力打个哈欠后,抬眼看着那只将她吵醒就打算飞离的大鸟儿,心里正猜想着那是什么鸟,就看见红袖匆匆进入院子朝她这里走来。 她弯身将掉在地上的小书捡起,问道:“红袖,你走这么急做什么?” “夫人,您醒了,这是安国公夫人让管事亲自送来的帖子,请您参加三日后的赏菊宴。”红袖将手中烫金的请帖交给她。 “三日后就要举行赏菊宴,今日才送帖!”她冷嗤了声。 “安国公府的管事说是下人疏忽,不小心漏了,安国公夫人大怒,命他亲自过来赔罪。” “嗤,鬼话连篇,我才不信!”她抽出帖子看了下。 “呵呵,夫人,这种场面话自然要说得尽善尽美啊。”红袖额边滴下一滴汗,心下暗忖,夫人可真是直白,虽然事实是如此,也不要说出来啊。 饼了一会儿,见紫璎珞看帖子看了半天也不吭一声,红袖小声提醒她,“夫人,安国公府的管事还在前头的大厅等您的回复。” 紫璎珞将帖子抵在唇边考虑,“你说我要参加吗?” “那些人对夫人都没安好心,要是站在夫人的立场,奴婢不想夫人去参加,可是站在大将军的立场……奴婢觉得夫人还是出席好些。”红袖为她倒了杯茶,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唉,是啊,大将军夫人的头衔在我头上,很多事情我都不能率性而为。”她叹了口气,呷了口茶后将请帖塞给红袖,“去跟安国公府的管事说我会准时赴宴。” “好的……啊!”红袖收好请帖准备出去,却突然想起一事。 “怎么,有什么事情?” “夫人,还有一事,您的父亲来访,在前面大厅。” 紫璎珞怔了下,“我跟他已没有任何关系,他来找我做什么?” “宣管事问过他了,可他执意不肯说明来意,只说要见您,因为他是您的父亲,所以宣管事也不好轰他出去。” 她冷声道:“去跟宣管事说不见。” “是的。”红袖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夫人、夫人,大消息,大八卦啊!”性子一向跳月兑的绿钮一进院子便朝紫璎珞大声喊着,这一喊让红袖也好奇的放慢脚步想听听到底是什么大消息。 第18页 “绿钮,不过是让你将账册拿去给九娘,还能听到什么大八卦?”紫璎珞好笑的看了一脸像是发现独家要闻的绿钮一眼,这丫头也会用八卦两字了啊。 “夫人,真的是大消息啊,发生命案了!”绿钮一边灌着茶水一边说着。 “命案?” “是的,户部尚书的嫡长子王胤轩被杀死了,凶手是朱翡翠!” “什么,不是吧,朱翡翠不是很爱王胤轩,爱到连手想害死我吗,怎么现在换成两人互害了?”他们竟然到了相爱相杀的地步,紫璎珞惊诧的看着还猛喘着大气的绿钮,“把你听到的消息都说来给我听听。” “这事情已经在市集上传得沸沸扬扬了,他们嫁娶不成那事夫人您是知道的,两人各自被送回家养伤,朱翡翠跟她月复里的胎儿真是命大,伤成这样胎儿还保了下来,经过这几个月的休养,两人的伤势好了七七八八,她的肚子也愈来愈大,眼看再几个月就要生了,王胤轩却迟迟不肯娶她。 “日前朱翡翠找王胤轩出来,逼他赶紧将她娶回去,他不愿意,两人发生了争执不欢而散,过没几天,王胤轩以要向她道歉为由约她出来,在饭馆里,两人好像又起争执,王胤轩硬是给她灌下滑胎药。 “因为胎儿已经很大,这药一下去等于是引产,朱翡翠大量出血,差点没命,大夫好不容易将她从鬼门关救回,才告知她跟郭氏说她日后无法再生育,朱翡翠这一生也等于毁了。 “昨天她一大早躲在王家附近的巷子里,一看见王胤轩出门便冲上去一刀子往他肚子捅去,王胤轩当场肚破肠流,最惨的是那刀子上还抹了毒。”绿钮比手画脚地描述着,说得比说书人还精彩。 “死了?” “是的,据说没一下子就死了。”绿钮用力地点头。 听完,紫璎珞心下暗忖,报应啊! 红袖马上自鼻腔里发出轻蔑的冷哼,“哼,这对奸夫婬妇活该有这种下场!” 绿钮用力点头认同红袖说的,“是啊,所以奴婢一听到这消息便马上跑回来跟您说。” 她又道:“听说朱翡翠当场就被押到牢里去了。” 紫璎珞柳眉轻挑,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是啊,听到这消息真是大快人心,爽! 红袖这时又想到了,“这么说,夫人,朱老爷急匆匆地来找您应该是为了这事情,或许是想请大将军出面关说呢。” 紫璎珞摇头,“这事应该只是其中之一,朱家现在许多产业经营不善,面临关门或转手的命运,前一阵子我在宫宴上声名大噪,他不可能不知道,最有可能的就是来找我帮他鉴定赌石。” “要是真的如您所说,那朱老爷肯定会再上门来求见您的。”绿钮头疼的说着。 “算了,我就去见他一次,明明白白地当面拒绝他,省得他没完没了。”紫璎珞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裳,又说:“绿钮,你去找女乃娘,交代她别让辰玉到大厅,我不想让辰玉心灵再度受伤。”交代完毕,她领着红袖往前厅走去。 在大厅里等紫璎珞的朱显耀用力的放下手中的茶盏,一脸阴沉地盯着外头。 这茶都不知道喝几盏了,朱瑛珞那孽女还迟迟不肯出现! 他气得一口牙几乎要咬碎,若不是朱家现在必须她大力帮忙,翡翠那不省心的还等着他救,他早就甩袖走人。 在他又灌下一盏茶后,好不容易看到姗姗来迟的紫璎珞。他怒道:“朱瑛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让老子在这边等你!” 紫璎珞还未走到前厅,朱显耀的咆哮声便传了过来,她眉毛轻挑。这老家伙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还以为她是他那懦弱的女儿朱瑛珞不成? 她丝毫不将他的怒火看在眼里,径自从他面前走过,坐在大厅的高位上,“不知道朱老爷今日光临我大将军府有何要事?” “你这不孝女,竟敢跟自己老子这样说话!”她的态度让朱显耀更是怒不可遏。 紫璎珞眼眸微敛,接过红袖递上来的香茗,两指夹着杯盖不疾不徐地拨弄着茶汤,冷淡地提醒他,“朱老爷,你似乎忘了一事,你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请不要以老子自称。” 朱显耀被她这话给噎着,满腔怒火瞬间灭了一半。朱瑛珞这逆女不提,他还真的忘了他们已经断绝父女关系,他们姊弟已经被他逐出家门。 “就算我已经跟你们姊弟断绝父女关系,你们的老子还是我朱显耀!”他怒声威胁,“皇帝以孝治国,你现在已是大将军夫人,要是让皇帝或其它人知道你如此不孝,大将军府的名声岂会不受影响。” “朱老爷,名声受不受影响与你无关,你从未对我们姊弟尽饼一点做父亲的责任,不用在这边给我扣上一顶不孝的大帽子!”紫璎珞眼中满是讽刺之色。 “我是你老子!”朱显耀一张脸气得铁青,“你竟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如此忤逆长辈,就不怕你以后生的孩子没……”。 “朱老爷!”她怒声斥喝他,“我警告你,趁着我还有耐心,赶快说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否则别怪我轰你出去,到时就很难看了!”竟敢诅咒她未来的子嗣,她没当场让人将他丢出去已经非常忍耐了。 “你!” “既然朱老爷不想说,那就请回吧,我很忙。”她作势起身。 “欸,等等,我说!”朱显耀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可现在有求于她,逼得他只得敛下所有怒火,假装和颜悦色地对她说:“你现在是大将军夫人,后面没有一个有力的娘家帮你撑腰不行,最近为父跟汉江王搭上线,准备开一个拍卖场,这汉江王在朝中很有势力,对你夫婿日后会很有帮助。 “既然我们要倚仗汉江王的势力,就要先有所表示,你这两天跟为父到九宝山挑些可以开出顶级玉石的毛料。” 紫璎珞好笑的看着他,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她缓缓地道:“说完了?” “还有你大姊那事,她是在感情上受到欺骗才会犯下大错,你让女婿到京兆尹说一下,让他们把人放了,只要女婿出面,京兆尹不敢不买帐。” 听到这么夸张的言论,紫璎珞忍不住笑了几声,眼底满是嫌恶盯着他,“说完了?” “眼下这两样最为重要!”朱显耀心中暗自发誓,等眼前的一切难关都解决了,他定要让朱瑛珞知道什么叫做不孝的代价! 她拍了两下手掌,对外头喊道:“来人,朱老爷受了刺激,得了失心疯,把他丢出去,以后不许再放他进来!” 闻言,一群家丁马上冲进大厅三两下将朱显耀架起,就要往大门的方向冲。 朱显耀措手不及,慌忙大叫,“朱瑛珞,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劝你睡饱点才不会作白日梦,还有再跟你说一次,这也是最后一次,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提的事情我一件也不可能答应。”紫璎珞沉声命令,“管事,我不想再看到这人出现在大将军府。” 还真当她是以前那唯命是从的朱瑛珞,这一次把他轰出去,铁定能让他丢光所有的脸面,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进门! 家丁马上把朱显耀抬了出去,而后彻底执行紫璎珞的命令,用丢的把人丢出门。 第十七章出门参加赏菊宴(1) 紫璎珞感觉到马车放慢了速度,下意识的理了理身上微皱的衣裳,模模发髻,就担心身上有什么不妥。 坐在她对面的苏陌轻笑了下,“不过是个普通的赏菊宴,你怎么比进宫面圣还紧张?” 第19页 “能不紧张吗,我听说赏菊宴只是噱头,最主要还是要评选才艺跟容貌,你娘子我一无才艺二无容貌,这不是去丢你的脸吗!”她酸不溜丢地说着。 他将她拉进怀中,拧拧她的俏鼻,“那些评比是专门针对未出阁的女子,轮不到你上台表演才艺,你紧张什么?” 她不满地道:“容貌啊,我这张脸可没人家那云彤公主来得美。” 他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娘子的眼睛肯定出了问题,瑛珞是天下最美的女子,任何人都比不上。” 她微微怔住,俏脸倏地染上一抹嫣红,羞怯的拍了他一下,“回京城没多久就学那些纨裤油嘴滑舌了!” “为夫说的是事实,没有半点虚假。”他轻咬了下她的耳珠子,“在为夫心中,你是最美的,不许再妄自菲薄。” 马车在安国公府巍峨的大门前停下,他们下车时便看到已经来了不少客人,安国公府门前一派热闹。 苏陌抬手扶紫璎珞下马车时,云彤公主跟朱珊瑚凑巧走到他们旁边。 云彤公主看到这一幕,那双本来还算淡漠的眼顿时窜上怒火。朱瑛珞这贱人就是故意在她面前秀恩爱! 已经快到深秋,一阵轻风吹过,夹带着几分寒意。紫璎珞才想拢一拢身上的棉氅,便接收到一道像是要将她凌迟千万遍也不厌倦的眼神,朝着那抹视线方向望去—— 呵呵,真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啊! 还有朱珊瑚,自家亲姊姊都出这么大的事了,这时候她竟然还有心情出席宴会,心可真狠! 稍稍见礼后,苏陌手揽着紫璎珞的肩头,以保护的姿势进入国公府,往举行赏菊宴的园子前去。 看到这么亲密的一幕,云彤公主暗暗磨牙。那只搭在朱瑛珞肩上的手和这样的怜惜都应该属于她,要不是这女人横空出现,苏陌就是她的!这该死的朱瑛珞,不仅抢走她所有的风采,更抢走她的男人,她今天一定要叫这贱人好看! 朱珊瑚偷瞄了脸色难看的云彤公主一眼,又扫了眼已经进入国公府的朱瑛珞,嘴角讥诮一笑,看来今天有好戏看了,届时她不介意推波助澜一下。 进入国公府的紫璎珞与苏陌没有看到身后各怀心思的两人的表情,他们才刚踏进门,安国公夫人便赶紧迎向前来。 “安国公夫人。”他们向安国公夫人甄氏问礼。 “大将军、大将军夫人,欢迎、欢迎,大将军能跟夫人一同前来,可真为今日的赏菊宴增添不少风采。”一看见这对十分出名的夫妻一同前来,安国公夫人笑得都快阖不拢嘴。 苏陌笑道:“不,在下是送夫人过来出席赏菊宴的,马上就要进宫面见皇上。” 这话一出,羡煞不少站在一旁聊天的女眷,她们无不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欣羡的看着紫璎珞。 疾风大将军要进宫面圣前还特地送夫人来参加宴会,放眼整个京城,可没有一个男人会特地绕路接送妻子啊,尤其这位还是位高权重、深得皇帝信任的大将军! 安国公夫人先是一愣,马上回神夸奖,“大将军可真疼夫人。” 他礼貌地道:“安国公夫人,瑛珞对很多人事物并不熟悉,今日就有劳安国公夫人帮在下多多照顾她。”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安国公夫人见苏陌没有指责她三天前才将帖子送到的失礼行为,反而态度温和,悬在胸口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能安稳放下。 疾风大将军夫妻俩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她就担心被他们抓着这个错当面指责,那事后她免不了要遭到老夫人跟今天来的那位贵人责备,幸好没事。 “瑛珞,晚点为夫从宫里出来再过来接你回去,你开心的玩。”苏陌替她将一丝垂落额前的发丝撩到耳边,温柔地说着。 紫璎珞点头,“放心吧,我自己会找乐子的。” “照顾好夫人。”他特意嘱咐一旁的丫鬟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对女人一向不假辞色的苏陌竟然对紫璎珞那般体贴,甚至流露出令人钦羡的柔情,这让彤彤公主胸口那团好不容易才压下的妒火再度喷发。 朱瑛珞,只要本公主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你这贱女人的好日子到此为止,今天本公主一定要你身败名裂! “公主,您看,我二姊跟二姊夫感情可真好啊。”朱珊瑚见云彤公主表情变得很难看,故意上前刺激几句,火上加油,“二姊,姊夫还特地送二姊来参加赏菊宴,这不是存心让人眼红嘛!” 紫璎珞装作没听到她的话,撩起裙摆打算跟着众人一起前往花园,可她这视若无睹的样子让云彤公主更是恼怒。 “有的人不管是嫁给谁,还是改变不了身为低贱商人之女的事实。”云彤公主轻蔑地质问,“安国公夫人,你邀请宾客之前都不会先筛选的吗?莫不是任何阿猫阿狗都可以进入安国公府参加赏菊宴?那岂不是拉低了所有受邀贵女的身分!” 安国公夫人顿时被噎,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响应,一脸为难的看着云彤公主。 “云彤公主,有一句话叫做要刮别人的胡子之前,先把自己的刮干净。”紫璎珞好笑的勾勾嘴角轻声提醒她,“不知你身边那位朱三小姐是什么身分?” 云彤公主这才想起朱珊瑚不只是低贱的商人之女,更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气得立刻扬手一巴掌便朝朱珊瑚挥去,“离本公主远点!”而后朝紫璎珞骂道:“朱瑛珞,你是什么东西,敢藐视本公主,给本公主滚出去!” “公主,请息怒,大将军夫人是臣妇邀请的,还望公主看在臣妇的面子上……”赏菊宴都还没开始就发生这种纷争,安国公夫人都快愁死了。 “本公主不跟身分低贱之人一起出席,免得降低本公主的身分,你马上将她赶出去!” 安国公夫人瞪大眼睛错愕地看着她,额头顿时冷汗直冒,在心底哀嚎不已,怎么办?大将军离去前还将夫人交给她照顾呢,要是被大将军知道他的宝贝夫人在他离开后就被云彤公主欺负,那她怎么向大将军交代啊? 紫璎珞笑咪咪的安慰安国公夫人,“国公夫人,您也别为难了,我走便是,一场好好的赏菊宴不要为了我一人而坏了所有人的兴致。”她说完便领着红袖跟绿钮离开,可脚才刚要踏出安国公府的大门,身后便传来急促的喊声—— “大将军夫人,请稍候,请稍候!” 她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气急败坏地朝她跑来的中年男子,“您是……国公爷?” “是的,老夫正是。” 紫璎珞福了福身子,“见过国公爷。” “大将军夫人有礼了。”安国公也赶紧作揖一番,“大将军夫人,阮贵妃娘娘跟大皇子要见您。” 她惊讶地道:“贵妃娘娘今日也出席赏菊宴?” 上次进宫,因为云彤公主的关系,她未能见到贵妃娘娘跟小波,心中颇为遗憾,本想递帖子进宫请安,可她最近又特别忙,也就暂且搁下此事,没想到贵妃娘娘今日竟然能出宫。 “是的,贵妃娘娘跟大皇子听闻你也将出席赏菊宴,特地向皇上请旨出宫与你见面。” 一旁关注着紫璎珞去向的宾客一听到阮贵妃特地出宫见她,纷纷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斌妃娘娘与大皇子流落民间多年,才刚被皇上寻回,十分受宠,且平日除了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也不跟各宫嫔妃们来往,怎么大将军夫人会认识贵妃娘娘? 紫璎珞笑吟吟地道:“那还请您派人引我去见贵妃娘娘跟大皇子。” 第20页 安国公赶紧吩咐一旁被云彤公主反客为主的行为搞得满脸担忧的妻子,“夫人,你先领大将军夫人到母亲的院子里拜见贵妃娘娘跟大皇子。” “安国公,你将本宫的命令当成耳边风吗?本宫说了,不准朱瑛珞这低贱的商人之女出席赏菊宴!”云彤公主见状,冲出来怒责国公爷夫妻。 安国公满心不耐,厌恶的扫了云彤公主一眼,“云彤公主,这里是国公府而不是公主府。”言下之意就是还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 “你!”安国公一副不将她这公主放进眼里模样,让云彤公主气得咬牙切齿。 安国公催促道:“夫人,还不赶紧引大将军夫人前去见贵妃娘娘。” 安国公夫人回神,忙道:“是的,大将军夫人请随我来。”她做出请的手势,随即领着紫璎珞前往安国公老夫人的院子拜见阮水儿和小波。 云彤公主怒瞪着丝毫未将她放进眼里的安国公,偏激地认为这一切都是朱瑛珞的关系,在朱瑛珞未出现前,她是众星拱月,所有人无不围着她打转,可自从朱瑛珞出现后,所有光环全跑到朱瑛珞身上,朱瑛珞抢了所有的风头,更不要脸地抢了她的驸马人选,要不是朱瑛珞,她堂堂一个公主不会沦为笑柄。 她握紧袖下的拳头,怒瞪着身旁像条忠犬的朱珊瑚,“朱珊瑚,本公主给你一个机会让朱瑛珞在这赏菊宴上身败名裂,只要你能将这事情办好,本公主就完成你的心愿,让皇后安排你进宫侍候皇帝。” 朱珊瑚喜出望外的连忙跪下,“公主请放心,珊瑚绝对会办好此事的。” 与此同时,紫璎珞才刚踏进安国公老夫人的院子,一个久违的熟悉小身影便朝她飞奔而来。 “瑛珞阿姨!”小波一把抱住紫璎珞,激动的说着,“我好想你!” “小波,阿姨也好想你。”她蹲子看着小波。近一年未见,他明显长高不少,看样子他回到宫中适应得很好,这样她就放心了。 “瑛珞阿姨,你不是早就回到京城了,为什么都不进宫看我?”小波有些生气的质问。 她模了模他的头安抚着,“阿姨也想去看小波啊,不过皇宫不是那么容易进的,上次本来有机会去看小波,可是被破坏了,小波别生阿姨的气。” “小波不生气,小波回去就跟父皇说,让阿姨可以随时进宫看小波跟母妃。”小波一见到紫璎珞,这些日子训练出来的皇子气势与威严便一瞬间全部丢到脑后,在她面前就跟草原的小波一样,吱吱喳喳说个不停。 “这恐怕不容易,你也别因这事情去麻烦皇上,等苏陌叔叔得空了,我让他请旨带我入宫看你跟贵妃娘娘好吗?”紫璎珞搭着他的肩膀带着他进入屋内。 “那好吧。”在宫里生活了许久,他知道没有太后或皇后的允许,官员女眷是不许随意进宫的,有些拽气的点头,又突然想到一事,“对了,瑛珞阿姨,你找到你弟弟没有?” “找到了,也接来跟我一起住了。” 他兴奋地道:“那好,下一次你跟苏陌叔叔进宫时,带他一起来,我想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 “好,阿姨再带他一起进宫,介绍你们认识。”辰玉有小波这个拥有皇子身分的朋友,对他未来的路途也会较为顺畅。 第十七章出门参加赏菊宴(2) “瑛珞,本宫终于见到你了。”阮水儿一见她进屋,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热切地上前拉着她的手,“要不是知道你今天会参加赏菊宴,本宫都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你一面呢。” “见过贵妃娘娘,见过安国公老夫人。”紫璎珞屈膝欲行大礼。 “欸,别跟本宫行大礼。”阮水儿赶紧制止她。 她无奈地道:“娘娘,礼不可废。” “这是在外头,又是私宅,没这么多规矩,况且要不是你,我们母子也不会有今天,这大礼就不用了,您说是吧,老夫人。”阮水儿看向安国公老夫人。 慈眉善目的安国公老夫人附和道:“就是,大将军夫人,你就顺从贵妃娘娘的意吧。” “是。” 赏菊宴属于未婚男女互相认识的场合,紫璎珞不参加也无碍,她就留在后院跟阮水儿和安国公老夫人聊天,陪小波玩耍,直到所有比试告一段落,宴习准备开始时,她才跟着他们一同出席宴席。 由于身分的关系,紫璎珞被安排到阮水儿的下方仅次于云彤公主的位子,不过也许是因为她是商女出身,不受一些自恃甚高的官家子弟待见,又或是因为云彤公主看她就像是看到仇人,其它人不想害自己跟家族惹祸上身,因此几乎没有人跟她聊天或是共桌。 在这种宴会中遭到排挤,日后紫璎珞也别想再出席什么场合了,这一种情景令云彤公主看得十分开心。 没人来吵她这样最好,紫璎珞本来就不想参加这什么鬼宴会,话题无聊又空洞,只会伤春秋悲,讲难听点就是混吃等死,她是给安国公府面子才会在这,等她吃饱喝足,跟阮贵妃还有小波话别后,她就可以走人了。 “夫人!”红袖忽然弯身小声的叫她。 “嗯?” “夫人,奴婢觉得云彤公主跟您的三妹似乎不怀好意……”红袖提醒她。 “怎么说?” “夫人,稍早奴婢前往净房解手,经过一座假山时,无意间听到朱三小姐在跟别人说话,说什么这是云彤公主交代的……现在她们又总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您,奴婢担心她们是针对您……” 绿钮也赶紧将自己看到的说出,“夫人,就在您前去见贵妃娘娘时,奴婢也发现朱三小姐曾经鬼鬼祟祟的从国公府后门离开,一直到宴席开始前不久才回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夫人,她要是从大门进出奴婢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就是因为她从后门进出,奴婢才觉得奇怪!”绿钮低喃,“做坏事才要偷偷模模的从后门啊,夫人!” “你说的好像也是个理。”这朱珊瑚虽然是庶出,好歹也是朱府的三小姐,又不是见不得人,为何要从后门出入? 绿钮继续道:“而且,夫人,您知道为何朱三小姐一直紧跟在云彤公主身边当应声虫吗?” “云彤公主不是那些贵女们的领头羊吗?” “不是,夫人您刚回京城,对于权贵之间的事情可能不太清楚,是这样的,”绿钮捂着唇小声的告知,“朱三小姐是庶女,日后最好的归宿便是嫁入富贵人家当姨娘,如若要当正妻,只能低嫁给那些小门小户。不过她心性很高,不甘成为姨娘,更不愿低嫁,最好的方法便是与某个未婚配的世家公子情投意合,这样才有可能成为世家公子的正妻。 “可她是庶女,一般来说根本不可能收到簪缨世家们的请帖,因此只有紧黏着云彤公主才能跟着公主一起出席,利用这种机会结交贵公子。” “夫人,绿钮说的没错,所以这种场合她一定会紧跟在云彤公主身边,更会使出浑身解数展现自己的才艺让众人注意到她。”红袖点头以示认同。 紫璎珞眼珠子转了转,“你们两个不简单啊,才多久便将京城这些世家后院的污垢查得清清楚楚,还分析得头头是道呢。” 她们尴尬的笑了笑,红袖小声的说:“其实这些不是奴婢们去查的,是大将军派人把资料交到奴婢手上,让奴婢们熟记,日后好提醒夫人。” “苏陌?”她先是怔了下,心下随即流过一丝暖流,苏陌这家伙嘴上虽然不说,却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在疼爱她。她眉毛微挑,“如果真如绿钮所说,那就不能不防了……”尤其现在朱家可以说是入不敷出,朱珊瑚更不可能放弃这种亮相的机会,中途离去定有隐情。 第21页 “是啊,奴婢担心她们会对您暗中使坏。”绿钮一脸担心。 “我们不能没有防备。”紫璎珞秀眉微拧,食指轻扣着下颚,思索着什么。 “夫人,要不我们先回去?”红袖提议。 “不急,躲的了初一,逃不过十五,如果真如你们所猜测,我倒是想看看她们今天要怎么设计我,要是能借着这局反将她们一军,让她们从此掩旗息鼓,那就再好不过。”她清明的美眸绽出一记让人寒颤的锐芒,“你跟绿钮附耳过来,我有事交代你们。” 紫璎珞独自坐在一旁撑着一边粉腮,吃着刚送上的糕点,看着一片和乐的周围,却没看出什么,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草木皆兵想多了。 “瑛珞、瑛珞!” 紫璎珞才要抬头看看是谁叫她,便见阳玥已经坐到她身边,还不时四处张望。她好笑的看着阳玥那像贼儿的动作,“干么,你作贼啊!”而后问:“宴会开始许久了,我怎么都没看到你?” “这宴会有我讨厌的人,所以我躲起来了,我是趁着云彤公主离席的片刻赶紧过来跟你说句话。”阳玥捂着唇小声说着。 紫璎珞疑惑地问:“那你干么还要来参加?” “我爹逼的!”她眼睛突地一瞠,“好了,别扯了,我跟你说重点,方才我躲在假山旁边休息,听到你那庶妹跟云彤公主的谈话跟你有关系,大概是在说事情都准备好了,万无一失,今天绝对要让你好看,让你身败名裂成下堂妇,至于她们的阴谋是什么我不清楚,你自己小心些。” 丙然!紫璎珞眼神越发冰冷。 “好了,我讨厌的人跟云彤公主又出现了,我先溜了,你自己小心些,改天我再去找你。”说完,阳玥一溜烟地跑得没影。 云彤公主跟朱珊瑚的阴谋究竟是什么,怎样才能让她身败名裂,还成为下堂妇?难道是……要找男人来破坏她的名誉? 就在她想着可能会出现的算计时,她忽然看到身边的位子出现一个黑影,抬头一看,竟然是苏陌。她诧异的低呼,“相公,你怎么这么快从宫里出来了?” 苏陌在她身旁坐下,拿过她手中的果汁喝了口,“今天进宫只是跟皇上做最后的确定,耽误不了许多时间。” “你突然过来,跟安国公这主人打过招呼没有?”她看到安国公已经往他们这边来了,“你不去打声招呼有些失礼。” “为夫知道,这就过去打声招呼,再过来接你一起回府。” 就在苏陌起身的当下,一名端着果汁经过的丫鬟因为闪避不及,整个人跌倒在地,托盘上的果汁顺势倒在紫璎珞的衣裙上。 这名丫鬟连忙跪下道歉,拿着手绢慌乱的擦拭着被果汁浸湿的衣裙,“大将军、夫人,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不知道脚怎么突然就拐了……” 紫璎珞蹙眉看着衣裙上的一大片污渍,嘴里安抚道:“没事,不用慌,我没怪你。” “你这贱婢,还不滚下去!”这时一名年纪较大的丫鬟匆匆赶来,一脚便把那名惹祸的丫鬟踹到一旁,而后恭敬地道:“大将军夫人,是奴婢没有看好手下,才让她冲撞了您,请您跟奴婢来,奴婢领您到后面换件干净的衣裳。” 紫璎珞摇头,“不用了,我看宴会也差不多要结束了,我等下就走,无须再换。” “夫人,您这样回去不仅安国公府会丢脸,连带也会影响到将军府的脸面,还请您先随奴婢去换件干净的衣裳再回去吧。”这名丫鬟提醒她。 紫璎珞瞥了这名丫鬟一眼,点头道:“好吧。”她看向苏陌,“相公,这丫鬟说的也有些道理,这样回去让人看见了的确丢你的脸面,不如你先去跟国公聊天,我换件衣裳就过来找你。” 苏陌沉点下巴,目送她离去。 不远处的云彤公主冷睐了眼紫璎珞,眼底闪过一抹冷笑,将手中的酒一仰而尽。 那名丫鬟领着紫璎珞来到看起来有些荒凉的碧芳斋。 丫鬟推开其中一间小舍的门,领她进屋,“夫人,为了今日的赏菊宴,这屋子已经让下人打扫干净,用来招待宾客,请您先在这边稍等片刻,奴婢前去取套干净的衣裳过来。” 一进屋,紫璎珞便闻到一抹香气,她屏住呼吸不动声色的观察周遭,发现窗边放着一个正焚烧着燃香的香炉。 丙然是千年老梗! 她佯装无事,淡淡地道:“嗯,你去吧,对了,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奴婢叫秀荷。” “秀荷,我好像有些累,先休息下,你取完衣裳便去花园里找我的丫鬟,叫她们来帮我换衣裳。”她在矮榻上坐下,故意揉了揉额角,假装疲惫的说着。 “是的,夫人您先休息,秀荷马上去找那两位妹妹。”秀荷恭敬地退下。 秀荷一走开,紫璎珞马上推开窗子,并将香炉放到地上。 红袖突然出现,跑到窗边焦急的对紫璎珞喊着,“夫人,快出来,那个丫鬟不安好心,方才奴婢跟绿钮偷偷跟着您来到这里,躲在外头,发现那丫鬟把门给上锁了。”她一边扶紫璎珞跨出窗子,一边说着,“绿钮已经去通知王爷,咱们先离开这里。” 第十八章偷鸡不着蚀把米(1) 苏陌正在跟安国公就现今朝堂上一些时事交换见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绿钮忽然冲进几个大官员中间。 “几位大人失礼了!”绿钮大气顾不得喘,连忙禀告,“大将军,不好了,夫人、夫人方才不慎跌倒,现在脚扭了……” “扭了?严不严重?” “现在不能走路,还请您赶紧过去带夫人回府医治。”绿钮刻意把情况说得很紧急。 “诸位,在下先告辞!”苏陌也不等其它人反应,让绿钮带路,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这时,安国公夫人也匆匆过来,表情难看的将安国公拉到一旁,捂着嘴小声说着,“老爷,不好了!” “发生何事?”安国公怒瞪了妻子一眼,“你没看到我正在招待同僚吗!”赏菊宴还未开始便被云彤公主搞得乌烟瘴气,特意邀请来的宾客皆在私下议论纷纷着,他的颜面都丢光了,现在又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老爷,妾身也不敢在这时候麻烦老爷,方才秀荷来报,说她看到几名陌生男子不知从何处悄悄进入府中,朝后院那几间刚整理好要给客人休憩的院子前去,现在府里客人这么多,妾身不敢声张,还请老爷带几名身强体壮的家丁前去逮捕贼人。” “你是怎么当家的,竟然让贼人进入,还是这种日子!”安国公听完气得吹胡子瞪眼。 “老爷,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您赶紧过去吧,大将军夫人的衣裳刚刚被丫鬟弄湿,这会儿正在里头换衣裳啊!”安国公夫人焦急的催促着。 “不好!”安国公一听,突然想起方才苏陌急急忙忙离去的事,在心中低咒了声,衣袍一撩,立刻前往后院。 真是该死,疾风大将军夫妻可是阮贵妃跟大皇子的救命恩人,而且他们又在财神宴上大放异彩,现在可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要是他们在府里出事,一旦闹到圣上面前,安国公府也差不多到头了,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一颗心吊在嗓子眼的安国公夫人也赶紧跟了上去,可偏偏她才刚追上去,绕过正在举办赏菊宴的花园时,就见朱珊瑚领着一群人朝她而来。 奉命将这事情闹大的朱珊瑚哪里肯让安国公夫妻就此将事情偷偷掩埋,大叫道:“国公夫人,听说有贼人偷溜进国公府,还是几个大男人,我们一起帮你去抓贼吧!” 第22页 “不,不用,府里有家丁,让他们搜查就好,这宴席还有许多娱乐项目要进行,就不惊扰各位了。”安国公夫人脸色一白。 朱珊瑚继续道:“人多力量大,相信很快就能揪出贼人,国公夫人不必客气,各位,我们一起到后院抓贼吧。” 有名女子附和,“是啊,一起,一起,我们帮国公夫人您将后院院子那些小舍逐一盘查,一定可以将那些可疑的贼人给搜出来!” 今天这种日子有人找碴,那群宾客们一个个都好奇得跟什么似的,纷纷跟着朱珊瑚的步伐浩浩荡荡的往后院前去。 看着这仗势,安国公夫人心惊不已,也立马跟上。 与此同时,碧芳斋中,躲在水缸后的紫璎珞与红袖猫着身子偷偷的正要离开,紫璎珞便看见去而复返的秀荷将一支钥匙交给两名五大三粗的男子。 她马上拉住红袖,食指抵在唇间示意红袖别出声,两人又静悄悄躲回院子中不起眼的大水红后,不一下子便看着那两个男人露出奸笑,猫着步伐前去打开已经被上锁的门扇。 紫璎珞看到这一幕,又想到那些迷香,不用想都知道那秀荷是受人指使算计她什么事情,就是不知主谋是哪一位?是朱珊瑚还是云彤公主? 忽地,她突然感到一阵头晕,身体微微发热。 一旁的红袖见状不对,压低声音紧张问道:“夫人,您怎么了?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红?” 紫璎珞摇摇头,“不知道,我想应该是跟我方才闻到的那些燃香有关系,总感觉愈来愈热。” 该死的,她中了媚香! 她连忙掬起水缸里的水泼向发烫的脸蛋,有些迷茫的思绪瞬间清醒了不少,虽说这冷水能让她清醒过来,却也只是暂时的,那媚香已经吸进体内,如不赶紧解除,很容易因情动而犯下出格的事情。她抓紧红袖的手臂,“红袖,快,找到将军,否则我也会出事!” “夫人,您等等,绿钮已经去请将军了,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到来。”红袖见她的眼神变得不太对,慌忙地左右张望,“奴婢先扶您离开这院子……等等,夫人,云彤公主怎么也到这院子来?” 红袖打算扶紫璎珞从躲藏的水缸后面离开,没想到会见到云彤公主跟秀荷偷偷模模地站在碧芳斋院门口张望。 不一会儿,秀荷跑开了,云彤公主则是蹑手蹑脚的靠在门边听着里头的状况。 许是半天都没听到什么声音,忍不住好奇的稍微推开门扇,往里头瞧了下,却没有想到门扇才刚被推开,她整个人被扯进屋去。 不久后,屋内传出尖叫和哀嚎,还夹杂着喘息这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紫璎珞心有余悸的看着那扇半掩的门,幸好自己早有警觉,跑得飞快,否则现在云彤公主遭遇的事情就是她的下场。 她催促道:“红袖,趁现在,你去把挂在门上的锁给锁上,然后我们从侧门离去,如果我猜的没错,一会儿就会有大批的人前来看戏。” 红袖跑过去将挂在门上的锁重新锁好,又飞快的跑回来,扶着已经全身虚软的紫璎珞悄悄的离去,“夫人,奴婢弄好了,奴婢扶您,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她们才刚离开这院子,便听到杂沓的脚步声和吵嚷的说话声自不远处传来。两人互使了眼神要从另一边更为偏僻的小径离去,避免遇上那些人,到时候反而被泼脏水,惹祸上身时,谁知紫璎珞忽然被人抱起。 感觉自己落进了熟悉的怀抱里,她抬头看清来人,而后重重松了口气,轻唤道:“相公……” “我们先离开这里。”苏陌将她紧紧圈在怀中,重重的松了口气,抱着她避开那群人往另一条路前去。 跋来的路上,绿钮已经大致跟他说了情况,他虽不知道到底发生何事,但肯定不是好事,顿时心急如焚,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看着她烫得通红的脸蛋和需要人搀扶的虚软身子,闻到她衣服上沾染的奇异香气,苏陌随即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直到不再听见那些嘈杂的声音,他才抱着她在一颗大石上坐下,取出药丸让她服下,“先服下,这是为夫随身携带的解毒丸,可以缓解一部分你所中的媚药。” 片刻过后,紫璎珞感觉身子舒缓许多,吁了口长气。 “好多了吗?”苏陌担忧的看着脸色逐渐恢复正常的她。 她点头。 “那边看来是要闹起来了,我们先离开。”他二话不说抱着她从另一条无人小路离去。 安国公带着一群手拿棍棒的家丁冲到后院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搜查,却一直未发现动静,直到来到碧芳斋,里头一间上锁的小舍不停传出奇怪的动静。 他一听,那张脸瞬间黑成锅底,他是男人,姨娘与通房又不少,当然清楚那屋里头正在进行的是什么事情。 可恶,究竟是哪个混蛋要毁他国公府的清誉,到后院来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日后他国公府的姑娘如何说亲! 这时那群浩浩荡荡地前来抓贼的宾客也到了,站在最后面的安国公夫人不安的来到安国公身边,嗫嚅喊了声,“老爷……” 安国公睐了眼她身后的人,狠戾地扫了她一眼,声如冰凌地质问,“你这是做什么?” 听到碧芳斋里断断续续传出的粗喘声与浪荡申吟,安国公夫人想起方才秀荷说疾风大将军夫人在这里换衣裳,可换一件衣裳动静会这么大吗? 看自家老爷那脸色,她就知道没有贼,又听到不应该出现的声音,她差点吓得晕过去。 这分明是不知哪一对奸夫婬妇借他们安国公府做这种肮脏下作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安国公夫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天爷分明要亡她,今晚过了,她这当家主母的位置大概要换人做了。 她心虚的瞄了眼脸色黑如墨的安国公,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扯着嘴角僵硬地笑道:“老爷,大家一听说闹贼了,好意的要前来帮忙抓贼……” 安国公用力的自齿缝中挤出话语,“甄氏,你、你很好!” 她见自己丈夫一副像是要杀了她的表情,害怕地缩了缩身子试图亡羊补牢,转头对众人说:“各位,我们到别的院子去抓贼吧,这贼不在碧芳斋。”她急着将这一群人带走。 朱珊瑚好不容易将人引到这里来,哪里肯放弃这机会,“没有贼?国公夫人,我们可是听见那屋子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啊!” “我说没有贼就是没有贼,我们到他处去吧。”安国公夫人冷汗涔涔,自顾自地说着。 “有没有贼,我们去看看就知道。”朱珊瑚不理会她,煽动着众人往碧芳斋那间不断发出声音的小舍走去,“这么大动静,这贼肯定猖狂,夫人别担心,我们人多!” 安国公夫人忙着阻拦,“没有,没有,这里没有。”现在这么一闹,岂不是大家都知道疾风大将军带了顶绿帽子! 戏没看到,众人怎么可能离去,纷纷开口—— “不对啊,我记得疾风大将军的夫人不是到这后院来换衣裳吗,刚刚那几个院子都没瞧见什么动静,莫非是……” “既然是大将军夫人在里头,发出这么大动静,肯定是遇到贼了!” “遇到真的贼还好说,就怕是……遇到了采花贼啊……” “采花贼?说不定是和奸夫约好今天来寻个刺激……” 第23页 “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这话说完,已经有人率先冲向前。看到被上锁的门,大呼着,“唉呀,这门竟然上锁了!” “里面肯定有问题,快把门敲开!” 所有人起哄着,她们心里其实明白得很,那屋子明明就有问题,安国公夫人却睁眼说瞎话,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最近京城里没有什么有趣的八卦流传,这么一场特地为赏菊宴增加乐趣的好戏,不看实在太可惜,就是不知最后抓到的是采花贼还是奸夫! 第十八章偷鸡不着蚀把米(2) 安国公见宾客们没有丝毫想要散去的意思,甚至越过他准备去敲开那扇门,气得鼻子两管白烟直喷。 与其让其它人冲进去抓奸,害他们安国公府从此成为京成笑柄,倒不如豁出去亲自带人进去,还能为府里留得好名声,就算惹怒当红权贵也没办法,毕竟他安国公府还要脸面! “来人啊,去把那扇门给我踹开,我倒要看看是谁胆敢在我国公府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安国公气得直哆嗦,怒声命令道:“一进去就把里面的狗男女给我往死里打!” 几个手拿武器的家丁立马抬起手中的斧头往那扇门劈去,等门扇变得支离破碎,迅速“砰”地一声将门踹开。 众人透过一排稀疏的珠帘看到床上那三个人时,一时都惊呆了,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珠子瞪得都快要掉出来,无法置信的看着床上那像野兽般激烈的二男一女。 天、天啊,在床上不断发出浪荡娇呼的女人竟然是云彤公主,而不是大将军夫人!藉由赏菊宴在国公府偷情的人竟然是云彤公主! 看到里头的女子是云彤公主时,本来等着看好戏的朱珊瑚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回到大将军府后,苏陌让人请来一名医术十分厉害的老大夫为紫璎珞诊治。 老大夫一见是中了媚香,吓了一大跳,连忙向苏陌解释一通,说这类媚香十分狠毒,是青楼老鸨为了教训手下不听话的姑娘所惯用的伎俩,只要稍微沾上一点,就算是贞节烈女也会成为荡妇,唯一驱除干净的方法就是几番颠鸾倒凤,并没有其它药可解。 虽然紫璎珞有先服过解毒丸,但那也只是暂时压抑住部分毒性,若想要根治,只能靠苏陌自己,气氛当下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苏陌挠挠眉宇,叹口气道:“我知道了,还有……事后的调养药方还请您……” “大将军,您放心,老夫知晓,药方会交给府上的管事前去药房抓药。”老大夫作揖后背着药箱离去。 苏陌坐到床榻边看着紫璎珞再度变得嫣红的脸蛋,心疼的将她搂在怀中。 “相公,大夫怎么说?”一被他搂进怀中,他身上的阳刚气息便窜进她的鼻间,雄厚迷人的男人味让她禁不住将手往他衣襟里探,上下摩挲着他结实的肌理,柔软发烫的身子也忍不住往他身上蹭。 紫璎珞虽然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但对于情事这一方面还是很保守,从不敢主动,此番因媚香的关系,意识晕沉,整个人也不受控制的主动了起来,狂野的扯开两人身上的衣物,三两下将衣衫尽除,一双玉臂紧攀上他的肩头,肆意吮吻着他的颈项,柔女敕的小手恣意的抚模着他身上每一寸肌肤。 苏陌眸色幽暗的看着在自己怀中主动索取的她,微哼了声,扶着她柔若无骨的腰肢,任由她在他身上坐落与起伏,直到四更天,翻飞的红纱帐里,羞人的激烈喘息与娇媚申吟才渐渐平息。 待紫璎珞幽幽转醒,已是未正时间,她眨着蒙眬的双眸看着眼前布满红紫吻痕、欢爱痕迹交错的熟悉体魄,这才迷迷糊糊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也不知最后折腾了多少回,她觉得自己就像掉进的漩涡,无法自拔,只能任由自己被吞没,直到有意识睁开眼,才发现一切已经过去。 “醒了?”她才想翻身下床喝水,搂着她的苏陌就醒了,声音温柔而微哑,“现在感觉如何?” 她眨了眨眼,感受着自己的身子,“感觉人还是有些迷迷糊糊,不过也好像还好,就是口渴想喝水。” “大夫交代了,醒来要先喝药,一会儿为夫再帮你倒水。”他吮了下她染着红晕的脸颊,起身走到窗边,将温在小泥炉上的汤药倒进碗中。 午后细碎的阳光洒满一室,让她可以看清楚仅着一条亵裤。有着精瘦结实体魄的他。 她忽然想起昨晚自己紧贴在上头的放荡缠绵,脸蛋忍不住一阵火烫,她怎么可以这么放荡,也不知道他会怎么看她。 “来,先喝汤药,大夫说了,你闻到的媚香不多,当下又赶紧服了解毒丸压制,再搭配汤药,那媚香就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不过残留在体内的媚香得靠为夫才有办法为你解毒。”他端着汤药回到她身边,见她不知该往哪飘的游移眼神,便知她在担心什么,心下低笑了声,嗓音略沉地逗弄她,“娘子,你昨晚的模样为夫喜欢,以后别压抑自己了。” 她的脸蛋瞬间染成一片红霞,娇瞪了他一眼,伸手抢过他手中的汤药,“胡扯什么,快把汤药给我。”只是这汤药一灌下,她差点喷了出来,这汤药像是放了十斤黄连,苦得不能再苦了! 她皱着眉委屈地看着正盯着她将汤药喝完的苏陌。 看到她纠结的神情,他哪里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淡然地提醒她,“这药不能吐出来,那媚香可以说是狼虎之毒,不喝上几帖调养,日后身子会出问题,赶紧把汤药喝完,为夫看你喝。” 被这么一个大牢头盯着喝药,想耍小心机偷偷倒掉是不可能的,她只好皱着眉小口小口地喝着。 这汤药的苦味实在太醒脑,她瞬间清醒,想到她还不知道昨天的那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处理的,喘口气问道:“对了,那事情后来如何了?以云彤公主的性子,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可能诬陷说我陷害她。” “先把汤药喝完。”他摆出一副“你不安分把汤药喝完,就不告诉你”之势。 她只好一鼓作气的将剩余汤药一口灌下,痛苦的将空的汤碗递给他。 苏陌接过空的药碗,为她倒了一杯蜂蜜水,这才告诉她事情的经过—— 与云彤公主连手陷害她的朱珊瑚根本不知道她们的计划有变,领着安国公跟大批前来参加赏菊宴的宾客前去抓奸。 安国公一踹开门,看到二男一女在床上双龙戏凤,那张老脸当场黑得有如锅底,派人费了好大一番气力方把那三人抓开,这才发现他们三人不对劲,又找来御医检查,发现他们均中了催情的媚香,也在屋内的香炉中找到媚香焚烧过后的灰烬。 云彤公主清醒后大哭大闹,直说她是遭朱珊瑚设计。 因这事在安国公府发生,安国公气得跳脚,昨晚连夜上书皇上。 听完他的讲述,紫璎珞一点也不会同情这两人,她们这是报应,轻蔑的笑了声,而后问道:“不知道云彤公主栽在她的猪队友朱珊瑚手上有何感想?” 苏陌冷笑着,“发生这些事情,云彤公主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一口咬死是朱珊瑚设计她,绝不能承认是她跟朱珊瑚使计要陷害你,否则她的下场会更惨。” “云彤公主反应还算快,知道赶紧推卸责任,把自己当成是受害者。” “还好阮贵妃跟大皇子在这事情之前已经先行回宫,否则肯定也要被这事拖下水,造成名誉受损。” 第24页 她问:“那皇上怎么处理这事?” 他平静地说:“这事不只闹到皇上那里,也已经闹到太后身边,太后大怒要皇上严惩,不可能轻罚,朱家所有人全下了大狱……” 她有些讶异,“你说朱家的人全部下大狱了?” 苏陌点头,“这事让皇家颜面尽失,太后跟皇上不会这么轻易饶过朱家,恐怕会诛三族。” “诛三族……” 他点头,“诛三族已是法外开恩,即使朱珊瑚有证据证明自己是受到云彤公主指使,皇上还是不会轻易饶了朱家,这事需要有人出来承担。” 看他神情不太对,她小心翼翼地问:“应该不会牵连到我跟辰玉身上吧?” 苏陌心疼地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颊,挠挠眉宇,点头,口吻沉重地道:“瑛珞,这事我还是得跟你提一下,虽然你跟辰玉早已月兑离朱府,不会有什么大事,不过还是或多或少会遭到牵连。” “牵连……范围有多大?” “云彤公主咬上你,直指你与朱珊瑚两姊妹联合陷害她。” “靠!”听完她忍不住的暴了句粗话。 “这事你别担心,皇上心跟镜似的,不会相信她说的,即使相信,为夫也有办法让你们姊弟平安抽身。”他扶着她躺下。 她拉着他的手心慌地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这事也关系到辰玉,她不得不问。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拿点东西交换,并帮皇上解决一些问题。” 她眉头拧起。 “皇上最近烦的不只是北狄,还有银两跟一、两个难缠的邦交国,扰得皇上一个头两个大。”他嘴角扯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她随即知道苏陌的打算了,“你是准备把我们手中那两个烫手山芋丢出去了?” 他笑着点头,“那两个烫手山芋迟早要丢,这时机点正好。” 她嘟着嘴,“可就这么丢出去……觉得好亏……” 他们不只是发现鸡鸣山铁矿蕴含量丰富,又在花溪院附近发现了一座大金山,估计开采百年都开采不完。 在古代,金矿跟铁矿都是属于朝廷的,非法拥有、没有上交朝廷者可是要处以极刑。她只想在这古国跟自己心爱的男人甜甜蜜蜜的生活,守护好自己重视的家人,当个安分守己的隐形小富婆,不想沾惹太多是非,金山、铁矿这种烫手的东西还是早早甩出去得好。 既然如今是出手的点,那就听苏陌的,只要能保他们一家平安又能让婆婆跟他们一家团圆,那比什么都重要。 他误以为她为了那两座矿山而不舍,轻柔的撩开她垂落额前的发丝,柔声安抚她,“没什么好亏的,在为夫眼中,你跟辰玉是最重要的,任何东西都比不上你跟辰玉,相信我,我会把这事处理好。” 她打起精神,“我不相信你要相信谁,而且你说的对,你跟辰玉在我心中最重要,两座矿脉而已,不算什么,可若没命,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继续休息,明天醒来,这事为夫就帮你处理好了。” “对了!”她拉了他的衣袖,提醒道:“别忘了还有婆婆的事情,只要有金山,我相信皇帝不会介意名誉微微受损的,况且他是皇帝,死的也能说成活的,没人敢质疑他。” “这事为夫自有分寸,一切就交给我。” 第十九章以矿脉交换圣旨(1) 翌日,整个朝堂都乌烟瘴气,闹烘烘的一片,什么事情都有,偏偏还有一堆不会看眼色的官员不断上书,专挑皇帝恼怒的事情说,气得皇帝头顶冒烟,下朝后怒气冲冲的回到御书房。 苏陌下朝后准备前往御书房拜见皇帝,手捧一个紫檀木匣,穿过御花园,正准备弯进长廊,身后便传来一记低沉的怒喝—— “苏陌,你给老子站住!” “原来是武阳侯,叫住本大将军不知有何要事?若没有其它的事情,恕本大将军先行一步。”苏陌面无表情的扫了留着山羊胡、神情愤怒的武阳侯一眼。 武阳侯叫道:“你这孽子,竟敢违抗老夫的命令,把老夫的盘算全打坏,现在马上给老夫休了那女人,否则别怪老夫不认你这儿子!”这个孽子竟敢不听从他的命令,还未经他允许娶了一个低贱商户的女儿,今日更在朝堂上公然反驳他的提议,让他颜面尽失! 苏陌的嘴角扯出一记冷笑,“武阳侯,武阳侯府没有接到圣旨吗?虽然我姓苏,但本大将军早跟你武阳侯府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你独自一户,你还是我儿子,那就得听从我的命令行事!” “武阳侯,本人正好要前往御书房觐见皇上,你抗旨不遵这事,我会顺便一提的。”苏陌转身走人。 武阳侯大吼,“你这孽子,你就不怕我将你姨娘卖到勾栏院,让天下人知道你有一个当妓女的姨娘吗!” 苏陌森冷的黑眸微敛,鄙夷地嗤笑了声,“武阳侯现在只能利用一个老女人来威胁我了吗?你想怎么做尽避去做,不过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只要你动了我娘一根头发,我一定会让武阳侯府所有人赔罪,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警告。”话落,他捧着手中的紫檀木匣往御书房前去,将气得怒不可抑的武阳侯丢在御花园里。 面对这个从来只当他是颗棋子,而不将自己当成儿子的父亲,两人间的父子亲情早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利用中磨灭殆尽,现在武阳侯对他来说只是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 而此时身在御书房里的皇帝正在大发雷霆,大手一挥,将龙案上的文房四宝与成堆的奏折全扫到地上,吼道:“出去,出去,全给朕滚出去!” 一旁的老太监宝贵公公见状不对,连忙摆摆手示意御书房的小太监们出去,免得皇帝一怒,他们这几个当值的太监命就没了。 皇帝瞪着地上那一片狼藉,气得说不说话来,一想到今早朝堂上的纷争,又痛得头疼。 与北狄的战事已经连输四个城池,急需征兵,粮草与兵器的支援也迫在眉睫,这一件件都需要银两支付,可国库却没银两可用。一个月前,国库还摆满白花花的银两,然而仅一个月的时间,整个国库几乎被搬空,眼看即将入冬,前线又有一大笔军费要支出,让他急得跳脚。 财神日那天,许多大官、富商都参与了那场赌盘,一不小心将家底输掉,整个朝堂上有过半的官员几乎倾家荡产,掌管国库的端王叔更是输得一干干二净,便将脑筋动到国库上,悄悄从国库里拿出银子偿还赌债。 那些筹不出赌债的人或多或少听到风声,便纷纷找上端王叔打借条从国库借银子,而端王叔从中再赚取利息,因此赚得钵满盆满。 等他发觉这事,国库已经被搬空,前一阵子财神日宫宴他才为自己的小金库大发了一笔心里正乐,可他万万没想到全因为那场爆宴,转眼自己国库里面的白银全被一迭借据给取代,一时半刻之间,国库的银两根本没有办法收回。 若是太平时期,也许还可以稍微缓上一个月等收回部分银两再调派使用,但现在卡在跟北狄的交战,凡事都需要银两,如今没有银两可调度,还谈什么打仗?难怪会连败四座城池,连第五座城池也将不保。 他气得砍了一波又一波的官员,抄了他们的家,可追回的银两远不及借出的一半,更恨不得诛了掌管国库的端王叔九族,偏偏两人是亲戚,连诛三族都不成,更遑提九族。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云彤做出这丢脸的事情,还反咬苏陌的夫人,惹怒众臣与百姓,将士跟军人们更是群情激愤。 第25页 为了这事,不少官员、将士纷纷上奏折弹劾云彤,更隐喻云彤就是个祸害,提议让她去和亲,不要留在大齐。 长公主姑姑更怒声警告他不许动她的义女一根寒毛,要是敢害她,害紫家没了继承血脉,要他一肩挑起这后果。 其实就算姑姑不提,朱瑛珞财神日当天的义行早已美名远扬,深得民心与军心,他根本不敢随意动她。 这两件麻烦事问题都出在皇家人身上,他这皇帝脸上无光,在朝堂上被那些大臣们调侃、揶揄,已经一肚子火,现在连跟他们一向友好的魑璃国也来凑一脚,说什么有线报说他们遗失的镇国之宝魑璃玉鼎出现在大齐,要他这皇帝帮忙协寻,如不帮忙寻回国宝,便会考虑与大齐的死对头北狄合作。 这都是些什么鸟事,像是说好的一件件接踵而至,还给不给他活路啊! 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匣的苏陌来到御书房,远远的便看见宝贵公公愁眉不展地在御书房门外转圈,出声询问,“公公,你怎么没有在里头服侍皇上?” 宝贵公公摆摆手,左右张望了下,捂着嘴小声的说:“皇上火气正大呢,大将军,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苏陌笑道:“你进去禀报皇上,说我跟他报喜来着,这喜绝对能解他的燃眉之急,他铁定会见我。” 宝贵公公错愕的扫了一脸笃定的苏陌一眼,“那好吧,老奴这就进去禀告,只是……大将军,这后果老奴可无法帮您承担……” “放心吧,说不定等本将军出御书房,皇上便会赏你个什么珍奇异宝。” 见他态度坚决,宝贵公公不再多说,壮着胆子转身进去通报。 苏陌站在御书房外片刻,宝贵公公才有些局促不安的走了出来—— “大将军,皇上让您进去,不过皇上说了……等等您要禀告的事情最好真的是喜事,否则……” “本将军知道了。”苏陌点点头进入御书房。 他一进去便见到一室狼藉,皇上这火气可真不小,想来今天在朝堂上被那些官员气得够呛。他单膝跪地见礼,“末将见过皇上。” 皇帝不耐的摆手,“起来吧,宝贵那老东西说你执意要见我,什么事?” “宝贵公公没跟您说末将是给您报喜来的?” “朕都快火烧眉毛了,何来之喜?”皇帝怒瞪他一眼,瞧到他手上拿的那个木匣,问道:“那东西就是你说的喜?” 苏陌睐了眼自己手中木匣,意味深长的笑了,“这只是其中之一。” “其中之一?那什么东西?” “皇上,您还是亲自过目吧,不过微臣不得不先提醒您,这物品您观看之前请小心些,这可关系着两国情谊。”苏陌将木匣放到龙案上。 皇帝看他一眼,敛下满腔火气,双手将木匣的盖子打开,看到里头的物品,龙眉接着一蹙,“这……”一个玉鼎? “这是魑璃国的镇国之宝魑璃玉鼎。” 皇帝拿起魑璃玉鼎,惊诧的问:“什么,这是魑璃国失窃的国宝?!” 苏陌一脸肯定,“如假包换,皇上不妨将它对着阳光,螭吻神兽的图腾便会浮现在玉鼎内。” “只是……这怎么会在你手中?”皇帝按着他所说,果真看到螭吻神兽图腾浮现。 “买马车时无意间获得……”他大略的将发现玉鼎的经过告知皇帝。 “你竟然有这等好运,随意买辆马车都能在夹层里发现魑璃国被偷窃的国宝!”皇帝欣赏着魑璃玉鼎,要不是这关系到两国邦谊还有边关百姓们长期以来安居乐业的生活,他真想将这玉鼎放到自己的宝库里。 苏陌建议道:“我们也不是白白将这国宝归还给魑璃国,您可以提出用端南城跟墨海城为交换,这两个城池在魑璃国来说是可有可无的旮旯之地,但对于大齐来说,可是训练海军的重要场所。您不是一直希望能够强大我国的海军吗,如今正是个机会,相信魑璃国君主会很乐意以此为交换的。” “海军,唉,苏陌,你现在是在寻朕开心吗,国库里的银两都被混蛋端王叔给换成借据,现在连跟北狄打仗所需支付的军饷都快筹不出了,税收最快也要等明年春天才会上交国库,现在还谈什么海军!”一提起这事,皇帝气得连拍桌案。 “缺银子有什么好急的,”苏陌笑了声,“金子不是比银子好使?” 皇帝自鼻腔里轻哼了声,“一脸你在说笑吗”的表情。 “皇上,微臣回京时,娘子在途中买了几座山打算用来盖别院跟马场,当下便让人开始动手扩建,只是在整地之时,发现了……” “有话就说,什么时候跟那些老狐狸一样,也会卖关子了。”皇帝甩袖,“发现什么了?” 苏陌缓缓开口,“金矿。” “什么,你再说一次!” “铁矿。” “苏陌,你给朕说清楚,你是发现铁矿还是金矿?”皇帝咆哮。 “回皇上,一座铁矿,一座金矿。” “此话当真?!”皇帝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苏陌。 “当真,这是微臣昨日与今早所收到的加急书信,皇上请过目。”苏陌自衣袖里抽出两封信,“这也是微臣急着上御书房向皇上报喜的原因。” 皇帝仔细详读着这两封信的内容和上头的地契,嘴里不停的说着,“好啊,好啊,真是太好了!”他心头燃烧多日的那一股怒火瞬间被从天而降的两座矿山给熄灭,嘴角的笑容快咧到海角天边,“真是太好了,苏陌,你这喜报得太好,朕要好好奖赏你!” “这是微臣该做的,皇上就别奖赏微臣了,真要奖赏,就奖赏微臣的夫人。”他淡笑道:“是夫人看中了这两座山的风景,决定买下来的。” 皇上满是嫉妒,“又是你夫人买下的,你这夫人的运气可真不是一般好,怎么随便买都能买到宝!” “皇上也许不信,微臣这妻子就像聚宝盆,连跌倒都能捡到金子,运气一直都还算不错。”他还顺手比了下当时紫璎珞跌了狗吃屎时捡到的那块黄金大小。 皇上笑道:“这好运福气继续保持,不要一次用光,不过记得,下次再有这等好运,别忘了通知朕,至于买这两座山跟建庄子的银两,一会儿朕便让人先拨款还给你夫人,不会白占她便宜。” 他曾听小波说过,当初在边关时,偶而会听苏陌称赞他的夫人为小聚宝盆,也听他夫人说过她是遇到了苏陌后才开始转好运,否则以前也是一路衰到底,这说法对照着她在朱府那比乞丐还不如的生活,没有半点夸大。 若她以前在朱家生活就如聚宝盆一样聚财,朱显耀还不把她当成祖宗一样供奉,所以说,她跟苏陌是天作之合,才会有这般好运。既然如此,他这皇帝就不做棒打鸳鸯之事,相信这对夫妻就算是私下发财,也不会忘记他这个拜把的皇帝义兄。 “末将代夫人谢过皇上,只是……皇上,末将还有一事……” “说吧,说吧,什么事?你说什么朕都答应你!”看到这两张地契,皇帝是眉也松了,气也顺了,心也开了,什么都好说。 第十九章以矿脉交换圣旨(2) “也没什么大事,皇上,那云彤公主污蔑微臣妻子这事……”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既然你都说是污蔑,那就是污蔑,朕赐你夫人跟她胞弟无罪,再让她胞弟进国子监当大皇子的伴读。”皇上脑袋清明了,自然想到了苏陌担心的事情,干脆好人做到底,又道:“颚各多这个小柄前些日子派使臣到我国要求和亲,朕一直未放心上未理会。 第26页 “朕让人打听过,颚各多对女子的贞操并不注重,也不在意新婚夜是否落红,就让云彤到颚各多和亲吧,颚各多离大齐有四千里远,云彤就算想使坏也鞭长莫及,这样可以吧!” 云彤公主跟他虽是兄妹,却不是一母同胞,父皇在世时,她因为父皇疼爱,没少给当时还是太子的他使绊子,他甚至怀疑当初他的身分会被发现,导致水儿跟未出世的小波跟他分离,这其中也有她跟她已故的胞兄姜王的手笔,把她送到颚各多和亲,正好给她一点教训。 “这……”苏陌犹豫着。 “你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说了。” “皇上,微臣一直想将母亲接到将军府奉养。” 皇上沉思片刻才应道:“行,朕就做个坏人,到时下旨休离。” 苏陌一听,随即谢恩,“末将代夫人、小舅子及母亲谢皇上恩典!” 苏陌进宫向皇帝报喜,这个喜讯让皇帝解决眼前所有烦恼,龙心大悦,不只如同在御书房对苏陌的承诺,更封紫璎珞为聚宝郡主,准许她认长公主为义母,入紫家祖籍,择日举行认亲仪式。 而苏陌之前的战功一直未加官晋爵,如今又解了皇上的燃眉之急,不管是找到魑璃国的镇国之宝魑璃玉鼎,还是将所发现的金山、铁矿献给皇帝,每一件都是大功,于是这一次皇帝特地破了先例,加封苏陌为护国战王,居一品,享王爷俸禄,赐王府一座,又下旨命武阳侯与苏陌的母亲林氏和离,封林氏为三品诰命夫人,住进护国战王府安享晚年。 护国战王,那可是大齐国唯一的异姓王,这等的隆恩,历代以来可从未见过,惊呆了所有人,其中最高兴的就是苏陌的那些手下,他们皆认为苏陌是实至名归,而最为不满跟懊恼的是武阳侯府的人,心头怒火翻腾,气得都快要吐血了。 这些殊荣本该是他们武阳侯府的,本以为拽着苏陌的生母林氏,即使皇帝下令让苏陌分族出去,只要林氏在武阳侯府一天,苏陌便会接受他们的指使,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皇帝会来个釜底抽薪,直接命武阳侯跟林氏和离,自此护国战王苏陌就真的跟武阳侯府没有一点关系了。 皇帝这么做,摆明了是警告,表示他对武阳侯苏家的不满,暗示他们再不安分,下一个被灭族的家族就是他们,这让武阳侯府从上到下、从老到幼,明面上是大气不敢喘一下,心里却把皇帝跟苏陌骂得底朝天。 苏陌加官晋爵本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可这皇帝太不会做人了,先来一道奖赏的圣旨,让战王府众人开心不已,可不到半日,竟然又下了另一道不怎么好的圣旨,原因在于皇帝又接到急报,欧阳迟连败第五座城池,且有密报显示欧阳迟是故意输掉城池的。 皇帝当即解了欧阳迟的兵权,命钦差前往北狄战场将欧阳迟押解回京调查,并要苏陌马上领兵前往北狄战场,接收欧阳迟的兵权,领兵攻打北狄,不得有误,否则以军法处分。 紫璎珞抱着苏陌的大氅站在他身后,眼眶含着一层水雾,看他忙着准备前往战场的物品。他跟她一样,随身物品不习惯由他人打理,因此很多事情都自己来。 苏陌等到准备得差不多了,要穿上战甲之时,才发现紫璎珞一张小脸臭臭的,忙问:“怎么了?” 她恨恨地说:“有人这样的吗!人家是先打一打再给颗糖果,而你那义兄恰好相反,先给一颗糖,在大家吃得兴高采烈时,才告诉你这颗是糖衣毒药,让你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这道圣旨快要将她气死。 “瑛珞,为夫的职责是保家卫国。”心里有了眷恋、有了不舍的人,让他裹足不前,舍不得离去,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决然。他将她圈在怀中解释,“为夫有信心,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你不要担心。” “你的能力我当然知道,可是战场上刀见无眼……”他说的她都知道,可是她就是舍不得,“皇上真是太不厚道了,那么多人可以指派,偏偏派你!” “那些人要是可以胜任,皇上就不会在这时候派我前去了。”他吮了下她的额头,替皇帝说话。 她骂道:“真不知道那些人是干什么的,这么无能,还坐在那位置上死不肯退让!” “朝堂换血需要时间,一次汰换多人容易造成国家动乱,尤其是军中将士,马虎不得。” “我知道啦,就是抱怨一下,我是你妻子,要是我连抱怨都没有,你就该担心了。”她拧拧他建硕的胸膛,没好气的说着。 “好了,别生气了,这一别我们可能大半年见不上面,甚至更久,你要臭一张脸送为夫离去吗?”他抬高她的下颚,“给为夫笑一个。” 她僵硬的扯出很难看的笑容。 他轻笑着捏了捏她僵硬的脸颊,“真难看。” 她闻到他臂弯上戴的新制的皮革护套传来的一股气味,忽然鼻子一皱,只觉一股酸气窜上,她忍不住捂着唇痛苦干呕。 “瑛珞,你怎么了?”他赶紧扶她到一旁椅子坐下,替她顺着抽搐不已的背脊。 她一边干呕一边摇头,“你别靠近我,你的护套味道我闻了不舒服。” “以前闻都没事,怎么这会儿闻了便想要吐?”苏陌一脸莫名,赶紧将手腕上的护套解下,丢到一旁,见她依旧干呕个不停,十分担心,赶紧让手下通知宣管事去请大夫。 他将她抱回床榻上,为她倒杯温水,“好些了吗?” “我没事,你不是赶着出发吗,赶紧出门吧,不然晚了可到不了驿站。”她用力吸口气,感觉较为舒服后,便催促他出门。 他摇头,“不急,不差这么一点时间,为夫等大夫过来。” 宣管事前去请大夫的同时,林氏、张嬷嬷跟朱辰玉也收到紫璎珞身体有恙的消息,纷纷抛下手中的事物赶到她的屋子中。 林氏跟张嬷嬷听苏陌说的状况,直觉紫璎珞是怀孕,心情顿时大好,但没经过大夫诊脉,她们也不敢妄下断语,免得害小夫妻失望,只能焦急又兴奋的等待大夫到来。 很快的,管事便将老大夫请了过来。 苏陌一见到老大夫,连忙起身迎上前去,“大夫,王妃突然间干呕不止,人十分不舒服,劳烦你给她看看。” 老大夫抬手要他稍安勿躁,“王爷,您别急,待老夫看看。”他自医箱里拿出脉枕,坐到床榻边的矮凳上,在紫璎珞的手腕上铺上一条纱巾后,仔细的替她诊脉。 众人只见老大夫眼睛一亮,又为紫璎珞另一手把脉。 如此慎重的态度让苏陌心下不由得紧张起来,他马上就要前往战场,若妻子在这时候身体有异样,叫他如何放心前往。他焦急地问:“大夫,如何?王妃身子如何?” “是啊,大夫,她身子如何?”一直在一旁焦急等后的林氏、张嬷嬷跟朱辰玉也异口同声地问着。 好半晌老大夫这才收起两指,起身抱拳向苏陌道贺,“王爷,恭喜您了。” 苏陌一头雾水,“恭喜本王?喜从何来?” 老大夫笑道:“王妃有喜了。” “你说什么,王妃有喜,我要当父王了?!”苏陌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出征前夕得到这么大一个惊喜。 紫璎珞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从两人有了亲密关系后,除了她的小日子外,苏陌不管怎么忙碌,夫妻间的情事总是未落下,却一直未有好消息。 回京后,她曾抽空一人偷偷上医馆让大夫为她诊脉,大夫告知她,她因宫寒导致不易受孕,需要好好调养,因此她拿着方子抓了药,让张嬷嬷私下为她熬药,每天调养,没想到这帖药才喝没多久便传出喜讯,让她如何不震惊。 第27页 老大夫这话一出,整个屋里的人都喜形于色,嘴角努力克制的笑痕,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护国战王府真是喜事一桩接着一桩,大将军跟夫人受封为王爷跟王妃,不到半天时间又传出王妃有了身孕,双喜临门,叫人如何不开心。 朱辰玉跳上跳下,开心的拍手,嘴里直嚷着,“我要当舅舅了,我要当舅舅了。” 老大夫道:“王妃,这是滑脉,虽然脉象还浅,不过老夫确定王妃已怀有身孕,安全起见,半个月后再请宫中御医过来瞧瞧吧。不过王爷,老夫还是要提醒王爷,王妃刚怀胎,前三个月凡事得小心注意,更要保持心情愉快,最好是三个月坐稳胎后再通知亲朋好友。” 苏陌慎重地应道:“还有劳老大夫您将该注意事项罗列出来,本王定让所有人遵守。” “应该的。”老大夫走到外间,坐在桌案前奋笔疾书。 屋里的所有人向他们夫妻俩贺喜过后,悉数退了下去,只剩下他们两人。 紫璎珞还未从即将为人母的喜悦中回神,看着撩开珠帘回到内厅的苏陌,双眼闪闪发光,咧着嘴对他傻笑,“相公,恭喜你,你要当爹了!” “也恭喜娘子,你也要当娘了。”苏陌眉宇间尽是喜气,却又有些纠结的郁色。 她看着他隐约露出来阴郁气息,不解地问:“相公,你不喜欢这孩子吗?” “别乱说,我要当爹了,开心都来不及,怎么会不喜欢。”他拿过床边的靠垫放到她的腰下,叹道:“你有身子,为夫本该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现在却得上战场,独留你一人……” 她模着他的脸颊,“傻瓜,我又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娘、女乃娘跟义母,她们经验丰富,会照顾我的,再不然还有丫鬟们在,我哪里会没有人照顾。倒是你,到战场上一定要为我跟孩子好好保护自己,把自己平安带回来。” 他慎重点头,“我答应你,定在你生产前回来。” 第二十章携家带眷离家出走(1) 两年后。 离开边城的西城门不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草如茵的草地,紫璎珞将头探出马车窗,瞪大眼兴奋地看着前方起伏的山峦、辽阔的草原、悠闲吃草的牛羊群和偶而奔驰而过的骏马。 她终于回到这片她连作梦都会梦到的西疆草原了! 紫璎珞心情顿时开朗,数月以来的烦躁怒火一扫而空。她怀念的用力吸了口大气,兴奋的大喊了声,“哇——” 可这声嘶力竭一声“哇”喊出来,她竟然开始不停的掉下眼泪,怎么擦也无法停止。 坐在她对面的朱辰玉和刚满周岁的苏捷、紫竞两兄弟,纷纷瞪大眼睛有些惊恐的看着她,想着她怎么一来到这就变了一个人?大吼大叫的好恐怖。 “姊,你没事吧?要不要紧?”朱辰玉关心的问着,看到自家姊姊哭成这样,他心都揪成一团了。都怪他年纪太小,不能为姊姊出气,那北狄公主敢害姊姊这样难过,等他长大,绝对不饶她。 两个被张嬷嬷跟林氏抱着的小包子也童言童语的学着自家舅舅,各自皱着眉歪头看着带他们离家出走已经三个月的娘亲。 “良,鼻哭。”苏捷、紫竞学着大人劝着自己的娘亲。 “是啊,小姐,您……”张嬷嬷担忧的看着一路上一直像个没事人的紫璎珞,心里担心死了。 看着媳妇不停掉泪,林氏十分心疼,会让她这好媳妇这么难过地被迫出走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个可恶的北狄公主,要不是她,媳妇就不会带着一家老小离京出走了。 “没事,我怎么会有事,我是喜极而泣啊!”紫璎珞嘴角带着微笑,“我哭是因为我终于回来了,你们不知道,我好喜欢这地方!”她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湿漉,而后看着手背上的泪水,心头一片酸楚。她心里明明就开心得想笑,可随着笑容掉下的却是眼泪。 她用力吸口气,拉着衣袖擦掉残留在眼眶里的泪水,将心底那片苦楚全压抑在心湖深处,不再让那些令她伤心的事情来困扰她,也将对苏陌的感情一并深藏。 当年紫璎珞怀了双生子苏捷、紫竞两兄弟,承诺她生产时一定会回来陪她的苏陌却失约了,只因当时大齐跟北狄的战事正打得如火如荼。 苏捷、紫竞周岁抓周时,他依旧未回,此时他所率领的大军刚攻破北狄皇城,北狄皇帝带着皇室宗亲一路北逃,苏陌则带兵追杀,直到北狄皇帝投降归顺大齐,成为大齐的一州。 两个孩子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他都缺席,她心里虽然觉得遗憾,可她知道他是军人,有沉重的使命,她不怪他。 三个半月前,钦差先带着北狄皇帝的受降书与北狄皇室成员回到京城,苏陌即将迎娶北狄公主的消息也在受降书送到皇帝手中时一并传了回来,这是北狄皇帝答应投降的条件之一。 为此,阮贵妃、皇后、太后分别将她召进宫找她谈话,要她同意让北狄公主进门,只有她的义母长公主坚决反对,并且大骂苏陌是忘恩负义白眼狼。 苏陌未跟着大军一起回京,因此行程较慢,可在他回京前,皇帝便为他赐婚,圣旨下到了护国战王府命紫璎珞接旨,内容大意是北狄公主依媚尔与她同为平妻,她拒绝接旨,向皇帝请旨休离。 皇帝将她叫进宫骂了一顿,她还是坚持不与其它女人共事一夫,反而给皇帝三个选择,一是撤回旨意,二是下旨休离,三是赐她三尺白绫,皇帝一怒之下将她轰回王府,告诉她,他一个选择也不会选。 回到王府后她便接到消息,说皇帝让北狄公主依媚尔隔日穿着凤冠霞帔在城门口迎接苏陌,只要苏陌一进城,他们便马上拜堂成亲,于是她马上让人准备马车与轻便行李,并派人到渡船口租船。 待一切准备好,她隔天便领着两个小包子、朱辰玉、张嬷嬷搭上马车,一大清早来到城门等候,准备看苏陌如何抉择,若苏陌拒绝皇帝的安排,她就带着家人回王府;要是他跟着北狄公主依媚尔一起进城,她就带家人前往西疆草原,不再回来。 就在等候的其间,林氏、高先生、小邦跟红袖、绿钮也一同赶到,执意跟着她一起共进退。 紫璎珞十分感动,她的亲人、好友跟她一起走就算了,可婆婆也收拾包褓跟着她一起走,这……说真的,当下她非常意外。 他们在城门外等着,直到大军进城,骑在将士最前面,神情淡漠疏离,浑身带着一股凛冽英气的苏陌,看见站在他面前穿着凤冠霞帔的北狄公主时,竟然下马朝她走去。 两人在城门边那株梨花树下交谈,梨花已经没了,但满树翠绿枝桠,几缕光芒穿透细碎的树缝,洒在他穿着铠甲的身上,像是镀了层金光似的,那黑眉飞入鬓角,神情威武,身形挺拔,模样犹如一尊威武战神。 两年未见到他,说不想念是骗人的,可看到他们低头私语的亲密模样,那画面让她看得心都碎了。 天下男人何其多,她绝不与人共享,她嫌脏! 她当下便命车夫起程直接前往渡船口,打算走水路前往西疆,再也不回京,如今便到了这里。 朱辰玉看着她又哭又笑的表情,忍不住劝道:“姊姊,你想哭就哭吧,我们不会笑你,你不要再故做坚强,叫人看了心疼。” 没有男人又如何,她还有人心疼着呢!她吸吸鼻子,扯出一记微笑,揉揉朱辰玉的头,“不哭了,姊不会再哭,这是最后一次,从今以后我们一家人就在西疆好好生活,放心,姊会照顾你们,不会让你们吃苦。” 第28页 不多时,在紫璎珞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人来到了靠近马场的地界,远远的便见到一匹凌空飞腾,姿态壮美,长鬃飞扬,四蹄翻腾如闪电的白马在草地上奔驰。 朱辰玉叫道:“天啊,姊姊,那匹白马好漂亮!” “是雪尘!”一看到那匹疾速奔跑的白马,她眼睛顿地一亮,拍了拍车壁,“车夫,快停下。”而后探出头对着奔驰的雪尘挥舞着手,“雪尘!雪尘——” 雪尘是一匹很有灵性的马,虽然近三年未见,但它依旧记得自己的主人,紫璎珞这么一呼唤,它即刻掉头往她这方向急驰而来。 紫璎珞兴奋的跳下马车,开心的迎向前去,抱着雪尘的颈子亲昵的抚摩它的鬃毛,亲密的吻着它的脸,“雪尘,我好想你啊,你好不好啊?” 车上的人纷纷下车诧异看着这一人一马,怎么都没有想到紫璎珞会跟这匹白马感情这么好。 “我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坐骑,也是我在草原上的好朋友雪尘。”她揉揉雪尘的颈子,“雪尘,他们都是我的家人,以后你们要相亲相爱唷。” 一听到这是紫璎珞的坐骑,朱辰玉跟小邦眼睛都亮了,异口同声地问道:“哇,姊姊,那我们可以骑它吗?” 她笑着摇摇头,“不行,你们两个年纪还小,雪尘对于你们两个来说太高了,等我们安顿好后,我会让人帮你们各寻一匹适合你们体型的小马,再让人教你们骑马,好吗?” 两人立刻欢呼,“哇,太好了!” “好了,快回马车上,我们回马场,今晚我让人煮一顿丰富的为我们接风。”她赶大家回马车上,准备往马场前去。 就在紫璎珞也要坐回马车上时,雪尘却咬着她的衣服不放,低下头示意要载她。 “红袖、绿钮,你们两个领车夫载大家回马场,我跟雪尘去——”去绕绕。 她骑到雪尘马背上,才刚坐好,连话都还没有交代完,雪尘便载着她朝另一边林子奔驰而去。 “雪尘一定是太想念夫人,才会一下子兴奋地跑得不见人影。”看着已经消失无踪的紫璎珞,红袖模模鼻子,“那我们也出发吧。” 马场里无预警出现两辆马车,瞬间引起不少工人的目光,也让正在草场上跟几个工头讨论要再盖两间马厩跟粮仓的苏陌的注意。 “夜鹰,接下来由你接手。”当他看见那两辆马车,便将一切丢给夜鹰,自己亲自前去迎接他这个带着儿子与婆婆离家出走的妻子。 当他解决掉所有麻烦后,便追着妻子而来,离开水路后,他一路策马狂奔来到西疆,却比他们还早半个月到达这里。 苏陌跑回主屋时,所有人已经从马车上下来,正在伸懒腰放松筋骨,可做到一半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一个个瞪大了眼像是见到鬼一样的看着眼前那人。 “娘,你们到了!”苏陌一眼就看到他的两个儿子,这两个从一出生他就未曾见过的儿子,心顿时一片柔软,一手一个将他们紧抱入怀中,心疼的亲吻着他们胖乎乎的粉女敕脸颊。 “捷儿、竞儿,爹终于见到你们两个了!” 苏捷跟紫竞这对小兄弟从未见过苏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吓得哇哇大哭。 苏陌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突然哭得凄惨的两个小包子,慌忙地道:“他们这……” 林氏跟张嬷嬷赶紧将孩子接过去,林氏笑道:“他们认生,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你,所以有些吓到,不打紧,过两天就好了。” 第二十章携家带眷离家出走(2) 听到母亲这么说,苏陌总算放心,他就怕两个儿子不喜欢他。 他拧拧两个包子的小脸蛋,这才走向愤怒地瞪着他的朱辰玉。在王府时,辰玉跟他很亲,今天见到他是这副表情,定是跟那事有关系,认为他负了他姊姊。 他走过去将双手搭上朱辰玉的肩,“辰玉,长高了,已经有小大人的模样了,你姊姊呢?”所有跟着她一起离家出走的人都在这里,可正主呢?他怎么没见到! “不知道。”朱辰玉气呼呼的低吼。 苏陌放低音调,缓缓地道:“辰儿,姊夫答应过你不会让你姊姊伤心的,这个承诺至今一直维持着,那些让姊姊难过的事情姊夫都处理好了。” 朱辰玉满是怀疑,“你真的有遵守对我的承诺?” 苏陌点头,“当然,我是元帅,最重的就是承诺,不重承诺,如何让底下的将领忠心地跟着我。” 朱辰玉想了想,低下头嗫嚅的说:“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姊姊去哪里了。” 听到苏陌这么说,他人又出现在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事情一定是解决了,兴奋的相互握紧对方的手窃笑。 “主子,半途中,王妃认出了雪尘,雪尘载着王妃不知上哪里去了。”红袖赶紧告知他。 苏陌眸眸微敛,思索片刻,拉过自己坐骑翻身上马,“我去找她。”话音刚落,他便骑着马跑得不见踪影。 与此同时,紫璎珞双手叉腰看着前面那潭温泉,三年过去了,雪尘竟然还记得她当年的习惯,每次他们在草原上奔驰完,便会到这温泉池来沐浴,放松全身僵硬的肌肉,现在它依旧按着习惯载着她过来,真是贴心啊! 她模了模它的颈子,亲了下它,“谢谢你啊,雪尘。” 雪尘不断用鼻子顶着她向前,示意她赶紧下去泡温泉,可是她没有带换洗衣物啊。 她环视四周,发现并没有人的足迹,只有一些动物留下的脚印,确定这温泉依旧很少人会前来,这样她就放心了,找了块大石将月兑下的衣服放在上头,便滑进温泉池里打算好好的放松自己。 这一路的疲惫在一泡进温泉池里便得到舒缓,她舒服的喘了口大气,将身子靠在身后的一颗大石上,看着这温泉池附近的风景,想到这里充满他们两人的回忆,三年过去了,景物依旧,可人事全非,看着看着,不知不觉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抹去眼角的泪水,深吸口气将整个人埋进水底,任由眼泪滑出眼角,直到自己快不能呼吸时才浮出水面。 她脸上的水渍还来不及拂去,一道黑影便罩了上来,将她箝制在强健的臂弯与大石之间。 她的雪胸紧抵着厚实温暖的胸膛,彼此紧贴着,没有任何距离,她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扑上来,唇被人霸道强势的吮吻,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毫不温柔,带着毁灭般的惩罚,霸道地吻着她。 …… 欢愉过后,退去,思绪逐渐恢复正常的紫璎珞冷冷地推开搂着她躺在温泉池边休息的苏陌,冷声道:“放开我,我们没有关系了。” 这冷淡疏离的态度让苏陌眼底闪过一丝怒火,方才还热情地挂在他身上与他一样激情投入的小女人竟然转眼就翻脸。他将她搂得更紧,“瑛珞,你是我的妻子,怎么会毫无关系!” “在你毁约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她生气的要将他推开。 “瑛珞,为夫从来没有毁约,依旧遵守对你的承诺。” “没有毁约,那么那个什么北狄公主是什么?她可是皇帝赐给你的平妻!”堂堂一个公主巴巴的要来给人当妾,她呸,什么平妻,还不是一样是个妾! 他冷着脸看着她,重申一次当年对她说过的话,“我苏陌这一生只有一个妻,就是你朱琪塔!” “苏陌,你不要把我当傻瓜好吗?皇帝早已下令,你一进城,你们便马上拜堂成亲!” 第29页 她声嘶力竭的对他怒吼着,“你知道当我看到你在树下与穿着凤冠霞帔的北狄公主有说有笑的模样有多伤心吗?我的心像是被人用利刃一刀又一刀的刺进去,痛得根本说不出话!”一想到那天,她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瑛珞,我没进城,更没有与什么北狄女人拜堂!”看她哭得这么委屈,苏陌心都拧了,屈指替她擦拭掉眼泪,“我还是你一个人的丈夫。” 她错愕的看着他,“你没进城?” 他缓缓地说:“北狄皇帝根本没有提出要让我娶公主的条件,在最后一役时我受了伤,皇上派刘大人为钦差前去接受北狄的受降书,双方签订的条约我看过,其中并没有这一条,是北狄公主私下买通刘大人在受降文书中偷偷添上的,北狄皇帝并没有这样要求,就算有,我也不会让他得逞的。” “没有?!”她诧异地低呼。 “大军拔营准备回京时,我接到密报说钦差与北狄公主密谋,当时钦差已经带着北狄部分皇室人员先行,我无法追回他要带回京呈给皇帝的受降书,于是我马上将被幽禁的前北狄皇帝押解回京,并将共同签下的另一份受降书带回京。皇帝比对后就知真相,怒诛了刘大人五族。” 听他这么一说,紫璎珞恍然大悟,闷闷的看着他,“可即使是这样,皇帝下令你一进城便马上拜堂成亲,你根本没有机会揭穿这事。” “为夫不是说了,为夫没进城。”他拂开她额前的湿发,“而是让人先将属于北狄的那份受降书送进宫呈给皇上御览,皇上看到我将前北狄皇帝押回京,便知道中间谁做了手脚。” “你明知道这个阴谋,那你还跟那个什么公主站在树下有说有笑,模样亲密!”她生气的怒捶着他。 “我将她带到树下私下跟她谈,叫她最好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要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反而成为北狄的罪人,也严厉地跟她表示我不可能娶她,她却跟我揣着明白装胡涂。” 他无奈地说着。 听完他的解释,她知道她误会他了,顿时有些歉疚。 苏陌像是想起什么,眸底倏地闪过一思锐芒,眉毛一挑,“娘子……” 她发现他看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奇怪,好似带着一抹狠戾,心虚地问:“干、干么?” 他翻身覆在她身上,捧着她的脸道:“说,你是不是因为这原因才带着孩子跟娘亲离家出走的?” 呃,她眼神闪躲,“当然不是,我是铁了心要跟你和离。”虽然她早已决定放手,但多年感情也不是说放就能放的,会让她下决心离去,的确是因为看到那一幕。 “和离?”他的语气阴森又危险。 “当时我以为你真的要遵从旨意娶那个什么公主的,太后、皇后、阮贵妃都把我叫进宫劝我一顿,知道我不愿,到后来都骂我!”一说到这里她就委屈到一个不行,“后来我给皇帝三个条件,皇帝一个都不选,直接下旨要我接受,我才不要跟人家共享筷子,当然只好给你们这一对新人挪位置了。” 筷子? 苏陌眉尾抖了抖,抓着她的手握住那即使宣泄过却依旧昂挺的火烫,咬牙怒道:“你说这是筷子吗?” 她心口猛然一抽,脸顿时羞红,嗫嚅问道:“怎么还这么……大……” “你也不想想两年没开荤,当然!”他咬着她的嫣红耳垂,在她耳边邪魅说着。 “没正经!”她捶了他一下,虽然嘴上骂他,但心底却喜孜孜的乐着,她的男人两年都没开荤,她能不乐吗?心底虽然乐着,但见他又蠢蠢欲动,连忙推开他,“不要了,我好累,别闹了好吗?” 瞧见她眼底的乌青与消痩的脸庞,苏陌便舍不得再折腾她了,抱着她起身离开温泉,“好,来日方长,先饶过你。” 她在石头后穿着衣服,这时才忽然想起他的出现,放下手中衣物问道:“相公,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陌将外袍套上,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解除她的疑惑,“皇帝知道自己被人糊弄了,还差点害我没了娘子,知道我怨气很大,于是放我半年假,让我将娘子、儿子、娘亲给追回来。” “半年而已,那不就又要马上回京城了……”看着跟苏陌的坐骑落星玩得正开心的雪尘,她好舍不得,气闷的嘀咕。 “我跟他说没有再生五个小包子不回京。” “五个?!”一听到这数字,她头皮瞬间发麻,“你当我母猪啊!” “皇上本就对我有愧,因此最后折中说三个。”见她也穿好衣裳,他便抱她坐到自己的坐骑上。 “三个也很多好吗……而且三年五载内我根本不想回京啊,最好是到老之前都不要回京!” 他翻身上马,拧拧她的俏鼻,“傻了啊,生几个、什么时候生还不是我们说了算,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恍然大悟,笑得特贼,“是啊,这自然是由我们做主了!” “抱好,我们回家了。”拉过她的手圈住自己的腰身。 “嗯,我们回家!”回那个有她、有苏陌,还有一对小包子跟亲爱的家人,那个她心目中最理想的家。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