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回去当你娘》 楔子 坏女人 幸福和绝望,快乐和悲伤,织成一张无法逃离的网; 天真的人对流星说,想要远离哀伤; 梦被打破的那一瞬间,噩梦不停回放; 每个女人的心底,都藏着一个坏愿望…… 第一章楔子 他和她相遇在落英缤纷的季节,她喜欢在午休时爬到学校后面最高的那颗大树上,拿着零食边吃便撒,然后躲在枝桠间听树下人的反应,那一天被他当场抓包,笑着说她淘气的像家里的小野猫。(..info无弹窗广告) 去他家看了几次猫,她就被下了蛊,自愿当了猫妈妈,他帅气温柔,她单纯开朗,他把她当做最珍贵的宝石,她以为遇到了梦里的王子。 她红着脸收下他送的花,细心照料,掉一片叶子都会心疼好半天。 他会让她靠在他的肩上,轻轻抚过她的嘴唇,印下一个代表誓言的吻,他说,爱你到地老天荒。 胸膛里的澎湃无法抵抗,她以为,会永远相爱,没有痛苦,无缘悲伤。 那一天另一个“她”出现,她知道,梦碎了…… “我不能丢下她,她,怀孕了……”他说话的时候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像稍微用力“她”就会碎掉。 “她”倚在他怀里,抱着原本属于他和她的小猫,脸上是让她无法直视的璀璨光芒,“她”很美,皮肤白,眼睛大,樱桃口,尖下巴,完美的脸蛋配上娇小的身形,像个需要悉心呵护的瓷娃娃。 “对不起,我不能对不起她……”他的话击碎了她最后一道坚强。 她忍住泪水,带着最后一丝期望,“那我呢?我怎么办?” 他眼里闪过挣扎,“她”抓着他的手放在微微凸起的小腹上,晶莹的泪滑过脸庞。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这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以为她会哭,会变得疯狂,可现实是她必须振作,赚钱养“家”。父母不会允许肚子里的小生命降临,她已经收拾好行李打算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这几年她一直在攒钱,打算结婚的时候偷偷塞给他买房,现在刚好可以负担这些日子的生活,租的房子已经谈妥,交了订金就可以入住。 她对父母说在外地找到了工作,等肚子大了就说工作忙不方便回家,打算到了预产期的时候再对他们说要去出差,一切准备就绪,她拉着手提箱来到了车站。 “他还忘不了你。”那个女孩的脸只见过一次,她却不会忘记。现在看见“她”,虽然意外,她却仍旧不想说话,拉着行李打算绕道。 拖箱被人拉住,她不得不停下来。 “我没有怀孕,等他发现了,我会失去他的。”女孩的话让她觉得更加悲伤,只是个谎言,就毁了他们之间四年的感情,到底是这个谎言的分量太大,还是她自以为珍贵的感情太轻? “那又怎么样?我已经失去他了。”如果再不走,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在眼前这娇俏的脸蛋上印上一巴掌。 手上用了力气却还是挣不脱,看不出这女孩的力气还很大。 “你换号码了。”女孩说。 她觉得对话开始莫名其妙,对方自顾把话题切入熟人的角度,她一时间也找不到可以回答的话。 “我看了他的电话记录,这些天,他一直在找你。”原来是因为这个,她就说从来不认识这个女孩,“她”怎么会有她的号码。 还没来得及高兴,“她”的表情变得疯狂―― “你到底对他下了什么咒?”女孩的表情危险而可怕,像哭又像笑,额角有块淤青的痕迹,“得不到他,我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女孩用力把她拉到身前,把她的双手死死按在自己双肩,站台前立刻响起了尖锐的哨音,列车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喊:“请不要越过黄线!” 女孩的背后就是列车的轨道,“这样,他就永远不会忘了我!永远不会和你在一起!” 她的脑中忽然就记起了往日种种,他的甜言蜜语,他的海誓山盟,他的逃离,他的背弃…… 脑中有根弦清脆的断裂,“你说的对!”女孩的手因为换了位置,松开点力气,呼啸的车头几乎就在眼前,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换了女孩和自己的位置,带着笑容跳了出去。 最后一瞬间,她看见女孩立刻僵硬的表情和身体,她来不及读出女孩的眼里是后悔还是惊喜,也不知道她的话有没有传进对方耳朵里―― “你们,永远也别想忘记……” 给读者的话: 新文哦新文~~~ 2、穿越 第二章穿越 卧轨的人一定不会希望自己还会醒来! 这是小艾恢复意识后唯一的想法,手脚痛的抽筋,脑袋又酸又涨,鼻子有点堵,朦胧中嗅到腥甜的气味。 难怪真正想自杀的人都喜欢选择没有生还可能的手法,死不成的代价是在是太大了! 忍着胸口的疼痛,小艾深呼吸睁开眼,然后发现情况不对―― 首先,这个地点很奇怪!好吧,就算她人品太好,列车在她身前停下来了,难道就没人愿意把她送到正常点的地方?比如医院:一般有点常识的人都会叫救护车把昏迷的人送去医院吧?比如家里:如果看了她的身份证拿了她的手机好歹可以联系上爸妈。再比如警察局:如果她真的倒霉透顶,行李都找不着了,这么个身份不明的人掉进列车轨道不应该联系警察叔叔么? 可是这个地方很明显是荒郊野外,月朗星稀,树影摇曳,屁股底下是湿漉漉的泥土地。 其次,面对的人很不对,小艾揉揉眼睛,对面是个嘴唇殷红的少年,正拿着个白色瓷碗吹气,有个中年人凑到他耳边嘀咕几句,眼神就一起移到了她这里。 “姑娘姓甚名谁?为何在这……乱葬岗里?” 小艾一个打滚爬了起来,然后发现更多的问题―― 鼻子堵住是因为鼻翼间都是干涸的血块,因为刚刚起身的动作太快,呼吸稍微急促差点憋晕过去,她这一动作才发现双手软软的垂着使不上力气。 “你的筋脉被挑断了。”少年好意提醒。 中年人皱起眉,不赞同的催促:“少爷,快趁热喝了吧,此人来历不明,还是让老奴……”他面无表情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一刻小艾再次震惊了,不是因为中年人的话,而是她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最大的问题! 这里好像是古代!他们都讲文言文!少年梳着发髻,自称“老奴”的中年人拿着长剑,她身上穿的是罗裙! “你刚刚说这里是哪?”小艾说话的时候感觉喉咙有点痛,声音也嘶哑的不行,她伸手想揉一揉,又想起少年说她筋脉断了,只好吞口口水滋润一下当做急救处理。 少年喝完了碗中物,把碗递回给“老奴”,抬起下巴指了指她身后。 转身是让她立刻就后悔的一个动作,因为这让她看见了满地的尸骨和破布,离她近些的地方有几具还算完整的尸体,意识到自己衣不蔽体,不但有走光危险,被风一吹还冷飕飕滴,她伸手扒拉几件还算看的顺眼的外衣裹上。 少年看她动作,略有些诧异:“你不怕?” “怕有个p用,”小艾历经生死,十分淡定,其实跳起来的一瞬间她就后悔了,想着爸爸妈妈和肚子里的baby,她就想抽自己俩嘴巴,“活着就不容易。” “你想活下去?”少年看着聪明伶俐,原来是个脑残,明知故问这么简单的问题! 小艾在心里腹诽,嘴上还算客气:“能活着谁想死去?” “即使活着也没意义?”少年看样子打算聊天,“老奴”识相的把揣在怀里看起来很厚实的垫子铺好,又递上同样一只碗,少年盘膝坐下,这次没吹,一口饮尽。 “你这人真奇怪,在乱葬岗看见活人不惊讶反而问这问题,为什么活着自古以来就是难题,是不活下去谁也解不开的谜题,你问我我问谁去?对了,你来这地方干嘛?”小艾也学他的样子坐下去,不过草地有点湿意,屁股凉凉滴。 “我来散步。”少年绕过前文回答后面一题,不过小艾私下还是当他放屁,谁大晚上来坟地散步? “那谁,老奴大爷,那喝的还有么?我现在有点渴有点冷,能否好心,那什么施舍点给我,小女子?哎呀你们的话真难说……”她抓耳挠腮,因为重生的喜悦,有点词不达意。 “这是鹿血,”少年制止“老奴”大叔因为她不敬打算使出来的剑气,“你敢喝?”寻常人如果见有人生喝鲜血,必定吓的半死,这女娃虽然古怪,也不会有什么大差别吧,反正横竖要等那幼鹿放完血,不如看她变脸惊叫,就当闲暇看一场戏。 小艾看他的眼神已经与白痴无异,“鹿血养血益精、行血祛瘀、消肿疗伤,堪比仙丹,我为什么不敢喝?”原来他嘴唇红是沾了血的,就说这小子怎么长的跟画过妆似的。 这倒是让他有些惊讶了,少年问:“你懂医理?” “不懂。”她虽不才,好歹谦虚。 “可是你说的斩钉截铁。”少年一定是得理不饶人的类型。 “我没出家,能打诳语。”肚子咕噜一叫,破坏了她刚摆好的造型,“这是常识。”在家的时候她经常没事研究那些养身滋补的东西,小艾是健康的乐活人群。 少年吩咐几句,“老奴”很快拿来一串肉脯,小艾不客气的接过来乱啃一通,啃咬途中不时停下来叹口气,记忆终究是最无解的毒,时刻啃咬被蔓延的五脏六腑。 “你喜欢边吃东西边叹气?”少年大概闲得慌,没话找话。 小艾掩饰的擦了擦嘴角,“我怕以后吃不到这么好的肉脯了呗,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想到也许以后就要啃树皮,说不定会饿死,我这心痛啊……”反正谎也说了,不怕人家起疑,心里头憋着气也难受,她干脆啕嚎大哭。 少年不为所动,整理着衣角,“如果你不死,想做什么样的人?” 这小子开人生理想座谈会?小艾瞥他一眼,一边没形象的啃肉脯一边随意回答:“我要是个男人,就要做零人之下万人之上!” “常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那说法倒是新鲜。”少年第一次听这潮人说法,倒也觉得有趣。 “你傻啊?”小艾劈头就骂,没注意少年又一次挡住了“老奴”大叔的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是太监!” 少年的脸上出现一种叫做尴尬的情绪,他轻咳一声遮掩,“女子说话,不要那么粗俗,不雅的。” 小艾只当没听见,拔了根草心中暗道,我也没见你反驳,一看就是个有野心的。 “你是女子,又想如何?”少年眼神颇有深意,果然女子的愿望都是一样,这女子若为男儿身便想坐那把椅子,即为女子,自然…… “我要做个彻头彻尾的坏女人!”她捏拳做赌咒发誓样。 “不是母仪天下?”“老奴”大叔心直口快,张口就吐出了疑惑。 少年这次也没阻拦,想阻拦也未必能赶上,况且这正好也是他的疑问。 “我疯了么?”小艾的脸上满是诧异,“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去那蛇窟虎穴?” 少年失笑,“你说后宫是蛇窟虎穴?”他低头思考,“倒也确切。” 小艾得意了,单脚踩在小石墩上,装模作样捋胡子。 “这,何解?”他学小艾捋胡子的模样。 “一般高人说话都是这样的,捋一把胡子,摇头晃脑,你不觉得我这样很有深度?”她模样实在滑稽,少年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奴”大叔见状大惊且喜,少爷与家中几位相比,出了名沉稳老成,喜怒不形于色,这短短一盏茶的功夫,怎的已经被这来历不明的女子逗出好几番表情! 自从老爷和夫人过世,他就没见过少爷这样流露感情,每当看着少爷收起所有情绪,在那几位面前做出淡然的模样,看着他的“别无所求”,看着他的“与世无争”,他的心就跟着抽痛,也许这个女子…… “刘叔,把她带回去吧。” 少年的话里有与生俱来的威仪,小艾再一次肯定丫身份不简单。至于他不问自己意见就任意决定了她的去向,无所谓!这不是二十一世纪人人平等,权利什么的和米饭肉汤比起来,值个啥? 3、逍遥孤苏 第三章逍遥孤苏 三年后,大隋—— ‘人间自有神仙处,逍遥洞窟并孤苏’。 这是民间广为流传的一句话,只要是大隋人,无论是盛京天子脚下,还是民间大街小巷,没有人不知道“孤苏阁”这处神仙窟。 孤苏阁原本是这附近一座闹鬼的废宅,乌烟瘴气寸草不生,屋后面常年冒出一股臭鸡蛋的味道,地面又很多地方都裂开了口子,臭味就是从那里冒出来。 两年前忽然来了好大群云游来的风水大师,见了这宅子异口同声连呼大凶大凶,地处红莲业火,必有鬼魅摄魂夺魄!原主人吓得携带家眷连夜逃走,连周围的人家都走得干干净净。 那事过后几个月听说这地方被人买了下来,大家都暗自嘲笑那人糊涂,可没多日光景,三个月前当工头们撤去了四周围掩了数日的幕布,出现一派神仙府似的去处,当初那风水师又不知从何处冒了头,赞曰:“奇哉奇哉,怪也怪也,这大凶的风水为何忽然变成了大吉?” 有位胖管家笑容可掬的说:“先生请随我来,看了就明白了,”然后对在场所有人道,“这是咱们孤苏阁开张之日,就由我们带大家参观一下吧。” 俊俏的少年少女打个千儿领了各位看官进场,不管对方是何身份,每一个表情都做的彬彬有礼,每一个动作都达到细心周到。 碧绿的天门冬、黄白相间的四季桂,夹杂着热情的映山红,道路两旁皆是各种奇花异草,明明是深秋,这里却一派春意盎然,走进大门,忽见狡兔跧伏,猿狖攀椽,仙鹤仰首,鱼跃冲天。细细一看,珍禽异兽,莫不是植物所成,不知究竟何人如此鬼斧神工,造的这般栩栩如生。 再往前,是山石砌成的拱门,走进去,就像进入了一个奇特的石窟,岩壁上是精雕细刻的天女图,因为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照明用的夜明珠,一笔一划都看的清清楚楚,脚底的路面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雾气覆盖,隐隐透出些五彩流光,让人不知不觉以为身在仙境,这一段路,东家说,是逍遥窟。 每走一段路就有道石门,有好奇的人伸手去推,带路的小哥抱歉的说:“这里是推不开的,请各位见谅。” 心急的公子等不及遣书童问话,自己就出了声:“这里又是如何光景?” 小哥朝他微笑,带着歉意:“这里是贵宾室,装点摆设都是极致,今日是开张首日,不营业,只参观,所以里头的花样都还没搁置,就算进去了,也只是个空室。”他伸手取出把五星形的石钥匙,按进石门上的凹槽,轻轻一推,里面竟是个光华流转的琉璃室。 “你是说,这样子,还算不曾搁置?”有人吞了口口水,满眼是挡不住的流光满室。 “东家说了,这只是个基础设施,待明日开张前搁置搁置,一开门就能看见有仙子降世。”小哥这般言语,惹了人犯疑。 “仙子降世?这位小哥恐怕妄言了吧。”不满盖过了好奇,这公子也忘了问什么叫“基础设施”。 小哥回身抬起头,谦然微笑:“王公子若不信,明日自可前来证实,若我所言与你所见有失,自可找在下理论。” 众人这才发现这人实在眼熟。 “这,小侯爷?你怎么会在这里?”王公子大惊之下,差点没站稳脚跟,赶忙行礼,“是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让小侯爷做这粗累活计!” 然后想想不对,“难道这是小侯爷名下的产业?”心想这也才对,早听说小侯爷才高八斗,满腹经纶,是个不多得的才俊,能置办出这般景象的也只有小侯爷了。 一时间夸赞之声不绝于耳,小侯爷苦笑一声:“并非小王自谦,这孤苏阁当真不是小王手笔,至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哎,说来惭愧,小王是打赌输了,现下是履行赌约来的。” 小侯爷人品相貌皆为上品,偏有一爱好让人不知如何言语——赌。 他常言小赌怡情,逛遍了满盛京的大小赌场,他爹定文侯攒了一辈子的家产也被他输得半光,有个疼儿子的夫人,自己又打小逼他练武,对这败家子打骂不得,禁足不成,不得已只好约束了月钱,这事也是盛京人人皆知的“私话”。 未免被人逼问这赌约的内容,小侯爷赶忙转换了话题:“况且,诸位目前看到的,还只是孤苏阁的俗景。” 众人的注意立刻又被吸引回到原先那里,随着小侯爷继续往里行…… 那日去过孤苏阁的人,久久都回不来神,出来时口中喃喃着“仙境”、“奇景”,旁人问起,只听他们神秘的笑笑,曰:“天机不可泄露!” 好奇心被勾起,孤苏阁却拉上了闭门幕,方才说话的老伯和那几位小哥、姑娘齐齐鞠躬说:“欢迎各位明日光临孤苏阁,首日消费满一千两送金卡一张,以后所有消费皆八折计算。” 话音落后,从门内飘出各色花瓣,小哥儿和姑娘们相视一笑,手拉手齐齐腾身而起,飞入门内。 “轻功?”有人惊讶的问。 “非也,”一旁的练家子摇头解释,“这般身姿,并非轻功所致,即使是江湖上有名的‘踏雪无痕’也做不到!” “那究竟……”那人更是讶异,如果不是轻功,难不成? “难不成里面真的住了仙子?”不知是谁一句话,孤苏阁中有仙子立刻成了压不住的猜想。 “看来只有明日亲自来看一看了。”几位衣着华贵的小公子放下了轿帘,原本是闲来无事,听说这孤苏阁有趣,前来看看,不曾想居然白跑了一趟,要明日开张。 4、小侯爷卖身记 第四章小侯爷卖身记 门内―― “东家东家,你看咱们刚刚这飞身入内的戏,做的可好?”模样讨喜的小哥大呼小叫冲了过来,方才对宾客们彬彬有礼的,仿佛是另一个人。 小艾正翘着二郎腿磕瓜子,瓜子壳扑朔朔漫天喷,旁边有个大侠抽出腰间宝剑,剑身通体黝黑,寒气逼人,众人还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欢快的瓜子壳就成了飞灰。 “好剑法!”小艾夸张的拍手,无视大侠看着宝剑心疼的表情。 “东家东家,你说你为什么不让我们用轻功飞进来偏要用那个什么……吊,吊威呀?”小哥继续大叫着,仿佛没看见刚刚的情形。 “是吊威亚,真笨!”小艾瓜子啃多了,嘴巴有点酸,揉了揉下巴,“用轻功人家一看就知道你们是武林高手了!” 小哥得意的嗯了几声表示赞同。 小艾又说:“你们是秘密武器懂不懂?秘密武器能让人家看出你们会武功么?笨!” 小哥被骂笨也不是一天两天,这回也懒得再做反驳,顶着秘密武器的光环打算去干活。 “东家你说明儿让大家大开眼界的仙子降临行不行啊?万一吹破了牛皮那可惨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小哥扛着东西,嘴里不停。 人群里有人好奇的扬了扬脖子。 “呵,小侯爷还在这呐?您贵人事忙不忙?”小艾一见这吃苦耐劳脾气又好的免费劳动力就乐呵。 “不忙不忙,你能不能让我先见识一下那个……”小侯爷还没说出仙子降临几个字就被人拉着往里间走去,他慌忙吆喝着,“吴法你别着急,我还有话和你们东家说呢,哎,艾老板人呢?” 吴法,就是刚刚说话的小哥,方才一见东家的眼神就知道她想欺负人家老实的小侯爷,让他帮忙干活,要是真的先让他长了见识,一定又要缠着东家解释,那原本要他帮忙的活计就又得落到自己头上,亏本!还是随了东家心意,拉他去抗道具吧! 小侯爷虽武功盖世,却平易近人,一帮人和他相处久了,也被东家带的没大没小起来,加上小侯爷性子好,只要东家一会拿些新鲜玩意来,让他忙活一整天都没半句怨言。 “你又欺负他。” 小艾一听这声儿就知道来的是哪尊大佛,顺手挥了挥帕子,满嘴的糕点含糊道,“侯爷好~” “罢了,也没指望你哪日好好行礼。”来人正是安乐侯誊子楚,也就是三年前小艾遇到的小公子。 誊子楚在朝中是个特别的存在,他的父亲也就是老侯爷是先皇的幺弟,当初随着先皇南征北讨,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有传言道现在那把龙椅原本是该他爹老侯爷坐。 说是老侯爷,誊子楚他爹如果在世,也不过是三十几,和当今皇帝差不了几岁,可惜先帝驾崩不久他与夫人就忽发疾病,随着先帝同去了。 老侯爷过世后,安乐侯的名头就传给了誊子楚,老侯爷人虽不在了,余威仍存,说句大逆不道的,朝中希望他坐上那椅子的人,不在少数。这可急红了各位大小王爷的眼:先皇驾崩前并未册封太子,那传位的遗诏曾一度被怀疑真伪,新皇帝雷厉风行,斩了几位质疑声最大的老臣当做下马威,终于以残暴的方式堵住了悠悠之口。 皇帝多猜疑,最受不了有威胁他地位的存在。当年老侯爷旧部刘长胜将军提出老侯爷过身,安乐侯府需要冲喜,请旨让誊子楚迎娶虞尚书之女虞茹月为王妃时,刚提拔上来的官员揣度圣意,以安乐侯年幼为由反对,刘将军再言侯府人丁稀疏。 皇帝笑问:“众爱卿有何建议?” 朝会的决议是将三王爷过继给安乐侯当儿子,三王爷不过比安乐侯小两岁,却要当他儿子,满朝上下居然无一人反对! 刘长胜告老还乡,誊子楚安然领旨,却没有接“儿子”入府,皇帝不提,众人也心知肚明这认儿子的事不过是个幌子,对三王爷的称呼倒也没变。 那时候誊子楚就知道自己糟了忌,这些年深入简出,与老侯爷的旧部也渐渐失了联系,三年前皇帝将虞茹月指婚三王爷,差一点是妻子的人变成了儿媳,这样的情境他也毫无不满的言语,皇帝总算放了心,周围监视的探子只留下少许。 “这事可是你起的头,别赖我。”小艾咽下口中食物,还在记恨这人拿自己打赌。 刚买下那“凶宅”没几日小侯爷誊闵之来安乐侯府作客,看到院子里多出棵奇妙的树,粉嫩的桃花儿旁还有姹紫嫣红的来凑趣,小侯爷好奇之下跨过栅栏凑近了瞧,拉着誊子楚问东问西。 “子楚,你快给我说说,这到底是什么树?看似梨树,偏开着桃花……”他摩拳擦掌,越过一道短矮的栅栏,已经等不及要爬上树去。 “这树嘛,不是我手笔,里头的名堂就算想说也说不仔细。”誊子楚神态安然,语气从容。 誊闵之第一次觉得一直让他羡慕的这种从容十分碍眼。 “得了,莫卖乖,在你府上的怪树,你不知晓谁知晓?”他掏出腰间折扇就要去敲。 誊子楚闪身避过,笑道:“真不知晓,我未曾问过。” 誊闵之有些失望,又听见他说:“不过知晓的人,就在树上。” 小侯爷的表情于是又开始欢天喜地,攀着树干就要上去。誊子楚拉住他笑道:“闽之,可敢与我打个赌?” 打赌这事,小侯爷从来就没怕过谁的,这回当然也不会示弱,想也没想就应了赌约。 被踹下树仿佛还是昨天的事,誊闵之永远忘不了那个短矮的栅栏外,写着“姻缘重地,男子免入”的小牌匾,也忘不了怒目圆瞪双手叉腰踹他下地的女子,更忘不了他的至交好友,外加堂叔誊子楚幸灾乐祸的说:“你输了,我就说你会被踹下来的。” 然后他就在应了在这孤苏阁里当一月的跑堂,好在誊子楚还算有良心,没真的把他当下人玩,只需要难得露个脸就可以,顺便也默许让他和小艾研究研究园艺。 给读者的话: 新文开坑,更新缓慢,可以等章节多了再看哦~~ 5、钱不好赚滴 第五章钱不好赚滴 “他还蛮好用滴。(..info无弹窗广告)”回忆结束,小艾看誊闵之远去的背影,如此评价,至于胆大包天的将堂堂大隋定文侯府的小侯爷当下人用,他俩都当做没记起这回事。 誊子楚不加言语,递过去一叠画像。 “剥削劳动力!我今儿应该已经下班了!”她虽这么说还是老老实实接手过来,粗略看看,挥手几笔。 “剩下的不行?”他皱眉。 “当然不行,我要的是青春靓丽,出尘气息,这些个走出来一定又是满身脂粉气,不符合我们孤苏阁的意境。”随手揉作一团,否决了堂堂安乐侯选的其他几名伙计。 “真不知你这脑袋里都装的什么东西。”他时常这么想,倒也没能出个什么结论。 他府中的大牌丫头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刚塞进去的糕饼,不以为然道:“你看着好了,绝对都是有用的好~~东西!” …… 不过就是三个月的营业,孤苏阁已经远远不只是小有名气,每日到阁中来的,除了达官贵人,还有江湖侠士,甚至有人声称见到了隐居多年的“药器二老”! 誊子楚常常记起两年多前她说要钱做生意的时候,那时候家中银两虽然不少,但她一开口就要一万两,也实在吓人,刘叔连连反对也熬不过她那执拗的脾气,瞧她拍胸脯保证日进斗金的样子,他虽然觉得这丫头脑袋有问题,不过实在是瞧多了她那图纸自己也有了兴趣,可以在一棵树上开出不同的花,结出不同的果?真有那么神奇?还有什么逍遥窟,琉璃宫,仙人桥,水帘洞…… 越听她说誊子楚越觉得或许行得通,买下人、装点院子、置办摆设……忙着忙着就这样出现了连他也啧啧称奇的园子,不但是外人,连他自己也让小艾在园里留了处专用的别院,时不时过来坐坐。 现在瞧着阁中每日高过一日的盈利,居然渐渐超过了自己明里暗里的那些生意,誊子楚又想起了三年前在乱葬岗遇到她的情景,那时候她身受重伤,体内还有乱七八糟的毒,对过去的事情一点也记不起来,连姓甚名谁也忘得一干二净! 他曾经问她需不需要知道她的过去,这丫头却毫不在意的说:“忘了就忘了吧。” 琴棋书画她一窍不通,刺绣女红她一见着就喊肚子痛,如今弄出个孤苏阁,成天就扎在里头也府里也不回,瞧账本的时候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真不知是哪处山水养出来的怪姑娘。 孤苏阁有个怪规矩,每营业六日就要休息一日,今儿个正好是小艾定下的休息日,誊子楚不方便出面,小艾拉着吴法吴天俩心腹满大街的晃悠,今日穿了男装,竖了发髻,乍一看,还真是个玲珑剔透的小公子。 天有些热了,他举着折扇边扇边问:“爷这样,帅不?” 吴法吴天和她混久了,也新潮不少,见她得意的样子,也配合的竖起大拇指:“帅的一米!” 小艾噗嗤噗嗤的笑,朝四周没贞操的抛媚眼,怀春的姑娘们见状羞红了脸,还是拿着帕子半遮掩着偷偷瞧,竖起耳朵等着听这是哪家的公子,回头好让人打听打听有否成亲。 “瞧瞧瞧瞧,”她拿着扇子摆了个造型,对吴法吴天道,“瞧你们公子我多受欢迎多吸睛!满大街的姑娘都把眼球砸我身上了!回去跟你们爷说说,让他好生学习学习,省的他一副爹爹不疼姥姥不爱的德行!”誊子楚那家伙成天一副淡然脸孔,面瘫症状一天明显过一天,看了三年也没几个表情,即使再好笑的笑话,他还是毫无反应的核查,小艾可是对这一点颇多计较。 吴法一听不乐意了:“我说东家,这话您可说的不对了,爷可是大隋出了名仙人般的人物!啥叫爹爹不疼姥姥不爱?那是爷清心寡欲,不爱和人争那些个虚名!要我说啊,咱爷才是大隋第一美男子,三王爷算个啥?” 吴天立刻接口:“后生晚辈,一般而已!” 小艾捧着刚看上的花瓶呵呵的笑,“确实是后生,真正是晚辈。” 吴法吴天不说话了,三王爷是安乐侯名义上的儿子,当然是晚辈了,但这件事是明摆着皇帝欺负人,私底下兄弟们一直为侯爷抱不平,每次提起这事,都是一肚子气。 小艾也知道这事是侯府所有人心头的一根刺,不再多说什么,“请你们吃糖葫芦,要不?” “要!”两人齐声应和,不客气的抢了钱袋跑出去,回来时一人一捆红艳艳的糖葫芦扛在肩上。 知道这两人心里怄气,不过小艾倒是没想到大男人也会购物来泄愤,买的还是小孩子的零食,忍不住扶着腰大笑起来,吴法和吴天那两人倒是没事人似的顶着满大街人的偷笑淡定的保持匀速前进。 身后的马车已经装满了东西――孤苏阁里的摆设小艾从不假借人手,每一件物品都要亲自挑选,回去还要加工,不经过她的手,再精贵的东西也别想放进屋里,有时候客人看上了屋里哪件摆设,小艾就会很“大方”的让给人家,然后自己出来重新买东西回去布置。 看见她脸不红心不跳提出来的价格,孤苏阁里的人都忍不住咋舌:一朵看起来那么普通的绢花要1两?黑啊!前些天听见东家嚷嚷着10个铜钱一大把碎布真划算,当晚召集了姐妹们做了百来朵!不过,东家说有分红…… 一个破花瓶要100两?这瓶不是月前随东家在地摊上拾得?记得那时一两还有找!简直就是间黑店!老板太黑心啊太黑心!可是,东家说月底可以分利…… 黑心的老板此时正拿着钱袋付最后一样东西的钱,一边杀价一边咕哝着―― “钱不好赚滴!” 以半价卖掉东西的古玩店老板认同的点了点头。 吴法和吴天齐齐朝天翻了个白眼。 6、贵客临门 第六章贵客临门 明儿就要营业,小艾享受着难得的假期,呆在屋子里对买回来的东西进行“艺术加工”:这个加点颜色、那个打碎了重新粘、那俩和在一起做成对儿…… “东家!”门外有人唤,小艾曾经吩咐过阁里的人,在她进行“艺术创作”的时候不能过来打扰,因此,想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当下也不啰嗦,丢下忙活了一半的活计,麻溜的开了门。 “什么事?”他在阁里都是穿男装,一般人也只当东家是个俏公子,因此也没有整理仪容的说法。 “东家,前厅来了客人,说要订明儿的餐。”来捎话的丫头是阿玉,大眼睛乌溜溜的转,一副精明讨喜样。 小艾伸手弹了弹她双髻:“好事儿啊,叫唤啥?” 阿玉扒拉扒拉碎发,眼珠又转几个圈儿:“可人家要包场,说是不让咱招待别的客人了。”想了想又添了句,“他们说价钱好商量!” “呵,好大的口气。”小艾本来已经有些困了,一听有冤大头上门,立马来了精神。“人呢?” “就在前厅喝茶呢,说要和说的上话的人商量。”小丫头贼笑起来,“钱管事已经过去了,正宰肥羊呢。(..info好看的小说)” 小艾这老板当得大方,每月按照盈利给阁里的人发红利,赚得多赏得多,当然每日具体赚多少还是只有她和几个心腹知道,孤苏阁从不拖欠、克扣月钱,反倒时不时折腾什么月勤奋奖之类的奖励,月钱没见少过,在这打工的,家家都过着富足日子。单赏钱那都是大家辛苦几年也赚不来的,久而久之,阁里众人都眼巴巴盼望着东家多发财,也好让大家跟着沾光。 这不,听说前厅坐着喝茶的是大金主,上茶、看座、打扇子的都打从心底欢迎,一口一个爷,一句一个“贵气”,做事麻利嘴里抹蜜!直哄的那中年人都快不记得自己是谁,几乎没提什么意见的定了价画了押。 钱管事自打被小艾从别家铺子挖了脚,那是一天比一天觉着当初走的明智,早点跟着东家,也不必守了那么久的苦日子,现在瞧儿子好吃好喝还能去读书,总是精明的老脸上也能开出朵花儿来。人啊,这有了动力,做事的效率也见涨,没等小艾人到这来,不菲的定金就已经到了手。 “来晚了来晚了,怠慢贵客,还望恕罪!”小艾不紧不慢打个千儿,看钱管事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定了,这回只需要说几句场面话,让人家觉得有面子就成。 肚子里就那么点儿墨水,小艾唯恐话说多了就漏了陷,一般都是有人代劳,自个呆一边儿装深沉,可惜今儿军师邱先生不在,她只好瞅准了时机再进门。 这算盘打的不错,可惜不够如意,因为那老先生见来人似乎是东家,居然很神秘的拉了她到一旁嘀咕。 交代完了事情,那老先生揣着刚收下的马屁走了,小艾犯了愁,明儿的客人有点难折腾啊…… 咋就偏偏来的是皇亲国戚! 7、别有洞天 第七章别有洞天 她内心喜忧参半,喜的是咱孤苏阁多有名气,连宫里的人都上这消费来了,忧的是听说宫里的人心眼都多,别让人瞧出来孤苏阁东家是个草包,丢人是小,别影响以后的生意啊。 方才那老先生说明儿来的不是一般人,具体身份不方便透露,但可都是精贵的主儿,别说招待的不好,就是看哪个园子不顺眼都能给拆了! 这么不凡的贵客临门,您得表示表示不是? 虽然对外宣称无论什么场合东家都不出面,即使是前些天儿知府儿子娶妻,东家也只是意思着送了份厚礼,不过此一时彼一时,老先生砸吧砸吧说的口干的嘴,眼尖儿的丫鬟立马给添了茶水。 “你可明白?”这老家伙和刚刚被夸到云里雾里的仿佛不是一个人,他往茶杯上轻轻吹口气,笑眯眯。 小艾明白了,说好听点,是希望东家明儿个出面给那些大人物祝个寿暖暖气氛,说难听些,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明儿来的都是爷,孤苏阁再有名气也得和普通百姓共用一个皇帝不是? 她琢磨着老家伙的话,貌似来的还不是旁系,难不成是个太子王爷啥的? 麻烦!麻烦! 现在外头人都说这里的东家是个深藏不漏的大才子,一传十十传百,平实听着可乐,顺便还能满足她小小的虚荣心,没多久孤苏阁的东家已经成了满腹经纶饱读诗书――要知道这样的人必须有出口成章的能力,出口的那“章”还得是锦绣型的,不然,运气差点那能安上个欺君! 不成,忽悠小市民她挺乐意,来的那都是大人物,得找高手指点指点先! 想到就做,小艾挎着小包袱,叫上吴法吴天,去求助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目的地是逍遥窟里一处特别的所在,名曰别有洞天。 逍遥窟中每一个雅间都有不低于五百两的最低消费,为了配得上这价格,小艾是下了血本“装修”的:单说那岩壁上的夜明珠,大师雕的天女图,哪一样不是天价数目! 更不必说屋子里琳琅满目的珠翠玉石,简直拿钱砸着玩。 起初也有人担心过这些摆设万一被盗了,那不是血本无归?小艾现在基本就一守财奴,哪能犯这种丢人现眼的错误? 白天营业时,侍女小哥站了一路,看起来是为了欢迎宾客,随时待命,可谁说不是为了守着宝贝呢?特殊岗位特殊对待,别看这长长的岩道里也见不着几个人,随便拿一个出来,江湖上那都是人称高手的存在! 至于晚上,那更好办了,孤苏阁规矩,逍遥窟的雅间辰时开门戍时歇息,特殊的石门一旦关上,没钥匙谁也进不去。这对于夜生活丰富的公子哥儿们似乎有些早,但总得给人家青楼欢场留点儿生意不是?再说,逍遥窟的雅间关了,孤苏阁里还有其他去处,闷不了。 当然,对外的官方解释,小艾就交给邱先生了,反正是冠冕堂皇,貌似很有道理,这个规矩对付对付土财主还行,遇上有权势的,也只能开后门行个方便,让大侠们加个班,好处是感受到特权,权贵们也很乐意帮助孤苏阁贯彻晚上不接客的规矩。明儿招待的是特权中的特权阶级,什么规矩都得见姥姥去,小艾有点不甘心,但好在也没指望在这封建社会申请人权。 掏出脖子上挂的半月,在不起眼的石壁上摸索了几下,咔哧一声响,由鼎鼎大名的器老亲手设计的石门打开,露出里头实实在在的“别有洞天”―― 几个用鹅卵石堆了边儿的温泉池子冒着热气,四季的花草淡忘了时节,纷纷争相斗艳开喜气,大柳树底下拴着秋千,迎风欢快的荡着,那人正蹲在花丛里揽着株干枯的兰草叹气。 “就跟你说了移植过来是行不通的,偏不信。” 听见小艾的声音,他转过头来,和誊闵之一样,誊子楚也偏爱花草,得了空时总爱钻进院子里看小艾折腾,有时自己也会掺和掺和,这会脸上正沾了泥土,神奇的是这邋遢模样依然掩不住那与生俱来的神韵。 他五官都平淡,和在一起却说不出的和谐俊逸,只是缺了表情,连眉梢都是难得挑动,嘴角只有心情极好的时候才会翘起,小艾曾穷极无聊,变着方子逗他,还是没见过多少表情。 有时候小艾喝高了,盯着那脸就想,是不是其实平时大家都醉着,才以为这毫无生气的是张人脸,哪天酒醒了,就会发现自己只是对着一副太过传神的画,然后自己也觉得无稽。 好歹相处了三年,虽说主仆有别,这阶级意识小艾还是领会的有点不伦不类,比如说行礼,有人在的时候,她兴许还能记得,私下里,简直和平辈同僚似的,没大没小毫无礼仪。 誊子楚不计较,刘叔倒是教训过几次,可惜这丫头三年里脸皮就跟园子里那野草似的疯涨,前几回还能听着,现在听刘叔上礼仪课看完屋顶看地面,看完地面看茶壶,有时候时间长了,还很自然的从兜里掏出个核桃就地开始砸,反正就是不和刘叔对上视线,次数多了,刘叔也没那精力和她纠缠,主子都不发话,还能拿她怎么着?好歹她也是每个月往府里挣金元宝的人,打骂不得啊…… 这不,如今见她直接撩衣摆在侯爷面前坐下了,刘叔也只能翻个白眼当做没看见。 誊子楚见她咕咚灌了口茶,才不紧不慢问:“怎么了?” 她于是赶忙倒豆子似的把事情重复了一下。 誊子楚似笑非笑瞧她――这是他唯一经常出现的表情。 “就这么点事,就把你吓成这样?” 小艾气急,“我一普通小老百姓,就要见着皇亲国戚了,还不兴紧张啊?” “皇亲国戚?”誊子楚接过刘叔递来的湿毛巾擦手,“又不是没见过。” 这么一说好像也对,小艾仔细打量他,眼前这个可不就是货真价实的侯爷!他爹还是皇帝的亲叔叔呢,“他们都像你人这么好?” “人好?”誊子楚重复了这两个字,“那要看你怎么看了。” 小艾快急死了,这话题怎么忽然开始哲理了,要真让他绕下去了,得啥时候回归正题啊。 好在誊子楚厚道,“别急了,若是明日,那去的应该是二王爷,那人没什么计较,爱排场,极尽奢华就是了,我看你那没使过的地方就不错。” “你是说?”小艾知道他说的是哪,那地方不在逍遥窟,因为场景需要,给安排在后头温泉附近了,“你这侄子这么荒淫?” 誊子楚伸手要把毛巾递给刘叔,被小艾夺下,瞧她很顺手的给自己擦脸上残留的泥,不动声色的又坐了回去,眯起了眼睛。 8、手艺人 第八章手艺人 刘叔回屋片刻取来只瓷盆,在温泉池子里舀了半盆温水,又取了些瓶瓶罐罐,倒出些东西,小艾闻着,猜想应该是花蜜,不多时他又不知从哪拿来些牛奶,兑入盆里,一切准备就绪,朝小艾使了个眼色。 小艾见状心领神会,丢开毛巾把手泡进去准备开始给大爷按摩,也不知道这位大爷平时是动了多少脑筋,经常会头痛,大夫请了好几个也没什么反应,小艾问了症状猜测是用脑过度,也就是纯粹疲劳。一边纳闷觉得他一直挺悠闲的啊一边尝试着开始给他按摩,没想到效果不错,不知不觉成了御用的按摩师…… 看他理所当然享受伺候的德行,小艾摇头叹息――差点忘了,这哥儿们也是个大人物! 现在一天不按,誊子楚是不习惯了,害的小艾每天哀嚎失算,没事找事给自己找份差事!不过看这无欲无求的家伙拜倒在自己的按摩手法下,她又说不出的得意。 誊子楚平白赚了每日一次专业按摩,当然不会有意见;刘叔从前觉得小艾这丫鬟当的不称职,如今居然主动献身伺候而且看样子技术似乎不赖,瞧着满意;小艾自己也为摆脱无手艺无技术的废柴困境感到骄傲,皆大欢喜。 小艾一直认为不学无术是庸才,于是自诩有理想有抱负的她最近跟着药老学了点有关穴位的东西,用到按摩里连带着让誊子楚受益无穷。 首先她将双手放入加了牛奶花蜜的温泉水中泡暖,十指指腹放在誊子楚前额正上方,轻微而稳固地开始揉捏头皮,从前发际线、太阳穴和鬓角,逐渐向后移到头顶中心,然后再继续从头顶中心部,逐渐移向颈后按摩,将两手指头放在头部左右两旁,再将手平缓地往上滑进,直到两手在头顶上相逢为止。 刘叔在一旁观摩,心里纳闷自己学的差不多啊,怎么给主子按摩的时候就是不对劲呢,虽然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反正主子没露出这么享受的表情,不过也好,省的他大男人要伸手去泡那盆甜腻腻的东西! 小艾是很自豪的,淡然又怎么样,还不是拜倒在她的按摩技术下!看来自己很有天分啊!就这本领,谦虚点能自称手艺人!然后一想不对,有当丫鬟的天分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该不是古代待的久了,脑袋跟着被这些古人同化了? 不行不行,今晚得好好的做一次自我检讨,不能再这么不思进取了! 她将双手的指头置于誊子楚前额,以旋转方式沿着发际按摩。想事情想的太投入,一不小心用力过猛,誊子楚吃痛“恩”了一声,眉头聚起,她赶忙解释:“您最近操劳过度,得下猛药!”然后偷偷在心里腹诽这男人真没意思,连叫疼都这么没趣…… 誊子楚斜睨她一眼,没说什么。(..info) 从别有洞天里出来,小艾琢磨着这事自己不能乱定,别说她还不知道那二王爷是不是像誊子楚说的那么荒唐,就算是,这哥儿们好歹是个王爷,皇帝是他爹,出门总得要体面吧?生日宴会是要邀请很多人的吧?就算再不讲究,作为一个王爷,怎么着也得在乎客人们的看法吧? 结合各项因素,小艾觉得他大约不会选那个去处吧…… 这样想着,尽管誊子楚说的肯定,回去后她还是迅速列了几张单子,是供人家选择的几个方案,雅间、酒菜、布置都是不同的风格,然后让人送到之前来下定金那人留的地址去,结果…… 人家还真的就选了那个地儿! 誊子楚躺在小艾新做的吊床上,听完手下的报告,看了看她特意做的选择清单,握起拳头,看纸张化为魇粉,他轻叹―― “终究,你还是信不过我。” …… 二王爷府上选的地方,对小艾来说,很意外。那地方是从典故里生的灵感,可是那典故,不是好例子,名为――酒池肉林! 古代传说,殷纣以酒为池,以肉为林,为长夜之饮。孤苏阁有处大型雅间的灵感来源就是这个典故,那里说是雅间,其实算得上是做别院,装个百来人不成问题,小艾原本打算拿来打发那些没文化没内涵没深度就爱显摆享乐的暴发户,没想到招来个二王爷,赚钱是好事,但她总觉得和这些皇室的人有了瓜葛不是好事。 没有依据没有原因,小艾相信传说中的“女人的直觉”这玩意,现在这种感觉告诉她,和这些大人物搭上线后,她的人生说不得会变得乱七八糟…… 一码归一码,预感虽然不好,钱还是得赚,更何况现在这银子要不要赚,还不是她说了算,叹口气,小艾吹干墨迹瞅瞅刚刚完善的计划书,邱先生已经回来了,正看着小艾独有的字体说不出话来。 “果然还是自己亲手写字爽,看这一个个饱满的字宝宝在我笔下飞舞,那是多么的惬意!”小艾用咏叹调夸张的呼喝着,欢快的看邱先生欲言又止的表情,“先生说是吧?” 女扮男装的东家带着期盼的表情,邱先生吐不出指责,可瞧着那狗爬似的字,又实在说不出好话,读书人的诚实和天生的善良在胸膛里打架,分不出究竟谁占上风,憋了半天吐出句:“恩,飞舞。” 小艾难得心软,没再为难他,“把这计划书拿去让下头照着办吧,设备都是全的,今天让大厨早些下班,明儿寅时就过来准备吧,食材都用新鲜的,酒池里头就别用上等佳酿了,最便宜的弄去凑数就成……” 交代完毕,她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走人了。 邱先生仔细盯着那计划书半晌,终于挽起袖子提起笔,重新誊抄了起来。 宴会地点有两处亮点,一处是酒池,完全仿照典故,直接放满一池子酒就成,追求的是那效果,小艾如是说。 小艾置办的这个大宅院甚至周围买下的地段都有个特点,热!当敌人只知道风水先生说地处红莲业火,吓得跑了个没影,一听说有人要买这地方,连价钱都懒得商量,草草就呈了地契。小艾用低价买了豪华地段乐的好几天睡不着觉:什么红莲业火,那是天然温泉地段! 她早查探过了,那户宅子建在地底热源上,古代人不明白这地段的价值,她要是发现不了,就没脸自称现代人了! 买下宅子后,不惜价钱的请了能工巧匠,才总算把孤苏阁给折腾出来,那酒池是特别建的,用了制造不易的上品琉璃,不但通透,关键耐热,倒进去普通的酒,没多会就收了地热散发出酒香,配合周围冉冉升起的温泉热气,还不惊死那帮古代乡巴佬! 至于另一处…… 嘿嘿,小艾讪笑着,佩服自己的异想天开,虽然工程大了费银子,不过反正冤大头不是自己,大不了少赚点,让那些大爷舒舒服服的乘兴而来早点滚蛋,别影响她继续赚钱做生意就得了! 给读者的话: 特别的更给特别的读者们~~以后都看不到千字文啦~每章至少2000啦~ 9、二王爷 第九章二王爷 第二日晌午未到,神情肃穆的大兵们就围住了孤苏阁,虽然进行了乔装,小艾还是忍不住对此嗤之以鼻―― 你见过不吆喝干瞪眼的小贩? 你见过列队整齐动作统一的乞丐? 你见过板着脸三五成群眼神犀利的游客? 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人家里头正在招待大人物么? 小艾抹了把并不存在的虚汗,开始好奇这位仁兄的样貌了…… 虽然大人物发话要见咱,可是没有说什么时候得见对不对?夹道欢迎红毯迎接这些场面事都准备好了,小艾还是寻了个理由躲在小花园里。 卑躬屈膝奴颜婢色作为现代人的她暂时还做不来,与其在外头伤自尊不如趁着人多躲起来,要是有人问起,就说在人群里他们没见着! 这“小花园”并不小,种在一个个园子相连的地方,为了哄誊闵之,她倒是仔细照料过的,虽然比不上园子里其他的嫁接植物那么吸引眼球,倒也偷偷藏了些珍品。 古代人不知道何谓嫁接,初次看到一棵树上能开两种以上的花,简直连眼皮都不会动了,一个个扎根似的待在树下不动,有些甚至大惊小怪的想要摘几朵仔细研究,对这种可能性,小艾早就吩咐下去了:摘花可以,这些花草灵异,都是受到神仙偏爱的,他们要摘得不是花,那代表的是神仙的眷顾!不二价,一两银子一朵,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小艾撩起衣摆,蹲在花圃里,顺手拔了根胖乎乎的“草”,塞进嘴巴里嚼了嚼,这是她无意间发现的一种植物,很像前世的酸味草,问过药老,知道对身体没害后,没事常常拿来当零嘴,为了方便,孤苏阁里就种了一大堆。 “那是可以吃的么?”有人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小艾受到惊吓,酸味草落了地,不爱浪费零嘴的她打算摆个怒目而视的表情表达一下内心的愤慨,可是一回头差点被口水呛到―― 只见那人长发披散,这不是重点;长袖挽起,这也不是重点;笑意盈盈,这更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的头发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居然染了色,染了色就算了,还是五颜六色!挽袖子大概是为了方便拨弄这花花草草的,但那衣服大红大绿花枝招展,跟孔雀似的!实在让人蛋腚不起来!一般人微笑是为了礼仪这乍听起来会让人觉得丫真有礼貌可是配上那鲜艳的打扮小艾差点蹦起来大叫―― 你丫玩coss的??! 看小艾语言卡在喉咙里的样子,那人似乎习以为常,伸手拔了根酸味草,学她刚才那样放进嘴里嚼了嚼,第一次吃这玩意的人肯定是不习惯的,于是他稍微皱了皱眉,下一个瞬间却舒展开,适应能力还挺强。 小艾已经回过神来,心中开始忿忿,忽然被人吓掉了零食还被那人的打扮吓得忘了发火,两件事都吃了亏,她觉得这个场子得找回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一脚把落地的酸味草踢到一边,很随意的说:“味道怎么样?” 那人仔细回味了会,道:“怪怪的,还不错。” 这人逻辑有问题!小艾大度的没有数落他,望着他手中还剩一半的酸味草,很深情的说:“那是,你那边的那一块地方,我特意让人每天多施肥多浇灌,你没发现它们长的都比较高大?” 其实这一大片酸味草长的都差不多,可加了印象分就不一定了,孔雀男喉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小艾趁热打铁,感慨了句:“农家肥真好用!” “王爷,您怎么在这!”尖细的嗓音打断了孔雀男的反应,小艾被人打断恶作剧,心情不爽想骂人。 那人又喊:“二王爷,客人们正找您呢!” 孔雀男说了声知道了,然后慢吞吞起身,小艾瞪大了眼睛:那娘娘腔刚刚叫孔雀男什么?二王爷? 孔雀二王爷拍拍身上的灰对小艾说告辞,走的时候还不忘拔了一把酸味草。 小艾暗自祈祷他没听清楚自己最后一句感慨,娘娘腔喊得很是时候,而且嗓门那么大,而且而且,孔雀二王爷连表情都没抽一下,说不定…… 她的视线正好落在了酸味草上,然后发现孔雀二王爷拔的都是自己这拨的,刚刚她指着说特意关照过的那一拨,一颗都没少…… 小艾心里忐忑,走路的时候眼睛没记得用,噗通一下撞到了什么东西,抬头一瞧,哎呀呀,不得了! 这张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因为束了发,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浓密的眉毛叛逆地向上扬起,微微皱眉,就形成个川字,高挺的鼻梁下是紧紧抿住的薄唇,这个五官组合让小艾觉得熟悉,身子一抖,才发现他双目如潭――寒潭的潭,眼中正透露着不悦。 “敛哥哥,怎么了?”清脆的声音带来一名仙子降临,在赞叹声中小艾朝门口望了过去。 首先入目的,是件火红色狐裘,拖地的衣摆进入摆满了暖炉的里院,正扑朔朔升腾着热气,乍一看,面容身形都隐藏在雾里,更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有朵牡丹晃了晃,原来是侍从接过了姑娘脱下来的外衣,那仙子从朦胧里走了出来,露出张芙蓉面庞,云袖轻摆是她伸手掩唇笑,浅笑间眼中流光溢彩刹那间绽放开来,连温度似乎都合作的升了点,她纤腰楚楚,摇曳间环佩叮当,轻移莲步,拉住刚刚那酷哥的手晃了晃,撒娇道:“敛哥哥走路那么快,也不等等月儿!” 如果在平时,小艾一定要落一地鸡皮疙瘩,可是当那两张脸搁在一起,心口有道裂缝就扩大几许―― “对不起,我不能对不起她……” “得不到他,我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 头痛毫无预兆的袭来,小艾终于想起那份熟悉从何而来,原来,前世的两张脸还是甩不开…… 虽然并不相同,但那轮廓还是挖出了小艾埋藏在心底的残忍――越是努力忘记,越是清晰的记忆。 10、故人 第十章故人 “你没事吧?”自称月儿的女子小心翼翼的问。 刚刚想发怒的酷哥敛哥哥也收了火气,附和着问,“要不要请大夫?”语气里却透出不在意。 “快进去吧,别冻着了。”转头对月儿说话时是谁都能察觉的温柔。 这样的天差地别让小艾回到了现实,她起身走到站在一旁充当迎宾小哥的吴法那,“送我去药老那里。”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小艾的离去并没有丝毫影响到刚刚到来的那帮宾客的热情,仙子和情哥哥在众人的簇拥下前进,被小哥带去了迎宾阁。 “这就是二王爷定的雅间?”仙子问。 有人立马赶在小哥们面前解释:“这是开宴前休息的地方,这里的东家说要等人都到了才开宴席。” “这是何意?”酷哥誊敛看不惯有人向月儿谄媚,替她问话。 感觉到这位大爷的不满,刚刚作势欲抢答的众人齐齐安静下来,将回答权让给了刚抢答成功的那人。 众望所归推脱不得,他只好哆嗦着开口:“这,小人也不知。” 誊敛冷哼一声,众人齐齐打了个抖。 这人是煞星,鉴定完毕,阴暗的角落里有人唰唰唰落笔。 这时候的小艾已经被送去别有洞天,红面老者把完脉表情古怪。 “如何?”誊子楚问。 “脉象断断续续,还是老样子。”小艾的脉象时有时无,从三年前就是这样,要不是药老精通医理早就查得清楚,知道她余毒已清,身体各方面也都没问题,恐怕换了谁都以为她命不久矣。 这毛病随着她三年,似乎常在她梦魇了的时候发病,也很奇怪…… 他们还不知道,发病的时候,她在梦里见到了谁,今天,又遇着了谁…… 药老走了一套针,发现小艾脉象照例恢复了正常,朝誊子楚点点头,只见她眼皮底下转了转,张开眼睛大吼一声。 刘叔没做好心理准备,刚沏好的茶翻了一桌子。 “怎么样怎么样?有人吓着没?”她哪像个病号,从床上蹦起来的速度连武功高手都自叹不如,瞪大眼睛扫过一圈,小艾又无趣的坐了下去。 “切,什么啊,又是老奴大叔啊,真不禁吓!”她摆摆手,拍拍松软的床铺,手底下这么好的布料,一定是誊子楚的床,堂堂安乐侯爷的床难得睡到,她赶紧滚了几圈留作纪念。 “我姓刘!”刘叔气的胡子都要跳起来,可惜回答始终是一样的。 “是是是,知道了老奴大叔。”赶在刘叔发怒前溜走,那边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再不开门大概权贵们就要怒了,适当让他们等一等那是悬念,等得久了,估计她这条小命就得成悬案了…… 走的着急的小艾,自然听不到屋里的讨论―― “这样的情况,恐怕也只有找到血莲试一试了,只是那血莲长在炎池之巅,那里危机重重,开花的时机也不确定……”药老收着针,对这事不太乐观。 “就先遣人去看看吧,若是等不到花开,也只能说是命了。”誊子楚的嗓音清淡,仿佛说着一件毫不关己的事情。 小艾赶到迎宾阁的时候,果然已经开始喧闹,孔雀王爷正坐在首位喝茶,手里还攥着酸味草,喝口茶嚼根草,怪的很。宾客们似乎并不十分尊重这王爷,人家还坐在上头呢,就自顾自喧哗起来。 这个问:“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宴席什么时辰才开始啊?” 那个答:“这王爷平时就古怪,谁知道这回又发了哪门子的疯!” 另一个说:“瞧他那打扮,哎,龙生九子,到底不能个个相同啊!” 又一个做了个嘘的动作:“小声点!小心别被听见……” 之前开口的人不耐烦道:“小心什么,大惊小怪,这二王爷的怪异行径又不是第一天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人赶忙捂住他的嘴:“我说的是另一位!” 另外几人脸色一白,看了同一个方向,见那里的人没有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钻进人群里去了。 小艾顺着他们看的方向,见到刚才那酷哥端着杯子品茶,满屋子喧闹到了他身边就自动收音,简直是自动降噪机。 “众位久等了,”邱先生在她示意下开口,“既然宾客已经来的差不多了,请随我们来,前往本次宴会的场地――瑶池玉林!” 那酒池肉林的名字实在太不雅,即使在太平盛世喊出来也觉得荒唐,因此在给二王爷选择前和邱先生商量着改过名,这样也更符合里头的情景,也算是防止那王爷真的大俗,喜好酒池肉林这名字,到时候丢他的人是小,砸了自家招牌就不好了。 那地方离迎宾阁并不远,在有人不耐之前已经到了门口。 飘逸的四个大字“瑶池玉林”立在石门右侧,每个字都是由玉雕成,在孤苏阁特有的光线下闪动着莹润的光。 “瑶池王林?”眼尖的人发现玉字并不完整,那一点缺了一半,虽然依然不影响辨别“玉”这个字,但因为等了这些时候有些不悦,干脆故意歪曲了喊出声想看孤苏阁的人尴尬。 这时候自然轮到小艾上场了,她从邱先生手中接过一块玉石,颜色质地都与刻字的相同,她不应话,也不解释,只是走上前,将玉石嵌入字的凹槽处。 轻微的声响被石门转动的声音盖过,小艾吹开玉石上的一点灰尘,道:“此乃点睛石,孤苏阁的石门,都不完整。”说完也不看那人反应,对着依然站在最后啃酸味草的孔雀王爷微微鞠躬,“王爷今天是寿星,请首进――” 忍不住好奇已经跨出一步的人慌忙收回了脚,好险好险,差点忘了礼数! 孔雀王爷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在没胡须的大叔们簇拥下当先走了进去,小艾随他进去,怀着期待等着瞧众人的反应。 进入瑶池玉林的那一瞬间,蒸腾着的酒气熏花了众人的眼睛,在道路交错的中心,那是一座被白色雾气缭绕的池子,浓郁的酒气就是从那里飘来,身后响起关门的动静,雾气也停止了移动,只是在原地一圈圈的上升,抬头望去,琉璃封住的屋顶隔绝了寒气,晃眼的日光层层洒下,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众人一个接一个解开外衣,深深的吸了口气,在动作利落的小姑娘们带领下落了座,汉白玉砌成的走道交错在一个个温泉池之间,除了最中间那个,其他乍看都是普通的温泉水池,不知道里面还加了些什么,整座别院缭绕着淡淡的香气。 11、琼树落花 第十一章琼树落花 “这池子里怎么有香味飘出来啊?”仙子鼻尖动了动,可爱的模样让在座女性嫉妒不已,“真好闻啊。” “池里加了孤苏阁自家制作的香。”邱先生躬身回答。 “您就是孤苏阁的东家么?”仙子一手还挽着她的敛哥哥,脸色被热气蒸的粉嫩,眼睛都越发水亮起来,说话时扑朔扑朔眼睛,长长的睫毛上已经凝结了露珠,一眨眼就四散开来,电力十足。 邱先生尴尬的笑了笑,“非也,鄙人只是阁中的一名小小幕僚,这位,”他侧身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小艾,“才是咱们东家。” 小艾不情不愿的从他身后钻出来,调整表情挂上了笑容,“正是不才。”行礼照例还是蒙混过关,好在没人在意。 “东家如何称呼?”酷哥开口,小艾自然笑得真诚许多。 “免贵姓艾。”她仰着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艾老板,”酷哥不冷不热的应声,“这景色我等已经欣赏过了,不过……” “不过什么?”逮着机会献殷勤,小艾忙不迭的问。 “不过景色再美,到底是宴席,等到现在,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看下去吧?”言下之意,该上酒菜了。(..info) 小艾眯着眼睛瞧他,想不到这男人还挺小气,听他语气不善,看来也为等待的事情不满,这是字里藏针呢。 再看一旁,其他人早没了动静,不知道是趋于酷哥威势不敢开口,还是一样也等的不耐烦了,正好让他做发言代表。至于本次的主角,丫的酸味草还没啃完呢…… 如果是一般人这时候大概吓得跪地大喊罪过了,不过小艾何许人也,就当没听出那语气中的讥讽似的,用受宠若惊的语气道:“这等俗景得此谬赞,惭愧惭愧啊!喜欢的话以后常来啊,大家伙都是啊,孤苏阁的大门随时为每一位尊贵的客人而开!” 那厢不满讽刺着,这位居然还抽空做起了广告,更离谱的是,随着她话音刚落,一旁随侍的跑堂居然给每人递上个包装精美的小布囊,打开一看,是张香气宜人的锦帕,帕子上绣着大大的“孤苏阁”三个字。 这真是…… 瞧着在场众人不知说什么是好的脸孔,小艾也知道再继续悬念下去就要出现反效果了,于是清清嗓子对今日的主人翁道:“请问寿星是否现在开席?” 有人翻了白眼:你菜都没上,装模作样! 孔雀王爷点头应是。(..info) 小艾嘴角微挑,点点头击掌三声。 孤苏阁的大厨们自然早就准备好了菜肴,但小艾嫌那些太普通,非要拉着器老研究什么导热材料,嚷嚷着要做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贺寿菜!害的端着盘子的小哥们手臂都快酸了还等不到暗号,这时候都迫不及待的用最快的速度放下了托盘,只是盖住菜肴的拱形盘盖还没有撤去。 “这是何意?”誊敛已经有些不耐,总听人说这孤苏阁如何了得,如今看来不过只是故弄玄虚,连场寿宴都做不好! 小艾抬头盯着一个地方看,那是中心酒池边的一棵树,树上零星点着几株花骨朵,大虽大,对于刚刚见识过奇花异草的宾客们来说却没什么看头。 “差不多了!”小艾如是说,立刻有托着玉盘的白衣侍女缓步移至树下,在众人的疑惑中小艾道,“诸位贵客稍待片刻,待琼树落花,献上孤苏阁为寿星准备的薄礼――” 话音刚落,只见那几个花骨朵动了动,在众人眼前绽放开来,奇怪的是,似乎还伴随着轻微的滋滋声。 白衣侍女们举起一根银色细杆,轻轻敲打一下落着花的枝干,它随着颤动落入她们手中玉盘,酒池里升起一道平台,斜方横来只巨大的寿桃,到平台上瞬间裂开,从里面出现几个彩衣童子,每人都拿着花篮,用软糯的童音喝道:“恭祝寿星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寿桃上光华流转,宴厅里刹那间出现道彩虹,横跨在酒池之上,紧接着变戏法似的,其他几个池子也接连着架起彩虹桥,看的一干人等连下巴都忘了合上。 小艾在心里比了个耶,真恨不得逮住哪个人揪了他衣领用45°角俯视着问:见过人造彩虹么?知道啥叫折射么?懂什么的光影么?听说过什么是折射反射散射么? 可惜在时代差异的限制下,她只能强忍着鄙视他人的冲动,用眼光扫过一个个激动的人影,在心里头偷偷上演小剧场,被盯上的人冷不丁冒了身冷汗,诧异的四处瞧瞧,也没瞧见哪儿漏风啊,真奇怪…… 四周的欢快音乐随之响起,白衣侍女也已经将玉盘放在每一张桌子中间,众人这才发现,这看似牡丹的居然是精致的糕点! 最外面几瓣正滋滋响着,瞧仔细了,居然是炸的金黄的薄片,好奇心重的已经忍不住夹到嘴里,入口即化,甜香适宜,咽下去后还留着满口的回味。 “这东西味道不错,再给上十个八个吧。”坐首那人吃的高兴,一个不留神就开了金口。 小艾暗骂这家伙无知:不知道物以稀为贵啊!十个八个的上?你当我这是炖萝卜呐?再说了,这玩意做起来不容易,耗时耗力,你银子都定好了不加钱就想加菜? 不过好在知道己方和对方的实力差距,没昏头昏脑的把抱怨说出口,她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接着敬酒的空挡和二王爷身边那人耳语几句,待那些话再通过侍卫传进二王爷那里,他展颜一笑,“其他的菜也不错,大家快吃快吃,别客气啊!” 仰着脖子等下文的客人们失望的把竖着的耳朵缩了回去,看着桌上那赏心悦目的点心下不了筷子:吃吧,有点舍不得,心疼;不吃吧,别人得吃了,更心疼…… 小艾可不管他们怎么想,该上菜的连续不断上着,该添酒的瞅准时机满着,宴席迎来了一个又一个小高潮,她抿着偷偷兑了水的酒,眯着眼睛算今儿的盈利,冷不丁耳边一热。 “你没骗本王吧?” 给读者的话: 应小舞宝贝的召唤~~吾更新啦~ 12、本王,吧 第十二章本王,吧 这话听着有点别扭。 “本王吧,”那个声音又继续说了,“就爱吃中间那个,就是从树上掉下来的那个。” 这个自我称谓有点特别,小艾只顾着体会,没留神已经被拉出去了。 一转身就见着冲击力十分强大的五彩发色,虽然为了显得庄重些,已经束成了发髻,但这颜色还是一拨一拨的占据着各自势力区域,将眼前的这颗脑袋分成一块一块。 小艾忽然很想吃西瓜…… “跟你说话呢!莫非你没在听?”这声音有些不满了,因为凑的近了,嘴巴里还有刚吃完的糕点味道,看来这哥儿们是把好吃的留到最后的类型! 小艾回过头,看见那张老大不情愿的脸,之前被他的打扮吓到,压根没注意丫的长相,这会一观察,哟呵,蓝眼睛!五官深邃!皮肤雪白!这哥儿们莫非是个混血? “在听在听!”见他拧眉毛表示不满意了,小艾忙不迭应声。 “你敷衍本王吧!”他严肃的表情才一会儿功夫就撑不下去,左右瞧瞧没人,凑过来小声说,“你说有只给我一个人吃的东西,是真的?” 小艾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以后自称本王如果后面有个吧的话,中间能加个逗号不?” 今儿是大隋二王爷的生辰,二王爷誊子安年芳21,第一次知道树上可以结糕点,偷着吃的东西才是最香的,还有,自称本王后要停顿一下才能说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收获是吃的饱饱的肚子,外加一盒打包的蛋糕,以及损友一名。 誊子安是个妙人,小艾拉着人家上自家厨房偷东西吃之后,与其产生了奇妙的革命友谊,顺便在他口中得知了席间那酷哥的资料,据说人家叫誊敛,是他弟弟,不酗酒不嫖妓,性格爽快为人正直外加疾恶如仇,小时候就跟随将军们征战杀场,为大隋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现在军中除了周将军,就属他威望最大,是朝廷缺不得的好王爷好臣子。 今天跟在誊敛身边的是出了名的美女,封号虞姬,人家是尚达礼文采出众,琴棋书画烹饪女红简直样样精通,最难得的是人家口碑良好,除了和誊敛形影不离之外,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相夫教子的好材料。 小艾满脸的春意没能逃得过人家皇宫里练出来的火眼金睛,吃掉最后一根水晶肘子之后,他俩的交情已经到达了称兄道弟的程度,誊子安拍了拍小艾的肩膀。 “兄弟,别说做大哥的打击你,人家明显名花有主,你再惦记恐怕也没啥用了。” 小艾不屑的啐了声:“瞧你那点出息,好说也是个王爷,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俨然已经把人家二王爷从亲兄弟的阵营挖角过来了。 “结了婚,我是说成亲了都能休,还没成亲算个啥?”小艾今儿喝高了,说话有些狂妄,好在对面也不是什么好人。 誊子安一拍大腿叫了声好:“本王,吧,最欣赏你这种气魄,连这门婚事都不放在眼里,有胆识!不错,本王就助你一臂之力吧!” 把醉醺醺的二王爷送上马车后,小艾摸着有些发胀的脑门,觉得好像有啥不对劲,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第二天当然是起晚了,好在孤苏阁也没人指望东家能早起早睡和员工们同甘共苦,甚至还贴心的把早点暖好了给刚睡醒的人送去,邱先生更是特意关照厨房准备了缓解头痛的汤药。 揉着脑门回忆昨晚的所作所为,小艾始终觉得有个重大纰漏在等着她修补,可惜想来想去还是输给了不高的智商。 正扣着最后一粒顽强斗争的衣扣,丫鬟红着脸拉着衣角进门说:“东,东家,柳公子来了……” “让我猜猜,”小艾见她那羞答答的模样,起了作弄的心思,捞过衣柜里的一把扇子,用扇柄托起丫鬟的下巴,捏着嗓子说,“阿碧呀阿碧,怎么柳某不过几日光景没曾见着,你又美了三分,叫我如何能不对你念念不忘啊~” 小丫头脸皮薄,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捂着脸跑了,她刚跑开门口就响起了熟悉又欠扁的声音。 “小艾呀小艾,怎么柳某不过几日光景没见你,你又动人几许,叫我如何忘怀啊,想当初咱们游湖泛舟,品酒赏月的情景时刻在我脑中盘桓……” 剩下的话被小艾一个枕头砸了回去。 柳殇锲而不舍继续回味:“那时你娇羞如同小鸟依人,你我郎有情妾有意,怎么如今物是人非,你却如此无情,我难得来见你你就这么欢迎我的?” 这人满嘴胡言乱语和她自己差不多,因此不需要给面子,小艾翘着二郎腿吞下最后一块糕点,喝口茶润润嗓子,“都说江湖险恶,原来是骗人的,你这蹲墙角的居然到现在还没死?” 柳殇挂上大受打击的嘴脸,“难得回来没一句关心,你还咒我死!” 小艾可不吃这一套:“废话少说,你回来了,就是说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柳殇抚额捶腰,装模作样道:“刚刚回来也不知道让我喝杯水,无情的女人。” 不想再听他叽歪,小艾推过去一只茶杯,柳殇满意的哼哼着喝下,“味道挺不错的,什么茶?” “姑奶奶的漱口水。”小艾瞪着他,见她真怒了,柳殇总算老实了些。 “瓜子嗑不磕?”小艾推过去个瓜果盘。 “磕!”柳殇其实肚子有点饿,不过看小艾明显起床气还没过去,只好加快了速度用瓜子点饥。 小艾见他速度快,一盆瓜子很快就去了一半,觉得吃了亏,暗自牟足了劲开始加速,一时间满屋子噼里啪啦的咬断瓜子壳声音。 这家伙干的是江湖上人称情报贩子的工作,和小艾邂逅在孤苏阁刚开张急需客源的时节里,小艾在知道他的身份前曾经被那左拥右抱花花公子的模样欺骗,把他当大款傍上了,等他吃饱喝足后才知道丫根本就是一穷鬼,装模作样纯属职业需求,实际上囊中羞涩对于孤苏阁这么奢侈的消费压根无力负担,无奈之下只好做了赔本生意,既然这人说是情报工作者,正好小艾对自己的身份也产生了好奇,就交给他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充当了饭钱。 给读者的话: 有童鞋看不懂么?本王,吧=本王八 13、身份 第十三章身份 对于那一次看走眼,小艾抱憾终生,打着竖立榜样找准模范的旗号,那次行动还是员工全程观摩的…… 每回看见这家伙,就想起过去那段血淋淋的教训,原本想拉几个大款进门消费,没想到瞎了眼拉来个吃霸王餐的反被消费,可怜她见这人模样做派明明是有钱仔,饭菜都是挑最好的上…… 那顿饭的数字…… 反正从那以后,小艾再也没提主动出去找客人的事情了…… 用小艾的话来说:我全新人生的第一个污点,就让柳殇这混蛋涂上去了! 柳殇这次回来,还带着一叠厚厚的卷宗,小艾一见着上头密密麻麻的繁体字就头痛,“总结一下大意吧,我头疼。.info[]” 柳殇鼻头动了动,“昨天喝酒了?” 小艾立刻用看非人类的眼光瞧他,“昨儿的酒你也闻的出来?干情报的嗅觉都这么敏锐?” 柳殇一扬脖子:“闻到醒酒汤的味儿了。” “德行!”小艾刚刚升起的敬仰回归不屑,把剩下的瓜子都揽到自己面前,一粒粒剥开给他看。 柳殇看着胖乎乎的瓜子仁咽了咽口水,“你不吃?这么多,吃多了容易上火,我替你分担点?” 小艾立刻认真的把瓜子仁宝宝仔仔细细舔了一遍,然后继续剥,每一粒都先舔过再放下。 柳殇遮住眼睛给自己催眠说我什么也没看见。 “诺,就知道你懒得看,这里是整理过的书简,重要的事情都记录在上头了,细节问题你得自个儿去查卷宗了啊。”他一手捂住眼睛一手推过去几张纸。 “柳兄知情识趣,当真是个妙人!”小艾对窗户上新鲜戳开的洞说,“大闺女,别偷窥了,给你梦中情人准备点吃的吧!” 门口哎哟一声,阿碧羞答答的说了声“东家真坏!” “有前途!”柳殇见着阿碧偷窥的行为,就像伯乐遇到了千里马,看样子很快就会和她商谈跳槽事宜。 每一个员工都是老板的心头肉,小艾这会已经在考虑收他多少转会费了…… 柳少爷的总结能力很强,简单的两张纸就浓缩了那一叠资料的精华,描述了小艾这个身体的整段人生,小艾再将其压缩一下就是这样的―― 姑娘名叫嫣然,家境贫穷,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到青楼,因为年幼,起初只能做些端茶倒水的活,每日顶着老鸨“快长大吧阿快长大吧长大了就能把你卖给狼瞎子做媳妇儿啦”的眼神兢兢业业的做着红灯区的服务员,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用那并不珠圆玉润的小身板吸引到几双不规矩的肥手。 老鸨娘徐娘半老的脸蛋在对着她时终于一改僵尸作风出现了笑容,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散播开有新鲜货物上市要买赶快的广告。用专业术语来说,就是嫣然从倒茶的小妹即将升职为坐台小姐,定了时间进行初夜大拍卖,价高者得! 嫣然姑娘那会运气还是不错的,少女的纯真没断送在脑满肠肥的怪蜀黍手里,反而成为了青楼姐妹们眼中攀上枝头当凤凰的典范――让酒醉的三王爷看上带走了。 要说这事也是个乌龙,几位王爷正是年少气盛,在宫里偷偷看了那方面的书,好奇心作祟下几人结队来实践,三王爷少年老成,原本是看不上这小把戏的,可惜年幼经不起激,为了证明自己在“那方面”也是“很行的”,居然第一个完成了任务,不过后来想想大概觉得自己莽撞了,就把人带回了府上。 没多久三王爷就随军历练,早忘了府里还有个女人,有了第一个进府的侍妾,各方势力的贡品当然源源不断,没什么姿色心机的嫣然渐渐被人潮淹没,直到皇帝宣布给三王爷指了婚,在他的默许下,园子里的女人被进行了一场清扫。 堂堂尚书千金要进门,怎么能由着这群来历不明的女人赖在府里呢? 就是这样的理由断送了嫣然的性命。 小艾觉得,古代人命真不值钱…… 在她看前程往事的时候,柳殇边啃鸡腿边偷偷观察着,他的感觉很奇怪。 小艾怎么一点都不生气不愤怒不伤心?一般人会是这种反应么?简直和看戏似的! 对!就是这种感觉!他狠狠咬一口鸡腿肉继续观察。 小艾看着里头内容,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又发出啧啧声,就跟他见别人听戏文的时候一个反应! 她把自己的往事当戏文看?! 认识到这一点,柳殇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娱乐他人这一点柳殇还能理解,可是这位东家,连自己都娱乐…… “嫣然是怎么死的?”看的太投入,提问太顺口,小艾忘了在外人眼里自己和嫣然就是同一个人。 柳殇则是以这句话彻底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瞧瞧,真当别人的事情问呢! “你把那卷宗翻到夹住的那一页,上头做了标记。”他满嘴食物还能吐词清晰,这本领让小艾自叹不如。 翻到柳殇说的那一页,即使神经粗大如小艾,也愣住了。 柳殇吃饱喝足走人了,路上一直在思考小艾,哦,不,是嫣然的不同寻常的反应,她在看卷宗的时候明显僵硬了一瞬间,这倒是让他放心不少,好歹这样比较像正常人了。 剩下小艾一人心思复杂满屋子乱窜:嫣然是个没有争斗心的女子,又是三王爷的第一个女人,因此在满屋子莺莺燕燕中,也算是个特殊的存在,在园子里被清扫干净之前,如果柳殇这个情报贩子没弄错的话,是有了身孕的…… 小艾现在知道穿越后偏偏附到这个身体上的原因了,被始乱终弃,有了孩子,再加上那两个人的长相…… 或许正因为是这样的巧合,才能让她阴差阳错来到这里,如果现代的那个身子有幸活下来,不晓得会不会住进去一个新的灵魂? 三王爷,誊敛! 尚书千金,虞茹月,人称,虞姬! 不都是刚刚遇到的人么!真是天意! 小艾的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她早就不是大度的人,况且再大度也不能连丢了命都不在乎吧? 以德报怨的那都是傻子,她的信条是――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给读者的话: 今天是个好日子,刀溜上来上传几章先~~免得大家把我忘记了~~ 14、价值 第十四章价值 小艾在这个世界重生的时候,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活下去,现在看来要做些小小的改动了。 刚刚活过来的时候,她的手腕脚腕因为被挑断了筋根本使不上力气,喝杯水都得用手臂托着灌下去,体内又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毒,时不时发作一下生不如死,要不是誊子楚找来隐居的药老,恐怕她早就受不了了,这般“恩惠”,怎么能忘记? 嘴角扯开大大的弧度,越是生气,越不能露出那样的表情,这是她难得记住的誊子楚的教导之一。 …… “她是什么反应?”用杯盖挡开茶叶,轻轻抿了一口,誊子楚不急不缓的发问。 “……”思考了一下措辞,跪在他面前的人说,“很平静,平静的像看别人的事情,除了看到卷宗后有片刻的失神以外,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座上的誊子楚露出应当是笑容的表情,“知道了,下去吧,以后,如果她再找你查什么,就照旧帮着吧。” “是,只是……”那人起身,语气有些犹豫。 “有话就说吧。” “属下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要布这样一个局让她找我查清真相?以主子的能力……” 誊子楚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她若是肯乖乖来问我……” 声音太轻,除了他自己,谁也没能听见。(..info无弹窗广告) 不是没有想过帮她,只是这丫头有太多古怪的坚持―― 不要他帮忙查清楚嫣然的往事,这就是其中之一,看她没头苍蝇似的自以为隐晦的到处询问,还不如由他把柳殇这个人送到她面前。 回忆起她欢天喜地的跟他说:“呐,我找到个情报贩子,我就说不用你忙吧!”不满和欣赏是同时出现在心里的。 不满那句“不用你帮忙”,好像在极力撇清和他的关系,他不喜欢这样,就算他其实很讨厌那些攀附权贵的人自顾自套近乎,小艾这么明显的“我不想和你有关系”的态度还是让他很不舒坦。 欣赏也是这一句,誊子楚不喜欢废物,侯府的每一个人都是独当一面的人才,不是天才太多,而是没用的,都没资格留下来。相对于那些因为有求于他而特意讨好的脸孔,小艾这句话更能得到他的赞同。 只是有时候听她说:“我不要你帮我,再继续欠你的我就还不清了!”会觉得好笑,她的命都是他救得的,多一点少一点,又有什么区别?见多了陪着笑求他的卑微嘴脸,偶尔听小艾莫名其妙的坚持,也还算有趣,他猜想,也许这就是他留着她的原因。.info[] 正想着,刘叔说那丫头来了,这才想起来是每天按摩的时辰了,好吧,这也是让她留下来的其中一个原因。他为她找血莲也好,让柳殇帮她查身世也好,都是因为她有价值,如此而已。 “喂,哦,侯爷!”脑袋上被刘叔狠狠敲了一下,小艾连忙改了称呼。 “恩?”上扬的尾音表示疑问,誊子楚说话简洁的过分,好在小艾三年时间记住了常用词汇,几个音调而已,对于四六级打滚过来的人,小意思。 “你和你儿子关系怎么样?”她好像闲话家常似的切入主题。 话刚问出口,小艾明显感觉到气氛变了,誊子楚的表情没有变,刘叔却重重的哼了一声,记起这件事后暗藏的意义,皇族里错综复杂的关系,明里暗里的争斗,小艾有点后悔了。 誊子楚不是很高兴,不久前才刚刚知道自己身份过去的人,扬言不需要自己帮忙的人,开口第一句就是问有关他的事情,是余情未了?女人到底都是愚蠢,即使曾经吃了苦也学不了乖,最后还是眼巴巴跑回去男人身边…… 哼,多么伟大的感情,让不肯接受他帮助的小艾这么小心翼翼! “你想知道什么?不妨直说。”额头的揉捏似乎也不是那么舒服了,过去那些日子的享受或许只是错觉,这一刻誊子楚忽然觉得,就算换个人来给他按摩,比如手下的丫鬟们,比如刘叔,都不会有任何差别了,如果她只是个满脑子只知道男人的愚蠢女人…… 不知道她会先问什么,是他的喜好?他惯去的地方? “哦,那我就直说了,”按摩的动作未停,小艾琢磨了会,说:“我就想知道要是我看他不顺眼稍微和他开点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你会不会不高兴?” 这一刻,刘叔第一次觉得,这丫头看着其实也蛮顺眼的。 那个三王爷说起来算是侯爷的义子,但谁不知道那根本就是皇帝的羞辱!每一次想起这件事,刘叔的恨意就按耐不住。可惜迫于现实,没法好好发泄,平日里连说话都要小心。 这会不管小艾想做什么,但那一句“看他不顺眼”,刘叔就愿意和她当同盟军。 誊子楚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还记得当年誊子楚读完了夫人和老侯爷留下的信,流着眼泪问他:“爹娘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出来后就没了表情,他说:“佛语有云,人生八大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五阴盛,是我要的太多了,才会这么苦,没人在乎我,那,我也不在乎了。” 那之后他就变了个人,他真的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想要,面对皇帝和满朝的排挤和奚落,他连一次反击都没有。甚至一次次的被下毒陷害,他都从来没有想过要找幕后黑手,直到那一天,为了解寒毒到林子里猎鹿,遇到了半死不活的小艾…… 后来,又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 誊子楚没有反应,小艾捉摸不透领导的旨意,把小心肝揣在怀里继续本职工作,偷眼瞧刘叔没找到末日来临的预兆,稍稍放了心。 “玩笑开的稍微大一些,也没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领导的仙音降临,得到御旨的小艾就差没跪地喊声谢主隆恩,带着愉悦的心情高强度高标准的完成了按摩这个工程项目,而且还主动多加了十分钟!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 给读者的话: 继续~~ 15、老子本是女红妆 第十五章老子本是女红妆 看着她蹦跳着跑开的背影,和不自觉望着她的主子,刘叔又记起了当年―― 三年前,主子带回这个丫头的时候,她已经时日无多了,有一晚他和院子里的侍卫一起对付不知哪方势力派来的刺客,少爷和她在里屋留了一晚,第二天,少爷忽然一改消极的作风,要他把以前书房的兵法都搬回他的屋子里,并且开始秘密的联系从前的旧部,暗地里召集人手。 少爷身份特殊,到哪里都有各方探子监视着,但为达目的,有些事,还是必须少爷亲自出面。起初,也曾经着了道,失去了很多好手,好几次陷入危机,差点命丧黄泉,渐渐地,少爷继承自侯爷的天分开始展露开来,不但能够在一次次偷袭埋伏中自保,没多久,甚至将好几方势力连根拔起。 与此同时,离间计被少爷用的像过家家,能让上面那位对自己布下的暗桩起了疑心,在他缓了行动的时候,少爷又在好些方面动了手脚,让他无暇顾及此处。 即使怀疑是安乐侯府动的手脚,也找不到蛛丝马迹可以证明,况且先是南疆动乱,紧接着皇宫里又出现每个朝代最忌讳的蛊术,几个忠于皇帝的大臣接连死于非命,有人称,在出事的时候见到了前朝余孽。 河西大水,堤坝被冲垮,一座座城镇被冲毁,朝廷又是集粮又要赈灾,早就顾不着那个看似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安乐侯。 等一切平静下来,该做的事情,早就做好了,对于暗处隐藏的眼睛,侯府早已不在乎了! 虽然不想承认,虽然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这丫头功不可没,因此,他主动提出去找隐居在大雁山的药老给她治病,他看的出来,当药老诊完脉说还有救的时候,誊子楚松了一口气。 其实在在当年,安乐侯府遇到最大的那次危机时,誊子楚正拿着封信反复的看,小艾只是在病床上瞥了一眼―― “好好活下去,我们爱你!”她念出声来,然后开始讪笑,“情书?” 那句话写在信的最末尾,字体古怪,誊子楚一直看不懂,却不知道信里让人看不懂的几句话才是整封信的关键…… 小艾埋头作复仇计划的时候,阿玉乐呵呵的说肥羊来了。 她整理了一下脑子里的名单,知道来的是谁了。 孔雀男二王爷来了,他被阿玉用糕点哄着在前厅用茶,小艾来的时候,发现他手里又抓着把酸味草。 “你还真喜欢这东西!”她笑呵呵凑过去,反正这玩意不值钱,总比他看上什么牡丹芍药的好,一次拔一朵,没多久花园就要秃了。 他不说话,小艾觉得奇怪,凑过去一看,笑喷了。 誊子安艰难的咽下糕点,“你家婢女说要是我能一次吞下十块糕点她就再打包一份给我!说话算话!” 小艾对皇家出品的老二滴智商表示好奇,同时疑惑那小丫头和谁学的没大没小没规没距,跟皇亲国戚也能乱扯淡的? 不远处的阿玉打了个喷嚏,“奇怪,难道是那二王爷发现我整他,终于在背后说我啥了?应该不会,东家整人的法子从来没露馅过,反正他刚刚只顾着盯着吃的,也没看见我的脸……” 咽下了糕点,二王爷神秘兮兮的凑过来说:“别说兄弟我不想着你,三日后冬猎,三弟会带着虞姬一起去,你这姻缘大概是不行了,让你多个机会见美人一面还是可以的!” 这话主题有点不明确,小艾试探着问:“冬猎?那不都是男人去的?” “是啊,你别不知足啊,出发前虞姬还是会出现一会的,能见着就不错了啊!见一眼也是见啊!”他一脸你占了大便宜了的表情。 小艾终于想起来了,关于那个一直被她遗忘的大纰漏! “你以为,我那会看上的,是虞姬?” “是啊,”他想也没想的回答,忽然领会到小艾语气里的深意,僵住了,“难道,你,该不会?” 她起了坏心,故意严肃的点点头。 誊子安敬畏的退后了一步,“这个,我,我倒是没想到你有这么,这么特殊的兴趣,哎我不是看不起你啊,那个,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 小艾哪会让他跑,闪身堵在他路上,抛个媚眼过去,“别急着走嘛,我还有事没跟你说呢,其实啊……”她作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眼神不时往誊子安身上瞟。 誊子安果然想歪了,小伙子吓得不轻,抓住了衣领梗着脖子喊:“你不要乱来啊!我我我,我不喜欢男人的!”眼神看上看下就是不敢看小艾。 那模样,简直把即将受到凌辱的娇花儿演绎的淋漓尽致,扮演采花贼的小艾被他娱乐了,差点笑的人仰马翻。 好不容易说服他让他在这等会,小艾揉着笑出来的眼泪进屋迅速换了衣服,她不喜欢样式太复杂的衣服,嫌弃它们拖拖沓沓太不方便,衣柜里不是男装就是简单束了边的罗裙,连个蕾丝什么的都见不着。 也许是这女装和男式的差别太小,誊子安愣了半天神说不出话。 小艾怕他说出“你居然还喜欢男扮女装”这样雷人的话,赶在他之前开了口,她说――“老子本是女红妆!” 费好大唇舌解开了小艾的性别之谜,誊子安忽然严肃的要求她到时候先保密,还有那天穿的衣服必须由他来挑。 二王爷财大气粗买了好多件以供选择,琳琅满目样式繁复的纱裙和狐裘丰富了小艾单调的衣橱,考虑到少买一件衣服也是给阁里节约开支,她保证那天穿的衣服一定是二爷选的那件,老大不客气的全部收下了。 无功不受禄这种话不是对着大款讲的,他花钱花的高兴,小艾占便宜也占的开心,虽然不晓得对方在激动个什么劲,小艾觉得没亏本,懒得多考虑,晚上泡脚的时候自恋的想:难道丫看上我了? 虽然老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是我是不会那么容易屈服的! 给读者的话: 嘿嘿~~贡献三章~~ 16、大家一起傻 第十六章大家一起傻 冬猎那天小艾很有信用的打扮了一下,誊子安选的衣服很骚包,她不否认这样的衣服勾起了她作为女人的虚荣心,为了配合衣服,还特意画了些淡妆。(..info) 当小艾和誊子安一起出现在猎场的时候,立刻成为了吸引众人目光的所在,誊子安照旧风骚的发型,抢眼的衣着。 而他身边的小艾―― 头发简单绾了些起来,梳着未嫁人的发髻,除了一枚翠玉簪子就无其他饰物,耳朵上只有颗再简洁不过的珍珠耳饰,衬着被晒得红彤彤的脸蛋,只觉得肤若凝脂,明眸生辉,再看她衣着:内里是只有行走间会露出些的鹅黄色开襟绣花纱裙,腰间挂了环佩,叮当作响如珠落玉盘,外头披了件火红的牡丹嵌花掐腰织锦长袍,袍子里塞了极品雪绒,保暖又不占分量,连小艾这么大大咧咧的人一穿上都舍不得脱,长袍腰间两侧挂着镂空的蝴蝶饰,蝶翅下连接着流穗,各色松石珠穿编成的网帘垂至脚跟,缝隙间夹杂着由珍珠宝石勾勒的图样,莹白的羽毛编排做了底边,行走间迎风摆动颇有仙韵。 看见她的到来,其他人或许只是惊艳和羡慕,可有人却白了脸色。 “嫣,嫣然?”那声音太小,只有她自己听见。 誊敛也有片刻的疑惑,这模样,有些熟悉…… 誊子安小心翼翼的扶她靠近,还好众人听不见他们说的话,免得破坏了特意打扮的效果。 小艾:“你说这鞋怎么这么难走啊!娘的,老子穿了这玩意还能走路么?” 誊子安:“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你要是穿这衣服里头却蹬一双男子的短靴,那像什么样子?” 小艾:“我以为你只是排行老二,原来你是真二啊!这么冷的天谁会脱外衣?谁看得见?” 誊子安:“二?何解?” 小艾:幸好古人没文化…… 身后有马车声响起,马车上是显眼的孤苏阁标记,车上的小哥呼着白气蹦过来和女子耳语几句,丢下只盒子就走了。 小艾打开盒子一看,是双厚底鹿皮靴子,靴子上镶了些碎珠玉,算不上奢华却很养眼,“还是在阁里的人贴心啊!”她感叹了句,等不及想找地方换鞋。 “刚刚是孤苏阁的马车?”一名围观群众为求真相,开口求教。 小艾点点头,誊子安刚刚示意她别说话来着。 “请问,姑娘和孤苏阁的关系是?”问话的人她见过,寿宴那天对她大呼小叫的,怎么现在像是换了个人? 誊子安清清嗓子,向小艾示意由他开口,小艾配合的表演沉默是金。 “这位不就是孤苏阁的东家艾老板么,王公子不认识了?” 众人的掉出来,落的比积雪还快,看他们死都不相信的表情,小艾有点受打击,誊子安悄悄拍她肩膀发表感想―― “看大家一起傻,心情好多了!” 这家伙真是小市民,小艾心想,不过很厚道的没反驳。 趁着人家发傻对现实产生疑问的时候,小艾钻进树丛里换鞋,隐约觉得有人跟在后面,难道是有人暗恋跟踪我? 她挺自恋的想着,故意装作不知道,换好鞋走了几步回头做个鬼脸大叫一声:“鬼来啦!” 虞茹月自从看清小艾的长相,就忍不住心头一个可怕的猜想,不知不觉就跟了上来,没想到她忽然扯着嘴皮和眼睑回过头大叫,一没留神吓的跌坐在地惊叫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声音的众人赶忙跑了过来,见美人倒在地上忙不迭抢着去扶,不论小艾今儿是如何打扮了,和美名在外的虞美人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男士们选择阵营的时候,都不带犹豫的。 誊敛大冰山调节着周身的寒冷度,用可以冻上其他人却又冻不着虞美人的神奇温度完成护花使者的任务,然后转过头问:“发生什么了?” 他没有问虞美人,反而问自己,小艾想知道这是为了表示他没有徇私还是给罪犯最后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反正那脸色明摆着不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所有的雄性动物都集中在虞美人身边,小艾人单力薄,身旁连只公狗都没有,在寒风里感受着来自群众的谴责,特别是誊敛带着杀气的眼神凌迟,情绪低落,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小艾的心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刮伤的时候,雪中的炭火来了! “哎哎哎,怎么了怎么了?” “炭火”的声音暖洋洋的烧化了誊敛眼中的寒冰,他朝来人点点头,专心给被惊到的美人整理狐裘,看来这厮还算给他哥哥面子,“小艾,刚刚烤的地瓜差点忘记了,饿不?尝一个?” 小艾无视等待真相的群众,接过地瓜狠狠咬一口,有点烫,不过味道不错,“下次烤的时候抹点蜜!” 他俩一人一个地瓜吃的哼哧哼哧挺高兴,早点没吃太多的群众受到了刺激,一名一看就是虞美人“后援团”成员的家伙喉头动了动:“你还没说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呢!” 小艾身边有了后援,还是个王爷,自我感觉底气足了,咬着地瓜不理他,寻思着作为被冤枉的受害人,是不是应该整个窦娥的造型。 那人绝对的小心眼,因为他又涨红了脸呼喝:“不要以为你不说话就行了,对尚书千金不敬,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用的!” 虞茹月在情哥哥怀里抽空看了看,正好瞧见小艾拿眼白斜她,本来就心里有鬼,这下脸色就更白了,只要她一句话就能解释的事情,偏偏没有开口。 小艾怒了,这娘儿们什么意思?不知道说句话啊? 然后又想起刚查到的消息,她相信虞茹月和嫣然的死绝对脱不了关系!老实说有件事她很好奇,必须找知情者问问,而知情的人,目前她晓得的,就只有虞茹月了,要是现在闹僵了,以后办事多有不便。 想到这里,小艾面上笑开了花,“都说美人如玉,要小心呵护,难怪三王爷守得紧,你们这般浓情蜜意真是羡煞旁人,在下山野出生,行为鲁莽,不懂礼数,没想到一个鬼脸就唐突佳人,罪过罪过!” 17、太土了 第十七章太土了 她这番话众人自然是不信的,可是连虞美人也点头红着脸说:“都是月儿反应太大了,姐姐莫怪!”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到底是什么样的鬼脸能把人吓的跌坐到地上? 虞茹月心里暗恼,这人行为性格都和嫣然相差太多,天下样貌相似之人何其多,刚刚怎么会以为,以为是那鬼魂来索命了…… 再偷偷瞧小艾,她的样貌毕竟和三年前那张脸有些差别,嫣然的肤色要白些,说话时始终垂首不敢与人对视,声音也是极小的,说话的时候还时刻注意着他人表情,稍微皱个眉她就不敢再开口…… 哪像小艾,她当真毫不知礼数,说话总直直瞧着对方,不管是刚刚那公子还是三王爷、二王爷,或者自己,方才说话时字里行间还有着几许轻浮,若不是瞧她这打扮,恐怕要以为是哪家孟浪公子了…… 况且那时候她一身伤毒,不可能会活下来的! 想明白后,虞茹月越发觉得小艾和嫣然根本就不像,怎么都不可能是同一个人,总算放下心来,面上也有了笑容。 誊子安自从知道小艾是女子后,说话和行为都收敛了不少,到底是这个时代的山水养大的人,哪儿能和现代人似的,和异性勾肩搭背。不过还是和小艾保持同一速度前进,讲述着和茶馆小妹妹不得不说的故事。 马车停下的地方离猎场不远,几十米的距离除了小艾外的几位女士居然要依靠搀扶才可以攻克,小艾内心的惊讶简直和见到火星人差不多了! 她大惊小怪的表现在别人眼中就是羡慕和嫉妒的表现了,姑娘们头晕脚软什么毛病都来了,有一个不知道哪位员外家的闺女居然出现了中暑的症状! 这大冬天的,雪还没化开,她她她,她居然中暑了! 小艾瞪大了眼睛问誊子安:“疼不疼?” 二王爷为了面子咬牙无视腰间那一团软肉的旋转:“不疼!” 小艾坦然了:“原来是做梦。” 誊子安还没弄明白她的意思,又听她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为这么点小事就大惊小怪的我,实在是太土了!” 循着她视线的方向瞧过去,被群众簇拥着的光团里是赛貂蝉欺西施的虞美人,她正扶着誊敛的手,一步一步挪到个由四人抬着的架椅上,就这么点距离丫居然要坐简易轿子! 小艾为虞美人的娇弱惊诧了! “特权阶级!”她捏着拳头斥责。 誊子安噗嗤一声笑了,“别人会以为你是嫉妒!” 小艾翻出眼白给他看:“我又没不承认!” 誊子安一不小心没站稳,脚底挪错了地方,踩到了小艾的衣袍下摆,这衣服什么都好,就是没扣子,严格说来是算是个披风,这么一脚下去,小艾连脖子一紧都没来得及感觉到,里头的鹅黄色纱裙就漏了出来,精细的白莲刺绣衬出领口大片春光,广袖上绣着几只蝴蝶,手腕上翠玉铃铛随风作响,脖子上挂着枚玲珑锁片。 今儿是北风,没了外衣的庇佑全身被吹的跟刀剐似的疼,小艾一个哆嗦赶忙拾起了外衣,抖了抖,还好里头没湿,她重新裹上长袍,不忘狠狠瞪了眼罪魁祸首,没发觉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小艾的长袍严格说来,还是比较保守的式样,虽然细节方面都很用心,可乍看去,并不如那几位小姐的狐裘华丽,因此看了两眼也就没趣了。 寒冬里见多了裹的严严实实的女子,忽然在冰天雪地里出现那样设计大胆的纱裙,弯腰时挡不住春光外泄,水嫩嫩的肌肤刺激了男子们的眼睛,她冻的红彤彤的脸蛋带点娇嗔,连瞪人的表情都让人浮想联翩,轻飘飘的裙摆落在雪地上,衣袖上的蝴蝶翩然模样仿佛活了过来,藏在外衣里的长发舞动的让她看起来像个精灵…… 誊子安笑眯眯的说:“你右边嘴角沾了点刚刚的地瓜。” 风向是从小艾那里过来,众人闻到鼻尖有甜甜的香味,见她舔舔嘴唇露出一截粉色的小舌,然后伸手挠了挠脸,猫儿一样…… 誊子安:“你干嘛呢?长虱子了?” 小艾:“风大,头发刮在脸上痒死了。” 誊子安:…… 小艾:“他们干吗呢?冻住了?被踩到衣服的又不是他们!要不要叫他们快一点?你说营地有烤肉是不是真的?我有点饿了……” 誊子安:幸好隔得远,他们听不见。 誊敛的视线自从看见那件衣服就没再离开过小艾,一开始只是觉得这张脸眼熟,可是……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小艾的手腕:“说!你和嫣然是什么关系?她呢?嫣然在哪?” 誊子安微笑着推开一步,小艾胳膊被拧的很疼,加上各种原因看见这男人的脸就一肚子火,老大不客气的甩开他揉着手腕:“干吗,光天化日欺负良家少女?谁是嫣然?拜托你搭讪不要用这么老套的台词!” “你胡说!”誊敛的力气很大,再次被抓住的手腕一定会青紫一片,小艾努力了半天也挣不脱那双铁掌,“我认识这件衣服,还有这个锁片,这是我送给嫣然的!” 闻言小艾瞅了瞅誊子安,这一身的兴头都是誊子安给选的,她倒是不清楚来历,唯独锁片是一直在她身上,刚穿过来那会换衣服时在里衣找到的,誊子安说和这衣服挺配,就戴上了,“你确定?没看错?”她问依旧抓着她玉手的誊敛先生。 “这是我亲自订做的,怎么会错!”誊敛手上力气又多了几分,小艾眼泪都要疼出来。 关键时刻誊子安发挥了作用,他上前拉开施暴者,给小艾手上吹了吹,“乖乖,不疼不疼!” 小艾撅着嘴点点头,“人家要吃糖!” 这是他俩称兄道弟那会常有的戏码,不需要事先串词就能配合的天衣无缝,小艾和他闹惯了,也不管是什么场合,浑然不知有多少男士把这行为和方才情景结合在一起,瞧她的眼神已经变了味。 说话的功夫虞茹月已经下了轿,因为被众星拱月她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走过来习惯性的去挽情郎的手。 誊敛正在想事情,条件反射格挡过去,嘴里还在不依不饶:“虽然我不记得嫣然的模样了,但这衣服也是我第一次见她时穿的,绝不会错!我不管你今天做这些是何目的,快说出嫣然在哪!” 虞茹月原本被推开脚底下就没站稳,听到这句话身体瞬间僵硬,周围人会错了意,七嘴八舌怪罪地面太滑,然后嚷嚷着是哪个兔崽子今天负责清理冰面一会儿让人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云云…… 18、巧合 第十八章巧合 小艾的脑袋里正在迅速运转――该讲些什么蒙混过去呢? 说这锁片是她捡的?鬼才相信…… 说她是嫣然的远方亲戚?孪生姐妹?太俗了…… 风太大了我没听清?他会拔剑吧…… 为什么要正好带了这个锁片呢!为什么要穿了这件衣服呢!为什么要把外衣弄掉了呢? 她缓缓把脑袋转到面对某个人的方向,从眼睛里放出“都是你的错”的信号,接收到愤怒电波的人拨开炫丽的长发,用仰角45°望天,露出半张忧郁的侧脸:“真是巧啊……” 巧你妹! 如果不是因为有太多目击证人在场,她又没有把所有人都灭口的能力,小艾一定会找把剑把他给捅了! 那边人群几声呼喊,虞茹月女士尊贵的脚腕扭到了,但是因为女儿家的矜持不肯让其他男士搀扶,随行的几位姑娘和对上眼的公子们在来路上又莫名了失了踪,简单概括一下就是:要么,三王爷您自个儿去扶你未婚妻;要么,就让她单脚蹦过来吧! 当然绝对不能让虞美人做单脚跳这么没气质的事情,可是誊敛那眼神儿扎了根似的死死盯着小艾没来得及塞进衣服里的锁片。 无声的催促让小艾产生让虞美人扭了脚还独自原地垂泪都是她造成的这样的错觉,万般无奈只好摘下了脖子上的挂件递给誊敛:“既然三王爷这么喜欢,那在下只能忍痛割爱了……” 誊敛愣住了,那表情不亚于高考前夕全省模拟测底考试前一晚老师说内容都在第一单元到第三单元,你狠狠喝了几罐咖啡终于把长夜漫漫熬了过去可第二天卷子一发忽然发现试题居然全是第四单元的! 本来挺纠结的小艾见到这么娱乐的表情迅速的释怀了,拽着誊子安的袖子跑路了。.info[] 虞美人忽然咬牙站起身想要走路,一声痛呼适时唤回誊敛的心思,于是顺势跌入他的怀里。 想借机献殷勤的配角一二三灰着脸去找相熟的友人诉说情场失意,失踪了一小会的新配对鸳鸯们从小树林晃了出来,衣着整齐脸色绯红,各自靠着公子们诉说情怀…… 撇撇嘴,这时代的姑娘还挺开放的嘛。 “只要入了那几位的房,荣华富贵一朝都在掌握。”誊子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听着和平时有些不像。 小艾抬头去看,他已经恢复一贯的嘴脸:“你刚刚把锁片给他的时候好像很不情愿,舍不得?” 小艾诚实的点了点头。 “定情信物?”誊子安变身为誊八卦。 想了想,小艾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看他那么死盯着我觉得那东西应该挺值钱的,你说我能不能和他要点经济补偿?” 誊子安闷了,找不到可以回答的话。(..info好看的小说) 小艾又说:“你弟弟真有性格!” 总是接不了小艾的话让誊子安觉得很没面子,这回终于有个能回答的,于是精神抖擞的问:“为什么?” 她说:“丫记不得嫣然的长相倒是记得那件衣服,难不成他是看上人家那身打扮了,想买一套自己穿着玩?” 誊子安:…… 她还意犹未尽:“你看见他刚刚盯着那锁片的样了么?那眼睛跟狼似的,都放绿光了!看来他不但有女装癖,可能还有恋物癖!” 誊子安:面子什么的,都是浮云…… 冬猎的围场早就有了不少人,小艾一瞧,嘿,有熟人! 誊子楚带着几名侍卫在帐篷前生火,他今天穿了狩猎的劲装,长发只用根月白色的簪子束着,神情照例是淡淡的,大家都摩拳擦掌偏他一人漫不经心拨弄着篝火,小艾仔细瞧瞧,有几缕碎发落在他面颊旁,衣服是贴身的,拿着烧火铁棍的手臂有明显的隆起,应该是以前偷看他洗澡的时候最吸引她注意的那块肌肉,野性冲淡了面瘫的缺陷,竟然也挺好看。 誊敛从后面跟上来,和他名义上的另一个“爹”完全没有互动,倒是在经过小艾的时候深深的瞧了一眼,吓得她立刻躲到了誊子安后面。 “吓死我了,一个锁片已经够亏的了,再让他看上什么那还得了!”她拍拍胸脯发表感想,誊子安在她身后,眼神在小艾和誊敛之间转了转,扯开一个笑容。 “你那是什么表情?”小艾眼睛尖,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其实,你是不是……” 围猎的预备号角响起,打断了誊子安的话,小艾正好瞧见另一个熟人,愉快的上前打招呼。 “小侯爷好啊!小侯爷千岁千岁很多岁~~”她笑的眉眼弯弯,誊闵之惊出一身冷汗。 “别那么看我,慎得慌!” “听说你爹下个月要去番外游学?”她又凑近些,誊闵之随着退了退。 “是,是啊,我爹每隔一阵子就要出去寻找山水作画的。” “那你能不能帮我点儿小忙啊?”小艾讨好的表情连誊敛都恶心出鸡皮疙瘩。 她靠在誊闵之耳边叽叽喳喳一阵子,又从怀里拿出一叠宣纸:“喏,就是这几种,记得带回泥土的样本啊!” 誊闵之这回不再躲闪,反而主动拉近些距离:“你说的是真的?这什么哈密瓜这么好吃?” 小艾神情严肃道:“哈密瓜威武!” 誊闵之:我就当你是说好吃吧…… 然后忽然想起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孤苏阁的那些东西我种就种不出来?” 小艾笑得很欠抽:“佛曰:不可说~” 誊闵之肃穆了:“一百两!” 小艾翻白眼:“我是那么市侩的人么!” 誊闵之再接再厉:“五百两!” 小艾怒:“我是那么俗气的人么!” 誊闵之咬牙:“一千两!” 小艾的表情可以融化积雪,主动拉着小侯爷的衣袖:“来来来,咱们到一边聊一聊!” 誊子安:…… 对誊闵之提出的问题好奇的不是一个两个人,去过孤苏阁的都对那些奇异的草木花卉疑问颇多,孤苏阁对外打的口号是神灵庇佑,傻乎乎的民众信了,他们可不信,虽然也曾买了几株回去研究,可就算花了大价钱去竞拍了连根种在盆里能带走的,到家往院子里一种下,哎…… 可惜一干人等都跟人家不熟,又舍不得花钱在去买来研究,况且孤苏阁也不肯多卖了,这会儿不好意思凑过来,只能假装手上有事其实凝神仔细听着。 誊子安没那些烦恼,既不出钱也不出力的花孔雀理了理衣服,正大光明的跟着去了。 给读者的话: 回应小宁呼唤~儿童节快乐~~ 19、折翼的天使 第十九章折翼的天使 “一方水土养育一类人。” 誊子安凑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 “这句话你知道不?”小艾很有灵魂工作者的师范气息,手里还拿了根树枝充当教鞭。 受教训的是个好学生,誊闵之童鞋十分受教的摇摇头,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丝毫没有责怪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对堂堂定文侯府小侯爷的大不敬。 誊子安也挪过去学他的样子蹲在一旁,艾老师见多了个不请自来的插班生,原本想表现一下绝不上免费课的气节,誊子安何许人也,一看她眼神就知道丫想什么,立刻借着咳嗽的动作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 两个学生各就各位,艾老师清清嗓子开始讲述泥土中微量元素的故事—— “每一种植物,都是一个折翼的天使,”小艾如是说。 听讲的两位童鞋蒙住了…… “这个泥土啊,这个微量元素啊,扒拉扒拉,每一种微量元素啊,那就是一双双天使的翅膀,扒拉扒拉……”身怀大隋朝最优秀的基因,天资聪颖,相貌堂堂,威武不凡的两位皇族成员,脑中玄幻了…… “泥土里住着天使的翅膀,只有把正确的翅膀按在相对的天使身上,才能绽放出瑰丽的光芒!” 发表完最后一句中心思想,小艾口干舌燥的结束了演讲,开始蹦跶着找水喝,那脑瓜子虽然不聪明,好歹记得誊子楚那里是不能去的,她又回过头道:“为师渴了,整点儿饮料呗?” 一个二王爷一个小侯爷,随侍的人随便抓一个也能搞出好多饮料来,偏偏俩人都不肯掺和这事。 小侯爷说:“他们弄的都没你弄的好喝!” 二王爷说:“为什么你弄给他喝但是从来没弄给我喝过!你偏心!” 小艾顿时有沦为老妈子的感觉…… 从小侯爷那里拿来了水果,又从二王爷那里要来了蜂蜜,让人回马车那里取来捣汁的器物,不多时,凉嗖嗖的点心就出炉了——这俩人简直有毛病!冰天雪地的点什么不好,要吃水果刨冰! 刨冰就地取材倒是方便的很,烧干净的水搁置在外头,水果皮还没削完就冻上了,随便哪个营帐那借个高手,唰唰唰舞剑完毕,碎冰屑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小艾问:“你俩都是高手,为毛不亲自来?” 誊闵之偷眼瞧四周:“我爹让我老实点。” 誊子安哼一声:“老子是王爷!” 小艾作势把装刨冰的碟子往外扔。 “哎哎哎,别扔别扔!出门在外,我好歹要摆摆架子不是!” 这边热闹的欢快,其他人可不高兴了。 “姐姐快看,那是谁家的女子这般不知廉耻,光天化日就和男子打打闹闹成何体统?”小姐一号说。 “就是就是,不过这位姐姐,看你的样子应当比我大,妹妹这厢有礼了,听说那位就是孤苏阁的东家,一路上走来都这般无礼,起初还冲撞了如月姐姐呢!”小姐二号答。 “秋儿今天是因为梳了这头显得成熟,其实年纪尚轻,一定是比姐姐小上几岁的,姐姐就不要自谦了,那孤苏阁妹妹也去过,东家不是个男子?”一号又说。 “兰儿今天是因为穿了这衣裳显得气质,其实也比看上去小上岁余,姐姐有所不知,兰儿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那位艾老板其实就是个女扮男装的!” “女扮男装?可我远远瞧着她行为举止与男子无异,与那些公子嬉闹全无女儿家的矜持啊!” “可不是!你瞧,这不是换回了女装依旧和二位爷毫无间隙!” 两人统一战线同仇敌忾迅速产生了同性友谊,而这一幕,正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 早晨出来时天色有些阴沉,这会出了太阳,晒的人懒洋洋的,幸好狩猎的时辰就要到了,否则难保这几位爷会不会这么歇下了。 在围场负责伺候的太监加快了手上动作,远远瞄见最后一位爷的身影越来越近,总算松了一口气。 小艾和二位万金之躯聊的开心,早忘了她是来干嘛的,直到老太监尖锐的嗓子宣布女眷可以先行出发了她才讶异道:“女眷?哦,对了,我算女眷来着,我也要打猎?” 誊子安揉揉额头:“女眷去采果子,一会儿等我们打猎回来一起野营。” 想了想又说:“你可别采了有毒的,那些小姐都是常客,早预习过哪几种能吃了,你好好跟着人家走,人家采什么你采什么,别掉队了迷路在里头!” 有情有义的誊闵之也吩咐了句:“出了事就叫,如果我听见了就去帮你!别往太里头跑,里头有野兽,采果子在外围就行啊!” 其他女眷都是依依不舍的模样,面对公子们表演垂泪海棠,只有小艾如获大赦欢天喜地,提醒她的话也不知道听进去几句,誊子安暗想:难道我老了?没有魅力了? 秋儿和兰儿这会已经义结金兰,虽然谁是姐姐谁是妹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至少在对“攀附权贵”的小艾的态度上达成了高度一致。正在互相咬耳朵讲人家坏话,忽然听见背后有个耳熟的声音说:“前面有个捕兽的陷阱,第一次来的人要是不知道很容易被困进去……” 回头去看已经没有人影。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在意刚刚开口的是谁。 小艾刚一走进女士们的群体就感受到来自这俩妞的极大热情,拌公子的时候调戏小姑娘习惯了,这会也没觉得不妥,随着她们走进了林子里。 事实证明,粗心大意要不得,无故殷勤信不起,在明显是捕兽陷阱的大坑里扒着泥巴,小艾在心里恶狠狠的诅咒那两个禽兽不如的娘儿们,回去宰了你们! 幸好坑里没有插尖尖的竹刺,不然她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这个坑里没有血迹,刚刚是因为被盖了薄薄的一层雪没看清洞口才会掉下来,想必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那两个娘儿们肯定是早有预谋! 奇了怪了,小艾搜寻了一下记忆确定从来没见过她们,难道是以前扮成小公子时没贞操的对人家下了手,现在芳心碎了一地来报仇了? 嘿嘿,她暗自想:我就是这样魅力无穷,连扮成男人都能勾搭小姑娘,还是疯狂的fans!纵横“欢场”的我即使换了个环境依然宝刀未老!多了不起! 想当初在宿舍里,姑娘们捏着嗓子打着扇子,说起话调起情那是一个比一个恶心,一个比一个多情,现在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是嫁人了还是生孩子了?哎,她还没喝过喜酒呢…… 也不知道在这洞里待了多久,她居然无聊的都开始文艺了,不行不行啊!她揉了揉眼睛,亮起嗓子开始喊“救命”! 没喊几声她就后悔了,洞口上方出现了那张她一看见就生气的脸。 誊敛问:“你,在此作甚?” 小艾想揍他,有没有搞错!这么纠结的场景,丫居然还拽文言文! 20、英雄救美 第二十章英雄救美 誊敛对打猎一向没什么兴趣,每回总是应付了事,这次毫无意外的又是第一个回来,对打猎的名次毫不在意的他只管猎了够待会野营吃的猎物就草草结束,东西交给随行的侍从,他慢悠悠晃着回去。 正走着忽然听见有人呼救,循着声音走到早已废弃不用的捕兽坑,往下望了望,就看见很像嫣然的那个女子红着眼睛蹲在里头。 “在里头赏花!”她怒气冲冲的回答,看来心情很不好。 “你真的不认识嫣然?”把小艾弄上来后,誊敛不死心的又问。 “管你什么嫣然忽然谦然翩然,不认识就是不认识!说几遍你才懂!”她没形象的坐在地上,和记忆里的人相差太多。 “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么?”第一次有人敢用这样不耐烦的语气和他说话,誊敛觉得有点生气也有点新奇,习惯性的扳起了脸。 小艾愣了下,平时和也是王爷的人混惯了,没大没小早就刻在骨子里,刚刚情绪不稳定一没留神就犯了那该死的“大不敬”。 听说这个三王爷口碑不错没干过什么滥用特权欺压百姓的事,希望传言也有真实的部分,小艾打了个哈哈:“那什么,我这不是惊吓过度胡言乱语了么,王爷恕罪,恕罪。”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誊敛本来也没打算和她计较,“还赖在地上干什么,快走吧,女眷们早就回去营地了吧?” 原来是心急想见你家虞美人!小艾委屈的哭诉:“脚扭了……” 誊敛回想那洞确实挺深的,姑娘家扭到也是正常,听着四周似乎没人,侍卫也都遣回去了,居然对她伸出一只手…… “你那是什么表情?”看她一脸见鬼了的样子誊敛心里就很不舒服,没控制住脾气吼出声来。 小艾撇撇嘴,刚凝聚起来的一点点感动消散在空气里,撅着嘴把爪子递过去。 “本王扶你怎么你似乎很不乐意?” 小艾赶紧挤出个大大的笑容,嘴上说:“王爷大恩大德小女子铭记在心没齿难忘!” 心里却想:男人真小气! 回到营地的时候,想当然是沸腾了,且不说秋儿兰儿那傻样,连虞美人都坐不住了,没等她的私人轿子就自己奔过来了。 “敛哥哥,发生何事?”她声音表情都拿捏的恰到好处,充分表现出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担心受伤人士的剧情,如果她握住的不是誊敛的手,挤过来的位置不是三王爷借给伤员扶着的胳膊处,飞扑过来的时候没有不小心撞到伤员的话…… 一切的细节只有被撞的没站稳的小艾能发现,她刚刚以男女有别为名坚持只抓誊敛裹着衣服的手臂,坚守道德礼仪愣是没占人家酷哥半点便宜,一路走来本来脚就疼的撑不住了,被这么一撞身子晃了晃就要跌倒。 横空伸过来一只大手,誊敛用没被虞美人缠绕住的那只手改变了小艾即将和雪地亲密接触的命运,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就看见虞美人怨毒的视线。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那个眼神让原本想依靠自己力量站稳的小艾改变了主意,她沿着誊敛正使力的胳膊顺势靠了过去。 这是个技术活,小艾显然经验值不够,倒过去的时候也没站稳,身子才转了个小锐角就一脚踩到了人家三王爷尊贵的脚面! 虞美人惊呼了! 比尊贵的脚面更尊贵的三王爷本尊没说话,但表情十分诧异,估计不明白这姑娘站在那怎么晃着晃着还能踩着人! 小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好三个熟人也回来了。 誊闵之第一个来,这孩子最有良心,二话不说就让人去叫随行的御医。 誊子安不是个东西,指着小艾笑得前言不搭后语:“让你采果子而已,也能搞成这副德行!人才!太人才了!” 誊子楚最后一个过来,眼神在小艾和誊敛之间转了转,留下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秋儿和兰儿从誊子安的话里得到了提示,酸溜溜的开口问:“你采的果子呢?正事不做就知道逞你那小心思去了?” 小艾还在寻思誊子楚那个眼神包含的意义,没听清:“你说啥?” 这反映摆明了不把她们放在眼里,姑娘们冷笑着说:“我们姐妹可是采了好些果子回来的,爷们打猎辛苦就等着回来尝这新鲜果子,咱们姐妹们辛辛苦苦去寻,你却做什么了?” 小艾诚实的回答:“掉捕兽坑里了!” 显然她低估了两位的脸皮厚度,她们双手一叉腰:“骗小孩儿呢!掉进去你还能活着回来?” 小艾怒极反笑:“是啊,活着回来了,让您失望了!” 她这样暗示的话让两个做贼心虚的姑娘紧张了,赶忙转换话题,摊着手嚷嚷:“你采的呢?你采的呢?快拿来!”明摆着就是不给她喊冤的机会。 小艾正被誊闵之府里跟来的丫鬟扶着刮鞋底的泥,闻言直接把刮板丢了过去。 那两姑娘以为她是想付诸暴力,刚想大叫救命,就听见她慢吞吞的说:“我踩到大便,拿去。” 背对着他们的誊子楚肩膀抖了一下。 誊闽之没忍住,刚喝进去的茶水喷了伺候的小太监满脸。 誊子安捂着嘴转过脸去:“你刚刚,噗……似乎还踩着另一个……噗……” 小艾想起来了,刚刚好像踩到那谁的脚来着…… 身后冷呼风风的吹,她大脑混乱,完全不敢回头去看。 经过这一闹,小艾苦心经营,誊子安悉心配合打造的淑女形象完全毁灭,自暴自弃的她干脆毫无顾忌的大口吃肉,虽然不齿她的吃相,天生对美食没有抵抗力的姑娘们还是时不时往这个方向瞄―― 孤苏阁特有的酱料,每一块烤肉大方的冒着香气,整个围场里除了围在小艾身边的那几个,全都觉得自己手上应当美味的食物没了刚刚的吸引力。 看着笑闹着的小艾那一群人,众人的心头纠结了:如果不去,今天一天都食不知味,如果去了,会不会很没面子?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大家的思想在这个瞬间,同时上升到了莎士比亚的高度…… 给读者的话: 三更~~儿童节快乐~~然后请假。。。 21、缘分 第二十一章缘分 纠结的心思还没理顺,四下里传来一声吼,识得情况的一个白面公子面色惊惧的喊:“不好!是熊瞎子!”然后慌慌张张的抽出腰间的佩剑,如临大敌。 大冬天的,怕冷的熊崽子们应该都在冬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众人凝神听着,小公子们兴奋的搓着手,两眼放光的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仿佛来的不是熊,而是什么舞姿曼妙的脱衣女郎。 只有一个人躲在暗处,表情古怪。 仔细听了好一会,连弓箭都满张,熊吼声还不见靠近,胆子大的就要往林子里跑,被侍卫们好不容易劝下,最终王侯公子们决定让侍卫先去查探。 没等多久人就回来了。 “回王爷,”不知哪家的侍卫说,“林子里确实有头熊,受了伤,掉进了一个废弃的捕兽坑里。” 小艾忽然想起了什么,“啊”了一声,没有下文。 有个人的眼中升起了浓浓的不甘。 众人在侍卫的层层保护下来到了捕兽坑处,这地方小艾熟,刚从里头爬出来。 誊敛看她一眼,问侍卫:“你们来的时候这熊瞎子就受伤了?” 侍卫称是。 “看来是猫冬的熊瞎子被人打扰,大概是有谁误伤了。”人多了就是会这样,尤其是五弟六弟那几个,常常闭着眼睛乱射箭,幸好没人受伤,不过如果他刚刚没有路过,那女人…… “那女人”小艾这时正目不转睛的看坑里的熊瞎子,挺大的一只,受伤不轻,血流了一地,正哼哧哼哧怒视着俯视它的人群。 “你刚刚就是掉进这里面了?”誊子安语气惊奇。 小艾点点头,还在观察大熊。 有人举箭要射,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人动了其他人也都耐不住,箭支雨似的射了一个轮回,大熊无力还手,又没地方躲藏,只能充当巨大的箭靶。 “能不能……”小艾在接下来一轮箭雨开幕前问,“把箭收起来?” 尊贵的公子们被打扰雅兴,表情不是十分友好:“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小艾端上笑脸:“诸位误会了,在下的意思是,能否把这熊瞎子让给我?” 众人不明白她的意思,一个女子要熊瞎子做什么?总不会是要为它求情? 同样理解错误的女眷们懊恼慢了一步,让这丫头提前表现了! 她又解释:“大家也知道,我是开饭馆的……”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要做菜! 小艾趁热打铁:“当然我也不会白白提这个要求,诸位非富即贵,钱财,大约是不在乎的,这样吧,待会就先为各位献上孤苏阁的烤肉酱料,弥补今日不能猎熊的损失,” 有人已经意动,她继续说,“以后在场各位来孤苏阁的消费,统统打八折,不知意下如何?” …… 公子们满意的回去等酱料了,誊闵之在旁问:“为何要救它?” “它和我掉进同一个洞,我总觉得同病相怜哇,你觉不觉得,介都是缘分?”她说。(..info好看的小说) 誊闵之翻白眼,当她胡扯。 “你猜,如果我刚刚还没从这个捕兽坑里出来,还会不会活着了?”她又说。 誊闵之反复琢磨着她的话,若有所思。 走在人群最末的身影略有停顿,随即消失在矮丛后。 “下一次,你绝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美丽的脸庞扭曲成狰狞,离开前,“她”轻声赌咒发誓…… “还能起来不?”这话是对坑里的黑熊说的,誊闵之和誊子安正遣手下给往坑里放刚砍下的树,顺便鄙视她居然试图和野兽对话。 他们也反对过,可是那丫头说:“它都伤成那样了,你们还害怕?是不是男人?” 是个男人都不能没有表示,所以,只好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还算粗壮的树干已经送进坑底,黑熊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你要是担心我们可以先离开,一会儿你自己走吧。”小艾说完刚要走,就听见它微弱却焦急的喊声。 “它恐怕不行了。”誊子安说。 “受伤太重,又流了那么多血。”誊闵之补充。 小艾眼睛红了,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黑熊忽然用脑袋供供树干,从怀里拎出个“东西”,三人这才想起,刚刚小公子们射箭的时候它好像也是趴下了身子,用背部去挡,宁愿弄的血肉模糊也没转身,现在一看,原来怀里有只迷迷糊糊的小熊崽。 外头都闹翻了天了,那头熊崽子却在家长怀里呼呼大睡,被拉出来后还翻了个身哼唧几声。 大黑熊望着小艾轻声哼着,带着期盼看看她,又看看小熊崽,她没反应它就一直哼着,只是声音越来越小,小艾觉得它是在托孤。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它的,绝对饿不着它!”说话的声音有点抖,小艾怕为这事掉眼泪会被那俩家伙笑话,硬是忍住了。 大黑熊把小熊崽放在树干上用鼻子拱,动作轻柔,似乎怕吵着它睡觉,可是没什么力气,试了几次都没能把它送上来。 小艾忍不住了,无视两个男人的反对自己沿着树干爬了下去,两人怕惊着黑熊,没敢大声叫,但都让手下架好了弓箭。 小艾胆子其实很小,以前在动物园都只看温和的小动物,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亲眼看见熊这么传奇的动物,按理说,她应该害怕,可她就那么自然的坐下了,她接过熟睡的小熊,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就这么坐在了黑熊的面前。 大黑熊的呼吸逐渐听不见了,只是还时不时睁开眼看看睡着的小熊,眼里是浓浓的眷恋。 小艾低着头,上面的人看不见,眼泪稀里哗啦糊了一脸,滴在小熊崽身上,大概是太凉,熊宝宝动了动,醒了。 第一反应是挣脱小艾的怀抱,朝大黑熊扑过去,可是撒娇没有得到往常的反应,小熊不依不饶的拱来拱去,不知道是因为闻到了血腥味还是血缘之间有着特别的联系,它忽然吼了起来,声音尖锐而悲痛,连听不懂它们语言的小艾都能感受到那叫喊声里的撕心裂肺。 誊闵之扭过头故作冷静:“快走吧,别在那里呆太久了。” 小艾没理会,她从大黑熊那里把熊宝宝拉过来按进怀里,像哄孩子似的轻言轻语:“乖,不哭不哭,好孩子,不疼不疼。”然后一下一下给它顺毛。 衣服再厚也已经被挠的快破掉,里层的绒絮落了一地,脸颊上也多了好几道流血的口子,她像没感觉似的还在继续哄着。 给读者的话: 恢复更新了哦 22、怪事 第二十二章怪事 上面的人着急,可是这时候射箭肯定会伤到抱着熊的小艾,誊闵之一紧张想也没想就跳下去,侍卫发现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info[] 他其实很生气,哪有人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他伸手想把还在撒泼的熊崽子丢出去,就看见小艾红着眼睛满脸泪迹倔强的瞪他。 瞪完了就低下头哄熊宝宝,誊闵之在她面前看着,誊子安在上头瞧着,一干侍卫举着弓箭的手不自觉松了,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种事的他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就是,就是,汉子们觉得,喉咙里有点酸酸的,心里特别想家里的老爹老娘,有点等不及想回去看看他们。 不知不觉那小熊崽安静许多,虽然还是时不时挠一爪子,可也没那么大的反应了。 小艾站起来,没留神脚脖子有点麻,好在誊闵之时刻准备着,一把把她捞回怀里,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了。 “你也流了不少血,熊瞎子的爪子恐怕也不干净,先跟我回府里抓服药吧。” 小艾点点头,男人有时候真贴心,两只手还是牢牢抱着不知道是不是哭累了的小熊崽。 “我们先回去了,”他对誊子安说,“劳烦堂兄解释了。” 小艾在他怀里补充:“那酱料在马车上,一人一包别多拿了!回头我检查的!贵宾卡也在,一人一张,啊对了那叫什么秋儿兰儿的两个臭娘儿们不算,什么都不给她们!” 大家:…… “大黑熊,帮我埋了行么?墓碑我下次来立。” 誊子安点了点头:“知道了,你放心吧。” 小艾鼻子抽了抽:“闽之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然后晕过去了…… “有些失血、情绪激动、脚踝脱臼,再加上受了寒,还有这伤口……这,这只熊谁能先挪开一下?” 药老的心情不是很好,给这丫头治了几年的病,除了第一次,还从没同时出现过这么多状况,口口声声会注意身体保重小命的人现在搂着头小野兽昏倒在病榻上,他想了想,把刚刚开的药方改动了一下。 “这两味药有何不妥?”一旁有人问,那是定文侯府里的老大夫,专程来观摩学习的。 “没什么不妥,只是换的这两味药味道会更苦一些。” …… 誊闵之守在榻前,那熊崽对他比别人温柔些,一般挠别人三下只挠他一下,大概是一路走来记住他的气味了。反正这会儿只能由他给昏迷的小艾擦汗,其他人别说动手,就连靠近都要先问过它的爪子。 小艾只有睡了才老实,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巴终于闭上,耳根也清净多了,虽然有一点冷清。这家伙睡着了可好,眼睛一闭什么都不管了,哪知道别人担惊受怕。 回来的这一路,他都在想,万一她要是就这么睡过去了可怎么办,子楚那里不好交待,就是他自己也怕的不敢往下寻思。 誊子楚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事情经过,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人把躲在孤苏阁里享福的药老送过来了――小艾现在住的,是誊闵之的闺房,躺的,是他小侯爷的香榻。 按理说既然药老在孤苏阁,这时候把她送回去才是应该的,别有洞天的钥匙他也有,不存在进不去的问题,可他就是这样一路把她给亲手抱回来了,连在马车上都没放下,这事他到现在也没想通,怎么手都麻了也不知道把她放在马车里的软垫上,平时挺灵光的脑袋怎么那会就停摆了呢? 对于儿子带了个女人回来,定文侯是应该疑惑或者惊喜的,可目前他还没来得及注意到这一点,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儿子进门的时候。这小子自从翅膀硬了底气足了,没少给他老子气受,平时不是见不着人就是偶尔叫一嗓子“老家伙”,这次回来一见到他忽然就眼眶一红喊了声“爹!” 真是怪事! 小艾还没醒,定文候已经从随行的侍卫口中问出了始末,儿子难得一次展现的孝心就是因为这个女子和床榻上滚来滚去看起来很笨的熊崽子,好吧,其实听完侍卫的报告再来看,那只小熊宝宝也蛮招人喜欢的,如果它不挠他老人家的话。 从小到大洁身自好远离桃色连绯闻都没传过一通的定文侯府小侯爷,今天带回来一枚女子,听说,还是抱着回来的! 这则消息迅速席卷了侯府上上下下的人,丫鬟们带着淡淡的失望和强烈的激动守在了据说住了那位姑娘的门口,洗漱用品燕窝鸡汤排了一走廊,连侯爷和夫人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小侯爷已经在里面呆了一整天,丫鬟们更按捺不住了,如果里头的人再没动静,指不定哪个耐心差一点的就要自己冲进去了。 就在好奇心即将压过理智指挥门外人动作的时候,众望所归的人醒了,最先占据有利地形的丫鬟因为离得近被唤进去送梳洗物品,没多久又进去个红脸老伯,后头跟着个一脸得色的小厮,那表情明显是在说:还是我聪明吧,比你们这些傻站着的强多了吧! 可是没多久他就笑不出来了,里头一声惨叫,小厮苦着脸又从屋里跑出来了,衣服上一块一块的黑斑,还散发出浓浓的药味。 “不好意思,那玩意太苦了,一时没忍住,”刚醒来的人没什么诚意的解释,然后很坦然的问誊闵之,“你们家厕所,哦,我是说茅房在哪?” 定文侯觉得,儿子的眼光,有点特别…… 听说这丫头就是很擅长园艺的那个艾老板,以前一直没问起过,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个姑娘家,大概那小兔崽子就是在讨教园艺的时候和人家产生了感情吧,定文侯这么觉得。 可是过了一会,他又不那么确定了,实在是他们俩讨论的话题,不是很像那些热恋中的男女。 那姑娘说:“这家伙臭死了,咋不给它洗个澡?你想熏死我啊?” 小兔崽子说:“除了你它谁也不让靠近,其他人刚走进点它就亮爪子。” 那姑娘似乎很开心,摸摸熊崽子的脑袋说:“乖,知道保护我了!”熊崽子头也没回的给了她一爪子,她一边呼痛一边用听不出尊敬的语气问走到哪里都会被尊为上宾的药老:“刚刚擦的那药膏,还有不?给留个十瓶八瓶的吧!” 药老:挠死你算了。 姑娘的表情一直很乐呵,可是这时候忽然严肃起来:“刚刚誊子安那家伙没偷拿我的调料和贵宾卡吧?” 兔崽子脸上很无奈:“你都昏迷一整天了,再说那时候走得急,我也没注意。” 姑娘当场就怒了:“你这败家子!知道那些东西能创造多少效益吗?” 兔崽子在家里那是完全的说不得,偶尔骂他一句他能顶十句,这会儿居然老老实实领了教训,老侯爷摸着胡子笑了:你也有今天! 23、作客 第二十三章作客 总而言之,概括的说,小艾在侯府住下了。 这不是她第一个“临幸”的侯府,所以并不紧张,而且没几日就和府里上到老侯爷,下到每一个粗使丫鬟都结成了深厚的友谊。 今天天气不错,小艾琢磨着可以一起吃吃户外火锅,于是招呼着誊闵之去孤苏阁拿了些调料,卷起袖子开始准备。 “小幺,来帮忙!”屋子里传来小艾的声音,小幺是她给誊闵之起的小名儿。 在府里作威作福惯了的家伙今天心甘情愿给人打下手,他爹定文侯已经见怪不怪了。 誊闵之正一脸无奈的往里屋走,“我就知道你那点破力气,肯定是拿不动的。” 再出来的时候,他很是轻松的扛着个形状奇怪的东西,小艾则是拿了一堆瓶瓶罐罐,过来把东西阁下,她把那奇怪的东西东拧一下西敲两下,结果就成了个巨大的方形的锅子。 然后小艾在锅底下塞了些小碎木块,又淋了点酒,然后就点起了火,回头灿烂一笑,说,“等着吃吧!” 瓶瓶罐罐里面倒出好些东西,有些是粉末,有的是液体,看起来根本就是胡乱混合了放在了一个个瓷碗里,要不是看小艾泰然自若的从锅里夹东西再放进面前的碗里沾一沾后送入口中,大家还真不知道怎么个吃法。 没吃几口,小艾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冲进了屋子里,不一会抱着个沾满泥巴的酒坛子出来了。 “看,我差点就把这个给忘记了!” 她把酒坛子递给誊闵之,他于是会意的拍开了封泥,当然免不了再一次用眼神鄙视她小到可怜的力气。(..info)刚刚开封,一股浓郁的酒香就散发开来。 “这就是前日你所说的‘过滤提纯’过后的酒?”老侯爷眼睛直勾勾盯着酒坛子。 小艾把小脑袋一扬,跟美丽不太能搭上边的脸上明显的挂着‘骄傲’两个字,“我就说吧,我提纯过后的酒,酒香一定更浓,说是香飘十里就不会停留在九里九!” 这话说的没深度,誊闵之心地善良,给她留了面子,没有发表意见,还顺便对老爹摇摇头示意他忍一忍。 说话间誊闵之已经一把夺过酒坛仰脖子就是一咕咚,末了用袖子一擦嘴巴,砸吧两下,没来得及发表感想就被他爹抢了过去。 老侯爷一大口醇酒下肚,“还真是好酒!” 小艾瞧着父子俩在自己面前你一口我一口的喝酒,据说酒后的男人才会比较有看头,说不定有些什么脱衣服跳舞的习惯,想到誊闵之跳脱衣服,她嘿嘿笑了起来,可是再瞅瞅他爹定文侯,小艾迅速清醒了,赶紧去抢酒坛子。 酒坛子抢过来不能不喝酒吧,小艾只好意思意思抿了起来,结果立刻就被鄙视了。 “你那是喝酒呐还是喂猫呐!” 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小艾最受不了别人拿她和猫比,闻言立刻掳起膀子,仰脖子狠狠灌了几口,直看的两个男人忙不迭叫“好”! 没多久,丫醉了! 人喝醉了,那就不再是人了! 比方说小艾吧,本来就没什么酒量,偏要妄想和俩大男人拼酒,这不活腻歪了? 摇摇晃晃这是小事,好歹有人家善良的誊闵之扶着,可都这样了嘴里还不得闲。 “放开!老子没醉!没醉!”她使劲推努力在扶她的同时避开她身子的誊闵之,这孩子是个君子! “你们俩古人能喝倒我?知道老子平时喝什么么?人头马知道不?那浓度可是xo!xo知道不?xxoo的那个xo!嘿嘿!xo!” 誊闵之一边应着“是是你没醉”,心想反正和醉酒的人讲不通道理一边不着痕迹的把她往屋里挪。 小艾噗呵呵笑开花:“你别当我傻,我叫艾莎不是二傻!你现在明显当我是醉鬼处理!” 誊闵之瞪着她:“你没醉啊!” 小艾诗兴大发:“酒不醉人人自醉~” 伸手在他下巴上捏了一把:“老子醉翁之意不在酒~” 定文侯见儿子被调戏,不但不打算帮他脱离苦海,反而端着酒杯在一旁看热闹。 誊闵之撇撇嘴:“果然还是醉了。” “说什么呐!我是那么没用的人么!喝醉酒的人智商会归零,我脑袋清楚着呢!不信我念诗给你听!” 她会作诗? 誊闵之很好奇,听誊子楚说这丫头一接触到琴棋书画就苦着脸,今儿是吹的什么风?她居然自己要求背诗?绝对是醉了吧…… 定文侯年轻时就是出了名的才子,十步成诗出口成章那是不在话下,自从当年摆下擂台高调摆平了和他抢老婆的一帮文人墨客后,很多年都没在见过有人敢在他面前显摆作诗了,而他一心想让其继承衣钵的儿子居然又迷上了习武,真是道不尽辛酸化做一声叹。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搜肠刮肚找出几句诗,小艾得意的瞧他,意思是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 定文侯放下了酒杯开始品味这几句,有点意思,誊闵之岁不爱舞文弄墨,倒也产生了兴趣,同样聚精会神的琢磨起来,比他老子拿家法逼着的时候认真多了。 小艾见达到效果,越发得意起来,想做个思考者的姿势可惜站不稳,只好作罢。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她眼珠子转转,那父子俩正听的入戏,听她停下都抬起头来。 她捏起个兰花指抛个媚眼,细着嗓子学人家戏班表演,踮着脚尖在亭子里晃悠半圈,正色唱到:“一~枝~红~杏~出~墙~来~~~” 小亭子周围刮起一阵风,吹起满地落叶,小艾精神抖擞的开始撒酒疯―― “月落乌啼霜满天,一枝红杏出墙来! 仰天大笑出门去,一枝红杏出墙来! 相见时难别亦难,一枝红杏出墙来! 去年今日此门中,一枝红杏出墙来! 商女不知亡国恨,一枝红杏出墙来! 两情若是久长时,一枝红杏出墙来!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枝红杏出墙来! 春江潮水连海平,一枝红杏出墙来! 千呼万唤始出来,一枝红杏出墙来! 庭院深深深几许,一枝红杏出墙来! 身无彩凤双飞翼,一枝红杏出墙来! 老夫聊发少年狂,一枝红杏出墙来! 小扣柴扉久不开,一枝红杏出墙来! 我自横刀向天笑,一枝红杏出墙来! 人生自古谁无死,一枝红杏出墙来! 停车坐爱枫林晚,一枝红杏出墙来! 壮士一去不复还,一枝红杏出墙来! 出师为捷身先死,一枝红杏出墙来! 回眸一笑百媚生,一枝红杏出墙来! 此曲只应天上有,一枝红杏出墙来! 同是天涯沦落人,一枝红杏出墙来! 姑苏城外汗衫湿,一枝红杏出墙来! 映阶碧草自春色,一枝红杏出墙来! 洛阳亲友如相问,一枝红杏出墙来! 天长地久有时尽,一枝红杏出墙来! 飞流直下三千尺,一枝红杏出墙来! 泪眼问花花不语,一枝红杏出墙来! 江边一望楚天长,一枝红杏出墙来! 长恨人心不如水,一枝红杏出墙来! 日出江花红胜火,一枝红杏出墙来! 三山半落青天外,一枝红杏出墙来! 少小离家老大回,一枝红杏出墙来! 嘿嘿!哟哟!呵呵!耶~~~” 24、酒后乱性 第二十四章酒后乱性 囧在当场的俩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刚刚燃烧完小宇宙的小艾双腿一软,坐地上了。 品学兼优的誊闵之童鞋当然不能放任客人坐倒在地上,况且这个客人还是个,额,病人,吧…… 于是好心的走过去再次扶起,这回她没反抗,比起刚刚扭来扭去的德行要合作多了,而且还顺势扑到了人家小侯爷怀里。 定文侯俩眼放光:有戏! 家里的那位可是三天两头表示想抱孙子的愿望,可是八字没一撇,就算是送子观音降世也没用,这下好了,比观音菩萨还有用的人出现了! 小艾脚上的扭伤基本上还没好,处于连清醒状态下走路都得走一步歇一歇的局势,这会更加是个废物,既然小侯爷他光荣的慷慨献身了,到嘴的肉哪儿能让它飞了! 手腕一翻,从誊闵之胳膊底下钻到脖子间,乍看就像是小艾勾住了人家小帅哥的脖颈,定文侯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桌子上的酒杯打翻了也不知道。 小艾笑呵呵在誊闵之耳边吹气:“你爹还挺清纯的!” 嘴边的那个耳垂形状很好,小小肉肉的挂在那里,一口气吹过去就红透了,小艾原本就非善类,这会借酒壮胆,贼心忽起在人家白嫩嫩的脸蛋上响亮的啵了一口。 回音在小亭子里辗转徘徊了好一会才远去,定文侯欣慰的看着这一幕,满意的伸手摸摸胡子,忽然看见儿子手臂一紧,身子弯了下去! 难道说! 他居然不在乎老子在一边旁观就要和那闺女互动起来了? 假装识相的离开,他偷偷秒了一眼,然后僵立当场! 丫居然吐了!吐在刚刚被轻薄完还不知所措的小侯爷衣袍上! 被害人他爹在这一刹那失去了言语,小侯爷本人表情也很抽象,不知道是因为被一个姑娘家非礼了,还是因为那人非礼完他居然吐了。 他爹拍拍他肩膀,试探着提了个建议:“要不你把她摇醒了,要她还你清白?” 原来肇事者吐累了又睡下了。 誊闵之斜着眼睛瞅他那个为老不尊的爹,开始认真的考虑搬出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每天比鸡还准时的人居然睡过头了,誊闵之梦里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脸蛋红红的,耳朵更是烧的要滴出水来,他拍拍脸颊,深呼吸几下。 “小翠。” 门外的丫鬟应声进门,送上准备好的洗漱用品。 誊闵之用盐清了牙,借着茶水漱了口,貌似很不经意的问:“他们都起来了么?” “他们?”小丫头故意问,假装没听说过这几日传开的少爷和客房里那位姑娘的事。.info[] “就是,爹娘,和,小,咳咳,艾老板。” “老爷和夫人早就起了,至于那位艾老板,正在沐浴。”小翠忍住笑容,用最恭敬的语气回答。 “沐浴?现在?”誊闵之让丫鬟给他束发,边喝粥边问。 “是啊,”小翠想了想,也有些困惑,“艾老板每日都要沐浴两次的。” 誊闵之用完早点,练了会剑,打了木桩,还不见小艾身影,好奇之下一边擦汗一边往客房的方向踱过去。 从他起来到现在,少说也有一个时辰了,可看门口这架势,难道还没洗完? “见过小侯爷!”门口的见了誊闵之纷纷行礼。 他挥挥手,“都守在这干什么?” 几人偷笑,直看的誊闵之浑身不自在。 “姑娘沐浴,说是不要伺候,奴婢们便在门外守着。” 话音刚落,门被吱呀一声拉开,小艾脑袋上滴着水鬼鬼祟祟的左右瞧瞧,然后伸出一截藕臂:“牛奶!” 一名丫鬟上前送上温好的牛乳,不明白艾姑娘要这奇怪东西作甚。 她接过东西又伸出另一只手说:“蜂蜜!” 另一名丫鬟依言奉上。 誊闵之在一旁瞧,琢磨着她到底什么时候会看见自己,当然在她春光外泄的时候会自觉的别过脸去。 门啪的一下又关上了! 丫鬟们面面相觑:难道姑娘没看见小侯爷? 小艾还真没看见,她这会正忙着当保姆。 前些时候带回来的熊宝宝因为天冷,一直在睡觉,昨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屋子里有人一天两次的沐浴给蒸热了,居然醒了,嗷嗷叫着一会儿都不消停。 小艾觉得它是饿了,于是让人准备了这些东西,她还抽空做了个功用类似奶瓶的玩意,这会儿正被熊宝宝攒在怀里吮的来劲。 誊闵之已经放弃让小艾主动意识到他的存在,在丫鬟们暧昧的眼光注视下敲了敲门,得到应声后忙不迭躲进门里。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小艾头发还没干,披在衣服上滴滴答答湿了一片。 “里面暖和,捂得。”誊闵之掩饰,很不赞同的看她模样,“怎么不裹上外袍?” 小艾只着了褂子,厚实的外袍搭在床边,药老说,这丫头身子要静养,不能受凉。 “头发没干,免得弄湿。”她摆摆手,毫不在意。 “可以用巾子擦干啊。” “麻烦,我手短,够不着,要不,你帮我?”沐浴完的身体还带着清香,她说话时使劲眨眨眼,有一汪清泉晶晶亮,誊闵之就这样走过去,拿起了巾子。 正要往她脑袋上招呼,听见她说:“你咋这么温柔贴心和蔼可亲捏?你和那冷面阎罗誊子楚真是叔侄?” 快要放到她脑袋上的手停顿在半空里,捏起拳头又收了回去,他微笑着说:“我让人进来给你擦擦吧。” 她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小家伙?”她指了指正在进食中的熊宝宝,要是让人进来,这个看似乖巧的小家伙还不立刻给人挠出几条血痕? 熊崽子喝完了牛奶,肚子还没饱,闻到罐子里的蜂蜜味道伸手去掏,可惜瓶口太小身材略壮,试了几次都是失败退场,一怒之下拍翻了桌子。 小艾也怒了:“你就不能斯文点!你是野兽不是禽兽!” 熊崽子听出不是好话,砰砰砰的拍桌子。 小艾吼道:“你还敢顶嘴!” 砰砰砰的声音更响亮了。 小艾威胁它:“再撒泼今晚让你睡地板!我不疼你了!再也不抱着你睡了!” 门外已经一片凌乱—— “野兽”! “砰砰砰”! “睡地板”! “抱着你睡”! 抓住了关键词的丫鬟们激动的无以复加—— “小翠姐,咱们府里要有小小少爷了么?” 25、乐不思蜀 第二十五章乐不思蜀 在定文侯府的日子快乐而滋润,每天吃吃睡睡,不但丫鬟小厮将自己尊为上宾,连两位顶梁柱也似乎对自个儿青睐有加,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不同寻常的人格魅力,小艾怀疑以前自我评价的时候是不是太谦虚了? 这会儿她正在享受本日第二次的沐浴,浴桶里的花瓣铺了满满一层,她学着电视剧里看到的样子呼啦啦的吹,然后乐的手舞足蹈。.info[]估摸着水就快要凉了,又不好意思再让人家添热水,开始认真的洗脚。 脚脖子上那绷带早就拆了,现在只剩下一圈淡淡的青紫痕迹,走路只要不太急,已经没什么影响,于是放心去洗脚丫子,每一粒都仔仔细细掰开来细,边洗边哼歌,哼着哼着变成数数,扒拉着脚丫子一遍一遍的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她瞪大了眼睛,十一只?我是妖怪么? 然后不信邪的又数一遍,“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零?”怎么还是十一只? 不知道数了第几遍,屋子里响起个清淡的声音:“把你扒拉脚趾的那根大拇指去掉再数数看?” 她照做,果然又变回十指了! 刚刚安心下来一想不对,是谁在说话?这声音有点熟悉来着。.info[] 他又说:“乐不思蜀,不想回来了?” 她循声望去,只有飘动的帘子,无趣的拍了拍水花,草草擦干身体,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这几日迅速饱满的脸蛋,做了个鬼脸:就知道你不舍得丢下我这个超级劳动力! 左转转右转转:好像长胖了点,虽然手感不错到底还是略肉了一点,就回去工作顺便减减肥好了。 “委婉”的向定文侯府的大家道了别―― “我要走啦!再不回去就坐吃山空啦!” 小艾踏上了归家的路程,誊闵之这个一向很有绅士风度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吩咐马车把她送回孤苏阁,而没有亲自担任护花人。 “怎么不去送送她?”小艾在府里的几日,定文侯已经知道这闺女和他儿子目前没戏,不过基于个人感情,还是很欣赏她的,如果可以做儿媳妇,也是个好主意。 誊闵之在门口踩着雪,眼缝里看远去的车影,直到瞧不见了,还不肯回到门里去。 “闽之,你莫非?”姜始终还是老的辣,看着誊闵之的表情,他爹脸色也变了变。 他带着一贯的笑容,还在望着那个方向,“爹,她是安乐侯府的人。”想了想,又补充,“是‘他’的人。” 老侯爷神情肃穆:“当真?” 誊闵之点点头,弯腰拍袍子上沾的雪。 “再说,明天去孤苏阁就可以看到她了……” 屋外起了风,小侯爷从衣袍上拍落的雪花散了一地。 第二天他果然去了老地方,学习园艺品评茶艺是一贯的缘由,可今儿破天荒见识到了闭门羹,看见门口挂着的休业牌子,这才恍然大悟:今天不正好是惯例的休息日! 真是糊涂了糊涂了,他原地自嘲,暗道这几日究竟是怎么了,现在回去肯定要被老家伙笑话,干脆找个地方打发时间? “闽之,你也在这里?”这个声音是…… 他回过头,不用仔细辨认就知道那人是谁:“二王爷,你这是?” “本王,吧,”他还记得小艾教导的注意事项,“听说小艾伤养好了,来看看他,怎么,今儿不营业?是出了什么事?” 看来他还不知道孤苏阁的规矩。 “这阁里有每隔六日就要休息一日的规矩,前几回,想来你是错过了。”也是,二王爷虽然是这德行,好歹也是个王爷,不能天天上这跑。 “这可怎么是好?”二王爷抓耳挠腮,很焦急的样子。 “发生何事?”誊闵之见他模样,自然的开口问起。 这一问就开启了二王爷好不容易塞住的话匣子。 “你说这小艾怎么这么多事啊?那会狩猎要她摘个果子还能掉进坑里受了伤,这会养伤居然还搞的神神秘秘不肯见客,本王,吧,特意探病跑了个空,不过本王大人大量,她身子不爽利我当然不可能和她计较,可是,这会都好利索了怎么还是不见人?简直比本王还爱摆架子啊!” 言下之意,现在不见他,要计较了。 “孤苏阁这惯例休息的事,盛京已经无人不知,二王爷从前不多来,兴许没听说。”他不急不缓的解释,那边可是冷静不下来了。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望着紧闭的大门,二王爷誊子安叹之又叹。 “究竟是何事让二王爷这般焦虑?” “别叫二王爷这么生疏了,就叫我子安就成,我也叫你闽之,别管宫里那些破规矩了!” 这可不光是规矩的事,就算不管宫里,按理我也得叫你堂兄…… 誊闵之心中暗道,还是配合着道:“子安,若真有急事,我带你进去便是……” 这会的小艾,正在无奈的聆听钱管事的教诲―― “早就跟你说了让你老老实实的待在府里,你就是要成天往外跑,说什么招揽顾客!穿着男装和姑娘家眉来眼去是招揽生意的正经方法么!还有还有!不让你出去你不听,偏要去和那几个王爷公子打猎,受伤了不说,你还是穿着女装出去的!这下好了!从前常来的那些女客得了消息,都好些天没再光顾了!这可如何是好!” 钱管事说的太急,一口气呛在脖子里,小艾赶忙殷勤的端茶递水。 “拍马屁也没用!你知道这几日少了多少收入么!”她喝口茶,转头问一边的邱先生,“先生您说说,咱们拼死累活的给东家干活,她,她,她怎么能这么任性!也不知道再穿回男装有没有用……” 钱管事很尽职,财务当的绝对顶呱呱,只是这会词不达意,小艾听到现在也没明白她对于自己用“美色”吸引消费者这事究竟是乐意还是不乐意。 邱先生被点了名,扭扭捏捏半天,吐出句话:“也,不是。” 估计他原本想说“也是”,被小艾盯着看,没好意思开口。 熊崽子依旧在小艾怀里,这家伙肉呼呼一团,抱着挺暖和的,宽大的长袍遮着,不仔细也看不出来。 “你居然还能掉进捕兽坑里!要不是三王爷,你这小命,555,你居然还不告诉咱们,自己一个人玩失踪,伤势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告诉咱们一声,害的我还以为,以为,你,你,你,好狠的心啊!”钱管事徐娘半老,哭起来一点不输给年轻人。 她越是哭,小艾心里居然越暖和起来:原来,是在担心我啊…… 26、中招了 第二十六章中招了 阿玉的脑袋从门缝里钻出来,“东家,肥羊来了。” 现在誊子安的代名词就成这个了。 肥羊带来的都是金钱都是盈利,钱管事擦干净胖脸,笑呵呵的迎出去了,东家还没梳洗,如今换回女子身份,不能再那么随意了。 小艾认命的由着阿玉盘弄脑袋,只是看到那一堆胭脂水粉还是坚决的摇头躲过去,只让她简单给自己绾了发髻,插上根白玉簪子,耳坠选了逛街时看中的翠玉,坠子是碧绿的叶片,晃荡着炫耀勃勃生机。 看见阿玉拿着桃红色的唇脂来给她画唇,看着红彤彤的一片记起第一次见誊子楚的情景,没来得及躲过去,照照镜子,还好,颜色不深。 小艾不喜欢化妆,觉得厚厚的胭脂水粉根本就是挡住了本来的那张脸,戴着面具与人说话,好没意思,今天肯老老实实坐着也是因为心中有愧,毕竟自顾闹失踪躲在人家定文侯府逍遥自在这么些天,舒服了自己忘了别人,小良心还没跑进狗肚子里,有点对不住啊。 到会客厅的时候两位爷正在品茶,一人手上一把酸味草,看就知道是誊子安的手笔。 那两人听见动静,同时转过头来,难得瞧见小艾正经打扮,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平日嬉笑打闹好没正经的人,现下被两人瞅着,居然红了耳根,难不成男装是盔甲,能挡住外界干扰不成? 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习惯性想去挠头,却碰到那根好不容易插对位置的白玉簪子,把手放下还不忘呼喝两句:“看什么看,我知道古怪,你俩凑合着,有啥意见憋回去不行么,真的那么难看?” 最后一句问的没什么底气,毕竟是女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誊闵之道:“很好看。” 小艾却怒了:“你闭嘴!” 红晕蔓延到脖子根。 誊子安眯起了眼睛,眼神在两头打转,刚想说什么,小艾忽然警惕的瞪大眼睛:“就算你再怎么夸我我也不会付给你食宿费的!” 然后也给他一记白眼:“还有你!说!少了的那几个贵宾卡,你给谁了!给老娘折现!” “我说,小艾你大小是这闻名大隋的孤苏阁的主人,怎么这般计较?” “老子缺钱!”日近斗金,生意好到连家财万贯的王爷们都眼红偏偏还忍不住不来的孤苏阁东家如是说。 不让他们有机会发表意见,小艾问:“小幺你来赏花我信,誊子安你这花花公子不抓紧时间谱写恋情新篇章,上我这小破地儿干嘛来了?” “小幺?”誊子安看着誊闵之笑,对方修养好,老老实实点头,在他的怪笑下泰然处之。 “找你,当然是有事!” 这是一句废话。 “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事!” 这是另一句废话。 小艾的眼神已经飘向他俩中间桌子上的糕点,他赶紧结束作为引言的部分,“本王,吧,有个不情之请。” 她的眼神又转了回来,带着点上挑的角度斜向投往二王爷脸上。 “价钱好商量!”二王爷说。 “阿玉阿碧,上茶!”小艾挥挥手绢,朝门外吆喝。 “这是定金,一千两,先给你,我这还有一万两……”肥羊说。 “阿玉阿碧,上好茶!过来个人伺候大爷!”小艾已经在拍桌子,“赶紧的!别怠慢了大爷!” 誊家二位爷想出门看看证实一下:这真的是孤苏阁么?不是什么立春立夏立秋院伪装的吧? “本王,吧,”一听这开头语就知道说话的是哪位爷,他左手上端着刚上的“好茶”,嘴里嚼着从小艾手底下抢过来的糕点,右手龙飞凤舞,迅速完成了协议。 小艾在一旁数银票,从他手里接过还没吹干墨迹的“合同”,看也没看的按了手印。 誊子安笑了:“先带本王去看看传说中仙子降临的贵宾室吧?毕竟,”他看一看心不在焉的小艾,“以后,那就是爷们的地儿了!” 小艾:“啊?” 誊闵之:“嘴巴合上把头转回去……” 这回小艾转对地方了:“你说啥?” 誊子安得意的甩甩手中白纸黑字:“莫抵赖,小心把你送官!” 被摆了一道,中了古人的招了! 真丢现代人的人! 签字画押的程序是她自己提出来的,这回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想起她欲哭无泪的脸誊子安就觉得高兴,回去的路上都没法乖乖待在马车里,高头大马招摇过了市。 孤苏阁里,小艾正拿着刚刚让她哭丧着脸的合同,笑得春风得意:“钱管事,莫急莫急,客人、后台,这不都送上门来了么?” 那模样和方才简直判若两人,誊闵之摇摇头,瞧着誊子安迫不及待跑走的身影说:“你不了解她……” 第二天,孤苏阁东家又光明正大的翘班去逛街了,身边照旧是吴法吴天两个熟脸孔。 “东家东家,”吴法上下抛着刚买到的琉璃珠,“你说跟你签合同那人是不是傻啊?” 想到这事小艾就满眼金光闪闪,“这就是你不对了,咱们先进不代表人家也聪明,一般人混不到咱们这个层次,明白不?” “我很期待三天后‘贵宾们’的表情,嘿嘿。”吴天拿五色盏对着有光的地方看,玩了好几次,乐此不疲。 花了两天时间布置,总算将那一直空闲没用过的贵宾室打理出来,虽然没有达到小艾预期的效果,唬唬人还是绰绰有余的,试了一下主要设施,晃呆了一干试看群众的脑袋,小艾满意的去吃饭了,今晚包饺子,她想吃猪肉馅! 盛京又出新的传言了,据说,孤苏阁开张时说会有仙子降临的那间贵宾室终于开开门了!当初为了向众人证实次言非虚而展示的那一幕还深深印刻在众人脑海中,那时东家曾声明,贵宾室中的仙子与那时的非一个档次,虽然不知道档次为何物,反正更神奇就对了! 据说,还是据说,包下这间贵宾室的人,乃是大隋的几位王爷!王爷们已经有了封号府邸,平时喜好自己寻些雅致去处,吟诗作对,谈情赏花,只是,盼望见君一面的百姓们,始终寻不得那飘忽的仙踪,如今,算是安定了。 据说,依然是据说,那几位爷,正值年少,是纳妾娶妃的好时节…… 有人在夜色里对月饮下一杯离人醉:“中招的,究竟是谁?” 27、贵宾待遇 第二十七章贵宾待遇 王爷们本是带着怒气而来的,没曾想刚下轿就见着从门口蜿蜒入内的红毯,那头连去个岩洞,与平时进出孤苏阁的逍遥窟相似却又不尽相同,红毯两旁丫鬟小哥站了一溜,正恭敬的行礼:“见过各位王爷,王爷千岁千千岁!见过各位公子,公子金安!” 此时如若表现出满意,气势就落了下乘,所以几位爷依旧板着脸:“这般大张旗鼓,是要昭告天下不成?” 小艾被邱先生推了一把,只好老实的冒个泡:“王爷们放心,各位现在所在的,是本店的专属通道,除了王爷们,谁也进不来,四周都有护院守着,撤去红毯这里就是个迷宫,岩洞四通八达,外人若闯进来,只会迷路。.info[]” 众人细细瞧,从那岩洞到门口确实分开好几条岔路,但通往岩洞的路,一目了然,“当爷是三岁小童,任你耍弄?” 这人不信,若是身份一般,小艾一定拿他智商好好作篇文章,可惜人家是爷,是主子。 “王爷若是不信,请先到洞口稍待片刻,鄙人可以演示。” 带着三分不信两分不满五分好奇,半推半就之下,尊贵的王爷们随着小艾走过了红毯,其中自然少不了誊子安的相助,小艾始终谨慎跟随在王爷们身后三步,不多不少保持着距离。 直到最后一人踏入岩洞,小艾做个手势,门那头吴法甩甩手,开始卖力的卷红毯,人到毯到,露出已经没有积雪的地面。 “王爷们再看。” 应声望去,是一片园林,孤苏阁闻名的五色花、百结树映入眼帘,明明是冬天,一个赛一个的艳,千奇百怪的山石矗立其中,形成一片从未见过的园林――明明每一处山石姿态都不相同,明明每一枝花木各有千秋,可是看来看去,居然失了方向,只知身在山中。 “可是,岩洞这般明显,他人岂会不知?”还有人执着的提出意见。 小艾没说话,只是对吴天点个头,他在岩壁上按了一通,石门缓缓闭合,“这样,从外头看起来,就和其他那些山石差不多了。” 没人再坏气氛,王爷们到底是皇家御用的老师教导出的好苗子,懂得欣赏,岩壁上的雕刻已经夺走了大部分人的心神,除了某人。 “小艾,你太见外了,这么神奇的地方都不让本王先睹为快,本王,吧,还吹嘘和你关系如何如何呢!”誊子安悄悄挪了过来,在她耳边说悄悄话。.info[] 岩洞里本来就比较凉,男人的气息吹的她耳根子发痒,小艾嫌弃的拍开他:“你还好意思说?是谁得意洋洋的攥着契约跑了?” 誊子安嘿嘿笑着:“我那不是,嘿嘿,嘿嘿……” 小艾大度,不和他计较,也就偷偷踩了几脚。 “不过,盛京那传言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他说话时带着深意瞅她一眼,发现对方完全没反应,“总之,王爷们的行踪,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 小艾又祭出了招牌表情,歪着脑袋翻白眼:“你以为成天进出的广大的人民群众都是瞎子啊?” “与其偷偷摸摸做贼似的还要被群众雪亮的眼睛逮到,还不如光明正大风风光光出来玩,这你都不懂!”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道理为什么总是有人不明白? 誊子安沉默良久,展开笑颜:“你说的对。” 这件事很简单,也就是不务正业的二王爷和弟弟们聊天的时候,拼命吹嘘自己与孤苏阁关系如何如何,为了证明,还擅自动用了小艾马车里的贵宾卡,故作大方的让人家拿去送人…… 他这一显摆,王爷们自然是信了,不但信了,还立刻把要征用孤苏阁那间传说中的贵宾室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 王爷们走走停停,路上花了不少时间,到贵宾室时候都有些口渴,一见到了目的地纷纷嚷嚷着要上茶,小艾笑眯眯瞅着这些摆架子的大爷,“王爷们是想先进去,还是先喝茶?” “爷进去喝茶,难道不成?”据说是四王爷的男人说。 小艾摇摇头:“王爷有所不知,诸位贵人想见的仙子,是在开门的那一刻降临,若是各位现在就进去了,那,还没来的人,就见不着了哦。” 没来的人,那就素三王爷誊敛了,在场除了誊子安,都是排行三以下,貌似得尊重长辈,“那,那就先等会儿吧,二哥,三哥怎么还没来?” 誊子安不知从哪里找来了糕点,边吃边回答:“他说不屑偷偷摸摸,要光明正大的从前门进来,估摸着差不多该到了吧。”说到光明正道还特意瞧了瞧小艾,那眼神的意思是:你俩真有默契,想到一块去了啊。 小艾不理他,当着他弟弟们的面,也不好伸手去抢他糕点,只能龇牙咧嘴做了个鬼脸。 “其实,你大可不必在他们面前这么守规矩,我自小胡闹惯了的,就算你现在踩我一脚,抢我的糕点,也没人会觉得奇怪。”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吃饱了,他的声音懒洋洋的。 小艾撇嘴:“姑奶奶这是给你面子,面子懂不懂?王爷就要有个王爷的样子!别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 他也学小艾的鬼脸:“我爹也这么说。” 小艾抖了抖,有时候总会忘记这家伙是皇家出产。 大隋二王爷没规没距,成天不务正业插科打诨,是连皇帝都放任不管的独特存在,也是大家心知肚明与龙椅无缘的逍遥王爷,就算当着他弟弟们的面与他玩笑打闹,也不会有什么不妥,反正大家都晓得,是他自找的。 就算有人不满,想找小艾错误,誊子安也会出面帮她,就算是看在那大片的酸味草面子上。 但是就算这样,她也不要,私下里交好是一回事,若是在人前也那般了,她总觉得,那就是表明她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已经承认她是这里的一份子。 “我还要回去的。”她常常这么对自己说,在每个午夜梦回,泪湿枕巾的时候。 28、人言可畏 第二十八章人言可畏 说话的当口,岩道里闪来一道白光,那是裹在银白色披风里的三王爷,脸色破天荒有些尴尬。 在他身旁,是泫然欲泣的仙女虞茹月,那双红红的眼睛瞬间激发在场男子的维护之心。 “虞小姐,这是怎么了?”他们还不曾叫她皇嫂,小艾偷偷观察这些依旧对未来嫂子有歪心的小年轻,眼珠子咕噜噜转得极快。 虞茹月兔儿似的眼睛含羞带怯瞄一眼誊敛,“她们,她们,都欺负月儿……”话说了一半泣不成声。 小艾想,这女人真麻烦,摆到现代碰上个没耐心的,能直接扔大街上,如果不看那张倾城脸蛋的话。 用了半盏茶功夫,总算弄清楚状况,原来尊贵的黄金单身汉三王爷在门口让媒婆堵上了,说媒的姑娘光用名字就能排到城门口,对方是女人,又是长辈,三王爷虽然冷面,到底对妇孺下不了重手,半推半就只好收下了帖子承诺回去研究。 说媒的不光有寻常百姓,将军府的千金也刚及笄,与虞姬同为大隋三美之一,是竞争三王府女主子的有力人选,况且他爹刚接替了当初刘长胜将军告老还乡后的空缺没多久就远去南疆,打了个大胜仗,正值恩宠,虽说虞姬指婚在前,谁比谁地位高,还是个未知数。.info[] 将军府派来的媒婆有张利嘴,直夸的周府千金天上有地上无,言语间不免表达出未来三王爷府上当家主母的人选非某某某莫属,某些人就不要奢望了,顺道一提,能当得起王府女主子的人,必定蕙质兰心,懂得攻读女戒,准备相夫教子,那会三天两头随着男人在外头抛头露面! 这话虽然未曾对号入座,可当时誊敛身旁可不就正好粘着一位虞茹月大美人,围观群众的眼睛,刺穿了她不厚的外套,扎的背上火辣辣的疼啊…… 专情的三王爷已经表达对那些女人毫无兴趣,四五六也顺着话帮腔,不论是不是情敌,这会快些结束美人垂泪才是正事。 誊敛想必没什么耐心,劝了几句没见效果,眉心已经隆起,小艾正期待他说出点激动人心的冷酷话语,那姑娘不哭了。 她期期艾艾开口:“敛哥哥,月儿不哭了,月儿,月儿相信敛哥哥!” 这会表达信心了,方才哭的时候都搁哪儿去了? 不过对着这张如花似玉的脸,任哪位男子也狠不下心肠,誊敛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顺便向蠢蠢欲动的弟弟们宣告了所有权。 “本王知晓月儿是怕人言可畏,明日进宫,我便向父王请了婚期吧。”这话是定心丸,虞美人不但止了眼泪,还瞬间破涕为笑,“恩”了一声又钻进他怀里。 小艾看戏码差不多落幕了,刚刚趁乱让阿碧拿来的糕饼也吃完了,拍了拍手问:“各位爷,要进屋不?” 四五六王爷正被那眼神瞪的尴尬,如今得小艾一眼解围,感激不已,连忙应声:“当然当然,三哥,咱们,进去,如何?” 看来老三是个狠角色,弟弟们丝毫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贵宾室的门边刻着菊轩,正是这特别的雅间名称,“菊”字上少了几点,缺的当然就是作为钥匙的点睛石。 小艾在腰间拉过来只荷包,摸索着取出两枚玉珠,填入空缺里,轻微的声音响起时她说:“各位请仔细看对面。” 门打开的时候,众人的视线都因为小艾方才的提醒集中在门那边的一面光洁的大理石壁上,石壁下是孤苏阁常见的温泉,荡起寥寥雾气,温泉上方有淡淡的七彩光芒,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当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石壁上出现一道人影,看模样身姿应当是名女子,婀娜多姿从天而降,长长的裙摆在身后扬起,与虹桥纠缠在一起。 还未缓过神,那倩影已经没入池中消失不见,独留洁白的石壁和依旧缭绕的雾气。 几位王爷还没缓过神,刚开始听说传言的时候,他们并不相信。即使孤苏阁名气一日高过一日,也有声称见过那奇景的人啧啧称奇,他们只觉得是言过其实,如今被摄走了心神,却是始料不及。 六王爷红着脸:“那个,艾老板,能否,再见仙子一面?” 这孩子一看就只有十六七岁,放在现代还没成年,小艾的语气于是很长辈:“乖,仙子降世,见一面已经是亵渎,又怎可再扰她清净?” 六王爷忘了身份,竟然傻乎乎应了声,眼神还离不开那汪神奇的温泉。 四五两位虽然没像他这么直接,可眼神也是直勾勾盯着,早忘了身边有什么虞姬什么美人。 虞美人难得被忽略,表情有点僵,好在誊家老三定力好,眼中并未有方才的光景,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位大爷这会正在瞧小艾,眼中的深意直让被观察的人打了个冷战不敢回头。 前方是充满求知欲的青少年,后头是性格古怪的三王爷,前有狼后有虎好歹人家还能晕过去,她可咋办? 咳嗽两声示意某人帮忙,回头一看丫居然已经正襟危坐品尝起点心,显然不可靠! 想了想,还是保险起见,四五六明显比他们三哥哥好忽悠,老二反正自娱自乐不用管,二选一,答案很明显,眼珠习惯性的一骨碌,整理整理衣袖,准备开始讲故事。 “哎,等等,等等,”那头二王爷呼喝两句,“本王,吧,也有兴趣!”然后抓了把点心瓜果,蹭蹭蹭又跑了回来,走到半途再折回去,又端了杯茶。 瞅着他嘿嘿嘿喊着自己忙得不亦乐乎,又怕翻了茶又怕撒了食,好在阿玉见了主动帮忙,他还指挥着搬了凳子一人一张,就在温泉池旁,小艾乐了:这哥儿们来参加茶话会呐! 她吩咐摆了点心茶水的桌子明明就在几步外,可看这架势似乎没人肯挪步,莫非都盼着仙子游完了湖还会上来? 多傻的孩儿啊! 小艾对王爷们的敬畏消失的差不多,胆子肥了,肚子里的忽悠草稿自动的开始编号,就等着她挑,喝口水果茶润润喉,她清一清嗓子,开始讲故事―― 29、故事会 第二十九章故事会 “从前从前,”这是一个讲故事的前缀模板,小艾当然要用,“在那遥远的小山村,有个,咳咳,有个小村子,”好险好险,差点顺口就唱起来了。 “村子里的人朴实善良,每日耕种干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生活规律,身体健康。” “说重点!”老四没耐心,忍不住插嘴,被誊子安等人瞪了一眼,老实的闭了嘴。 “有一天,村里有个老实的年轻人阿牛去河边钓鱼,钓鱼的时候发现没有鱼饵,于是四处转转去抓蚯蚓,回来的时候,远远的就听见河里有姑娘家戏水的声音。” 老四哎了一声,“她们在河里戏水?”居然脸红了。 正听的起劲的二五六又瞪他一眼,他缩缩脖子,收声了。 “阿牛是个老实汉子,村子里没有教习先生,可是娘亲早就告诫过不可孟浪的道理,阿牛打算回家,可是那鱼竿还摆在那里,还是要拿回去的。” 老四哼了一声:“一个破鱼竿值几个铜钱,至于嘛,我看呐,他就是想偷窥!” 然后当然又被瞪了。 小艾乘机理了理思绪,继续说:“那鱼竿是他爹的遗物,阿牛从小就没见过爹爹,只有拿鱼竿可以留作纪念,于是偷偷跑过去,蒙着眼睛摸索着抓住了鱼竿,拿了就跑,一直跑回家去。” “到了家门口阿牛才敢好好喘口气,好不容易气顺了,想把鱼竿放回屋里,却发现鱼竿上勾着件女人衣服,那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轻飘飘的一点重量也没有,阿牛觉得那衣服上隐隐透出股香味。” “那肯定是女人香!”老四不是个好听众,这时候又忍不住插嘴,誊子安干脆丢块糕点到他嘴里去,省的他啰嗦。 “那后来呢?那女子没了衣裳,可怎么是好!”这声音宛如黄莺,撩人心弦,原来是虞美人也受到吸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正在听故事的人忍不住将说话人和那故事里的女子联系起来,可一看见冷面三哥,纷纷低下头去。 “阿牛也知道事情轻重,赶忙拿着衣服去给小姐送回去,已经做好了任打任骂的准备,希望能弥补小姐受到的惊吓,到了那湖边,发现原先吵闹的声音已经不见,只有一人轻声啼哭,他背过身将衣服用树枝递过去,向那位姑娘说明了情况,然后闭着眼睛等待责骂。” 她口有些渴,喝了口茶,这时听故事的已经不耐,纷纷催促她快说,“预料中的责备并没有降临,阿牛抬头去看,见着了今生都深深刻在脑海里的人,那女子芙蓉面庞仙子灵韵,刚刚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后居然带着那女子腾飞而起,浮在半空。” “妖怪?”这声音依然是誊家老四无疑。 小艾摇摇头,“那女子是王母娘娘的七个女儿之一,这次是和姐姐们偷偷下凡玩耍的,那件衣服是仙家宝贝,能带她们上天下凡自由来去,如果没有身上羽衣就回不去了,刚刚六位姐姐被天庭召了回去,只剩她一人留下。” “那后来呢?那仙子回去了么?”虞美人出声问,其他人猛点头,表示同问。 “没有。” “为什么?” 小艾看着那池水,淡淡的说:“因为仙子动了凡心,自愿脱去仙籍,拔除仙根,嫁给阿牛为妻,不回去了。” “啊!”虞美人惊呼一声,表达了她的诧异。 誊老四也开口:“她不是神仙么?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这样不可惜么?” 小艾喝口茶,吹吹气,“不可惜,她说,只羡鸳鸯不羡仙。” “哼,世间哪有那么多美好,堂堂天宫仙子与凡人百姓,怎么可能在一起!”说话这般煞风景,誊敛脸色不好,说话带刺。 “我没说他们在一起了啊。”小艾不紧不慢回答,仿佛没见着他铁青的脸色。 她指着石壁那里说,“王母大发雷霆,将他们夫妻生生拆散,阿牛因为顶撞王母撒手人间,转世时被打入畜牲道,他便说要生生化做鸳鸯,世世等待。” “仙子被软禁在天宫,得知阿牛死讯,日日垂泪,终究在寒冷孤寂的天宫香消玉殒,她的泪,便形成了这汪清泉,成了阿牛化身的鸳鸯徘徊不走,要和心爱的人相守,王母大怒,怒气将池水化作暖泉,让鸳鸯无法停留,誓要让他们永隔两地,再不相聚……” “这座温泉,便是那泪湖的一部分,纵使有鸳鸯想靠近,也只会被热气赶走,永远不能在此团聚,不知哪一日起,温泉上忽然出现了彩虹桥,连接到岸边草地,一只守候到垂暮的鸳鸯旁,久久不曾散去……”讲完故事,小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殊不知在旁边听她讲故事的阿碧阿玉已经被她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样也行?东家不是说这石壁只是“投像壁”,是因为吴法和吴天在某处摆弄着由器老赶制出来的器具才会有这情景,至于虹桥,是什么折射散射什么之类的,都是自然现象? 怎么这会又成了仙子的化身? 不过这故事还真是感人,她俩都是第一次听,想到哪两人的悲惨结局,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东家真是坏心,连讲个故事也要欺负人!为什么仙子就不能和心爱的男子在一起呢?那王母也真是的,怎么对自己的女儿如此狠心!待会等客人散了,一定要抓住东家让她好好解释解释! 再看听故事的其他人,就连最不安分的誊老四,再看温泉池子和岩壁的表情里,也带了点忧伤,虞美人又变身为兔子,左顾右盼似乎在找故事里的鸳鸯,只有誊敛依旧面色吓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第二日再来的时候,看仙子降临时,已经不再是赞叹和惊艳,各自的眼神里,都闪着忧虑和哀伤,作秀成功的小艾在心里头偷偷比了个耶,忽悠人会上瘾,看他们入戏她一人清醒,这感觉真爽! 自诩清醒的艾老板,拿听戏的人当风景,却不知自己在他人眼里也早已入了风景,成了戏。 30、有情有义誊老三 第三十章有情有义誊老三 过了几天,小艾眼角看见有人悄悄在温泉边放上了个东西,她趁没人注意,溜过去看了看,居然是只鸳鸯,不知什么材质,接近了暖气色泽越发鲜艳亮丽。 “那是我几年前收到的礼物,说是什么奇玉所制,越接近热水色泽就越艳丽,放在府里也没什么用处,既然正好与你那故事有缘,就让它留在这里吧。”誊敛冷着一张脸,用冷酷的语调吐出温柔的话语。 原来那个故事,他真的相信了!小艾真的凌乱了,以为最聪明的家伙居然…… 他弯下腰,把鸳鸯一点点推向温泉池里,越是接近池水,色彩就越发通透,搁在水面上时,几乎就要振翅飞去! “看起来,它很喜欢这里。”那张冷硬的面庞此刻柔和的快要滴出水来,小艾没察觉,已经直愣愣盯着瞧。 若不是知道那故事纯属虚构,连小艾自己都要相信确有其事了。 “你,怎么会这么巧,有这个?”小艾真的很好奇,随便掰个故事就有配对的吉祥物,那要是她讲述的是肯x基爷爷的事情,是不是立刻就会冒出来个老爷爷,说他的愿望是开家炸鸡店? “以前,一位故人送的,她,最喜欢听这些民间故事。”说这话时,总是紧紧拧住的眉头舒展开,唇角也微微上扬,冷峻的五官疏散开,透露出让人无法抵挡的温情,他这样显露出难得一见的温柔,小艾几乎脱口而出“你勾引我”。 “敛哥哥,你怎么还不过来啊,大家就等你了。.info[]”虞美人的声音响起,小艾赶忙停止不知不觉向誊敛靠近的身体,暗骂自己没出息。 誊敛将鸳鸯放入水里,松开手的刹那呼出一口气,小艾觉得他是在完成什么仪式。 虞美人那厢又在催促,誊敛在袍子上擦干手,迎了过去。 小艾没有发现,自己的眼光,不知不觉已经追随过去。 “东家东家!”有人进来雅间对着小艾喊。 “慢点慢点,别让贵客们看了笑话!”她故作从容走过去。 “可是东家,有急事!”那小厮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看来真的着急。 “什么事?看把你累的,什么事不能等一等啊?着火了?”小艾还抽空拿块花生酥。 “是,是小少爷出事了!” “什么!”小艾呼啦啦翻了东西,赶忙就拉着他跑了出去。 “小少爷?”誊子安问身边的阿玉,“小艾的兄长??” 阿玉摇摇头。 “难不成是儿子!?” 阿玉摇摇头,又点点头,表情很艰难。 “到底是或不是!?”誊子安耐心不是顶好,好奇心上来了,啥也压不住。 “就是,就是干儿子……”阿玉说话间有些吞吞吐吐,似乎这话难以启齿。 “干儿子而已,瞧把你憋的,我还以为是小艾有了私生子,白激动了。”誊子安挥挥手,示意该干嘛干嘛去。 阿玉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把话咽了下去:那干儿子,您认识啊! 过了一阵子,还不见小艾回来,桌上的饭菜都差不多消灭干净,最近,王爷们学聪明了,知道光自己几个爷儿们在这也玩不出什么新奇,纷纷学誊老三,带了女眷过来,一时间倒也热闹非凡。 来的姑娘有些听说过孤苏阁东家女扮男装用美男计招揽生意,都有些不屑,可当她们听完了故事,每一个都表演了场水淹孤苏阁,值得一提的是,虞茹月那妞居然每回都能陪着哭一次,真不知道该说她感情丰富还是收放自如。 为了避免姑娘们每次来都搞得像哭丧,小艾不得已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麻将! 这玩意不愧是国粹,没多久就迷住了一干男女的心神,这不,大家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呢,二四五六可以凑成一桌,姑娘们各自占了地盘,可关键的如何才算得上糊牌她还没讲清楚,人就跑了,这可让人如何是好? “你们东家到底干嘛去了?怎么现在还不回来?”誊老四最没耐心,还是人家誊老三乖巧,老老实实陪在还没好意思放下矜持的虞茹月身边。 “回四爷的话,东家去看小少爷,估摸是又闹腾了,要喝蜂蜜吃烤肉了,小少爷胃口叼,只肯吃东家做的食物,又不轻易让人亲近,照顾小少爷的事就只好由东家亲力亲为了。” “你家小少爷多大年纪了,还缠着母亲!”誊老四刚学会摸牌,正闭着眼睛猜手上的是东风还是发财。 “应当是六个月吧。”阿玉扒着手指头算,老医师是这么说的。 “六个月!”誊老四激动的手上牌都掉了,“六个月就知道吃肉了?” “你家小少爷是神童?” 阿玉阿碧互看一眼,有些支支吾吾。 “有话就说,回爷的话还要掂量?”誊敛一个眼神杀过去,俩小丫头差点腿软跪下。 “神童不神童不知道,不过,咱们家的小少爷,这,品种有点特别……” 誊子安听出点门道,“不如,把你家小少爷带过来玩玩?” “这……恐怕不妥……”阿玉虽这么说,心里却止不住的兴奋,好想看啊,看见“小少爷”后这些人的表情。 “有什么不妥?”誊老四又嚷嚷起来,“艾老板若是要照顾你们少爷分不开身,那就带过来好了,沾了咱爷几个的贵气对你们家小少爷百益无一害,有什么好犹豫的!” 然后轻声嘟囔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搓一局”…… 阿玉眼睛一亮,忙应着“是是奴婢这就去叫东家带着小少爷过来”,生怕有人后悔似的飞奔出去。 不多久,阿玉回来了,身后跟着才一会儿不见就已经憔悴许多的小艾,小艾的怀里,抱着,额,熊…… “啊!救命啊!有熊!救命啊!”有女眷大声呼救,四五六只是惊奇的瞪她,不晓得有没有想到熊崽子的身份,誊子安笑意盈盈,显然已经提前做了心理建设,誊敛还是一张臭脸,看不出心情。 虞美人往她家敛哥哥身后挪了挪,身子微微颤抖,小模样我见尤怜,整个屋子里兵荒马乱,只有这位小美人依旧是个看点。 不知哪家小姐已经激动的呼唤家中侍卫,脖子间忽然架起的几把刀让小艾措手不及,她转头使劲记住了叫人的小姐和架刀的侍卫,笑容不变,等着这小型浩劫过去。 “够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关键时刻誊敛出声结束了闹剧,这时候他可比誊老二可靠多了! 这还不止,誊敛稳步走上前,伸手去摸小艾怀里的熊崽,小熊张口就咬,他却连眉头都不皱,语调平静的说:“这熊崽子还算乖巧,不用惊慌。” 他这会是背对着群众,加上撒谎技术高超,在场居然没有人怀疑。 侍卫收了剑,小艾重获自由对他点点头表示答谢,假装没感觉到虞美人那里投来的怨恨的视线。 誊敛收回手,将流血的手腕藏进袖中背负身后,一步步走回了原位,受伤的是左手,他依旧坦然自若的用餐,真是厉害。经过这一段,柔弱的女士们总算安心许多,又重新扑回麻将桌,开始三三两两的请教小艾糊牌的秘诀,虽然眼神儿还是止不住的往她怀里瞄。 小艾一边把良家少年少女们拉近赌博的深渊,一边想,看不出来,誊老三还算有情有义啊。 31、比比埃斯 第三十一章比比埃斯 麻将声弥漫了整座菊轩,水晶雕刻成的摆设已经吸引不了任何人的注意,温泉中寥寥烟气只是背景,所有人都已经投入到打麻将这个光荣而有钱途的爱好中去了。 估摸着到了时间,小艾吩咐人拿新做的茶具上茶。 这套茶壶茶杯一上桌,立刻吸引了打牌过于投入大喊大叫而导致喉咙干渴的誊姓二四五六,瞄了两眼立即丢下已经不新鲜的麻将,改为端详杯沿的图案。 “小艾,这是什么?”他们与小艾相处久了,越发觉得她逗趣,值得相交,如果是个男子早就称兄道弟了。 “茶杯啊,连这也不知道你简直还不如这些个杯具!”小艾最擅长的就是打蛇顺杆上,既然人家已经表明不会拿架子压迫她,她自然是毫不矫情的开始选择性遗忘身份差距。 “四哥是说,上头的图案所画何物?”这回开口的是老六,这孩子乖巧,小艾比较偏爱。 偷偷塞过去一叠桂花糕,这才慢慢回答,“这套杯具上绘的是神兽图,用这套杯具喝茶,就会得神兽庇佑!” “神兽图?”老四兴致勃勃取来几只,“那你给我说说,这几个都如何称呼?” 这家伙还改不了王爷架子,说话时不时带点命令口气,好在性子直,也就是头脑简单,小艾常欺负他。 “你眼睛长来到底干嘛的,自己看不懂啊!”然后仔细端详,“哦,你看不懂也不奇怪,这等神兽已经超出你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外了,看着看着,这是‘法克鱿’,这是‘雅蠛蝶’,这是‘菊花蚕’,这是‘尾申鲸’,‘潜烈蟹’,我说你到底听没听?” 老四的眼神都涣散了,明显不能理解属于二十一世纪的幽默,小艾也不坚持,“反正就是个名头,你们几个就用雅蠛蝶茶具吧,祝愿你们破茧成蝶,为建设新时代的完美大隋而奋斗终生,愿神兽保佑你们,雅蠛蝶常伴你们!阿门!” 一边有位小姐也看上了这外形奇特的双耳蝴蝶杯,伸手就要拿,小艾认得出就是刚刚让侍卫拔刀的不知道姓周还是姓杨的姑娘,连忙从众杯子里选出一套递过去,“小姐用这一套吧,这套绘着神马奔腾,乃是腾飞之意,预示前途一片大好,事事顺心!如果用的称心,带回去当个纪念品也不是不可以。” 那小姐也是个厚脸皮,收礼收的毫不含糊,连惯例的礼节性客套都省了,杯沿上画了只模样奇特的马儿,胖乎乎的倒是很讨喜,“这只神兽叫什么?” 小艾端正了脸皮,直视对方的眼睛,语气诚恳:“草泥马,神兽之首是也。” 姑娘轻轻应了声:“恩,草泥马,真是好名字。” 一阵颤抖,小艾赶紧草草分配完杯具,绷紧了脸皮冲刺出去,方到门口,就忍不住一阵捶门,路过的小哥见了,只当东家惯例的间歇性抽风,很淡定的要往菊轩走进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等等,”小艾拦住他,“有人得罪你们东家,怎么办?” 小哥想也不想:“当面笑脸迎,背后使绊子!” 小艾接过一壶茶水,就着壶口漱了漱口,又吐了回去,“门口那个黑衣服小胡子的,恩?”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小哥会意的点点头。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没?”小艾凑近了问。 小哥一派天真脸蛋,“咦,东家,你怎么也在这里?” 小艾满意的拍拍手:“知情识趣,是个妙人!” 问了问阿碧,知道熊崽子在屋里睡得正香,放心的走回菊轩,她双手环胸愉快的看着受宠若惊的侍卫一杯接着一杯喝着她的口水茶,感觉气消了一半。 她亮晶晶的眼毫无自觉的盯着人家看,殊不知人家小胡子侍卫心里头正犯嘀咕:怎么那位艾老板一直盯着我看?难道说?他刻意挺了挺胸膛:喜欢我你就直说嘛,既然从我飒爽的英姿中发现了我的魅力,你对我诉说情怀我也不会拒你于千里之外啊…… 小艾正得意的当口,有人问,“你那干儿子熊崽叫什么名字?” 她对着那张见谁都像人家欠了她几十万两银子似的脸:“哦,就叫熊。” 那边又有人唤:“艾老板,你说的这些神兽怎么我们都没听过啊。” 她踏着一走两蹦跶的节奏晃荡过去,“哎呀,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这些神兽乃是来自遥远的彼方,很东边的地方。” 那位小姐咬咬唇:“艾姐姐是说东边的黔郡么?我哥哥前些时候刚从那里回来,没曾听说过啊。” 小艾摇摇手指表示你孤陋寡闻:“是比那里还要东边的地方,那里叫中华人民共和国,有个皇帝叫炎黄,他是个爱护子民的好皇帝,所有人都拥护他,还称自己是炎黄子孙。” 她的声音渐渐缓下去:“那里的人,都是黄皮肤,黑眼睛……” 然后又高亢起来:“那里有个县城叫比比埃斯,那里的人出门都不坐马车,人家坐浮云!飘飘荡荡的就到目的地了,比比埃斯的人都信教,最出名的就是咆哮教!小马哥的咆哮你伤不起啊伤不起!咳咳偏题了。反正啊,这些神兽都住在里头,比比埃斯里有成片的菊花田,神兽们就在菊花围绕的环境里茁壮成长,负责照看神兽的人叫做阿里巴巴,有一天,阿里巴巴发现城里来了一群强盗,要来偷神兽回去当下酒菜,他们的强盗头叫西特乐,听说吃神兽肉可以长生不老,然后就派了手下去抢!” “他们为什么不和比比埃斯的人商量一下,买几只回去呢?我爹说了,什么事都可以用银两解决。”一位身材稍显富态的姑娘问,言语诚恳态度自然。 小艾想这姑娘大约不明白世上有些东西和金钱不一定有关系,于是改了原本要用的理由:“人家说了,咱们是强盗,吃饭都不付钱,啃你几头神兽算什么?!” 姑娘震惊了,大概是生平第一次听说这种情况,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要回去问问爹爹,遇上这种情况,得花多少银子才能摆平。 “那后来呢后来呢?”老四绝对的没耐心,小艾茶还没喝到就忙不迭问。 “后来啊,后来阿里巴巴勇敢的大战四十大盗,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小艾手舞足蹈:“那个降龙十八掌啊!那个打狗棒法啊!那个九阴真经啊!扒拉扒拉……” “最后终于把强盗们赶回了老巢,他成功保卫了比比埃斯神圣的土地,神兽们依然在菊花丛里晒太阳,因为那天草泥马大发神威,打的敌人溃不成军,也从此被尊为神兽之首……” 她咽口唾沫结束了演讲,一干小屁孩被她虎的一愣一愣,还没缓过神,只有誊敛眼皮子都不动一下直直的望着她看。 “你,果然不是……” 他的声音太轻,小艾听不清楚。 给读者的话: 刀要将今天的加更献给一直支持刀的小宁宝贝~~爱你哦~~其他的宝贝也有哦,一个一个来哦~~~ 32、生的伟大 第三十二章生的伟大 故事讲完了,姑娘们又拉着小艾继续发扬国粹,誊家小子们凑到一边嘀嘀咕咕商量事情,从小艾的角度带上个人感情色彩,这几个崽子一个赛一个表情猥琐,跟那挤眉弄眼不知道在说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小艾人品好,连续糊了好几牌,姑娘们不大高兴的嚷嚷起来:“不来啦不来啦,艾老板你欺负人,姐妹们都是今儿个方才学会,你却早已融会贯通,咱们太吃亏啦!” 这是输的不乐意了,揣着咕咕囔囔的小钱袋,小艾从善如流的让了座,早已等候多时可是下不了面子的虞美人得了座,一边优雅的顺牌一边居然还能一心二用聊起天来,什么这位妹子发型真好看那位小姐衣裳真可人,完完全全一个外交家! 小艾唉声叹气:貌不如人,连智商也不如人家,伤自尊了! 才貌双全的虞美人摸牌的空挡朝这边晃过来个眼神,小艾敏锐的属于女人的直觉让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怎么回事?我就在这站着也碍到她了? “你为何一个人一会摇头一会叹气的?” 这人声音很神奇的带有冷冰冰的温度,颇有特色,绝对是三王爷誊敛无疑,小艾现在知道为什么虞美人那般愤恨了。 她很想说您老人家有多远闪多远吧,别跟着我,蓝颜祸水害人不浅,我可不想落个不得好死的下场,话还没出口,他说: “明日,我带你去围场,二哥在那设了座坟冢。” 小艾撇撇嘴感受着誊敛视线顾及不到之处传来的杀死你光线,有美男相伴是很好,不过相比之下,小命更重要,或许是这身体还残留着对虞茹月的恐惧,小艾每次见到她都想躲得远远的,正想开口拒绝。 “围场父王已经交给本王管理,没有本王的令牌,谁也进不去,”他想了想,强调一句,“就算是二哥也不行。” 言下之意,你要是还想见大黑熊的墓碑,就老老实实跟着我去吧。 小艾觉得无知是福,这男人到底晓不晓得色字头上一把刀,他家宝剑正在出鞘? “为什么?为什么帮我?”这话不能不问,万一会错了意,误会了什么就不好了。 他却只是淡淡的笑:“你会知道的。” “是因为我像她?”小艾又问。 男人的身体有一刹那的僵硬,“你到底去不去?”这语气里有些不耐烦,小艾拍拍胸口,这才对,刚刚和蔼可亲的模样总让她觉得别扭,于是爽快的点头:“去!” “敛哥哥,你们要去哪里?”虞茹月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麻将,还静悄悄的来到小艾身后。“月儿可不可以一起去?” 誊敛大方的允诺:“当然可以。” 小艾想拿块板砖拍死他! “那本王明日辰时派马车到孤苏阁静候。” 既然已经答应人家要去,现在反悔解释起来岂不是很麻烦?说不定还会惹怒这个小气又没耐心的王爷,小艾只好咬咬牙:“好,明天见。” 誊敛和他家相好的说有事先走,小艾觉得他俩肯定是去做什么苟且勾当,一回头看见誊子安求助的眼神。 “说罢,又有什么要求,姑奶奶今天心情不算坏,说来听听。” 誊子安闻言嗖的一声蹿了过来,神秘兮兮的和小艾咬耳朵,这番行经看在其他人眼里,自然又是几番了然几许艳羡。 “你说你要跟我要些点睛石?”小艾眨眨眼睛,“要那玩意干嘛?” 誊子安摆出无辜的表情,摊开两手:“为情所困,情非得已,情之所至……” “行了行了,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听你念经文,白话了白话了。”小艾挥挥手,根本把他当苍蝇。 “好吧,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本王,吧,觉得天气不错,想出去兜兜风,溜溜马,在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我邂逅了附近的一位吸引我全部心神的姑娘家,我听说你那点睛石神奇,想拿去讨她欢喜,换红颜一笑!” “她貌美如花?”小艾问,誊子安摇摇头。 “她冰雪聪明?”小艾又问,誊子安还是摇头。 小艾摸摸他额头:“奇怪,没发烧啊。” 誊子安摆出大义凛然的神色,“我是认真的!以美色才情区别对待女子,我是那么肤浅的人么?” 小艾扒着手指头开始算:“李员外家的二小姐,醉仙居的唱曲儿小姑娘,张知府家的堂侄女……” 誊子安一把将她手指按下去,语气坚决:“一百两一块!” 小艾盯着他看了半晌:“一千两,不二价。” 誊子安开始从衣袋里掏银票,小艾一边估算瞧那一叠银票的价值一边发表感想:“生的伟大,死在花下!” 他贼笑着回答:“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爹到底是怎么把你生下来的?” 他愣了下:“我以为,这事是我娘负责的……” 两人对视半晌,开怀大笑,小艾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嚷嚷:“强!太强了!我发现你太有说相声的前途了!” 誊子安难得的没有反驳,也没有问什么是说相声,除了笑,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小艾去取点睛石的时候,有位姑娘凑过来,此人正是那位周姓女子,只见她扭捏着碎步慢慢挪到誊子安身旁微微欠了个身:“民女给二王爷请安。” 誊子安坐那动也不动只扬了扬眉毛“恩”了声示意他听到了。 周姓女子又小心翼翼凑过来几许,在正好可以说悄悄话的距离捏着嗓子说:“二王爷,请恕民女斗胆,告诉您一些事情。” “哦?”这上扬的尾音透着花花公子独有的慵懒,誊家的孩子得天独厚,没一个长的不像样的,就是这特例独行的老二,如果忽略那乖张的发型和绚丽的衣裳,也是个极品。 周姓女子微红了脸庞,不依不饶的完成此行的目的。 “王爷,小女子听闻,那位艾老板,她,她……”她吞吞吐吐,明摆着是想等誊子安接话,可惜人家正在把玩一组茶杯,只是意思意思发出几声哼哼表示本王有在听。 33、八婆 第三十三章八婆 “她不是正经女子!”等不到想要的回应,周小姐只好自己把话说完。.info[] “哦?”这回誊子安不看茶杯了,而且明显表达出了好奇。 周小姐精神立即振奋,开始滔滔不绝:“听说,她本来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有人说曾经在青楼里见过她!也不知道使了什么不干净的手段寻了靠山,这才建起这孤苏阁,这家孤苏阁是三年前忽然冒出来的,那之前好些风水先生都说这里是大凶之地,怎么可能她一来就变成了大吉?有人说啊,”她谨慎的朝四周看看,“据说啊,这艾老板啊,可能不是人!” 誊子安也听说过那风水的事,原本以为是孤苏阁自己寻的托儿,吩咐人查了才知道,那些风水先生与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不同,都是民间出名的活神仙,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第一次出现时正是赶上所属宗派有大事,才会凑巧出现在盛京。 至于第二次,身为风水演算一脉,对于特殊的大凶大吉之地,出于本能的感兴趣,因此特意再回去看看,没想到居然从红莲地狱成了风水宝地,这件事,别说是听多了传言的百姓,连他也觉得好奇,只不过,这位周小姐所说,却显得无稽了。 “依小姐所见,如果艾老板不是人,她会是什么呢?妖精?神仙?”他第一次与自己互动,而且还问她的意见,周小姐激动的差点连她爹姓什么都忘记了,忘情中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哼,她哪儿可能是什么神仙,神仙有那样的么?”周小姐发表的感想里满满的都是对小艾的不乐意,“神仙哪会这般粗野,我就没见过她正正经经说话!连连走路都如同男子般随意,更别提什么气质了!就算是妖精也比她会扮温婉!” 誊子安不说话,周小姐以为他这是默许,于是继续絮絮叨叨:“她呀,据说总是和男子在一起,以前还喜欢扮了男装和男子出去鬼混,一点女儿家的矜持都没有!那眼神啊,全然就透着风骚!现在呢,听说也和一些不三不四的男子来往,也不知道暗地里做了什么脏事!” 誊子安表情有些变化,可惜周小姐还兀自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呀,既不美貌又不清纯,还一肚子坏水!”她眼神转向誊子安,透着瞎子也看得出的娇羞,“哪像人家,小女子自小得家父教诲,恪守本分,在闺中学习刺绣女红,严守妇道,其实,其实,人家对王爷……” 誊子安想说什么,可视线瞟到一个人影,改了主意,环抱双手一副看戏神情。 见到刚刚话题里的主人翁小艾走过来,周小姐不但没有紧张,还从鼻孔里冷哼一声,丝毫不担心说的话是否已经被她听见。 “这位,周小姐是吧?”小艾的笑容无懈可击,任谁见了都当她是个有礼之人,“您说的对,我不清纯,”评语中另外那俩字就当没听见,“就你清纯,就算活到一百岁也肯定会是个清纯的处女!” …… 周家小姐羞恼的掩面跑了,誊子安还挂着惹人讨厌的讪笑,小艾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这个世道也有八婆!” 誊子安笑得更欢快了,她怒瞪之:“不好意思啊,让您贱笑了!” 他敏锐的听出这话中有话,偏偏找不出错,寻思半天也只得放弃。 忽然想起从刚刚就一直很在意的事情:“你可听说了外头的传言?” “关于什么?”她大咧咧坐在堂堂二王爷身旁,很随意的抓零食吃。 “关于你啊。” “哦,就是刚刚那个八婆说的话啊?”她咬碎口中核桃酥,喝了口果茶。 “是啊,她说你勾三搭四呢。”誊子安的脸上写满了戏谑,明摆着就是想看她翻脸。 她却偏不让他如意,“是嘛,没错啊,寡人后宫佳丽三千,勾三搭四这说法算委婉了。” “这话也就当我面说说,其他地方这般胡扯,是要丢脑袋的。”他这般说,语气难得的严肃。 小艾挥挥手,还是那死赖模样。 “我好奇的是,她却说不知道你现在和什么人混在一起,”小艾闻言,吃东西的速度慢了点,他又继续掂量着语速,“而且,本王,吧,最近观察了一下,发现只要有人在,你就对我们恭敬疏离,不似没那些女子时随意,四弟他们虽认为你这是恪守本分,懂得场合分寸,本王却不这么觉得。” 小艾喉咙被噎住,赶忙找水喝。 誊子安就像发现真相尾巴的警官,抓住时机紧追不舍,“你是不是想和咱们保持距离?为什么?寻常百姓若是得到与任何一位王爷亲近的机会,早就四处宣扬,为何你偏偏反其道而为之?” 小艾不理他,他却自己说的乐呵,“莫非你就是传说中不趋炎附势,反对攀附权贵的那种酸人?” 小艾撇嘴鄙视他:“你放心,我要是看见高枝,肯定第一个踩着别人的脑袋攀上去!品格高尚和我搭不上边。” 誊子安使劲点头,小艾真怀疑自己的人缘。 “那你为何刻意不让人知道和咱们这些‘高枝’的关系?”他还在问,真是不屈不挠。 小艾表情有些矛盾,思索良久才叹出长长的一口气:“哎,你确定你要知道?” 誊子安连忙点头,生怕她反悔。 “是这样的,”她拍拍他肩膀,用一种语重心长的态度,“你要知道,姑娘我和一般俗人不同,比较注重面子问题。” “你哪要面子”五个字在誊子安喉头徘徊半晌才吞下去。 “这个吧,是吧,”她吧嗒吧嗒嘴,斟酌了一下措辞,“本姑娘吧,不是顶善良,也不是顶好心,可是吧,咱都这交情了,我一直琢磨着,有些话要是说了,可能会影响咱们之间不算顶浅的交情。” 她眨眨眼睛,努力想摆出无辜的表情,可惜丫的形象早就在日积月累的自我毁灭中扭曲变了形,见对方没反应,还是很坚定的等待原因,只好无趣的继续解释:“是这样的,你们吧,这个,”她指了指脑门,“智商不是顶高,我怕让人家知道我跟你们熟,会把我也当白痴……” 34、双人约会 第三十四章双人约会 誊子安觉得,如果她不是女子,一定揍她。 被一个一直被自己认为不聪明的人说笨,这对誊子安来说,是个耻辱!所以他迅速的翻脸走人了! 小艾是这么认为的。 却不知,当他走到无人的角落,却放声大笑,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真是有趣的紧,有趣的紧!” 第二天要和酷哥去约会,约会内容是上坟,约会成员有她小艾,酷哥誊敛,还有誊敛的未婚妻虞美人,这事听着挺特别,可是小艾觉着不舒服――凭什么对方有俩人己方只有一个人? 在人数上占了下风,那气场肯定就拼不过人家,所以她巴巴的跑去了定文侯府,找了个外援。 “要我陪你去?”这人说话总是温吞吞,不明白他爹娘为什么说他是混世魔王。 她猛点头,拼命眨眼睛。 “知道了。”就没听见这人说过拒绝的话,连疑问都没一句,真是,真是好人。 放宽了心,立马就感觉到倦意,看看天色决定睡个午觉,梦里重逢了很久不见的肯x基麦x劳,还有学校那颗红枫树,树上的人,树下的梦,和谁相逢在此,又与谁缘尽于此…… 睁开眼发现枕头居然有点湿,摸摸嘴角没痕迹,叹声气,以后,还是不要和那个人接触了…… 这时候的别有洞天内,誊子楚正斜靠在美人榻上,“哦?找到了?让柳殇跟去守着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艾这个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丫头,让他知道他不是被爹娘抛弃不要的,让他知道还有人希望他好好活着,让他获得了重生,虽然还是要在皇帝的眼皮下谨慎行事免遭猜疑,总比从前那样浑浑噩噩的活着好。 桌上还放着那人刚刚拿来的东西,明晃晃的黄布上写着显眼的“圣旨”两个字,“先收回去吧,免得被那丫头看见,又要躲的远远的。” 刘叔上前行了跪拜,以跪着的姿势托起那圣旨,“少主,你真的不想……” 誊子楚挥手打断:“刘叔,莫再问了。” 刘叔欲言又止,看着圣旨的表情很复杂。 “好了,快拿下去吧,那丫头就快来了。” 刘叔再从屋里出来,还是想问:“少主,你为何,对那丫头这般……为了寻那血莲,已经失去数十名好手,当真值得么?” 刚带回小艾的时候,刘叔认为她的存在可以改变誊子楚对生存毫无兴趣的态度,事实上,他确实猜对了,少主不但不再消极的忍受来自那些人的迫害,他开始重新暗地里培养势力,开始积聚财力,让自己成为和那些人一样不可撼动的存在。 现在,再也没有人敢把少主当做当初那个任人欺凌的弱小者,再也不会有人胆敢当着少主的面提那件事…… 可是,为了小艾这样一个女子,少主居然宁愿失去那么多辛苦培养的手下,这究竟是为什么? 誊子楚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看着他。 刘叔立即跪下:“属下逾越了!” 他又恢复方才的懒散,“下去吧。” 为什么? 他闭上眼感受小艾惯例的按摩,也许,是为了感谢她?也许,是因为她有趣,也许……总之,现在,他不希望她死。 “你明日要和他出去?”他还闭着眼睛,闲聊一般。 “是啊,去看大黑熊的墓。”她从来不觉得誊子楚知道她的事情有什么奇怪,手底下的能人都是跟他老人家借来的,这点本领都没有,人家这大佬还混个毛啊。 “小心点。”走的时候,听见他这样说。 小艾的步子顿了顿,还是快步走了。 第二天阳光明媚,是个踏青的好天气。冬天已经过去,嫩绿的叶芽在春风里抽搭摇摆,雪水融进坑渠里,形成一条条溪流,猫冬的动物从矮树丛后探出脑袋,睁大滴溜溜的乌黑眼珠,对忽然出现的人群充满了好奇。 箭矢破空声在小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刺穿了幼兽的身体,它的眼中满是恐惧和不解,软倒在地,其他的动物惊叫着散开逃跑,有人上前捡了尸体抛到转载猎物的马车上,有双手轻柔的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下去,就不要看了。” 是誊闵之,她还兀自倔强的睁大眼睛:“有什么看不下去的,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誊闵之的手没有移开,依然挡在她眼前,睫毛扫过掌心,刮过常年练剑造成的茧,有点痒痒的,低头看她小小的脸,巴掌大,下巴有点尖,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她高兴的时候眼角会上扬,不开心的时候会大吃大喝,挺着鼓囊囊的肚子晒太阳,倔强的时候,就像现在,会故意瞪大眼睛,抿着唇,似乎在与什么人斗气……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了解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光,始终会追随着她…… “王爷,前面就是围场了。”有人献媚的上前搭话,笑出满脸褶子,他是常年负责守在围场的人之一,负责接应前来的主子。 这里马车不能进去,尽管是例行公事,要尊贵的王爷换乘马匹,他心里头也没底,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惯例先来几句马屁。 “本王难道不知道,需要你提醒?”誊敛只给他冷冷的回应,好在不需那人多说,就已经吩咐随从将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那人讨了没趣,凑到小艾和誊闵之身边。 “这位小姐貌若天仙,与小侯爷郎才女貌,真是天生一对!”他那张嘴似乎停不下来,莫非是前世吃多了蜜,开口就是奉承。 小艾正在专心和马儿沟通,似乎没听见,誊闵之思考事情也晃了神,那人等了等没回应,灰溜溜走了。 大黑熊的坟设在哪里,小艾是不知道的,这会儿虽然无趣,也只能等他三爷忙完了想起来,赏个脸带她去。 三王爷从他爹那里得了围场的所有权,并不是单单表示可以随意来去打猎吃野味这点事情,上一次冬猎没有去的地方,这会儿小艾有机会参观了。 那是一座马场,不像一般大户人家养马用的是马厩,吃的是主人准备好的上好饲料,这里的马成片放养在牧场上,牧场连绵看不到边际,化了雪的草地上冒出偏偏青芽,正好成了马匹最佳的食物。 35、物竞天择 第三十五章物竞天择 西边扬起阵尘土,几分喧闹,正值无聊的小艾转头去看,是两批神骏的黑马在对峙,鼻孔里正不断嗤嗤喷气,前蹄不断的刨地,那尘土便是这般由来。.info[] “它俩干什么呢?”小艾拉了拉誊闵之。 他一看便知是大隋训练战马的特殊方式,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已经有人抢先回答。 “在争地盘。”誊敛换了盔甲,银光闪闪十分拉风,小艾瞧了瞧就想起战神俩字,随即摇头笑自己花痴。 “争地盘?马也会争地盘?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她嘴上叼根草,嬉皮笑脸问誊闵之,“爷这样,帅不帅?” 誊闵之伸手取下,“别闹,不干净,小心拉肚子。” 小艾跨了脸,有点想念吴法吴天,小熊在她怀里打了个滚,哼哧哼哧醒过来,看着马场的马匹直哼气。 “要是再大一点,我肯定抓不住了。”勉强按住使劲往外蹦的熊崽子,小艾感慨小孩成长真是快。 “一般的马,自然不会这样。”誊敛还在解释,伸出根手指指向两只马儿的方向,小艾已经涣散的注意力又随着那根微微弯曲的手指飘了过去。 左边那匹马忽然腾起两蹄,嘶叫两声朝右边那匹踏去,被闪身避过,落地时就直接撞了过去,被撞的马儿退后几步才站稳,低头刨了几下地朝对手直直冲了过去,不知几轮冲撞,有一匹马已经力竭不支倒地,胜利的那一匹不但没有扬长离去,反而一下一下不停践踏败北的对手,直到血肉模糊…… 小艾的视线就定在那里,看那胜利者发出欢快的嘶鸣,就着败者的鲜血吞咽满地的青草嫩芽,本欲靠近的旁观者被它看一眼,就纷纷撒腿逃离。 “刚刚逃跑的那几匹,杀。”那冷酷的话语带来的是横空出现的羽箭,刚刚被恐惧吓跑的马匹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几下抽搐,结束了还不算长远的生命。 誊敛下令时特意看着小艾的反应,她一动不动,连表情也没有变,“你觉得如何?”想知道她的想法,如果是她,一定会…… “不如何,物竞天择,胜者王败者亡,如此而已。”她说完就转身四处张望,“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参观,三王爷忙完了找我啊,或者给我指个方向也成,你贵人事忙,草民就不打扰了。” 看她离开的背影,誊敛终于确定:你,不是她! 走出他们的视线,誊闵之把她的手从袖子里拉出来,“何苦。(..info)”指甲陷进肉里,好几条血痕,练武之人身上总是备着伤药,他一点点仔细为她涂抹。 小艾把熊崽子放下来,自己也席地而坐,“这里训练的肯定是战马,临阵脱逃就是逃兵,应当军法处置,都说军令如山,不可违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大隋军法何其完善!刚刚那些士兵,没有命令就站着不动,我还当是雕像,原来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军人素质,何其了得!大隋江山何其昌盛!嘶――疼疼!小幺你轻点!” 誊闵之把药抹匀后,竟然像哄小孩子似的吹了吹,摸摸她脑袋,“不疼了。” 小艾不满的在他手心转脑袋:“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么?” 誊闵之噗嗤一笑,她又正常了。 正常时和别人不一样的人正在逗又开始犯困的干儿子,把它放在石凳上,看它打瞌睡一下一下往前冲,每次快要掉下来就忽然惊醒,小艾看准时机,在它冲到最低点时一掌拍下去,她干儿子缓身不及,一下子面部着地,气的追着她跑。 誊闵之怕她迷路,也跟在后头。 跑着跑着,看见一座坟冢,熊崽不追了,朝那个方向嗷嗷叫,撒起四条小短腿狂奔,跑到坟前扒土。 小艾过去把它抱起来,手臂上不可避免的又会多出几道疤,誊闵之不赞同的把她怀里不安分的家伙拉过来,拍一下它脑袋:“老实点,不然爷把你煮了!” 熊崽哼唧两声,老实了点,只是还往那个方向拱。 “干嘛欺负小孩子!”小艾那个没良心的居然指责起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这样的仙音,这般的动听,定是虞美人了。 她正挽着他家情郎,手中拿着只竹篮。 “野餐?”小艾问。 “啊?”仙子难得有答不出来的问题,这会儿被考住了,出题人小艾心里暗爽,难怪当初高考题目难得要死,原来出卷老师都是这种心理! 誊敛取过篮子,把东西放到墓碑前,碑上没有刻字,想来也是,难不成刻“大黑熊之墓”? 他们准备的挺充分,带了蜡烛熟食,元宝冥纸,一样一样在墓碑前摆放整齐。 “今儿来的急,也没能多准备什么,这些元宝冥纸先烧给你用,不够的莫急,下回来的时候再给你带。你一个人,不要觉得孤单,这里,有很多想念你的人。”虞美人掀起裙角,对着墓碑拜了拜。 每一个表情每一次躬身,都做的完美无缺,甚至连无暇面容上那仰角45°的忧伤,都恰到好处,如果不是天生气质使然,不知道要经过多么苛刻的练习…… 墓碑石沾了点灰,虞美人取出丝巾一点一点的擦,每个角落都擦的仔仔细细干干净净,擦拭中,她斜下身子时突出的洁白颈子,举起手时露出的洁白手腕,拭汗时微张的殷红嘴唇,无一不是美的极致。 小艾本来想沉默,可这会怎么也忍不住,她觉得这副美人图大声点恐怕就会被震碎,于是压低了嗓门问:“擦干净了,还是会脏的,吧?” 美人直起身子抬起头,幽幽叹了一口气:“除了这点事,我还能为它做什么呢?” 然后望着已经斜在天边的夕阳感慨:“几百黄昏声称海,此刻红阳可人心。东方红阳再度起,何时落入青山后?(出自《黄昏色词》)” 誊敛陪她看斜阳,小艾跟着摇晃小脑瓜。 誊闵之问:“听明白了?” 小艾回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文盲!” …… 给读者的话: 过两天加更哦~ 36、他们有毛病 第三十六章他们有毛病 熊崽靠在隆起的土堆旁打起了呼噜,小艾踹了一脚没动静。 “兴许是天性,在父母身旁才能安然入睡。”虞茹月走到熟睡的熊崽身旁,“它兴许也是想念亲人,才,才如此憔悴!”她的泪以垂在天边渐渐落下的夕阳为背景,沿那张如玉面庞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度,从娇俏的下巴滑落,在领口留下一道道泪痕。 誊敛伸手揽过,将她纳入怀中,抚着背部轻言哄着。 小艾眼前所见是相拥的俊男倩女,低头所瞧是阳光投下的两人剪影,忽然觉得很烦,她想转身背对他们,好歹眼不见为净,可是却始终连一步也无法动弹。 看着小艾颤抖的身体,誊闵之担忧的靠过来:“小艾,你,没事吧?” 小艾艰难的抬起头,从颤抖的唇间吐出几个字:“他们俩,有毛病吧?不知道的还以为里头埋得是他们祖宗!” 誊闵之:…… “胃好痛!那熊崽根本已经圆滚滚的跟个球一样了,还憔悴?啊,对了,从今天开始它就叫小球!我受不了了!笑得动不了了!”小艾抖着手抓住誊闵之的衣袖,弯腰揉肚子。 誊闵之看看声称笑到胃疼的小艾,再看看旁若无人相拥的誊敛和虞茹月,终究什么都没说,拉着小艾拎起刚刚得到新名字的“小球”,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三王爷,天色不早了,闽之先带小艾回去了。”他微微躬身,也不待誊敛回答。 誊敛依旧抱着虞茹月轻哄,目光却沉了下来。 而被抱住的虞茹月,眼中同样带着别样含义。 回程的马车上,只有誊闵之和小艾,小艾说累了,趴在软垫上不肯抬头,任誊闵之如何劝说也赖着不动,仿佛想把自己活生生闷死。 誊闵之叹了口气:“你何必如此,快抬起头来,别闷坏了。” 她在垫子上蹭了蹭,闷闷的声音投过棉絮传出来:“我才不要,我的脸现在肯定不好看,我娘说,会嫉妒的女人都是丑八怪!” 誊闵之不说话。 “别装了,你们姓誊的一个个都是人精,你肯定是看出来了,明明都是大腹黑,还装什么清纯!”她咕囔完发现还是没动静,抬头一看,誊闵之正掀开帘子,表情沉重。 “喂?小幺你生气了?”难道戳中他的忌讳点了? “嘘,别出声,不对劲!” 这是小艾第一次见誊闵之严肃的样子,往常不是充满好奇的闻花看草,就是好脾气的任劳任怨,这会儿见了传说中稳重的一面,颇有些赏心悦目。 不过,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有埋伏?敌军有多少人?”她一个箭步推开誊闵之,把脑袋凑出去到处瞄。 箭支是擦着小艾右脸射进马车的,若不是誊闵之拉得快,恐怕被射穿的就是她那颗小脑袋,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情景的小艾此刻被吓得脸色发白,她不会武功,没有法宝,在这丢块石子砸中三个大侠的时代,根本不够看。 本能让她缩在马车一角,好在没有废柴的大喊大叫。 誊闵之见她虽然害怕,还是用力的捂住了嘴巴,赞许的点点头。 “别怕,我会保护你!”他这样说,奇迹般让小艾的恐惧散去一半:是了,誊闵之是传说中专宰大侠的侠中霸王,他的王霸之气说不定能震退那些人! 可是百闻未曾一见的唰唰唰释放杀气的情景没有发生,倒是马车外传出刀剑碰击的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可知道这轿子里坐的是什么人!”来围场时是跟着誊敛的护卫队,走时只有自家车队,为了避嫌,今天誊闵之并没有带多少人,大多也都是普通家丁,这话说得自然有些色厉内荏。 对方明显不想多话,不等这群人啰嗦,直接刀剑招呼,惨叫声接连响起,小艾眨着眼睛死死捂住就快发出声音的嘴巴。 “不要怕。”誊闵之捂住了她的耳朵,不让她再听那些声音,练武功的人就是不一样,平时她想塞住耳朵不听蚊子叫都堵不住那微小的嗡嗡声,他这样随便一捂,就真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把手撤开,可是周围却依然没有叫喊声。 “报,任务完成!” 然后是什么被撞击的声音,“废物,马车还没有检查,就说什么任务完成!” “报,那女人中了箭,箭上有毒,她活不下来的!” 小艾往插在马车壁上的箭支看,果然泛着蓝光,是有毒的表现,幸好被小幺拉开! 誊闵之很怕小艾怪他,怪他不出去救那些人,可是如果出去了,就等于放她一人在危险之中,况且他也想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再者,外面那些人,就算现在能活着,待会,等‘他们’出现了,还是一样要丢了性命,与其由自己灭口,不如……忐忑的朝她看,却见小艾眼中不但没有不赞同或者怒气,反而是满满的信任与感激。 她果真与众不同。 “十三,二十七,你们去马车里看看情况。” 小艾着急的看誊闵之,意思是怎么办? 他却依旧没有动作,他在等,等一个时机。 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惊呼:“有埋伏!” 然后就是接连几声惨叫,誊闵之从腰间摸出几把薄刃,树叶般的形状,小艾却记得听他说过,那是他的暗器,名为摘星叶,多嚣张的名字!想必很厉害! 小艾此刻已经忘记了危险,一心只想见识那暗器的杀伤力,所以当轿帘被拉开,黑衣人跪地说:“主子,幸不辱命。”的时候,她觉得很失望。 誊闵之见她表情,哑然失笑,语气也轻松不少。 “可有活口?” “回主子,”黑衣人蒙面掩口,只露出两只眼睛,“对方共计31人,生擒5人!” 外头一声呼“不好”,小艾随着誊闵之下轿,只见遍地死尸。 “小艾,你回轿子里等。” 她忍着不适退了回去,誊闵之这才去看情况。 带来的家丁已经没有活口,与那些身穿灰衣,应当是偷袭者的人一同躺在地上,没了声息。遍地鲜血向活着的人描述着不久前的杀戮,单膝跪地的黑衣人装束统一,都只露出眼睛,右手拿剑,左掌扣拳。 在这些黑衣人围住的中心场地,躺着5名灰衣人。 “怎么回事?”誊闵之不禁皱眉。 “回主子,这5人被擒后咬毒自尽,毒药藏在牙齿里,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罢了,自去领十棍,好好查一下这些人的身份。” 37、去而复返 第三十七章去而复返 那人刚听了主子的罚,矮丛里忽然又有动静,轮番箭雨直射马车而去,箭矢上分明燃着火焰,所及之处立即被火舌吞没。 “不好!他们的目的是小艾!”誊闵之赶忙取出摘星叶打落即将摄入轿内的羽箭,随即飞身入内,抱住小艾飞身离开马车,刚刚落地,身后的马车已是一片火海。 小艾被这忽如其来的变化吓坏,只知道紧紧抓住誊闵之衣襟,缩进他怀里。 誊闵之还是摸摸她脑袋,用一如往常的语调说:“不怕,没事。” 黑衣人迎着箭雨冲入矮丛,兵刃相接的声音接连不断传入众人耳中,射箭的速度慢了,就有更多的黑衣人冲过去,不多时就有一个个灰衣人被从矮丛后面丢了出来,守在外头的黑衣人看准时机,自然是一刀一个,毫不留情的劈下去。 血光迸现,杀气腾升,小艾很自满,因为她没有像那些柔弱的女人般尖叫起来,两只手死死捂着嘴巴,守护这点小小的骄傲。 誊闵之也已经加入了战局,这是小艾第一次看见他的武器,那是缠在腰间的九节鞭,尖端装了刀刃,每一击都果断的带走一条生命。那根一直被小艾当做腰带装饰的九节鞭,此刻在誊闵之手中像活了一样,长鞭所及之处,皆有灰影倒地,而与之缠斗的自己人却毫无损伤。.info[] 誊闵之俊逸的侧脸染上了血迹,给那温和的轮廓添上一笔伟岸,小艾想:真正的男子汉啊! 誊闵之的手下正在清点伤亡,经过查探,也知道四周已经没有埋伏,小艾不舍的离开那个温暖安全的怀抱,忽然看见某个方向有道闪光,身体比脑袋反应快,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用全力推开了誊闵之。 短刃隔开血肉刺入身体的声音和重物落地声同时响起,小艾又如愿回到那怀抱里,听不知谁报告:“主子,这人趁乱扒了一位兄弟的衣服……” 小艾脸色发青,誊闵之咬牙一章拍在她后背,接住离体的短刃,幽幽蓝光和着暗红血迹,他捏紧了拳头:“该死!有毒!” 从这里回去孤苏阁找药老,恐怕在路上小艾就不行了,最好的打算是先回围场,那里有皇上派给誊敛的御医。 他回身斩断缰绳,策马狂奔,留下一道命令:“用最快的速度去孤苏阁把药老带到围场!另外,三天,给我端了他们的老巢!查出幕后主使!” 他们,自然是指躺了满地的灰衣杀手。(..info好看的小说) 不等手下的回答,誊闵之扬鞭加快了速度。 虽然这时策马会加速毒液扩散,但比起浪费时间,还不如冒一次险! 小艾和誊闽之离开后,誊敛正命人准备大军的晚饭,这时听手下报告他们去而复返,正觉得不解,又听说他一回来就找御医,觉得事情不对,便放下手中事务,赶了过去。 走进帐篷的时候,看到的是誊闵之铁青的脸色,和跪在地上哆嗦不止的御医。 “什么叫无药可救!连这点毒都解不了,你还当什么御医!” 他从一旁侍卫手中夺过佩剑,丢在御医面前:“治不好她,你就陪葬吧!” 小艾在床上发出咳嗽声:“注意,咳咳,注意风度,小幺你的处变不惊、淡定从容呢?” 都见鬼去了!谁要你替我挡!谁要你替我伤! 誊闵之真想抓住她的衣领好好问问! 可始终做不出来,他只能压抑着怒火和不甘,扶起已经脸色发白的小艾,说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真实性的话:“你会没事的,相信我,一定会没事的……” 小艾轻声应:“恩……”难得老实的靠在他身上。 誊敛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相依的情景,觉得说不出的碍眼,故意弄出声响。 小艾首先发现他的到来。 他以为,一个女子,被人看见这样的情景,会慌张,会不知所措,可是这个看起来已经没了半条命的怪异女子却对他说:“三王爷好,咳咳,您请坐,别客气。” 仿佛这里不是他皇家的围场,而是她的孤苏阁偏厅小楼。 “有什么需要本王帮忙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脱口而出,似乎闲话家常,也许,是被她懒散的模样感染。 “还真的有,咳咳,”她努力摆出个笑容,可惜这时笑起来却比哭更难看,“来的路上,我的熊丢了,劳烦王爷帮我找找吧,就在从有一片矮丛的地方到围场的路上,咳咳。” 她用袖子遮住嘴巴,发出轻微的咳嗽声,看样子,是伤到了肺。 这是他所见她第一次像个女儿家,在孤苏阁的时候,她连喝酒也和男子一般,仰头就灌,笑起来也爱露出两排牙齿,从不掩袖。 “另外,”她费力的抬起手指了指誊闵之,“把这个吵死人的家伙带出去吧,我想睡一会了……” 她声音越来越轻,眼皮也搭下去,似乎真的没什么力气。 誊闵之轻手轻脚把她放进柔软的床铺里,仔细掖好被角,“你睡吧,我不吵你。” 走到帐外,离开到听不见声音的地方,他才对誊敛说:“我去接药老,小艾她,就麻烦三哥照顾了!一定要等我回来!” 他叫他三哥,这是小时候,不用在乎身份礼仪的时候才有过的称呼,是没有尔虞我诈的记忆中才有的亲密。 誊敛郑重的点了点头,吩咐手下牵来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 送走誊闵之,他又绕回了小艾所在的帐篷,发现婢女都站在帐外。 “怎么回事?不在里面伺候,都跑出来干什么?” 婢女纷纷跪下:“回禀王爷,是,是小姐说怕吵,不让奴婢们在里头候着……” 练武之人听觉过人,誊敛听见动静,示意婢女安静。 从帐篷里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咳嗽声,一次强烈过一次。 那女子先是遣走了自己和誊闵之,又把婢女都打发出来,究竟在想什么?就算是要休息,多几个伺候的奴才又有什么影响? 难不成有人看着也会睡不着? 他忽然想到什么,猛的掀开帐帘冲了进去。 38、不遭人妒是庸才 第三十八章不遭人妒是庸才 那女子正靠在床帏上,半闭着眼睛,脸色比起刚才居然红润许多。 “三王爷好啊,咳咳,请恕民女不能行礼之罪,等我好了,加倍补给王爷。”她举袖掩着半张脸,只露出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誊敛鼻尖闻到什么味道,上前坚决的拉开她掩唇的衣袖,嘴角、袖口、领口、胸前、被角,都被暗红色的血染了色,发出浓浓的腥臭。 她没忍住又是一阵猛咳,咳嗽时用另一只手挡住了唇角溅出的血和唾液,她说:“王爷尊贵,还是离远些吧。” 这种时候,她却忽然在意这些? 誊敛觉得,她真是莫名其妙。 “你就是为这种理由把本王派给你的奴才都遣出去?” 小艾却问:“小,小侯爷呢?他不在吧?” 誊敛皱了皱眉,不喜欢有人故意不回答他的问题,但看在她一介女流,又伤的这么重,还是告诉她:“说去找药老了。” 她听完居然又笑了,“哦,幸好。” 幸好什么?幸好他不在?幸好他没看见? “你是替他挡的行刺?为什么?”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不会为了谁甘愿受伤,甚至死去。 在他看来,不过是苦肉计,这女子,说白了,也只是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 “我若说不知道,你会不会信?” 誊敛阴沉的脸色已经替他作了回答。 小艾摇摇头,又是一阵咳,“是真的,若是让我再试一次,打死我也不会去挡。” 誊敛这次是真的疑惑了,她与以往他所见那些女子,难道真的不一样? 也曾有人用这样的方法接近他,受了伤对他说什么情根深种死而无憾,那一切不过是谎言,不过是欺骗…… 不想让自己回忆起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他转换了话题:“知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 小艾摇头:“完全没有头绪。” 她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好奇。 “你不想知道?不会觉得委屈?不公平?不甘心?”他又问。 她打了个哈欠,往被窝里钻了下,“王爷,草民这次是真的乏了……” 誊敛一动不动,坚持要等她的答案。 小艾没办法,只好叹口气:“王爷,我只当是有人妒忌。” “妒忌?” “是啊,”她眨眨眼,“有人嫉妒证明我有过人之处,这样想,不就好受多了?” 直到回去他的主帐,誊敛依旧在想那句话,‘有人嫉妒证明我有过人之处’,当初受到排挤陷害的时候,如果这样想,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的不甘? 来到虞茹月的帐前,没有多大犹豫的走了进去。(..info) 她正在焚香,似乎打算抚琴,见到来人,惊喜瞬间挂在面上。 “敛哥哥怎么来了?月儿正打算弹一曲……” “月儿,本王送你的玉露丸,你可带着了?”誊敛打断她的话问。 虞茹月点点头,从身后箱子里取出只蓝色小瓶,“敛哥哥说要随身带,月儿从没忘记!” 玉露丸是贡品,据说有驱百毒之效,虽然不免言过其实,终究比一般伤药的效果要好得多,每位王爷都得了2粒,算得上珍品,前些时候誊敛送了虞茹月一粒,当做聘礼之一。 “先给本王,回去后本王再重新给你。”他取过瓶子,打开瓶塞闻了闻。 “敛哥哥受伤了?”虞茹月首先想到这一点,急的拉了他仔细检查,看见袖口血迹不由惊呼起来。 “本王没事,这,是别人的血。”他拿了药,也没多说什么,便匆匆离去。 待誊敛身影消失,虞茹月却沉了脸色,“出来吧。” 她话音落后,从角落里出现个人影。 “哼,什么大名鼎鼎的杀手,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都解决不了!”她脸上娇羞不见,如今,满是狠厉之色。 “若只有她一人,几条命也不够死!实在是那誊闵之可恨,居然藏了实力!”黑影忿忿道,凑近了几分,“何不在刚刚的药里……” “愚蠢!”虞茹月一声厉喝,“要是从我这里拿去的药出了问题,三王爷还不第一个怀疑到我!” 黑影被骂愚蠢,倒也不恼,嘿嘿笑着凑了过来,“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下一次,等她离开了围场,我一定让她死无全尸!” 说着残酷的话语,那人脸上却露出讪笑,凑近了些,一双大手试探着放在她肩上,见对方没有拒绝的意思,更是得寸进尺,将双手向衣领深处探去…… 美人眼波流转,半嗔半怒瞪了他一眼,在他大手探至腰间时将她推开,那人面露不悦:“你这是什么意思?” 虞茹月瞥他一眼,那眼中风情令男人瞬间欲火难耐,就快控制不住自己在此时此地压倒怀中女子,虞茹月软软的一指点在他胸口,将红唇凑至他耳边:“急什么,等我成了王府的女主子,你我,来日方长……” 耳上传来阵阵热气让男人心痒难耐,勉强压住火,又在女子胸前肆虐一番,再将手放在鼻子前动作夸张的闻了闻,最后伸出舌头在她脖子上舔了舔,惹来一阵娇羞的低唤,这才满意离去。 那人方消失,虞茹月就立即撕下了身上的衣服,“来人,准备沐浴。” 丫鬟进门就看见已经换上艳红色浴袍的小姐,和丢在地上的衣服,看样子,应该是小姐今天穿的那件。 “这件衣服刚刚爬上了臭虫,给我烧了!”丫鬟觉得很奇怪,明明小姐和平时一样笑得那么好看,为什么听到小姐的吩咐,她却觉得害怕呢? 誊敛拿到玉露丸后,连一刻停留也没有的去了小艾所在,吩咐御医将其碾碎融在汤药里,给小艾服了下去。 他来的时候,小艾与其说是睡着,倒不如说是昏过去了。 在梦里,她才老老实实的喊疼,哭闹,御医说她似乎在强忍,连嘴唇都咬破了,他就说一般女子受了那样的伤,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直到现在她失去了意识,誊敛才第一次这样仔仔细细看她的脸,那眉、那鼻、那唇,哪一处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人,那个温婉的,胆小的,容易满足的人…… 对了,如果是她! 誊敛攥着她衣领的手紧了紧,背后那个地方,应该有个痕迹,那是他和她的第一夜,他不小心弄伤的,只要看一眼! 39、您还是别笑了 第三十九章您还是别笑了 躺在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誊敛慌忙撤回手。 她嘤咛一声,却没有睁开眼睛,他似乎听见她叫了个名字,是梦呓? 虚惊一场,誊敛已经放弃了之前的想法,也罢,她不可能是嫣然,这是早就确定的事,就算看了,也不会改变什么,最多,是一场空欢喜。 父王最近催的越来越紧了,再不快一点就会来不及,东三省的灾民就快来到盛京,赈灾的银子却还没见影子,朝堂上整天嚷嚷着社稷安危黎民百姓的官员,一个个脑满肠肥还好意思哭穷,捐了几百两银子就说尽力了? 可惜现在还不能动他们,父王的疑心越来越重,这时候动了他们,难免被认定是有了别样心思。 不知不觉他便走了神,随侍的奴才们见他表情严肃,无一人敢开口询问要不要离去的事。 小艾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摆着死板的表情,恍神间抬手想抚平他眉间的沟壑,举到一半看见垂在手臂上质地上好的丝绸广袖,叹了口气,又收了回去。 誊敛正顶着她看,表情疑惑,看样子,她又认错了人,叫出了那个名字。 “抱歉,我认错人了,你,和我一个故友,长得很像。” 誊敛挑眉:“哦?不知这人如今身在何处?” 小艾也没多想,实话实说:“他,不在这个世上。”她本意是那个人在另一个时空,听到的人却一定误以为这人已经离世,小艾也不打算解释。 誊敛果然想错了方向:“本王鲁莽了。” 心里却想:这女子果然不容小觑,若是说出那人所在,本王必定找寻,看她所言是否确有其事,她却给了这样一个无法考证的答案。在心底,对于小艾所说,他一个字也不信,就算世上真有相像的人,也不会这么巧合,从一个酷似嫣然的女子口中说出来。 在誊敛看来,小艾必定是有所图谋,故意接近,只是不知她的身后,是哪方势力。 父王给的期限就快到了,此时此刻,他必须有所决定。 想至此,誊敛忽然换了表情,如同一个热心好客的主人,“你们好好照顾艾姑娘,出了差池,唯你们是问!” 奴婢小厮跪了一地,他又对小艾笑:“艾姑娘不用担心,服了御医的药,毒已经压住了,等闽之将药老接来,不日必定痊愈。” 小艾大方的收了尊贵的王爷招待,“我没在担心啊,”她垂目拉了拉被角,“虽然我怕死怕累怕麻烦,怕冷怕热怕孤单,可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誊敛听完这句莫名其妙前后不搭的话,笑容却僵住了:她这是话里有话? 小艾见她表情,笑颜如花:“王爷,您还是别笑了,这表情,不适合你。(..info)” 是的,不适合他,小艾觉得,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最适合摆酷装帅,像前世那个人那样,走到哪里都板着脸,说话时带着冷漠和不屑,仿佛全天下除了他自己,谁都只配被他鄙视。只把珍藏的笑容和温柔留给最特殊的一个人。 前世那个他的“最特殊的人”,她原本以为是自己,现在这个,或许,是虞茹月,原来这就是缘分,无论在哪个时空,哪个朝代,不应该在一起的人,始终不会相爱,应该在一起的人,永远不会分开。 誊敛发现,这个女子在说完那番话后,忽然用很悲伤很悲伤的眼神看着他,像是看他,又像是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她的话,关于和自己很像的那个人的话,难道并不是杜撰? 这样想的他,忘记了本该为小艾的话发怒,回过神来已经出了帐门,现在在回去发火,想必更没面子,只好作罢。 他一走,小艾却捏了一把汗,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和堂堂的三王爷没大没小,这不是活腻了!都怪平时和誊闵之、誊子安这俩家伙混惯了,有时候忘记这是尊卑分明的古代。 古代的天空湛蓝,晚上可以数清楚星星,可惜,却没了那个陪她游荡在夜路上的人,有时候她想,是不是死了就可以回去了? 然后想到可能早就已经血肉模糊的身体,忍不住一身汗,再也不敢往下想。 到了半夜的时候,誊闵之带来了一位面色不善的红面老者,刚下马就急冲冲的来到小艾窗前,看到她睡得香喷喷居然还打着呼,被半强迫的在马上颠簸半宿的老人差点一掌拍下去! “毒性已经被压了下去,看样子,是服了什么灵药,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贡品玉露丸,这下要多谢三王爷割爱了。”药老说话不见几分恭敬,帐篷内的人却不觉得有何不对。 药器二老在当世名气了得,不但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就连朝中大臣见了,也不敢有哪怕一丝不敬,不为其他,器老的机关武器,药老的绝世灵丹,能得其一,就足以让人笑的三天三夜睡不着觉,哪一位不是被小心翼翼巴结着的! 应当被当做菩萨般供着的药老,这会儿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因为这丫头的事情被麻烦了,即使是德高望重的药老,面对她铜墙铁壁般的脸皮,也恁的没办法。 这不,床上的病人朦胧间睁开眼,第一件事依旧是大喊一声,这里不同于了解她习惯的孤苏阁,一屋子奴才吓倒一大半,连誊敛也讶异的扬了眉。 小艾眨巴眨巴眼,很没诚意的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睡迷糊了,以为在家呢。” “我看她精神着呢,一时半会死不了!”药老啪的合上了随身的药篓,作势要走。 小艾连忙讨好:“药老~~最最年轻帅气的药神医~~最最心胸宽阔的药大侠!咳咳,咳咳咳咳……” 她胡搅蛮缠最后却真的忍不住咳嗽,药老叹口气,认命的坐在床沿替她号脉。 “算你命大,匕首只伤了肺,没扎进心脉里,捡回来一条命!”药老嘴上刻薄,动作却很小心,上药的时候小艾都没感觉到疼。 伤口在胸前,上药时要解开衣服,男士们都自觉的到外面候着,药老虽说是医者,始终也是男子,可是小艾却大大方方还在询问什么时候能下床。 “你眼中,没有男女之别么?”走的时候,誊敛轻声嘀咕。 耳尖的小艾听到了,随口回答:“医者父母心,在医生眼里,没有男女之别,老少之分,只有病人,人家救我的命,我还唧唧歪歪管什么授受不亲,有毛病。” 说完哎呀一声,想起身在何处,见誊敛没反应,撇撇嘴,继续对着药老讨好的笑。 “算你这丫头说到我老头子心坎上,这次就饶了你,老夫最讨厌的,就是某些人一边求我救她,一边说什么男女有别的废话!” 40、卧虎藏龙 第四十章卧虎藏龙 听说多年前,药老曾经因为拒绝救一位朝中大员家中千金的命,而被下令追杀,自此发誓,今生绝不再亲自替朝廷的人看病! 那件事后来经查证,是因为那位千金小姐娇生惯养,脾气了得,难得家中多方疏通,终于请来药老看病,偏偏矫情,说什么男子若见了她的身子,必须自挖双目以维护她的清白,气的药老直接甩袖子走人。 惹出这件事的大臣隔日就被罢官抄家,追杀令根本没来得及实施,朝廷都希望这事可以作罢,特别是那句‘今生绝不再亲自替朝廷的人看病’的誓言,可药老偏偏说一不二,将朝廷派来的人拒之门外,这可急坏了一干医局的御医们,皇宫贵族千金公子,大多有些身体娇贵,动不动就是大病小痛,这还是小事,皇家大院,多得是说不清的事,疑难杂症忙昏了一干老臣的脑袋,难得有位翘楚可以讨教,却被那蠢材毁了打算,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吐死那位大臣! 好在药老经过钦差多次劝说,总算答应可以每5年派出一名弟子出任御医,也算是达成了医局的夙愿,对药老的恭敬更是上升到一个更高的层次――药老先后派来两位弟子,都是御医们只能仰望的存在!他们对于医药的认识,就连已经在医局任职50多年的医官也自愧不如。 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为什么居然会在孤苏阁? 而且看起来,和这位东家艾老板,关系匪浅? 誊敛一手对月举杯,一手摸了摸下巴,听民间传言,药器二老都曾在孤苏阁出现过,如今药老已然现身,不知器老是否也在阁中,如果真是这样,孤苏阁岂不是卧虎藏龙之地? 这下子,他更加肯定,小艾背后,必有高人相助。 第二日晌午,小艾睡了个懒觉,经过堪称医仙的药老治疗,身体已经轻松不少,因为想念阁中厨子做的美味佳肴,惦记钱管事手上拿账本又多出几许银两,她有些心急难耐。 想跟誊闵之商量回去的事,可是这家伙今儿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个字也不跟她说。 比方说吧,晌午她醒来,他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长腿憋屈的缩着,红着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她,她说:“小幺,早啊!” 他就别过脸去冷哼一声。 她要洗漱了,他就坐在桌边看她漱口,看她由丫鬟伺候着擦脸。 她该换衣服了,他就到门外候着,待她换好了,他又进来,坐回刚刚那桌边。 小艾问他:“你找我有事?” 他就瞪她一眼,又把视线移开,可没多久又会移回来。 小艾说服自己不在意,试图跟他拉家常:“那个,小幺啊,咱出来也两天了,我怕阁里的大家惦记,咱什么时候回去?” 誊闵之就指指刚换下的绷带,还是不说话。 小艾有点恼,又换个话题:“小球呢?我还是放心不下,咱回去的路上可以找找它啊!” 誊闵之站起身走出去,小艾正在纳闷,就见他没多久就拎着那头圆滚滚的熊崽进来了,她想抱抱这个由她亲自喂圆了的家伙,他却只是拎着在她面前晃了晃,又扔出去了…… 小艾大怒:“你玩我呢?” 誊闵之终于开了金口,吐出今天第一句话:“伤没养好,你哪儿也别想去!” 你还是闭嘴吧! 这句话小艾只敢在心里想想,不知道这家伙今天抽什么风,好好的春风拂面变成了凛冽寒风,一个眼神就刮得她骨头疼。 原谅她没骨气反抗这些阴晴不定的大爷,实在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为什么推开我?”誊闵之被打开了话匣子,终于结束了短暂的自闭。 “别问我!这事我后悔很久了!”小艾没好气的回答。 誊闵之不满的凑近了些,“我在问你认真的,好好回答!” 小艾也倔上了,学着他凑近了喊:“谁跟你开玩笑似的,老娘说的也是实话!” 昨夜,誊闵之都睡不着,别说睡,就是躺着,都担惊受怕,不是担心没法向那人交代,只是单纯的担心小艾会醒不过来,只有呆在她身边,看她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的睫毛,才能放下心来,不知不觉,已经坐了一夜。 这一夜,让他想明白一件事,他对这丫头,恐怕不一样了。 这回凑的太近,两人的五官都看的仔细,小艾因为伤了元气而依然有些苍白的脸颊,和干裂的嘴唇;誊闵之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眼皮下淡淡的青影;以及,对方眼中,那个清清楚楚的自己…… 誊闵之的脸忽然放大,小艾听见自己惊慌的心跳声,想躲开却没有动弹,他的脸擦着她的,落在枕头上,被一双手托住,放在枕头上。 药老点了他的睡穴,“他太累了,需要休息。” 小艾红着脸说:“哦,对对对,休息休息。” 药老看她难得害臊,忽然想打趣:“其实这小子也不错,比那个面瘫好多了,你到底喜欢哪一个?” 小艾觉得脸上一定红透了,假装没感觉到那温度,用最平静的声音回答:“你在说什么,什么面瘫什么小子?”然后忽然愣了一下,“我和那面瘫?干爹你老糊涂了吧?” 药老看这丫头傻愣愣的模样不像装出来的,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她和那个没表情的小子真的没什么? “那这小子呢?听说你英雄救美,替他挡了暗处的偷袭才搞成这模样,是不是?” 小艾坚决果断的摇头:“那是我一时脑袋发热,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千一万个不会干这种傻事了!话说,什么叫英雄救美?貌似你干女儿我才是美吧?” 药老还不信邪,无视后半句,又问了一声:“哦?那你刚刚为什么没有躲开?” 小艾感觉到脸上温度有回升的趋势,“那是,那是,那是我大病初愈反应慢……” 药老看她恨不得钻地洞的模样,觉得出了口气,回到长辈的位置开始淳淳教诲:“丫头,你也不小了,成天守着那孤苏阁也不是办法,女儿家,还是找个好男人,嫁了吧,这年头,遇上和自己心意的不容易,能相守一生,是福气啊……” 小艾在药老的话里渐渐恢复了平静,“恩,我知道的干爹,你放心吧。” 她以为可以相守一生的人,那时候,牵了别人的手,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时空,哪里会有属于她的一生。 为什么不避开誊闵之? 喜欢么? 至少,是不讨厌的。 其他的,就不去想了。 我是要回去的,一定要回去。 临睡前,小艾再一次告诉自己。 41、围场养病 第四十一章围场养病 誊闵之替小艾决定在围场养病,孤苏阁东家距离上一次翘家没多久,再一次多日不归,好在这一次,她记得让人报个信先,不至于回去后让口水淹死。 因为报了信,小艾心安理得的住下了,也不管这里是哪位王爷的驻地,原因无他,靠山来了。 草地上是腆着肚皮的熊崽“小球”,晒着太阳打呼噜,一边是衔着草根的孔雀男,小艾被誊闵之看住,不许往地上赖,这时正撇嘴不乐意。 誊闵之最近一改好好先生形象,这不准那不让,小艾批评他:“你最近阴阳怪气,老是摆侯爷架势,远没以前贴近群众了!” 他却无所谓:“我本来就是堂堂小侯爷,有什么不对?你给我老实坐着!再动一下我就把你搬回去!” 温和神马的,都是浮云…… 小艾觉得,当初以为姓誊的人里面,有人是温和有礼任劳任怨谦的谦君子,简直是她瞎了狗眼! 誊子安这混蛋是今儿早晨才来的,据他所说,是他心有灵犀感受到小艾有难特来相助,可是据可靠消息表明,丫是去孤苏阁讨要贵宾卡没找到人,听说在这特意追过来的。 估计是见小艾已经半身不遂行动不便,没好意思立刻开口。 誊家二少爷来的时候带了点礼物,孤苏阁小花园特产酸味草,小艾差点想一巴掌拍死他,有这么探病的么?在人家院子里拔根草就算探病了? 就算不知道买鲜花礼品,红包会不会包?会不会包?会不会包? 可惜她被忽然大男人起来的誊闵之限制了行动力,在伤口愈合之前,都要老老实实的扮演伤残人士,这会看誊子安故意显摆自由闲散,只能幽幽的叹了口气。 “你那点睛石,送出去了?”一切不在药老所列清单上的食物,都没有资格入她的口,所以即使是被小艾吃腻看腻了的酸味草,也成了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的存在,无聊之极只好没话找话。 “恩,送出去了。”誊子安说,转头指着不远处的马匹,“你看那匹马好神气!” 小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那匹神骏的黑马在广阔的牧场上高傲的抬起头颅,它身边坏绕着一群颜色各异的马匹,纷纷低着头匍匐在地。 黑亮的鬃毛滑出闪亮的光影,小艾盯着它看,眼前留了残像,恍神间,仿佛它是带着光环的帝王。 看了几眼,越发觉得它眼熟,在记忆里搜寻,没花多大力气就想了起来,这便是那日在较量里获胜的马匹,现在看来,俨然已是马中之王。 这便是现实,败者得不到同情,只有胜利的一方,可以有权利继续参与剧情。 “所以我才讨厌这里,连动物都那么不可爱。” 小球在她脚边蹭了蹭,似乎表示不满。.info[] 她笑着弹它脑袋,“干儿子你是例外!” 她的声音小,另外两人可能没听见,或者说,是都被黑马灵性吸引,没注意。 只见那黑马面对其他马匹的俯首称臣,用可以说是不屑的态度喷了口气,转身就跑,小艾忽然有了兴趣,“咱跟过去看看,好不好?” 誊闵之第一个反应就是要说不,可那赖皮家伙这会却拉着她的衣摆撒起了娇,“好嘛好嘛,我会乖乖待着不动,带我绕过去看看嘛~” 衣摆被揪住,若是平时,只要行个身法,瞬间就能挣脱,可对方是小艾,她身上有伤,还是为了自己受的伤,因为睡了两天又服了好多药老开的补药,现在脸蛋红扑扑的充满血色,眼睛因为睡得多了,这会很精神的不停眨着,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居然说了句“好”。 誊子安趁他去让人准备用担架改的软轿时对小艾的行为嗤之以鼻:“卑鄙,居然用美人计!” 那人居然毫不知羞的回他:“你也觉得我是美人?”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从遇到小艾,被外界誉为最不合常理的誊子安觉得,长见识了! 跟着黑马行进的方向绕了道,直到它停在某一处,小艾觉得这地方也熟悉。 奇了怪了,算上今天就来这地方两次,居然还会有这感觉,莫非是因为每个地方都差不多样子? 黑马到了那处,俯身趴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啃草,它不是没看见在围场外的人,只是懒得搭理,它赖在草地上啃草,一旦附近有马匹靠近,它就呲着牙露出凶相,似乎这里是只属于它的领地。 “比斗中输了的马会怎么处理?”她转头问誊家二位爷。 “按例,是充做军粮吧,毛皮大约会拔下来送去做衣裳。”誊子安平静的回答。 小艾理解不了这样的惯例,却说:“真是匹好马。” 誊子安斜眼瞅它:“你不是刚刚才说它不可爱?” 小艾拔草砸他,“原来你听见了啊!” 青草芽没什么重量,在空中晃了个圈又慢悠悠落在他衣服上,“你知道它在干什么?” “知道啊,”小艾露出满口白牙,做了个鬼脸,“不过,我不告诉你!” 说完她拉过誊闵之挡在面前,好像其实是誊子安要欺负人。 两人哭笑不得看她装无辜,又怕害她扯动了伤口,只好顺着她心意动作。 誊敛在不远处看他们打闹成一团,眼中有了冷意,说到底,还是没有新意,也曾想过既然可以和誊子安与誊闵之这般亲密,是否她当真是与众不同,原来即使不同于其他人,也不过是因为她无法仅仅满足于一根高枝而已…… 小艾玩的不亦乐乎,那两人怕伤了她,她就故意哎哟哎哟的叫唤,闹的他们手忙脚乱她最开心。 嬉闹的间隙,她看见不远处一个身影,他在围场的时候,始终穿着铠甲,墨色披风,这种被小艾评价为骚包又不实用的装扮却像为他而存在,没有一丝不和谐。 他所在的方向是骑兵和战马培养默契的训练场,他在一干将士面前尽显领袖风采,他的坐骑已经决定了,就是前几天他们看到的黑马,名叫追风。 誊敛没有拉上面罩,露出那让小艾无比熟悉的五官,他看着训练场的时候没有表情,无论那些骑兵选中哪匹马,最终是被战马认同了,还是摔下去,他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所有的将士选好坐骑后,誊敛宣布了接下来的训练任务,那些人将带着新伙伴离开围场,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小艾三人都可以听见清晰传来的马啸声和欢呼声。 他似乎感觉到有人注视,回头时正好和小艾的视线对上,给了她一个嘲讽的冷笑。 小艾僵立当场,不是因为眼神中的含义,而是――这不就是前世那个他想装酷耍帅时的招牌表情? 这几日对誊敛的特别注意,明明是想努力分清,没想到却把自己搞的越来越糊涂…… 誊子安在她身旁,投来个疑问的眼神,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风大,迷了眼。” 42、夜会 第四十二章夜会 誊闵之寻回了跑远的小球,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话,不知不觉这会儿已经是黄昏,虽说已经过了冬,这时刻还是有挡不住的凉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解下自己的披风裹住小艾,“回去吧。” 小艾老实点了点头。 誊子安在一旁打趣:“呵,夫唱妇随啊,什么时候把喜事办了?” 小艾懒得和他贫嘴,拽了拽誊闵之的衣角:“咱们回去吧,回孤苏阁,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再待下去,恐怕心里只会更加乱。 据药老所说,小艾的伤已经好了,只要没有太大的碰撞,活蹦乱跳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了。当初决定留在围场,也是因为那时候的小艾不能被移动,如今,确实该回去了。 向誊敛说明去意这件事就交给誊闵之了,原本这事让人家亲哥哥去做应该会比较好,可惜誊子安又是那副德行…… “小艾,你太伤人家的心了,什么叫这家伙靠不住?”他指着自己五彩缤纷的脑袋,表情老大不乐意。 小艾正想回答,迎面吹来一阵香风,搔的她鼻头有点痒,没忍住一个喷嚏打了出来,鼻涕唾沫沾在了正凑近了打算诉说委屈的誊子安衣服上,这人好干净,苦着脸逃似的跑了,反正已经在帐篷前,送人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他刚走,从前方树影中钻出一抹艳红。 这会天色正尴尬,属于太阳落下去了,月亮却没出来的时段,不算太暗,但是又正好晃了景。 美人在侧,一向自称最有爱美之心的小艾却无心欣赏,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敏锐的第六感却在叫嚣着危险! 虞茹月靠的越近,小艾鼻子越痒,也不知道对方到底用了多少胭脂香粉。 就快走到跟前的时候,有道黑影闪过,小艾被忽然激动起来的小球撞的差点没站稳,它正在她面前,四肢着地对着虞茹月发出怒吼,她似乎被这忽然的变化惊到,没再往前。 小艾松了口气,决定今晚给小球加顿宵夜。 “这是怎么回事?”不远处的询问打破了沉默。 虞美人忽然惊呼一声:“敛哥哥,快救救月儿,月儿不敢动了!”藏在背后的手腕一转,将某个东西藏了起来。 弯月终于挂在当空,原来不知不觉过了这么久,斜照的月华洒在虞茹月所在的地方,更衬得她肤似凝脂美若天仙,加上那楚楚可怜的表情,差点连小艾也相信她只是被小球吓到而已。 誊闵之走过来拎起小球丢进帐篷里,责怪的问:“怎么这么晚还在外头?不是早让你回帐篷了?再受了风寒看药老饶得了你!”确实半个字没有提小球吓到人的事。 小艾觉得他真上道,够义气! 另一个男人也走过去,经过小艾时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既然如此,本王就不强留了。”他说完就脱下自己的披风裹在虞茹月身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誊闵之向小艾解释:“他说的是我刚刚提过要走的事。” 大概是怕她误会,以为誊敛是因为小艾吓着美人而下逐客令。 小艾顺势凑过去,就快挨上去的时候被不着痕迹的避了开,她鼓着脸说:“那娘儿们怎么想的,现在还是初春时分,大晚上穿这么少找罪啊?” 誊闵之在她脑门敲一下:“在外头不要这么说话,小心惹上口角是非!” 小艾不以为然:“担心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好人,有报应早晚来,不在乎为什么。” 誊闵之没好气道:“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她往帐门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提议:“咱们现在就走吧?好不好?不等明天了,我不想待在这了。” 誊闵之心头被那句“咱们”触动,对于这么无稽的要求,居然答应了,却不知正是因为这个任性的要求,让他们省了些麻烦。 夜深人静时,在虞茹月的帐篷内―― “明天早上他们就会离开,这一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黑影怪笑几声,一双大手在她身上几番游移,虞茹月遮遮掩掩又哪里是他的对手,几次推拒下来还是被他顺手取走了怀中肚兜,她慌忙羞恼的遮住外漏的春光,还是硬生生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怒骂,用全力抵住就要欺身上来的男人,“不要这样,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那人几番被拒绝,面上已有了怒气,“约定约定,你到底有完没完!老子看得上你是你的造化,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货色!骨子里是个怎么淫荡的东西,老子早八百年前就摸得一清二楚,事到如今还装什么纯洁!” 虞茹月脸色一沉,再开口时已经没了方才的娇羞和惬意:“传说中的阎王殿原来不过是毫无信用的无耻之徒,你若强逼,小女子也无力抵抗,只愿你偿了心愿后还担待得起江湖上的威名!” 阎王殿是江湖上颇有威望的杀手组织,这人和虞茹月相识不过是个巧合,当初许诺帮她当上三王府的女主子,到时候,白银万两双手奉上,另外,就是她这堪称“大隋第一美人”的身子…… 若要用强,一百个虞茹月也反抗不了他一根手指头,可这人偏偏不喜欢霸王硬上弓的把戏,认为要靠蛮力的男人都是废物,这才达成了协议。 虞茹月年芳16,发育的却是极好,如花的面容,修长的身材,和此时从凌乱的衣领中半遮半露的浑圆,无一不大大刺激着男人的本能,手已经按在腰带上,只要轻轻一抽,这个被无数男子觊觎的胴体就会展现在他的面前! 搭在她腰间的手顿了顿,男人抬头去看被他压住的女子,他以为她会颤抖会害怕,可是她却连眼睛都没有闭上,那双藏不住紧张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她已经放弃了抵抗,刚刚拼命遮挡的双手都垂在身体两侧。 世人只知道虞茹月是尚达礼花容月貌,却看不到她眉间的坚韧和倔强。 和她相遇的时候,他问她:“为了达到目的,你愿意付出什么?” 她说:“不惜一切代价!” 也许就是那句回答让他替从来都是先收银两再办事的阎王殿接下了这笔生意,而不单单是为了得到这具身体。 他从不否认对虞茹月的身子有欲望,这会眼见松散的外衣就要落下,他探出手去,感觉到她一瞬间的僵硬,叹了口气帮她把衣服拉好。 虞茹月不解的睁开刚刚慌乱间紧闭的眼睛,他已经起身整理衣服,“记住你当初的话,事成之后,可别又寻些理由。” 直到人影已经消失,她才回过神,抓紧了被角,这时才敢放心的任由自己不断颤抖,泪水顺着脸庞渗进丝绸绒被里,连痕迹都没有留下,她咬着唇,赌咒一般出声:“绝不反悔!” 43、回家 第四十三章回家 这会的小艾,秉承替他人着想的优秀品德,轻手轻脚的收拾了并不算大的包裹,和誊闵之带着家丁踏上了离开的路,幸好围场不让马车进来,这一路也没出什么声音,拿着三王爷那里给的手谕,没什么麻烦的闪了人。 刚上了马车就趴到熏了孤苏阁特制香的软垫上,才几个呼吸就没了动静,小球在一旁哼着气鄙视主人猪一样的作息,誊闵之则好笑的给她盖上绒毯。 小艾在梦里哼唧着松饼肉圆,药老研究从围场偶然找到的一味药草,誊闵之靠在马车门边,看熟睡的那张脸,车外是丝毫不敢松懈的大汉,每一个都目露精光,时刻注意周围动静,随时严阵以待。 直到这一行人已经看见了孤苏阁的大门,也没人松懈了警戒,此时并没有人知道,待东方露出了鱼肚白,他们刚刚走过没多久的道路上,埋伏了三百好手,怀着必杀的决心,却等了个空。 当暖意爬满了整张红木大床,烘热了裹着某个人的被子,她终于从蚕蛹般的被窝伸出两只手完成个懒腰,探了探,温度适宜,小艾掀开被子,深呼吸一口家里的空气,别提有多惬意! 揉揉眼睛捶捶背,外头看床角那个一鼓一鼓的隆起,坏笑着凑了过去,正打算好好吓一吓她家干儿子,不知从哪里传出声笑,她循声去看,阿玉那张圆圆的娃娃脸凑在窗前举着脸盆。 一看这架势小艾就知道不好,“说罢,什么事?” 她睡懒觉是常有的事,阿玉这个精明丫头可从来不肯亲自伺候她梳洗,现在这么主动,肯定是有事,而且,绝对是那个人那里吩咐的事。 “主子说,你跑了好多天,肩膀早就酸了。”阿玉笑吟吟说完,递上了脸盆,意思是别想假装没听见又缩回去。 小艾见诡计被识破,只好老老实实从被窝里钻出来,凑上脑袋享受自助式服务,不是她摆架子,誊闵之昨天就上上下下进行了通知,大意就是:你们东家残了,最近就当她是废人,什么都别让她做了! 不知道这家伙使了什么手段,全孤苏阁上下一心,昨晚上她甚至不用动一个指头就从门口被抬到屋里,喂了饭沐了浴更了衣上了床,就连凌晨醒过来如厕还是阿碧这丫头陪的,她当时就想,幸好不是玩大的,不然这人可就丢大了! 大晚上如厕还劳烦人家小姑娘守门,小艾心里本就惭愧,加上古代技术不行大门漏风漏声音,虽然只是小号也死死吸着气一点一点用力,生怕外头听见动静…… 下定决心,这样的经历,再也不要第二次了! 别有洞天的路她熟,可还是让吴法和吴天俩人担当了左右护法,平时逛街图方便带着他们还没觉得,这会儿自家地盘晃一晃,感受着宾客们的注视,真是非一般的拉风! 到了那熟悉的地方发现誊子楚还是对秋千没兴趣,她只好自己坐上去荡着,嘴里叼着路上从不知哪位客人的点心盘中顺来的松饼,她惦记这玩意好几天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出去一趟,还是这么没规矩。”刘叔进屋里去取东西,这会儿就他们俩。 没人指责和咳嗽,小艾就差没和他勾肩搭背聊天打屁了。 “受伤了?”誊子楚瞥一眼她肩上露出的绷带。 她赶紧使劲儿点头,“所以呢,今儿这按摩……” 誊子楚失笑:“放心吧,本就没打算让你受累,待会儿,告诉刘叔怎么做就可以了。” 小艾大喜,这哥儿们一点就通,没浪费早上特意包扎的时间,其实那伤,虽然没好全,也早就不需要绷带了,这番作为完全就是为了偷懒! 刘叔把手伸进那盆和着蜂蜜牛奶之类东西的盆里时,表情十分娱乐大众,小艾很没同情心的边笑边和誊子楚聊天,顺便报备一下下午想出去逛街的打算,走的时候听见他说:“果然还是小艾的手艺比较得我心意。” 小艾明白了他的意思,摆摆手说:“知道了知道了,就你最聪明,明天开始保证不偷懒了还不行么。” 刘叔大喜,亲自送她出门。 逛街是势在必行的,她不在的这些日子,孤苏阁雅间的摆设都被财大气粗的客人买的差不多了,陈列架上现在光秃秃的,实在有些单调。 久违的大采购即将来临,而且因为性别曝光,这一次是要穿女装上街了! 大隋民风虽然不算保守,可未出阁的姑娘还是很少出门的,本来她也想干脆继续扮个俏公子,可好几家店的小姐都是孤苏阁常客,当初为了杀价,没少使美男计来着…… 她是没有胆子在人家已经知道曾经被个披着男装的女人忽悠了感情的现状下,还胆大包天大摇大摆的装模作样,可是想到对方很有可能恼羞成怒,不卖东西给她或者抬高了价格泄愤,灵光一闪想到了后备方案。 “走,咱先去趟定文侯府,找外援!” 誊闵之是美男,这一点她从未怀疑过,加上人家这身份这人缘,谅那些奸商怨妇也都不会为难与之同行的自己了! 想到就做,小艾依旧带了吴法吴天,准备出门,今天与上几次有多不同的是,她怀里还有个大包裹――小球这家伙自从打围场回来,就一直闹脾气,除非小艾陪着,其他人见一个挠一个!无奈,小艾只好把它包严实了,带出来溜溜。 侯府距离孤苏阁没多少路,小艾觉得坐轿子太费事又张扬,况且养病这几日一直没能运动,骨头都快生锈,趁着今天天气好,干脆散散步。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半个春天,不同于在现代说热就热,这里在夏日来临前还有段渐渐暖和的过程,小艾没弄清楚温度,穿的有点多,怀里还有个大暖炉,不知不觉已经出了汗,正抽出一只手去擦汗,小球忽然一跃而起,朝一个方向奔了过去。 小艾连忙追过去,哪知这小崽子看着圆滚滚的,动作居然还挺迅速,在巷子里左窜右窜的,她差点给跟丢了,气喘吁吁的和吴法吴天三人包抄上来,就要伸手去抓,又被它灵活的一个打滚,钻出去了。 小艾气的双手叉腰,冲它喊:“臭小子,再不回来今晚别想有饭吃!” 小球平时贪吃的紧,小艾常用这招吓唬它,没想到这次居然失灵了。那小崽子跟没听见似的还加速起来,小艾几个眨眼,它已经翻过一座围墙,进了不知谁家宅子。 三人对视一眼,小艾无奈摊开手,“得,先去看看,这臭崽子闯了谁家院子。” 沿着院墙走了半圈,入眼的是一座红漆大门,门前两座威武石狮,几名冷面侍卫,门上牌匾写着端端正正三个字―― 三王府! 44、不入虎穴焉得熊子 第四十四章不入虎穴焉得熊子 进去,还是不进去? 小艾已经在门口绕了好几个圈,在侍卫大哥们眼中,俨然已经成为可疑的存在,连吴法和吴天都看不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 “东家,您到底想怎么着?” 小艾终于定下决心,咬着牙绷着脸走上台阶。 两个已经注意她很久的侍卫见气氛紧张,同时抓紧了手中武器。 “劳烦二位通传一下,孤苏阁艾某求见。”她这会儿已经不记得自己穿着罗裙,说话就是男子方式,吴法咳嗽一声,可惜她没听懂,还在抱拳。 侍卫不愧是见多识广,一会儿没停顿就转身打算去通报,大门一开,手上一顿,美人娉婷的身影突兀的出现。 “这不是艾老板么,这会子来,不知是有何事?”她说话语气态度,根本就已经把自己当做这府里的半个主子。 “小事小事,就是进去找一下,那个,刚刚跑进去的……” “刚刚月儿并未曾见有谁进来,艾老板是不是看错了?”她不等小艾说完,就急忙打断。 这女人对自己简直谨慎的过分,小艾觉得好笑,干脆盯着她瞧,姑娘脸皮薄,被这样看着没多久就败下阵来,“如果,这,或许是月儿看漏了,不如就由月儿带艾老板寻找吧。(..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你身后的侍卫就……” 这态度变得快,虽然觉得奇怪,吴法吴天也试着阻拦,她却说:“安心安心,不入虎穴焉得熊子!”然后大摇大摆随着虞茹月进了大门。 吴法吴天虽然反对,无奈争不过她,又不能入内,只能在门外转悠,两人对视一眼,往旁边绕了写路,一人注意周围,另一人在四下寻了个无人的地儿,翻身上了墙。 虞茹月带着小艾在府里绕了小半圈,表面上看是彬彬有礼,实则内心早就七上八下。本来也是刚到,因为发现正巧敛哥哥不在,准备要走,到门口却看见这个本该已经死了的人,在心里把那个没用的杀手狠狠骂了一遍,没会过神已经出声。 想了想,反正敛哥哥不在,就算让她进来也没什么大不了,不如卖了这个人情,还能落实她虞茹月一向不错的口碑。 虞茹月今天出门是带了丫鬟侍卫的,但一来王府不比其他地方,闲杂人等是不能入内的,二来她也不知道誊敛不在,料想会在府中待很长时间,就让他们自行打发时间去了,这会还没到约定的时辰,自然就只剩她一人,现在与小艾独处,怀着别样的心思,不知如何开口说话,气氛越发尴尬起来,她绞尽脑汁,想寻找能聊的话题。 小艾才不管她怎么想,实际上,她也无暇顾及。自从刚刚到三王爷府门前的那一刻,她就一直感觉到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呼唤,呼唤她进去,这会跟在不知为什么一直沉默的虞茹月身后,越看越觉得府里的路她很熟悉―― 前边是两座杂院,其中一座门前还种了棵枣树,再往前会经过一个小厨房,是从前杂院里住的人做点心的地方,如今应该是荒了,这条路继续往前,还有一口水井,井边两颗树间架了秋千…… 为什么会这么清楚? 小艾甚至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她潜意识里对这个地方熟悉的理所当然,甚至于―― “虞小姐小心点,这门槛坏了,会刮到裙子……” 此话出口,两人都愣住了,虞茹月还保持着单脚抬起打算跨过去的动作,小艾却是扶人的手顿在空中。 “吴法,你看见什么没?” “不行,看不见,这鬼地方太大了,东家她们绕啊绕的就没影了,又不能进去,真麻烦。” “有人来了,先下来吧!” 吴法闻言一翻身轻悄悄落了地,两人没事人似的边聊天边往远处走去。 此刻门内那二人已经是大眼瞪小眼,半晌,还是虞茹月先打破沉默,她说:“果然是你,嫣然。”一改文静柔和的表情,她此刻,居然噙着高傲的笑意。 作势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她靠在墙边,既然已经知道小艾就是嫣然,就不必再拐弯抹角的试探,“你还活着!” 小艾脑中此刻都是破碎的记忆,从进门时就自然而然般涌现的一切到现在才得到她的注意,属于这座杂院主人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江倒海,就是这一刹那的时间,小艾经历了她从幸福到绝望,由生到死的整个过程。 这座杂院是那人给的,他也曾说要接嫣然到内宅去,可是她觉得自己青楼出身,离开外宅不合规矩,就一次次的推拒了,除了过节大宴,她始终待在自己的小杂院里,连大门都没出去过几回,那人见她总待在屋里,就让人架了座秋千,也常常过来看她,问她都缺什么,需要添些什么。 那个人,原来也有这样细心的时候…… 小艾独自回味着刚得来的回忆,虞茹月却不耐烦了,记忆中的嫣然是个胆小怯懦但是恪守规矩礼仪的人,可眼前这位,但看无外人在场时,她与几位王爷的相处方式,根本就视规矩如粪土! 当初的她,见了自己,只会低着头行礼,从来不敢和自己对视,说话声总是低如蚊纳,每一个动作表情都生怕於越,偏偏就是那样无趣懦弱的女子,得了敛哥哥的关心在意,所以,嫣然,不能留! 虞茹月没有一刻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无论再给她几次选择的机会,她都会毫不犹豫的抹杀嫣然的存在!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逃过一死,但是,奉劝你一句,”她双手环抱胸前,再不是那个柔弱温和知书达礼的虞姬,像个女王般,她用不屑的口吻对眼前之人说,“别想再接近他!” 若是往常,嫣然会立刻跪倒在地,喊着奴婢该死,奴婢知罪,奴婢不敢,然后立刻远远的消失,虞茹月至今仍记得每一次来找嫣然时她战战兢兢的模样,她甚至可以想象出眼前这个女子惊惧的表情,惶恐的声音…… 可是,眼前的人,早就不是当初她认识的嫣然,即使是相同的样貌,同样的声音,这副躯壳里,早就换了不一样的灵魂。 45、吃里扒外 第四十五章吃里扒外 “你脑子没毛病吧?” 小艾如是说。 她指了指那已经开始晃荡的秋千,“这好像是本姑娘的东西吧?” 虞茹月愣在当场,不知如何反应。 小艾大步朝前,走进屋里翻弄几下,出来时拿了个小布包裹。 “正好拿点东西,小球那家伙这次立功了。” 那是嫣然藏在屋里的,自从她消失,誊敛下令不让任何人靠近这座杂院,因此也没被其他人找出来,小艾既然接受了记忆,这些相当于嫣然遗物的东西,她自然就理所当然的一并收下了。 转过头看依然呆立在门口,失去了语言能力的虞茹月,小艾难得居然同情心发作,看她杵在那怪可怜的:冬天还没过去多久,人家已经换上了纱衣,虽说迎风飘动的样子是挺仙气逼人的,可实在也冻得慌,瞧她都僵了! 为了不让眼前多出一尊冰雕,小艾好心开口提醒她:“闪开,你挡着我的路了。” 虞茹月的身子,于是更僵硬了:一个人的变化,怎能如此之大! 她看着小艾往前走了几步,到那秋千架旁,拍了拍灰,似乎打算坐上去,就记起听说敛哥哥陪嫣然荡秋千时的不甘和怒气,想也不想的上前拍开了小艾的手。 “别碰它!” 小艾闻言迅速挪动臀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了引起争端的那片地盘,顺道朝虞茹月眨眨眼,以极无辜的表情问:“别碰什么?” 虞茹月这时候已经回过神来,眼角瞥到出现在不远处的一抹银白色,她又带上了平日知书达礼的面具,此刻居然朝小艾弯了腰盈盈一拜,“是月儿唐突了,艾老板初来乍到,定是不晓得这院子里的规矩,这座杂院里的物什,无论是谁,都是碰不得的。” 小艾时刻注意着这女人的表情,自然没能漏掉变化的一瞬间,顺着那一刻她所见的方向望去,人影飘飘,可不就是誊敛。 他虽然挂了笑脸,眼神里却是无法掩饰的煞气,被那眼神扫到,小艾忍不住一阵哆嗦,注意到这一点,誊敛收敛了怒气,把眼神从秋千上挪开。 “不知艾老板忽然造访,有何贵干?” 小艾再迟钝也知道是屁股底下的木板惹怒了这人,只好不清不愿起了身,“我家干儿子跑来府上打扰,草民来领它回去。”她眼神闪烁不敢看誊敛,不想让别人的记忆左右自己,只好存了回去整理的心思。 誊敛两声击掌,有人从暗处出现,手上拎着正龇牙咧嘴的小球,见到擅自当它干娘的这人,倒是平静不少,小艾念叨几声算你识趣,没白喂养这么多日子,知道积极向组织靠拢,分得清家人和外人。 走上前伸手要抱小球,没想到被忽然蹿起的剑芒惊到,望着眼前呈x形交叉着的两把利剑,头也不回的问:“王爷这是何意?” 誊敛挥挥手,那两名侍卫便撤了剑,可失去束缚的小球居然在此时一跃而起,几个蹦跶蹿到了小艾身后,她好奇的回过头,刚刚得到她内心赞赏的熊崽子这会正扒拉着人家三王爷的裤脚发出撒娇声…… 大概是小艾愣了太久,誊敛好心的主动解释:“这小东西忽然出现,似乎对本王,很感兴趣。” 小艾死死瞪着那头已经被印上吃里扒外标签的叛徒熊,咬着嘴巴不说话,这表情和誊敛记忆里的那个人太像,一不小心看晃了神。 “敛哥哥?”无法忍受誊敛看着小艾的眼神,好不容易逼自己不去思考他眼中的深意,虞茹月已经没有力气说服自己继续沉默。 她靠的近了,小球耸耸鼻子,抬头瞧了瞧一直被自个儿扒拉着的那裤脚的主人,再转过脖子瞧气呼呼瞪着它的干娘,原地扣了几把泥,欢快的朝小艾扑了过去。 誊敛叹口气,伸手拉过虞茹月那纤细的腰肢,“既然找到了,就不送了。” 他态度转换的太快,小艾直到出了门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家请出门了! 向来只有孤苏阁把别人拒之门外,今儿感受了一下那些被拒绝之人的痛心疾首,真是于心不忍,在夕阳余晖下,堂堂孤苏阁东家艾老板决定,今天回去一定要放宽接待客人的条件! 刚刚从嫣然屋里顺来的东西意义非凡,不到万不得已还是…… 吴法和吴天一左一右护着,小艾思前想后,还是紧了紧袖中的包裹,她对自己说这是因为事关重大,人命关天,只是当天的梦里,挥不去一张熟悉的脸。 第二天起床,依旧是晚了,阿碧偷笑的在一旁欣赏小艾训斥尿床的小少爷。 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连尿尿都不会你丢不丢人”,“连脱裤子的过程都免了你丫还这么废你到底是不是熊”,“你尿床什么时间不好挑偏挑在老娘床上过夜的时候是不是存心和老娘过不去?”等等等等…… 终于在说到“我看你丫根本就是一小狗熊”的时候,小球转过身不理人了。 东家一看小少爷闹脾气,急了,又是姑奶奶又是小祖宗的哄了半天还是没动静,无奈只好用带它出去散步和一罐子蜂蜜为代价换来了和平。 小球的习性大约和狗狗差不多,虽然语言不通,可一听说“散步”两个字,立刻蹦到了东家怀里,阿碧看的目瞪口呆,怎么着也想不通那圆溜溜的身体怎么就忽然灵活到了这程度。 今儿是好天气,小艾又恰巧赖了床睡得饱,连早点都吃的比平时多一些,困了累了饿了都不足以成为不出门的理由,况且怀里那双乌溜溜的无辜大眼睛正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唇形。 小艾丝毫不怀疑,只要她一开口说不去,这熊崽子能一口咬在自个儿纤细白嫩的手臂上! 在小艾犹豫的一小会时间,别有洞天有人正在烦恼。 “你是说人都被扣下了,任务失败了?”誊子楚依旧面无表情,跪在堂下的人却不禁心头一紧——主子从来不收无用之人,不接受失败,这回坏事,不知会受到如何处置,可想到主子还在等着自己的解释,只好硬着头皮回话。 “是,那血莲花开之际就会落下莲子,药老说要在它落地之前以白玉存放,所以,所以属下等人怕错过了世纪,离的太近,被发现了。” 指节扣在桌面的声音清脆而由节奏,每一下都似乎敲在柳殇心脏,豆大的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誊子楚叹了口气,“先去疗伤吧。” 柳殇如释重负,这才感觉到腰间伤口传来的酸痒,那女人也不知动了什么手脚,伤口一直无法愈合…… 46、小别 第四十六章小别 “发生什么了?”誊闵之摇着折扇,从一旁门边出现,“看你表情好像很不高兴。” 刘叔闻言仔细瞧了瞧少主的脸,可惜来来回回几十遭也没看出什么不同,最后还被一冷眼扫了过来,连忙架直了肩膀倒茶,眼观心心观鼻目不斜视。 誊闵之嘿嘿一笑坐在旁边,“谁让你白长个俊俏脸皮,总是表情欠奉,连刘叔都……”后半句被瞪了回去。 誊子楚将手底下按住的纸条推了过去,看清上面的内容,誊闵之一改嬉笑脸色,来回踱了几趟。 “我去。”他捏紧了纸条,下定决心。 誊子楚摆手要拒绝,他又说―― “其他人办事没我牢靠,柳殇受伤,刘叔又不方便出面,我父王有去南疆等地游历的习惯,就算我跟着也不会引起怀疑,不妨事。” 遣去南疆炎池的都是府里的一把好手,若是就这样没了,即便是誊子楚这样从容之人,也要心疼不已,南疆之人善用蛊术,手段刁钻诡异,连柳殇也吃了不小的亏,这件事交给一般人,说实话,他还真的不放心。 誊闵之的话句句在理,让人找不到回绝的理由,可誊子楚总觉得不妥,正想找些理由,门外传来小艾逗弄熊崽的声音,随着声音来到门前,誊闵之已经一个闪身离开,走之前留下句“等我消息”。(..info无弹窗广告) “喂,誊子楚,你……”小艾始终没什么规矩,什么敲门什么通报,早不知道丢去了哪里,平常胡蹿乱闯也不见誊子楚不乐意,可今天一进门却见他脸色不佳,一下子忘了想说的话。 誊子楚叹口气,知道和这家伙计较也没什么用,只好放缓了脸皮,靠在了椅垫上,闭着眼睛等着惯例的按摩。 小艾揉揉眼睛,见那尊大佛好好的在一旁坐着,早没了刚刚的低气压,不禁怀疑自己花了眼,把熊丢在屋角,开始卷起了袖子。 泡手的东西都放在了桌上,还冒着热气,想必刘叔没走多会,小球在其他地方还敢张牙舞爪,别有洞天里只要有誊子楚的气息,它就一定会老老实实蹲着等主人完事带它出门,从来不会乱跑乱挠,小艾放心的给侯爷提供按摩服务,今天天气有些热,捏着捏着有些困了,脑瓜一下一下点着。 誊子楚从眼缝里看她那瞌睡模样,不经意问了句:“昨晚又梦魇了?” 小艾手上动作顿了顿,记起曾经,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夜夜被噩梦吓醒,一会儿梦见那个人冷冷的说“我不知道”,一会儿是两只牵着的手,紧紧握着,一会儿又看见一张疯狂的脸,喊着“我要你们永远记住我”! 喊叫着醒来已经是惯例,每次睁开眼都看见那个嘴唇殷红的少年,端着冒热气的鹿血一口一口的抿,看见她醒来,淡淡的问一句“可好”,她便苦笑着回答“还行”,他是寒毒发作,睡不着,她是噩梦缠身,不敢睡,到了早晨,晨光透过窗户落在里屋,少年和少女靠在床柱上呼呼大睡,再次醒来,定是饿了。(..info无弹窗广告) 时间久了,刘叔不再到处找少主的身影,下人送侯爷的早点也送到了小艾屋里,最后,两人干脆大半夜出去聊天,累了再被守着的下人搬回去睡,都睡在大屋里,加了床,隔了屏风围帘,里外都能听见动静,见,倒是什么也看不见。 小艾这会迷迷糊糊,张嘴便问出了一直想不明白的话:“你那会干嘛老溜进我屋里睡觉?” 该不会是暗恋我吧?这半句小艾没敢说,怕说出口了对面小伙子恼羞成怒灭她的口。 誊子楚这会正享受,一张嘴就先来了声舒服的男低音,“嗯,就是那里,”小艾闻言把手在他脖颈处又使劲捏了捏,才听他回答,“哦,那是因为,那会我觉得你像一个人,和你一起心情比较放松。” “哦?”小艾难得听到这面瘫侯爷的八卦,赶忙凑前几步伸长了脖子问,“谁?谁?那是谁家那小谁?” 誊子楚伸出根白玉似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真诚,“我娘。” 小艾到了嘴边的歌词卡回喉咙里…… 强忍着爆粗口的欲望,小艾拉着小球出门了,目的地是小侯爷的府上。 去定文侯府的路上会经过三王府,不知道为什么小球在门口一反常态的闹腾,好不容易才让小艾按住跑走,来到府前看那据说是定文侯爷亲笔写的牌匾,纠结着心里的那件事,是不是该和小幺商量商量。 门口的家丁和小艾也熟了,这会正热情的搭着话。 “侯爷他们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回来,偌大的府里没了主子,总觉得空荡荡的,小艾姑娘平时若闲着,可得来和夫人多聊聊天,不然,多……” “你说啥?”瞪大了眼睛拽过对方的衣领,“你说谁要出去?去哪儿?” “我和爹要去南疆一阵子,前日里说的事,大约是要延误了……”誊闵之不知从哪里晃出来,背负双手,视线落在院子里不知那朵花苗上。 …… “臭小子,就不知道说点好听的?”脑袋上挨了狠狠的一下,誊闵之转头就要骂出声,可见了来人,又硬生生把怒骂吞了回去。 “你知道什么。”他嘟囔出声。 定文侯何许人也,虽然不会武艺,书生一名,好歹从小看着儿子长大,他一个表情老侯爷就把他想法猜个八九不离十,何况这还出声了。 “老子不知道?你不就是看上那丫头了!真是一点没学到你老子我当年的英姿,一个小姑娘都摆不平!”定文侯不屑的撇撇嘴,似乎真为有这么个儿子感到可耻。 “哎,”他叹口气,倒是没有否认,“可是……” “别找借口,你又想说那丫头是‘他’的人?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情别畏畏缩缩,不然以后别说是我儿子,你老子丢不起这人!行了行了,少给你老子摆脸色,老子都懒得说你!自己看着办吧!”老侯爷甩了甩袖子,转身飞速离开,生怕被追上似的。 见老爹没了影,誊闵之才磨了磨嘴皮子,“我只是怕,说太多,就舍不得走了而已……” 47、二八年华 第四十七章二八年华 小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脑袋里回荡着小幺说的“前日里说的事,大约是要延误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一个月前,她与誊闵之约好了,后天要去野餐,她会做这群土包子没见过的点心带去。为了这一天,她偷偷躲在小厨房研究了好多次,为了这一天,她不知道挨了刘叔多少骂,为了这一天,她不知道砸坏了多少碗盘,为了这一天,她不知道少推出了多少种新鲜菜式,少赚了多少银子! “我才不是因为小幺说话不算数才不高兴,我才没有失望……”她对自己说着,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连再见都忘记说。 回过神来,就到了这里。 三王府的招牌下是两只威武的大石狮,瞪大了眼睛露出獠牙,小艾欣赏艺术的时候没注意手里的小祖宗,怀里开始有挣扎的时候条件反射的收紧。 小球原本是想往外钻,被这么一勒来了脾气,四只小蹄子一通乱蹬,冷不丁一脚踹在小艾腰间,在它干娘吃痛的瞬间钻进了王府里。 小艾揉着腰哎哟哎哟叫唤,疼了眼泪都彪了出来,心想这小崽子是野了野了,回去得给它紧紧皮,不然以后还了得! “你这是在作甚?” 身后有清脆的黄莺在唱歌,小艾掏了掏耳朵转头一看,一团金光里包裹着如花似玉的虞美人,眯着眼睛一看,原是琳琅满目的挂坠首饰太过晃眼。(..info无弹窗广告) 难怪都要坐轿子带保镖! 上回在围场小艾已经见识过,所以这会见虞茹月从豪华嚣张的马车里出来还踩着侍从的肩膀,已经见怪不怪了。 见对方还是只顾着揉腰,不搭理自己,虞茹月心头火起,本来既然已经摊了牌,和这女人就不需要客气,可见周围人来人往,到底不是发怒的时机。 深吸一口气,她摆出关心的表情凑上前去,“姐姐这是怎么了?” 还不习惯这姑娘的两张面皮,小艾反应了好一会才答:“没啥,就是被青春撞了一下腰。” 虞茹月无言以对…… 伸过来的手僵了片刻,小艾才想起这不是没有代沟的现代社会,指着酸软疼胀的腰解释:“我是说,被我家那个没良心的干儿子撞了一下。” 她的干儿子就是那只熊崽子,这事在孤苏阁的时候早有听闻,虽然觉得古怪,也没太在意,为了吸引几位王爷的注意,众家小姐哪个不是花招百变,一个个去惊讶,早就累趴下了。 “对了,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小艾难得端正表情,这模样让虞茹月心中一紧,想起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info好看的小说) 虞茹月捏紧拳头的模样落入小艾眼中,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打个转换了内容。 “你今年多大?” “啊?”美人愕然的模样也是我见尤怜,微张的红唇里,小巧洁白的牙齿间丁香小舌若隐若现,张大的眼珠乌溜溜噙着汪清泉,眨眼间无限风情一朝展现,晃瞎了围观群众的狗眼。 小艾鄙视见色忘本的男性群众,在背后偷偷竖起了中指。 “月儿次月方满二八年华,故……” “二八?”小艾想了想,没忍住一脸惊讶,“你都二十八了?真看不出来,保养的真不错啊,我才十八,比你还稍微年轻了十岁,你干嘛老管我叫姐姐?” 虞茹月尴尬的咳了咳,解释道:“二八十六!” “哦,”小艾恍然大悟,“早说啊,拽什么乘法。” 侍从之一开始拔剑。 小艾忙改口:“不愧是才女,连数学都这么好!” 心里大喊:我恨带刀侍卫! 虞茹月示意侍从收回武器,“数学?” “哦,就是演算。” 为了避免虞茹月再追问下去,小艾打算离她远些,“我干儿子跑了,我要去找他。” 见她走的方向,虞茹月常挂着的微笑僵硬片刻,追上前去。 “你是说,它,在敛哥哥府里?” 小艾点点头。 这会儿两人已经走到门前,敢在三王府门前徘徊的人还真不多,虞茹月捏住小艾衣角,恨声道:“早就同你说过,别再妄想接近敛哥哥!” 小艾甩开,一如既往的无理,“干你屁事。” 却没看见虞茹月得逞的笑容。 从小艾拽出被攒紧的袖子,拍开又要穷追不舍的那双芊芊玉手,到虞美人惊叫着从台阶上跌倒,向后仰去,又被天神一般及时降临的三王爷誊敛接住,只是几次眨眼的功夫。 小艾站在水平线较高的地段,所以可以很清晰的看到誊敛搂住虞茹月的小蛮腰,在空中做了个高难度的三百六十度旋转,优雅落地,也可以很明白的感受到誊敛瞪视自己时,那一股浓浓的煞气。 小艾没有解释,誊敛也很奇怪的没有怪罪,只是松开虞茹月后礼貌的问清了小艾的来意,然后牵着因为受惊躲在他怀里不肯探出头来的虞美人,带小艾进屋了。 意料中的责骂没有出现,小艾皮有点痒,于是趁誊敛去门外带据说忽然蹿进他屋里的小球的空挡,走到似乎已经从惊吓中恢复的虞茹月面前。 “演技不错。”小艾如是评价。 虞茹月以为她会怒骂会不平,却万万没想到她如斯平静,如斯言语。 “你就不要妄想再接近敛哥哥了,有我在一天,你就一定……”虞美人擦干眼泪,还是执着的表述刚刚那些行为所代表着的中心思想。 “你在怕什么?”小艾逼近一步,打断她激动的演讲。 虞茹月挺起了胸膛,“我怕?笑话!我有什么好怕的!” “有什么好怕的?”小艾噙着一丝冷笑,几乎凑到她眼前,将声音压低,在她耳边低声却清楚的说―― “怕你的敛哥哥知道我是谁,怕你的敛哥哥知道当年你都做了些什么,怕,”她顿了顿,“怕你的敛哥哥知道,他曾经有个儿子!更怕你的敛哥哥知道,那个孩子已经……” 未等到最后一句话出口,虞茹月已经面无血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退后几步,却被小艾紧跟上来,再想躲开,已经没有退路。 “要我给你解释么?”小艾今儿心情不好,正愁没地儿出气。 “你,你都知道些什么?”虞茹月已经站立不稳,跌倒前被小艾拉住。 “我知道什么?你搞笑吧?”小艾看不惯她这故作柔弱的德行,一把将她推开,落实了害美人跌倒的罪名,“我看起来是有多愚蠢?” “至少,”她说,“我知道孩子是活着被生下来的!” 48、孩子 第四十八章孩子 “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十分突兀。 小艾闪躲不及,实实在在的挨了一下,摸了摸脸颊上的热度,有点火辣辣的疼,看来对方完全没留手,对于这样一个养于深闺的大姑娘,想必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虞茹月打完人,自己却开始落泪,捂着脸喊:“够了!别再说下去了!” “把头抬起来。”小艾一手揉脸,另一只手果断的挥过去,更清脆嘹亮的巴掌声响起,虞茹月的眼泪也哽住了,莹润的脸蛋上多出个红红的五指印。 “你,你打我?”虞茹月这会比刚刚更诧异,嫣然这个唯唯诺诺的女子连被打被骂被用刑都不曾反抗,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一下,是替嫣然打的。”她捏捏手腕,刚刚那一下用力不小,手心到现在还麻麻的,甩了甩,直接捏着拳头砸了过去。 虞茹月吓得紧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睁开眼,小艾的拳头停留在她脸颊边。 “我不打你,不是原谅你了,为的是替那个孩子积德,小小的生命应当纯粹善良,不该染上仇恨和暴力。” 她话说完,就不打算再继续看这张让她生气的脸,为了避免自己忍不住动用声称不使用的暴力手段,只有离她远些,可是刚刚要走却被她拉住,一没留神脚底不稳,几乎滑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在她反应快,迅速支起双手撑在两侧稳住身体,斜眼瞧那只篡着自个儿衣角的手,小艾几乎要咆哮。 “你还想怎么着?” 眼前是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可惜小艾本就不是惜花之人,更何况这张脸的另一个主人早就让她深恶痛绝。 “有话快说,少来这套。”赶苍蝇般挥挥手,催促她停止使用美人计。 “不要告诉他!”唇角渗出鲜红色,仔细看,才知道是她咬破了嘴唇,“求求你,不要告诉他!”几乎是从唇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她低着头却依旧死死拉着小艾的衣角。 虞茹月堂堂尚书千金,何曾对一个人如此低声下气过,此刻她心中已经是恨意远大于羞恼。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誊敛的吼声出现在门口后,两人才发现此刻的窘状―― 衣衫不整、发髻凌乱、姿势暧昧,关键是,虞茹月的身后是床啊床!而小艾正两手撑着身子与她一同倒在床边…… “这绝对是个意外!”小艾慌乱中站起来,使劲甩头将百合玻璃神马的丢出脑外,“你要听我解释!” “不必了!”誊敛将拎在手中的熊崽丢了过去,语气中是毫不遮掩的厌恶。 “不知道月儿到底是如何得罪了艾老板,你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月儿!”虞茹月的话无疑是更加断了小艾解释成功的可能性,她拉紧了衣领,擦着始终停不下来的眼泪,扑入誊敛怀里,断断续续的哽咽,泣不成声。 誊敛话不多,直接将看似受惊过度的美人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着。 这二人男的俊女的靓,一人冷硬一人柔美,相拥的模样对小艾来说,是难以言喻的刺眼,藏进记忆深处的痛,又开始蠢蠢欲动,她忙寻了理由离开。 这样的行为在誊敛看来,毫无疑问,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了,再加上虞茹月的哭啼委屈,更是加深了他对小艾的厌恶。 差人送走了虞如月,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道:“开始吧!”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声“遵命”,人影闪过,四下里依旧静悄悄。 他又吩咐:“派人看着孤苏阁。” 第二道黑影得令离开,屋顶又落下个人来。 “主子!” “听到些什么?” “回主子,离的太远,未曾听清,只知道艾老板被虞姑娘打了,然后,然后,”那人居然吞吞吐吐起来。 “快说!”誊敛语气中带了不耐,那人赶紧结束了犹豫。 “然后虞姑娘就哭了,后来又被艾老板打回去了……” 女人真古怪…… 这是暗卫的心里话。 誊敛皱了皱眉,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以虞茹月的性子,要说她会和人争执,甚至首先动手,他绝对不信,可是暗卫的话又由不得他不信,刚刚问月儿发生了什么,她也只是哭,不说话,到底那个孤苏阁的艾老板和月儿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候虞茹月也刚回到马车上,方才拉上帘子,就被一双大手捂住了嘴巴。 “别怕,是我。”这声音带着疲惫,正是阎王殿的主人,血罗刹。 鼻尖传来的血腥味提醒她――出事了! 捂着嘴巴的手松开后,她回头去看,血罗刹的衣袖已经缺了半截,胡乱包扎着,从绷带上正渗出血迹,他脸色青紫,再不懂医术的人也能看出伤势不轻。 “阿大,从后门回去!” …… 而小艾在回去的路上,已经没法思考,只知道拉着熊崽子狂奔,只有什么都不想,才不会让回忆有机可趁,再搅乱那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 定文侯府上下已经为两位爷的出行收拾好了行囊,父子俩出发前誊闵之肩上落下只鹰,从它脚上取下绑着的书简,看完上头的内容后,他终于松了口气――阎王殿十余处据点已除去八处,残存势力还在追捕中,阎王殿杀手实力大损,短时间内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 “这样,我才能放心离开……” 他轻声念叨着,飞身上马,扬起长鞭,“驾!” 定文侯钻进马车,见他那模样,很是纳闷:“这小子发什么疯?” “早些去,我才能早些回来,等我回来,小艾,你的毒就可以……” …… “主子,已经查清楚,‘东西’就在三王爷手上!” “很好,继续查探,次月初十是赐婚的日子,在那之前查清楚!” “是!” “慢,那丫头今天去了哪儿?” “回主子的话,去了定文侯府和,和三王府!” “三王府?” “是!” 沉默片刻,男子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又用杯盖有一搭没一搭排着浮在水面的茶叶,良久才吩咐道―― “派几个人跟着!” …… 49、暗涌 第四十九章暗涌 誊闵之昨日刚走,小艾今儿就已经开始觉得无聊,没人陪她鬼混,日子太平的很单调,厨房里堆着的各种材料也不想去碰了,本来那般期待明日的到来,今日再想,似乎也不是那么有吸引力了。 最近几位王爷都没来孤苏阁鬼混,联想到前些时候他们窃窃私语的模样,小艾想,肯定不是干好事去了。 失去了王爷们光顾的孤苏阁显得有些冷清,倒不是没人,只是大部分都是些小姐姑娘,说起来都是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说起话来轻声轻气,连喝茶都是浅酌轻抿,每喝上一口就要掏出条锦帕,仔仔细细擦擦嘴。 往日喧闹的少爷们,这会儿也抬头挺胸高声谈论着史书诗经,时不时赋诗几首,只是暗地里一个个都直了眼睛往女人堆里瞧,隔三差五交头接耳,靠近了,就能听见“那个穿蓝衣服的小姐不错”“我看那位红衣的才有韵味”之类的私语,小艾失笑,无论哪个时代,男人始终是男人啊!难得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面色从容,若不是亲耳听见,谁能猜到是在讨论这个? 上茶的空挡,小艾百无聊赖的瞄了瞄,不难发现有几张老面孔。 “哎呀秋儿姐姐,你看这都好几天了,也没见王爷们过来,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哎呀兰儿姐姐,你可别乌鸦嘴,我可听说了,爷们都是这的常客,就说那菊轩,连秋儿这样见过大世面的,也要啧啧称奇,这天下哪儿有人会不被吸引?舍得不来?” “哎呀,秋儿姐姐,你这话可不对了,难不成你的意思是王爷们还不如秋儿姐姐你见过世面?” 闻言秋儿涨红了脸,端起茶杯抿了抿,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而占了上风的兰儿则是昂着头叫来小二点些小食。 小艾靠在柱子旁,叹了口气。 “东家这是何意?日日客源不断生意兴隆,你为何还唉声叹气?” 这是吴法吴天两兄弟边往嘴里塞糕点边走了过来。 “你们懂个啥?这几个娘儿们一来就坐大半天,点餐也不肯点些贵的,一杯茶能喝一整天,一点儿赚头都没有!纯占座!浪费资源!” 吴法摆出八婆的姿态,单手挡在嘴边,却用大家都听得见的声音对吴天道:“瞧,看来还在记恨那俩娘们陷害她的事呢!” 吴天也用同样的动作音量回答:“嘘,小声点!别让她听见,这女人小心眼!” 四周传来几声偷笑,小艾无奈抚额,真不该教这俩臭小子现代用语!周围本来就是高手,就算小声说话也会被听的一清二楚,何况这么大声…… 孤苏阁东家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威严,几乎用完了…… 小艾作势要发飙,和吴法吴天追打起来,没多久就跑到了别有洞天门前,确定没人后再取出钥匙,进门就问:“发生什么事了?” “东家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到我们是有要事在身!”对于拍马屁,吴法从来不吝啬,收获是每天比别人多一份的点心。 对于这么明显的奉承,小艾只是哼了一声,也不否认,拍拍他肩膀:“得了,我知道你对我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快说正事吧,没看见我忙着么!” 忙着?忙着看阁中客人喝茶? 吴法表情不变,从怀里取出个不小的包裹塞给小艾。 “主子给你的,另外有口谕,‘最近乖乖呆在阁里玩,别到处乱跑,外面坏人多,我有事,暂时不能回来了’。” 小艾囧了,我是你家小孩么!但还是老老实实接过了包裹,等那两人走了打开一看,是有那人语气的字条—— 穿上。 两个字,一个标点,真是语言贫乏的男人…… 包裹里的东西被保护的很好,一层一层拆的小艾快失去耐心,终于在即将暴走之前看到里面银光闪闪的软甲。 这软甲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入手又凉又滑,质地柔软,可当小艾试着去拉扯,却能感觉到它的坚韧,好不容易忍住了找把匕首戳两下的冲动,发现软甲里衬还写着字,看清了内容,忍不住露出个大大的笑脸—— “生辰快乐” 今天一天因为计划中的生日野餐泡了汤而产生的失望也好,因为所有人忽然都不见踪影而酝酿的无聊也好,在看见留言的一瞬间,消散无形。 她想:面瘫这人,也许其实也不错吧。 不久后的皇城—— 身穿黄袍的人,边看折子边肃容问:“如何了?” 与他长相酷似的誊敛跪在殿上:“快了,很快就能凑到赈灾的粮食。” 龙椅上的人放下折子,“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不会的。” “跪安吧。” 皇城一处僻静的园子,有人面无表情的修剪着花枝,暗处有轻微的声响,剪刀卡擦落下,一朵桃花伴着被风刮落的花瓣飘落,他弯下腰伸手去接。 “主子,东西已经送到。” 誊子楚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吹落袖口几片瓣儿,“她的反应?”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笑意回答:“回主子,东家很开心呢。” “恩,”他站起身,拍拍肩上落下的灰尘,“东边缺人手,你去帮忙吧,不要表露身份。” 不要表露身份的意思,就是扮成“那里”的工人或者“那里”的鸨娘,出体力或者丢脸,自己挑一个吧。 吴法哭丧着脸看他兄弟,谁知换来一句:“活该,谁让你笑主子,有空摆这种脸给我看不如好好考虑丢人还是丢身。” 两人在房梁上迅速移动着,夜行衣让他们的身形隐藏在夜色里,在守卫森严的皇城,如入无人之境,几个来回,停留在一座马车前,几下扯掉外衣面罩,取出几个瓶子在脸上几把摸索,再出现的,就是两个花甲老人,驼背弓腰,面如枯槁,还不住咳嗽着。 驾着拴着两匹老马的马车,没一会就来到城门前,守卫一见他们就纷纷捂住了鼻子,“站住!什么人?拿出令牌来!” 一老者抖着手从怀里取出块半黄半灰的令牌,“咳咳,官爷,咳咳,我们是,今天咳咳,来收夜香的,咳咳咳咳咳,这是孙公公给的令牌咳咳咳……” 那侍卫也不靠近,皱着眉用长矛将令牌挑起看了看,“怎么把令牌弄成这样?” 刚刚说话的人咳嗽的厉害,另一人替他答道:“官爷,我们咳咳,我们两兄弟昨儿染了风寒,咳咳,年纪大了,身子骨比不上从前了,咳咳连个恭桶都抬不动了,那令牌,小老儿原本仔细揣在怀里,咳咳,可是,咳咳咳咳,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这,恭桶和令牌就……小老儿一定会洗干净的,咳咳,绝对不会留下那些……” 守卫刚刚伸近的手顿住,挥动长矛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别说了,你不嫌脏我还听着恶心,快走快走!” 两人交换了个彼此明白的眼神,驾着马车,不紧不慢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们走后不久,从皇城出来大量拿着密函的黑衣人,马匹踩踏卷起的尘烟,直到他们远去了,还未能平静。 50、恐慌 第五十章恐慌 第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再也藏不住的噩耗传遍了整个大隋――东三省的粮食遇到虫灾和旱情,颗粒无收! 大隋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恐慌,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地。 持续多年的南征北战始终消耗着国库累积的存粮,再加上前几年南疆的蠢蠢欲动,河西大水,以及从多个郡县发生的暴动,仅有的一点存粮也已经用完,当今皇帝心怀大志,誓要在有生之年一统南疆和匈奴,尚武不尚农,耕地的农民一个接一个被征兵,再这样下去,家家户户只会剩下老幼妇孺,没了主要劳动力,这些年的粮食产量大减,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如同火上浇油,将恐惧激发到了最高点。 粮商抬价,穷人买不起米,只能看着富商们拿着大把的银两和财物去换取一小袋一小袋的米粮,每个人都用最快的速度把家中粮食藏好,锁紧了大门,谢绝客人到访,就连路边经过的路人,也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想抢粮食。 小艾的生日最终在兵荒马乱中不了了之,在誊子楚又一次的催促或者说命令中穿上了银丝软甲,呆在闭门停业的孤苏阁四处晃悠。 孤苏阁里有自己的农田,运用了来自现代的培育手段,即使是炎炎夏日也翠绿诱人,在大片看似废弃的后院,设立着一座座大棚,棚内各式植物农产品应有尽有,简易温室调节出最合适的温度,水车按照需求灌溉沟渠,无论外界是否饥荒,有无粮食,这里俨然是一派和平安宁。.info[] 小艾觉得,如果就这样一直躲在这座院子里,说不定就是她要的生活,可惜,结束宁静的混乱,搅乱平静的波涛,始终会找上门来。 阿碧方才通报,说有朝廷的人来募捐缴粮,这原本只是小事,和平常一样将银两奉上也就行了,可是这一回,听说来者不善。 “这就是孤苏阁的东家?”大堂座上,是一个眼睛狭长的男子,身披鲜红色的斗篷,手拿程亮的长枪,端着阿玉上的茶,眯着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在阿玉发育良好的身体上来回扫视。 阿玉感觉到对方毫不客气的打量,不动声色的避开绕到她腰间的手,退后了一步。 那人没能得逞,冷哼一声,摔了茶杯。 “这是什么东西,你这刁奴好大的胆子!用这种粗烂茶叶应付朝廷命官,看来根本未将皇权放在眼里!这是对朝廷的大不敬!你等可知该当何罪?我看这孤苏阁根本就意图造反!待本官如实禀报,哼哼!” 阿玉白了脸,这才想起如今的局势,在孤苏阁过了太多无拘无束的日子,有时候会忘记外面的世界是如何的等级分明,忍受座上那人的指责,想着“大不敬”几个字代表的含义,听见“意图造反”这样的罪名,连忙跪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大人恕罪!” 她还未满16岁,要是放在另一个时空,还是家里宠着爱着可以无法无天笑闹玩耍的年纪,可是现在,就因为一句话,她小小的身体颤抖着跪倒在地。 孤苏阁的规矩,这里没有下人没有奴婢,没有等级分明没有身份差别,跪天跪地跪父母祖先,每个人都有尊严有地位…… 小艾花了大半年才让这些孩子一个个抛弃奴性,改变思维,变得开朗活泼有个性,这一切却在这一瞬间,在皇权在朝廷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那位官员一脚抬起,小艾虽然加快了脚步,也没能来得及阻止阿玉被踹开,撞在桌脚,鲜血顺着桌腿流到地面,红艳艳的晃花了小艾的眼,令她不禁去想,究竟是多大的力气,才会制造出这样的伤口,是如何的狠心,才能对一个小姑娘下这样的重手! “来人,把这伺候不周的奴才拉下去好好教训!”赶在那官员开口前,小艾大喊出声,收到她的眼神示意,守在门外的小厮立刻上前,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用看似粗暴的手段拉走了昏迷的阿玉。 座上那官员自称姓赵,是皇城派来到商家缴粮募捐的钦差,在送出了一尊玉佛后,小艾从他口中得知,就在前几天的晚上,皇城派出了大量的士兵,由受到任命的钦差带领,四处缴粮募捐。 对外宣称,募捐所得的粮食钱财,都是要送去东三省赈灾的,可天才知道,这些财务进了官员们的口袋,还能不能出得来。 几番交涉,外加玉器珠宝数件,总算打发走了那位赵大人,他带走的粮食虽然不少,可比起孤苏阁的库存,只是冰山一角。 来到别有洞天,吴法吴天都在,两人一改平常的嬉皮笑脸,这会都紧张的写着东西。 “前些时候,你们主子跟我要的粮食,就是为了这个?” 吴法吴天无暇顾及,“恩”了一声作为回答。 小艾蹲在一边看他们忙碌,期间还出去亲自给他们倒茶拿点心。 快到傍晚的时候,两人总算抹了把汗,将刚写完的东西收好装进竹筒,其他的全部销毁。 从小艾手上接过火折子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的存在,两人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一个问:“你怎么在?” 另一个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翻个白眼,直接跳过解释,真不知道这俩哥儿们这种警觉性是怎么担任誊子楚手下数一数二的能人的! “吴法,你武功退步了啊,居然被人近身这么久了都不知道!以后还是别跟主子上战场了,别把小命丢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俩一向是你负责守卫,这事明显是你失职,我不怪你就算了,你还好意思提?” 小艾打断二人:“别闹了,跟你们说件正事。” 二人闻言停了斗嘴,别看他们平时没个正经,谈大事的时候,没有一个是扯后腿的。 小艾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囊,那布囊是用金丝绣成,上头不绣鸳鸯不绣花,偏偏是几颗稻子,打开布囊,露出里面块镂空的玉佩递给吴法:“这是大粮库钥匙的一半,给你们主子送过去吧。点睛石他那里有,用法我都告诉他了,这几年的存粮都在粮仓里,我粗略算了算,几千人吃个把月,问题不大。” 51、如人饮水 第五十一章如人饮水 “你不问这些粮食我们是用来干嘛的?” “有必要么?”小艾摆出‘你在侮辱我的智商么’的表情,“不就是赈灾那点事?” 她故作豪迈的丢出钥匙,哼着歌闪人了,吴法握住手里的钥匙和吴天低语:“你说东家和主子怪不怪?” “什么事怪?”吴天确认所有的资料都烧干净了,头也不抬的发问。(..info好看的小说) “什么事怪?你那自称灵光的脑瓜怎么一到这时候就不转呢?你看,主子是个闷的,什么也不说就偷偷派人保护东家,说他对东家特别,他又不承认,可明里暗里让人护着东家,不然,就东家这缺心眼的,能指望把孤苏阁开到现在?”他一巴掌拍在吴天背上,一脸恨铁不成钢,“我可听说了,就东家的身世,她自个儿记不得,又不乐意求主子帮忙,主子还特意让柳殇那家伙找机会接近东家,还得想办法找机会让东家自己提出要柳殇查,这么简单的事,你说说,怎么放到这两人身上,就复杂了呢!” 吴天不说话,他顿了顿又继续发表意见:“还有东家,扯什么独立自主,硬是装出一副和主子不相干的样子,当初要筹银两建这孤苏阁,还偏得和主子写下借据,这几年还非得坚持十倍将那些银两还给主子,主子不是都说了不要了么?连和咱们相处,也始终刻意保持着距离,你说就咱这交情,前些日子被那虞茹月欺负了,早该告诉咱们,让咱哥俩去替她出气,偏偏守口如瓶,这是明摆着要和咱保持距离,我真是想不通,这要不是她没了记忆,我还真想问问究竟是哪里的水土养出这样奇怪的女子来!还有那会,东家她想查自个儿身世,那些个书简都在主子手上好好的握着,偏一个不愿主动问一个不肯主动给,还特意找柳殇演一出卖身换酒钱的戏码,这不找罪受么?还有还有,就说刚刚吧,说什么不掺和主子的事情,粮仓大门的钥匙这么简单就给主子了,也不问缘由,她就不怕咱们拿了粮食是自己藏起来的?还有主子,既然知道,知道那人心怀不轨要对东家不利,为何什么都不说?明明互相信任互相了解,干什么纷纷摆出‘我和你不熟’的模样来?哦,还有,前日东家生辰,咱们都好好记着的,她偏在屋子里睡过去了,说要给她庆生,居然还不乐意,说什么没必要,哎……真是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 见他终于说完,吴天搭着他肩膀叹气:“兄弟,别说我不照顾你,你最好还是想想你比较喜欢哪一种惩罚方式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吴法浑身一阵激灵:“兄弟,大晚上的,别开这么吓人的玩笑行不?我可刚从那地狱里回来!” 吴天又是一阵叹息:“你是不是忘了,但凡东家会在的地方,主子都是安了暗桩的?” 吴法全身僵硬,凝神去听,果然发现几个难以察觉的呼吸,这下子可跨了脸:“我说兄弟们,咱都是自家人,能不能别把我刚刚的话报告给主子?改明儿我请大家喝酒成不?” 四下静悄悄的,一点儿回应都没有,吴法的心,拔凉拔凉的…… 吴天眼尖,发现小艾留在一边的酒壶,掀开盖子闻了闻,是他和吴法最爱的翡翠酿,浅酌一口,他对后悔不已的吴法道:“其实主子和东家的事,咱们看着闹心,可谁说这不是最适合他们的相处方式呢?东家曾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在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咱们啊,都是局外人,他们的事啊,看着就行,甭操心!” 吴法嘀咕了几句,他递过去只酒杯,“再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东家当初真的是想和咱们所有人保持距离,日子久了啊,还是会不知不觉改变的,你猜,这酒,是东家自己拿的,还是问了别人的?” 吴法刚刚渴了,酒杯刚到手就囫囵吞了下去,闻言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凑过鼻子嗅了嗅,笑了。 再看看一点不见着急的吴天,他有点儿疑惑了,哥俩是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难道真像东家说的那样,智商有差距? 咱妈真偏心! 喝着酒吹着风,吴法撇了撇嘴,他决定了,这次主子再罚,他宁愿去做苦力,也不到楼里扮鸨娘了! 那群女人也真是的,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故意凑上来,这不是折腾人么? 话说,阿玉那个丫头可长的越来越俊了,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胚子,改明儿得和东家打声招呼,别让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被他惦记着的小美女阿玉,此刻正躺在床上,斜靠着床沿,嘟着嘴极不情愿的喝粥。 “东家,我都说过好多次了,我就是撞了脑袋,又没残废,我手脚都是好好的,自己会吃饭!你能不能别喂了?” “不喝?”小艾把碗往床边一放,“行,我喂的你不喝是吧,阿碧,去帮我把那个谁谁谁叫来,让他喂!” 阿碧夸张的皱着脸:“哪个谁谁谁啊?哎呀,东家您不说阿碧哪儿知道您说的是谁啊?” “真笨啊,不就是那个谁谁嘛,个子挺高的,皮肤有点黑,武功不错,挺能说话口才不错的,对了,他还有个兄弟,哎呀哎呀,让我想想,他叫什么来着?” 阿玉红着脸啐了口,“东家欺负人!” 小艾两手叉腰做泼妇状:“老娘欺负的就是你,说,喝不喝!” 阿玉点了点头,小艾这才满意的端起碗继续喂粥,每一口都仔细吹凉了再喂,小小一碗粥被她喂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吃完,接着又拿药老配好的玉肌露作势要给阿玉擦。 看清了瓶子上的字,她连连摆手,“东家使不得,这可是千金不卖的神药啊!这点小伤,怎么能……哎呀,把阿玉卖了也换不来这瓶药,东家,这,这不值啊……” “再贵重的药也比不上你的伤重要,”小艾没了笑容,玉肌露大把大把的往阿玉脑门上招呼,“只要你不留下疤痕,用个百八十瓶也值!” 阿碧在一旁吐槽:“这话有胆子你去和药老讲……这么作践他老人家的药……” 小艾不干了,回头就吼了一嗓子:“什么叫作践?再多的银两也比不过人命,再好的药也是拿来治伤的,只要能治好,就是值!” 给读者的话: 今天还有一章哦~~是为了亲爱的幽幽加更的哦~~ 52、曹商 第五十二章曹商 小艾喊得响亮,两人都被她吓闷了。 被两个小美女盯着,小艾的视线几个来回后又晃到阿玉脑门上的伤,想起那小小的颤抖的身体,想起那殷红的,顺着桌脚流下的血迹,瞬间就红了眼眶。 “你吓死我啦!呜啊啊!!!我说你怎么这么笨啊,连我都看出那姓赵的二货想踹你,你不会躲啊!干嘛傻乎乎挨他那脚啊!你们不是会武功么!柳殇那混蛋不是说你们全是高手么!什么大侠什么江湖!全是忽悠!呜啊啊!” 丫哭了…… 阿玉和阿碧还没反应过来,倒是门外的小厮听见动静推门看情况,又被恼羞成怒的小艾瞪了出去。 阿玉愣了会,觉得在那哭喊的东家真可爱,就没有解释:如果当时躲开那一脚,遭罪的就是整个孤苏阁了。 当时的她们,都以为用阿玉的隐忍和受伤,用那价值连城的宝贝,就可以为这次的闹剧划上休止符,没有想到,更复杂的事情还在等着她们…… 连续一个月多过去了,不但东三省的灾情没有得到缓和,在原本没有受到旱情和虫灾影响的其他地方,连续不断的募捐和收粮几乎榨干了百姓的最后一滴血汗,促使本就在崩溃边缘的百姓们拉断了理智的最后一根弦:暴动在四处发生,官府的运粮队在山谷密林被打劫一空,运粮的官员被扒光了衣服挂在树上,身上被写上贪官二字。 消息传到了皇宫,皇帝震怒,派大军拿下这些猖狂的强盗,当发现这些人也只不过是穷途末路的可怜人,打劫抢粮,也只是为了生存,除了落草为寇已经计无可施。听说灾情并未得到缓解,而且早就已经停止的募捐还在民间继续,皇帝当即下令彻查,不多时就揪出了偷偷中饱私囊,将赈灾粮高价卖给奸商的贪官污吏若干,为了平民愤,皇帝下令将这群人斩首示众,同时,终于立刻结束了折腾百姓长达四十多天的募捐和收粮,百姓们的收成和多年累积的粮食财富虽然已经被洗劫一空,但忽然出现的曹姓富商连日派米和招工,也确实缓解了不少生活的压力。 这个曹姓富商从未露过面,据说是某家有名商贾家的女婿,若要问起来,就是某位姓李的富商与姓朱的大户联姻后生下了一双儿女,那儿子出门历练时遇到了一位曹姓年轻人,当年他才华横溢,可惜年过三十还未曾有所作为,自从与朱家和李家的小少爷结识后,就像遇到了伯乐的千里马,在那少爷的帮助下纵横商场,大展拳脚,成为一方枭雄,那之后,曹商与这家女儿结为夫妇,却苦无儿女,于是开仓放粮,希望借此举行善积德,能得上苍怜悯,一举得儿。 官府和江湖上的人马都试着去查这个曹商的身份,可惜一无所获,曹商对外宣称,未免有人认为他此举是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并不出现在任何场合,证明这次派米真的是不求回报,让百姓们安心去领米。 而由曹商招去的工人,也只是做些搬运抗米耕地播种之类的体力活:好几个郡县一些无人问津的荒地被曹商开拓成了农田,在招工耕种的同时承诺,农田收成的一成完全分给前来上工的人,这对于连日来没有饱餐过的百姓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 曹商在民间的身份,刹那间从图谋不轨的神秘人物,变成了乐善好施不求回报的大善人,上工的人越来越多,农田也越拓越广,连那些被丰厚的军饷吸引打算去军队的小伙子也改变了初衷。 虽然对一个商人这样对自己的身份保密觉得好奇,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灾情得到缓和后,渐渐的,也没人去讨论这件事了。 时间从夏天漂流到了深秋,王爷们一个接一个又回到了孤苏阁混日子,喝酒听曲,插科打诨,乍看之下,似乎与从前没什么差别,可仔细看看,就会发现誊四五六看她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对劲。 小艾没多想,只盼着他们滚蛋,可以赶紧去别有洞天,这些家伙自由了,回来了,那誊子楚肯定也回来了,这么久见不着那张表情贫乏的脸,还真有点想念了。 正在晃神,眼角瞄见道明晃晃的光,胸前一声脆响,小艾条件反射低头去看,羽箭从扎破的衣服上滑落地面,胸口衣料上留下一个不难发现的破洞,寒气让她两臂瞬间竖起了一片鸡皮疙瘩,金属箭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在耳膜里留下一串回响,誊家小鬼们喊着有刺客,拔剑就要往外冲,却纷纷被各自的近身侍卫拦下。 箭和暗器从各个角落射出,奇怪的是,目标居然都是小艾。 吴法吴天已经来到她身边,正不断挥剑斩断逼近的箭支,小艾快步走到一个花瓶前,左右转动几下,机括声响起,她松了口气,回头对不解的众人解释:“这是机关,这个房间四周已经升起了铜墙铁壁般的防御,箭支和暗器是进不来的,等外面安全了,会有人从外面打开机关,那时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誊小四好奇的跑来看那花瓶,初见帅哥雏形的脸上是很清楚的跃跃欲试。 “你要是转一下打开了机关,放了刺客进来,可别说孤苏阁保护不周。” 无奈,誊小四只好收回了手,可那张小帅脸上摆着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小艾感慨这些温室中的花朵,没见过危险,不知道害怕,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好傻好天真。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的茶壶都让无聊的众人喝空了,小艾正在寻思水喝多了待会儿要出恭可怎么办?墙的另一面传来开门声,小艾踏着欢快的步子蹦出去,迎接她的,却是两把交叉的宝剑。 对面是战神一般的誊敛,他依旧穿着那银白披风,长发束起,因为没有戴头盔,小艾可以清楚看见他刀削似的轮廓,寒冰般的脸,他那象征无情的薄唇只吐出两个字―― “拿下!” 53、误会 第五十三章误会 被反剪双手,一脚踢在膝盖上,用跪倒的姿势被拉到誊敛身前,似乎是一瞬间的事情,靠的近了,小艾可以看清楚他手边的一把弓箭,金属箭头,银光闪闪,和刚刚那支差点要了她小命的,一模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 她自嘲的笑笑,试图回头去看平日里一同笑闹的那几位王爷,脸上忽然的疼痛,和啪的一声脆响,让她知道自己是挨了一巴掌,不同于虞茹月那次,男人的力气远不是女人可以比拟,她几乎可以闻到口中的血腥味。 吴法和吴天也纷纷被拿下,看见这一幕,几乎同时奋力挣扎起来,小艾忙朝他们摇摇头。 屋内不断有士兵出来报告在孤苏阁搜出的粮食数量,围观的百姓也发出一阵阵惊呼,看着小艾的眼光渐渐从疑惑好奇变为不齿和愤怒。 “大隋百姓遭受灾情折磨,你却如此私藏,难怪前日里如何都查不到被贪官们擅自占有的粮食踪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不慌不忙听完手下汇报,誊敛居高临下的发问。 小艾只问他一个问题:“刚刚要杀我的,是你?” “大胆刁民!”左边的侍卫又是狠狠的一巴掌,小艾的脸颊不受控制的歪向一边,嘴角渗出红色。(..info好看的小说) 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想,大约是肿了。 “压下去!”不去想为什么无法正视这张脸,不去想为什么看见她被打会心疼,誊敛吩咐将人犯压下,隔日再审,便挥军离去。 当一行人走出大厅,身穿侍卫服的男子取走了桌上的弓箭,出门后几经周折,在大街上四处停留,夜幕降临时来到一处宅子,府门上分明挂着一座牌匾―― 尚书府! “怎么样?”女子对镜梳妆,此刻正往脸颊抹着胭脂,长发几许凌乱,在她巧手之下很快聚成整齐的云鬓和几根俏皮的辫子,再将编好的辫子绕了几道,完美的发髻眨眼就成了形。 若不是昨日到三王府时恰巧看见几位眼熟的将士进出书房,她就不会特意让血罗刹去探听,也就不会知道今天会发生的事情,那就更不可能得到这样绝佳的机会! 满以为万无一失的虞茹月从铜镜中看刚回来的血罗刹,当发现他脸色不对时连忙回头。 “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这么好的机会你也没能杀了她!你不是说你的箭法无双?”她摔落了木梳,忍不住满腔怒气和不甘。 “我的箭的确射中她了,但那丫头不知道有什么宝物在身,居然没事!”血罗刹一边扯开身上军服,一边回答。 “什么?宝物?什么样的宝物能挡得住你的夺命追魂箭?昨晚你不是还说它能刺穿任何目标?”她放下手中物品,却放缓了呼吸,再次坐回去,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明白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保持住大家闺秀应有的修养。 血罗刹脱了衣服,坐在她旁边开始上药,见他挂了彩,虞茹月也不再抱怨,叹口气,主动上前帮起忙来。 “我最欣赏你这一点,”血罗刹淡笑着挖去留在肩上的半截箭头,“放心,虽然没能杀了她,她和誊敛那小子是不可能了,她一定以为,是誊敛要杀他。”简单讲述了一下白天发生的事情,血罗刹朝虞茹月露出得意的笑。 “妙,太妙了,这样一来,她绝对会死了心,说不定,会恨死了敛哥哥!”虞茹月的失望一扫而空,面上散发出愉悦的光辉,直看的血罗刹心痒难耐。 胸前忽然的冰凉让虞茹月清楚男子的想法,她主动靠过去,柔嫩的小手灵活的钻进男子腰间,血罗刹肌肉一紧,叹了声“妖精”,低头吻住那张红润的小嘴,可当手向她腰间移去时依旧被阻拦下来。 发现他这样的动作,被吻的呼吸不畅的虞茹月挣扎着抬起头推开男人,喘着气说:“不行!”。 他只能暗自运行一遍真气,压下已经快压抑不了的欲火,盯着她略微肿胀的红唇,咽了口口水,发现他的注视,虞茹月红了脸,“可是,你昨日才……” 此时在大牢中,小艾蜷缩成一团,脑海中的记忆又乱成了一团,正想依靠睡觉逃避,钥匙碰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牢头打开了牢门。 “出来,别装睡!” 迷迷糊糊被拉出去,小艾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十分淡定十分合作,可当她看见已经皮开肉绽的吴法吴天,脸上的平静再也无法维持。 “吴法!吴天!” 听见小艾的声音,两人抬起头,明明已经褴褛不堪,受尽折磨,偏偏还要挤出个轻松的笑容:“东家好啊!” 小艾觉得眼眶有些热:“好什么啊,都阶下囚了。” “东家这话说的好没良心,咱们不是陪着你来了么。” “谁要,谁要你们陪啊!你们这两个,两个笨蛋!” 明明可以逃走的,他们轻功了得武功盖世,如果想走,根本没人拦得住,好好的安乐侯府数一数二的高手,现在却这么憋屈的任人宰割,都是,谁的错? 一看她那德行就知道钻进了牛角尖,吴天道:“不用担心,会没事的!” 为了反驳这句话,狱卒沾着盐水的鞭子再次落下,在他纹理分明的肌肉上印上一道血痕,他像感觉不到似的笑着,语气平常:“瞧,不疼。” 这句话对于狱卒而言,是赤裸裸的挑衅,更多的鞭子招呼在吴天身上,小艾几乎可以看见绽开的皮肉,她想大喊停下,大叫住手,想狠狠的骂这个脑满肠肥面目可憎的狱卒,可是她不能――如果在这一刻崩溃,吴天努力保住的尊严,两人淡笑着营造的无畏无惧,就会瞬间瓦解。 所以她只能憋回了眼泪,点着头,抚平喉咙中的颤抖,用尽全力扯出笑容:“恩,我们会没事的。” 当她被同样五花大绑,固定在刑具上的时候,当她将所有的理智都用来克制即将冲破胸膛澎湃而来的畏惧和随之而来的哭喊时,脑中有个声音轻轻的问―― 他,会来救我们么? 54、牢狱 第五十四章牢狱 第一鞭落下的时候,小艾勉强忍住了痛呼,右边的肩膀已经没了感觉,在这一刻,她万分敬佩折腾到现在的吴法吴天,从前阿玉和阿碧说她娇生惯养她还不信,现在看来,由不得自己辩解啊。(..info无弹窗广告) 胡思乱想的空挡,左边手臂也挨上了一下,接下来是密集的抽打,起初咬着牙还能忍住,可当听到看不下去的吴法说:“想叫就叫吧,姑娘家怕疼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泪水终于绝提。 不知道是因为真的太痛,还是其他,反正力气用完了,已经压制不了身体的本能,她毕竟不是身怀武艺的女侠,更不是没有痛觉的怪物,落泪后,哭喊声就断断续续从口中溢出,喊道最后,连“誊敛你这个王八蛋,你总有一天会后悔”都叫了出来。 狱卒的反应,自然是更卖力的抽打,而小艾,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想要靠晕倒和这一切短暂的说声再见,现实却和冰冷的水一同唤醒她的身体,没有提问不需招供,甚至没有停下来让她缓口气的机会。整个晚上,这可恶的狱卒只是不断的重复着拷打,小艾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晕倒,吴法吴天因为看到她被打时出言威胁要将牢房中所有人千刀万剐,被带去其他的牢房“教训”,也许是隔得太远,早就听不见动静,一直给小艾动刑的狱卒也已经累的去休息,令人作呕的赘肉挂着汗液阵阵起伏,口中的臭味隔得这么远也能闻得到,牢房外有弓着腰的小兵端来饭菜孝敬牢头,只有她,依旧被拷在刑具上,从牢房里仅有的一扇窗户看日月交替。 软甲早就被剥下,衣服也已经凌乱不堪,价值不菲的丝绸如今破败到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内里的肚兜成了一片片布条,挂在身上,失去了遮蔽作用,上面翠绿鲜艳的竹林图案裂成根根竹管,小艾佩服自己,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去注意图样,身体太久维持同样的姿势已经僵硬,咬牙动了动,发现双手因为长久的悬挂磨破了皮,血迹都早已干涸…… 这一切她都无力再去在意――因为忽然出现的这个人。 誊敛昨日收押了小艾等人之后就直接去处理收缴的大量粮食,忙完已经是拂晓时分,清点收缴来的财物时,眼尖的他瞄到“玉鸳鸯”三个字,抱着他也说不清的想法,不知不觉走到了这个方向,刚来到牢房外,就听见狱卒谈论着刚刚拷打的过程。 从没想过要让她经历这一切,大怒之下的誊敛让人将擅自动用私刑的狱卒押了下去,不等他人带路,立刻来到刑房,刚进门,就看见眼神恍惚的小艾,朦胧间似乎是在看窗外。前几回见到她的时候,她始终是精力充沛的笑闹,第一次见她安静的模样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不让人啼笑皆非,更难以言喻的是,现在她的轮廓,为何与记忆中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 感觉到有人来,她转过头,眼中还带着不甚清醒的迷蒙,她看着他,没有其他那些女子的娇羞和痴迷,就这样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她眼中的不清醒慢慢散去,像是终于看清楚他是谁,她微愣了一下,害她承受这般苦痛极刑,他以为她会怒骂哭闹,她却只是那样平静的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第一次对望了这么久,离得并不远,他们可以看见彼此眼中的自己,出乎意料的,最先避开的,居然是誊敛,他试图把视线挪到她的眼睛以外的地方,先是应当白嫩,却血迹斑斑,无力的垂在刑具上的手,血迹顺着手臂流下来,长袖早就破损,衣服也是一样,连内里的肚兜都…… 他尴尬的转开视线,那一刹那,有个扎在脑海中的图案忽然一闪而过,他不敢相信的上前,死死盯着小艾的胸口。 “喂,我说三王爷,您这样不好吧?男女授受不亲,非礼勿视,出生于高贵的家族,带着贵族的血统,难道您居然没有这种美德么?” 誊敛自恃的冷酷在此刻出现了无法忽略的裂缝,好在小艾行动不便,没有人阻拦他看清楚那个独一无二的刺青。 当初年轻气盛,被兄弟们灌醉了送进嫣然的房里,他以为遇到刺客,误伤了她,之后一直耿耿于怀,为了减少自己的愧疚感,那个温婉的女人提出让他沿着她的伤口画上画,他选了朵白荷,喻她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她背着他去找了刺青师傅,说这样就不用每天特意去洗这荷花。 他以为她是怕麻烦,她却说:“嫣然舍不得,这是王爷赐的白荷,嫣然舍不得洗去……” 这是自己的笔迹,没有人可以模仿,他比谁都熟悉,比谁都清楚,那么眼前这个女子,是谁? 听见小艾怒骂“淫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正抚在那刺青上,嫣然是他的,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嫣然,誊敛丝毫不觉得现在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因此也并不打算收回手。 小艾挣扎间扯到了伤口,发出轻微的喊疼声,他这才想起她一身的伤,小心翼翼的将手凑近脸颊上的一道血痕,“疼么?” 猫哭耗子假慈悲! 来不及说出这句话,她居然看见誊敛红了眼。 “传本王的命令,将今夜当值的狱卒乱棍打死!” 小艾被他唬的一愣,忘了刚刚想说的话。 誊敛亲手把小艾放下来,解开披风去替她遮蔽身体,小艾的视线正好停留在对面墙上挂着的弓箭,虽然对于誊敛的作为无力反抗,嘴巴还是可以活动,她说―― “你想杀我?” 誊敛的动作有片刻停顿,他不想撒谎:当时,是当真没有想过要留她的命的,当时,因为并不知道她是谁,当时,只是想着完成父王的要求,然后…… 这片刻的沉默显然将答案引向了错误的方向,小艾那颗曾经为这张脸的两个主人不规律跳动的心,重新趋于平静。 55、细作 第五十五章细作 “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当应当在牢里等待被营救的人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有人忍不住问。 吴法吴天表情古怪:“我们也不知道,突然就被放出来了。” “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担心也没什么用,比起这个,东家回来了没?” “这……你们没有一起回来么?” …… 当小艾被疼痛唤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孤苏阁,记忆如水般涌来,她捏了捏脸颊,确认不是在做梦。 若是在前些时候,能到这里来,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隔壁隐约传来写动静,像是有人在争执,小艾打算凑到墙边去听,刚刚摆好了蹲墙角的姿势,打碎东西的声音和丫鬟的尖叫同时响起―― “啊!姑娘醒了!” 隔壁的人停止了争吵,根据脚步声判断,似乎,似乎是往这里来了,小艾正纳闷,门外出现两张熟脸。 其中一位,正是这府里的主人,誊敛,他脸色不佳,与往常一样是怒气冲冲的德行。 至于另一位―― “邱先生?”见被抓了现行,小艾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痛的抽气,她缓了缓下压的力道,自嘲笑道,“原来如此,先生好本领。” 邱青书不再是那木讷模样,大方的打气了招呼:“东家过奖,身体可还安好?怎的不多睡会儿?” 小艾打个哈欠:“我也想睡来着,奈何有人大清早闹腾,扰人清梦。” 众人望望天色,日上三竿都不足以形容那高挂的艳阳,这人居然厚着脸皮说大清早? 好在邱先生到底是在孤苏阁待过,对她也算稍有了解,此刻相对于众人,还算淡定,他漫不经心理了理袖口,答道:“那真是对不住了,刚刚正在和王爷讨论如何处置东家,王爷无论如何都不肯听小生的劝,定要留着你的命,这才一时不查,激动起来,真是罪过罪过!” 他含笑的模样纯洁无垢,一派阳光潇洒,带着最无邪的笑容清楚表达想要小艾的命这个主旨,若不是亲耳听见他说话的内容,还以为是像从前一样,和路过的孩子们聊天…… 聊天? 小艾灵光一闪,“当初那些路过的孩子,其实只是你传递消息的手段吧?” 邱青书丝毫不掩藏自己的赞赏,点了点头:“不错,东家睿智!” 小艾得意的扬起脖子:“那必须的!不然怎么能当你的老板?” 邱青书摆摆手,好脾气的纠正:“曾经的,曾经的!” 小艾受教:“对对对,曾经的你的老板,都说女大十八变,原来男人也有不同脸面,从木讷君子变为虚妄小人居然就这么眨眼的功夫,小艾见识了,真是见识了!多谢先生赐教!” 邱青书微愣,随即笑开:“在下背叛了东家,东家要生气也是应该,当初总听说东家损人本事了得,没想到还能亲身体会,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这人脸皮才真是了得! “谈不上背叛,你原本就是忠于你家主子,所作所为不过尽忠职守,没打算对孤苏阁尽忠,自然谈不上背叛一说,了不起也就算是个细作,背信弃义暗地里捅我刀子对你来说只是职业需要,没什么大不了。” 小艾搜肠刮肚想找词,不想骂人的字句没出来,倒是先唱起了空城计,她瞪了眼偷笑的邱青书。 “吴法吴天他们都放回去了?” 这话是对另一个人说的。 誊敛自从进来后两眼就直勾勾盯着小艾,每个表情每个眼神都看的仔细,连眼睛都不眨,生怕错过了什么。 小艾怕他再这么瞪下去,非得得个什么眼脸肌肉过劳综合征,好心的开了话题。 他点点头,那时要带她走,她唯一的要求就是放了孤苏阁的其他人,看着她血迹斑斑的模样,愧疚和悔恨早就占据了他的心,哪可能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邱青书在一旁皱了眉,放走了其他人?这倒是刚听说。 关于这个女人,起初隐藏身份去孤苏阁查探,只觉得古怪,可渐渐的,发现了她的特别之处后,就有了一个判断―― 此人,若能为我所用,则为大才,若不能,必杀之! 如今再看她对王爷的影响,邱青书万分确定,此人,留不得! 他想事情的空挡,誊敛已经亲自将小艾抱回了床上,见状,邱青书十分不解:这位孤苏阁东家究竟是何方神圣?不但巧思妙想造出孤苏阁那样的奇异之处,还不知从何得来宝物安置在阁里,使得农作物无视季节的生长,再加上如今,让这个冷面冷心的王爷变成这般,若不是不信之说,定要将她当做妖物化身了! 听见小艾腹中动静的可不止是邱青书一人,誊敛早就让人准备好了容易消化的流食和补品,不消他吩咐,丫鬟们就鱼贯而入,端着对小艾来说多的不可思议的食物。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问:“不要告诉我这些你都是准备拿来给我吃的?喂猪也不是像你这样的吧?” 更令人无法相信的事情发生了,向来以冷酷无情著称的誊敛居然亲自端起了粥,而且舀起一勺正吹着气! 丫鬟们一看就知道受到过良好的训练,各自低着头,什么也不看不听不好奇,这可苦了小艾,连“你看大家都在看着多不好意思啊”这个借口都用不了了。 一想到要吃誊敛喂的粥,小艾就觉得犹如针芒在背,可看他一脸坚决,只好弱弱的问一句:“你该不会是想用吃的来撑死我吧?这是哪门子的新兴刑罚?” 这话让誊敛回想起了牢狱中的情形,就算已经将动手的人千刀万剐,也无法抚平他内心的波涛,他最恨的人,是自己,不是不知道大牢里常有擅用私刑的事情,只是为了逃避的自己,特意不去想,不去理会,这种软弱的行为,差点断送了嫣然的性命! 失而复得的嫣然,差一点就被自己亲手…… 他不敢想下去,那种可怕的后果,他不知道会不会逼疯自己,只能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嫣然还活着,没事的!她还活着! “不要紧,你不喜欢吃什么,就拿下去,喜欢的,就多吃一些。”她“离开”的太久,为了不让自己太想念,这几年,誊敛刻意遗忘嫣然的喜好和习惯,以至于现在连她爱吃的东西都不记得了,只能笨拙的端来所有他能想到的,这么多,总有一样,她会喜欢吧? 对于他的小心翼翼,小艾的回应,是安静的吞咽,待他走后,摸摸藏着心跳的地方―― 噗通,噗通,噗通…… 十分平稳,没有波澜。 小艾安心的躺下去:时间,真的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原以为再也不会愈合的伤口,再也不能淡忘的心动,终于…… 当誊敛体会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小艾却已经挣脱了捆绑自己的枷锁,情感的道路上,他们错过了唯一的交点,正式走上了两条分岔道,世事便是如此,错过的错,永远比错误的错,更让人不知所措…… 56、可怜天下父母心 第五十六章可怜天下父母心 “什么?又让她逃了?”美丽的脸庞变得扭曲,手心攒的太紧,已经渗出血迹,她打翻了桌子,砸碎了花瓶,却还是宣泄不了涨满身心的怒气。 “狱卒呢?不是早就买通了,当天晚上就会弄死她?做惯了这种事的人居然也会失手?”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东西变得?有几条命? “本来是快得手了,可是……”血罗刹欲言又止,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虞茹月的另一面,不但没有厌恶,他反而觉得,比起在人前温婉的样子,她现在的模样,更令他中意。虽说如此,他也不确定听到事实后,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别啰啰嗦嗦,有话就快说!”愤怒已经掩盖了理智,她的喊声几乎要冲出门去,好在被血罗刹捂住,否则解释起来,又是一个大麻烦。 “后来,誊敛来救了她。”终于还是说出这句话,他注意着虞茹月的反应,生怕她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敛哥哥,救了她?”没有任何疯狂的行为,虞茹月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软倒在地,她抱着自己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敛哥哥救了她?哈哈哈哈!” 她笑出了眼泪,血罗刹担心的凑上前,却被挥开,她擦着眼泪继续大笑,“哈哈,他一定知道了,知道嫣然的事,知道我做了什么,我再也无法回到敛哥哥的身边了!我的敛哥哥!” 她拔出发簪,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直直的朝胸口刺去,血罗刹阻拦不及,眼看就要发生惨剧,门被撞开,一道青影闪过,叮铃一声,发簪已落地。.info[] “爹?” “你这个不孝女!”巴掌声响起,虞茹月的脸应声歪向一旁,她捂住脸,无声的落泪。 “是,女儿,女儿不孝,女儿枉为尚书千金,不知礼数,不懂……” “谁和你说这些?”虞尚书打断女儿的话,“我说的是你居然为了这点小事就要妄自寻死!” 虞茹月的眼泪还在眼眶中,人却已经呆立,“爹,女儿不明白,女儿……”从小爹就教育,女儿家要知书达理,不能做出不合规矩的行为,要配得上尚书千金这个名头,不能丢了尚书府的脸。 “你以为,爹真的就老眼昏花了?”确实,第一次发现女儿犯下的事,他是愤怒不已,恨不得狠狠打她一顿,可是每每看见她这张酷似她娘亲的面容,就狠不下心肠,她娘死得早,只陪他度过了艰苦的日子。(..info无弹窗广告) 当他在仕途上大放光彩,夫人却默默的为他生下女儿,撒手而去,他甚至没能带她享上一日的福,陪他寒窗苦读的是她,陪他啃馍馍嚼大饼的也是她,他还没有给她买过一件像样的首饰,华丽的衣裳,她就在那漏雨漏风的屋子里,独自一人为他生下了孩子。 家中的物什都已经变卖,换做让他上京考试的盘缠,家中没米,早就揭不开锅,他不知道;她病了,他也不知道;孩子就要生了,他依旧不知道;她连请稳婆的银两都没了,他还是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夫人拼了性命给他留下的这个女儿,对着这个女儿,他除了宠爱,除了迁就,又哪里说得出责怪? 这些年,吃穿用度,他从不亏待她,绫罗绸缎、山珍海味、奇珍异宝,只要能找到的,他都给她,不能为夫人做到的,只能补偿给女儿。他的官位越爬越高,从一无所知的愣小子,变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尚书,如今,皇城之中,哪个不给他三分薄面,说句大逆不道的,连皇帝也要顾及他几分。 这样的地位,这般的身份,难道还保不住一个女儿? 月儿和夫人不同,夫人是胆小的,怯懦的,忍让的,而月儿,是高傲的,倔强的,要强的。 他知道虞茹月偷偷除掉了三王府的姑娘们,一个接一个的,刚开始,他只是默许,可后来,为了不让事情败露,他暗示府中几个好手听从小姐吩咐,还让人暗中销毁证据,月儿变成这样,怎么能说,不是自己的错? 所以事到如今,让他如何眼睁睁看着女儿…… 虞尚书年过四十,独自一人抚养女儿长大,不是没有人试图权他续弦,可他总说,这府里,永远只需要一个女主人。他人以为虞尚书是怕续了房,虞茹月会被欺负,会受委屈,只有他自己明白,心里头,除了当初那个穿着麻布衣裳给自己做馍馍的女人外,再也放不下任何人了…… 虞尚书转过头,对一旁的血罗刹使了个眼色,然后才回过头板着脸数落虞茹月:“你这样也算是我尚书府的千金?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像只斗败的公鸡,不知道想办法解决问题,只知道靠死逃避,如果你只有这点出息,就不配当我的女儿!” 说罢,他甩了甩袖子,留下虞茹月独自思考。 血罗刹没有走,出门后他老老实实跟着虞尚书,心中忐忑不已,自己的身份特殊,在这府里原本也就是个别样的存在,虽然能看得出刚刚虞尚书是有话要交代,这交代的内容,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身前人的脚步停了,血罗刹才发现已经走到了后院,刚想开口。 “血罗刹?”虞尚书混迹官场多年,此刻的笑容真所谓经过千锤百炼,瞬间就让确实没干好事的血罗刹汗毛竖起,忐忑不已。 “这不是你的真名吧,三王子殿下?” 血罗刹眼神一凛,杀机一闪而过,随即抱拳道:“不愧是虞尚书,居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不知尚书意欲何为?” “不敢当,殿下远来大隋,建立阎王殿,其中意图,老夫不便多问,至于殿下的身份,只要你答应一个要求,老夫自然不会多说。” “你在威胁我?”说话之际血罗刹的手已经放在腰间暗器之上。 虞尚书叹口气,缓了语气,“威胁?只能说是个要求,对殿下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哦?不若虞尚书说来听听。” “我要你保证……” …… 月黑风高,树影横斜,虞茹月在房内平复心情,在尚书府的后院,两个男人达成了一项不为人知的协议…… 57、罪恶 第五十七章罪恶 起初派人在暗中做手脚,捏造三王府内那些女子不洁的证据,让她们被赶出府去,只是一时冲动――谁让她十二岁那年第一眼看见他,就再也无法移开目光。(..info无弹窗广告) 敢和她抢的女人,一个也不能留!她不要分享,不要共处!开什么玩笑,那些女人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和自己争?有什么资格和自己平起平坐?她要做三王府的女主子,她们连做侍妾的资格,也不配得到! 府里的女人太多,清理起来不算容易,虞茹月用了不少的时间,才查出他们有些是抱着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想法,赖上了敛哥哥,什么卖身葬父,什么母亲病重,什么家道中落,用各种各样的理由进了府,再使了无数的手段成了侍妾,敛哥哥由着她们,不过是怕麻烦,那些愚蠢的女人还真的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 另外一些,则是从各方势力送来示好的工具,这些女子城府之深,连虞茹月也捏了一把汗,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劝走的。 可以买通的,她给了银两,让她们自己离开,死赖着不肯走的,就不要怪她无情,陷害,下毒,买凶,她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手段,才让那个偌大的安置女眷的园子越来越空,剩下的,都是些根本不可能入得了敛哥哥眼睛的人。 无论她做了多少这样的事,三王府的女眷如何减少,誊敛从来不过问,这让她更加相信,敛哥哥不爱她们!不在乎她们! 这样的发现让虞茹月狂喜,也加快了清空那个碍眼后院的速度,一直到…… 那日,她像往常一般寻了理由去三王府,那时,她已经与誊敛有了婚约,已经认为自己就是王府的女主子,可是她看见了什么? 那个冰山一样难以接近的男子,居然可以这么温柔的搂着她,牵着她的手,带她逛花园,为她搭秋千,为她种了满湖的白荷! 而堂堂尚书千金,大隋三美之一的虞茹月,居然只能跟在他们的身后,踏不进他们的世界!她甚至只能和那个叫嫣然的妓子以姐妹相称,以此博取敛哥哥的关! 最终,她甚至敢怀了他的孩子! 她怎么能!她怎么敢! 一个青楼妓子,居然妄图染指堂堂三王爷!染指她的敛哥哥! 在人前,虞茹月和嫣然姐妹相称,可暗地里,嫣然身上越来越多的暗伤,却都是她虞茹月的手笔。 每夜,当嫣然以有身孕,怕伤了孩子为由拒绝誊敛的时候,虞茹月都在家中想着更多不留痕迹的折磨方法。 当与南疆的边界发生暴动,敛哥哥再次领兵出征的时机来临,虞茹月再也按捺不住,她冲进那座为她而存在的别院,亲手将染了毒的匕首刺进她腹中! 此毒名为夕颜,中毒之人会在十日之内面目溃烂,甚至全身腐败,无药可解! 鲜血立刻染红了地面,嫣然无力的软倒在地,虞茹月看着满手的腥红,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之中,有惶恐,有担忧,有狂喜,有解脱,唯独没有后悔,当时她心心念念的,只有该如何处理掉这里的痕迹,如何寻个借口解释嫣然的消失。 可伤成那样的嫣然,居然没有死!当那个皱着脸,睁不开眼睛的孩子从嫣然身体中落地,哇哇大叫,虞茹月觉得脑中碰的一声,乱成一片。 嫣然筋疲力尽的昏了过去,在失去意识前似乎在呢喃着“放过我的孩子”、“求求你,放过他”…… 虞茹月不知道她是怎么样撕开衣摆,将捏成的布团塞住孩子的嘴,不知道她是怎样用剪刀一下一下结束了那个孩子的性命,不知道她是如何将孩子分成一块一块,塞进带点心的食盒里,更不知道嫣然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看到这一切,变成了疯子! 她来不及拦住发出难听嘶吼声的嫣然往外冲去,只来得及把食盒藏进床底,跑出去对本来就不多的下人解释:嫣然落了胎,受不了打击,疯了! 当嫣然开始毒发的时候,虞茹月先买通了大夫,谎称嫣然是染了瘟疫,将她送出府,弃尸乱葬岗,然后以防止瘟疫在三王府蔓延为由处理掉当日当值的奴才,这一切善后完成之后,再以伤心欲绝的模样出现在得胜归来的誊敛面前,自责抽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嫣然姐姐,连续几天不吃不喝不睡,将自己弄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敛哥哥来到尚书府,将她拥入怀中的一瞬间,虞茹月知道,她成功了! 这几年,她小心翼翼的隐瞒着当日的事情,连睡着了做梦也提心吊胆,她不让任何人在她入睡时靠近,以免梦呓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为此丢了性命的丫鬟不知有多少,她却以这一切为代价,成功的代替了嫣然的位置。 尚书千金虞茹月与三王爷誊敛,是天生的一对! 当听到这句话,她几乎忍不住嘴角的弧度。这几年敛哥哥越发冷情,唯独对她贴心关怀,日子过的如同仙境…… 虞茹月捏紧了拳头:如果不是那个女人的出现――艾东家?嫣然!是她!无论换了什么名字,就是她毁了我的幸福!毁了我的一声! 她眼中出现狠厉,别以为我会这么就算了!你从我这里夺走的,我会加倍要回来! 第二日,虞茹月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开始在家中休养,连续十多日没有出门,同时,小艾也在三王府等着痊愈。 孤苏阁被查封后,无聊的公子们只好另寻他处,花间酒巷,游湖赏月,随处都能听着那吟诗作对,调笑争吵的动静,其中寻芳馆是小公子们最爱的去处之一。 寻芳馆在大隋也算是个老字号,姑娘的水平与鸨妈的口才在同行中都算得上品,见多了浓妆艳抹的庸脂俗粉,到这寻芳馆,听遮着面纱的清倌人唱一曲温婉的江南调,瞧装扮大胆的舞娘跳一段热情的异国舞,与清丽动人的花魁斗诗对对,争那每夜仅有一名的品茶资格,也是另有一番风味。 花花世界,众人各自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各人品着各自的苦与乐,各人辨着各自的善与恶…… 58、红音 第五十八章红音 “你到底想怎么样?”誊闵之无奈的朝身后道。(..info) 十七八岁模样讨喜的小姑娘拉着弓箭射落一只经过的野雁,野雁扑腾两下,无力的落在誊闵之脚边,扬起一阵飞雪,小姑娘身后的大汉像看不见誊闵之似的上前捡起奄奄一息的野雁,又回到她身边。 小姑娘英姿飒爽,虽然年龄不大,但她身穿劲装,脚蹬鹿皮短靴,手上一把玄铁弓,骑在白马上高昂头颅,是在个性非常,可是这姑娘说话就不是那么讨喜了,她说―― “干你屁事,姑奶奶心情好,上山打猎,你是什么东西?管我作甚?”说话间她去匕首隔开野雁的喉咙,放出一碗冒着热气的血,咕咚几口吞了下去。 见誊闵之望着她,她随手用袖子擦擦嘴,冷哼道:“怎么,大隋的风雅小生看不惯咱们南疆的粗鄙?” 誊闵之皱皱眉,想起从前小艾的话:“水一定要烧开了再喝,动物的肉啊血啊什么的不能生吃,不然里面有细菌,细菌你懂不懂?哎呀你们都是文盲肯定不明白,就是会让人生病的东西,你看那誊小四今天又拉肚子了吧?那是因为刚刚他说要喝凉茶,还不让带热气,于是我就只好用凉水给他泡茶……” 才走了这么点时间,居然就这么想念,在她生日前离开,没能遵守一同郊游的约定,她一定在记恨,那人最小气了,弄坏她一株兰草都要气上好几日,直到后来赔了一百两银子才总算消气。 他在回忆里甜蜜,露出个浅笑,止住了红音的滔滔不绝。 总是逞强的小公主撅着嘴委屈模样,脾气上来了就打算去抽腰间的鞭子,手被按住,扎哈大叔摇摇头低声劝她:“小公主,使不得啊,这一鞭子抽下去,后悔的可是你自己!” 红音闻言收回了手,可见着誊闵之脸上的淡笑就憋屈:“扎哈大叔,你说他这人可恶不可恶?每次一发呆就是这表情,我不漂亮么?” 众人赶紧摇头:“漂亮!漂亮!小公主是咱们南疆最美的一朵花!” 红音满意的消了些气,可再瞧见誊闵之,眼眶立刻就红了:“那他为什么总也瞧不见我?每次想起别人就笑得那么好看?” 红音小公主是南疆王最小的女儿,自小古灵精怪,深得大王喜爱,但也宠出这要不得的脾气,一旦有什么不得意的,扬起鞭子就抽,这不,当初在路上不知怎么的就抽回这么个公子,这公子身上的伤一看就知道是红音公主干的好事,偏生她自己哭的稀里哗啦,还扬言要是治不好他就让所有的大夫陪葬! 这位公子也是奇怪,伤还没好,一醒来就要走,红音公主不但不让他走,还嚷嚷着要和他成亲!这事啊,真是! “扎哈大叔,你发什么呆?再不走我就丢下你了啊!”小公主,小祖宗啊!你骑马在前头狂奔,我这老头子哪儿跟得上!再说,这位公子不是还在这么?您往前头跑个什么劲啊? 这动了心的女儿家心思啊,猜不懂啊,猜不懂! 扎哈大叔捶了捶腿,正要认命的把脚从雪地里拔出来,身旁一双有力的手将他提起,他回头一看,居然是那个看起来很瘦弱的清秀公子。(..info) “老人家,您小心!”那公子说完,自行走了,这些天,他日日都爱去炎池待着,也不知他和小公主发生了些什么,居然同意将今年的血莲送给他。 这位公子真神秘,不过,他笑起来,和小公主说的一样,真的是很好看啊!他看起来就像读过很多书,听说大隋那边的公子都是饱读诗书出口成章的风雅人,也许,要是他能当驸马,也是不错的啊! 誊闵之惦记着血莲,浑然不知自己不经意的善举,又给自己添了个小麻烦。 来到炎池所在的山峰,红音果然已经在了,一看见誊闵之到了,就立刻把头扭向一边,假装自己并没有看这个方向。 “你回去吧,这炎池时不时会有熔浆溅出,很危险的。”他好意提醒,却没能得到期待的反应。 “本公主想待在哪,你管不着!哼!” 等誊闵之已经上山了,她鼓着嘴嘟囔:“谁要你关心!” 扎哈大叔跑过来,语重心长的提醒:“小公主啊,你这样是不可能让这公子倾心的。” 红音本就是粗神经的人,什么忍耐什么故作淡然,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因此,对于红音来说,矜持什么的,都是浮云,闻言立刻就蹦下马凑到扎哈大叔身边:“扎哈大叔有办法?” “我家有个在大隋做生意的兄弟,听他说,那里的女子,都和咱们南疆,不一样啊……” 红音从马背上抽出干粮,一口一口的啃着听扎哈大叔讲大隋女人的样子,同时在心中和自己做着比较。 “大隋的女子啊,都会作诗,会作画,会唱歌!”扎哈大叔点燃了烟袋,一句句说。 听到这里,红音挺起了小胸脯,一旁有个大汉迅速接口:“咱们小公主是南疆的小翠莺,唱歌能有谁比得过?” 另一人也凑热闹:“就是,咱们小公主的山歌,能让山上的大白熊都醒过来听!” 扎哈大叔脸色有些为难:“这个,听我那兄弟说,大隋的女子唱的歌,和咱们南疆也不一样,她们都爱唱些蝴蝶啊,花啊,草啊,月亮之类的。” 红音点点头,表示理解,扎哈大叔松了口气,继续说:“大隋的女子啊,长得都秀气较小,腰也细,那的人管那叫做小蛮腰,听说用两只手掌就能握住!” “那大隋的女子得多小啊!那么细的腰,玩意力气大了些,不就捏断了?你那兄弟说的是不是真的啊?”有个胡渣大汉不信的问。 扎哈大叔肯定的点点头:“应该是真的,你看大隋的男人那么清秀,都可以轻松的抱起来!我听我兄弟说啊,大隋的男人都爱抱女子,喝茶和着和着就抱着起来了,还一直抱上楼梯呢!要是重了,那小身板哪儿能抱得动啊?” 红音捏了捏自己的腰,虽然不算粗,可是用手掌怎么着也得绕好几个来回,随即咬咬牙决定了:明天开始不吃饭了! 59、血莲 第五十九章血莲 红音他们在山脚下谈论大隋的男男女女的时候,誊闵之已经来到炎池之巅,和正在这里等候的柳殇等人汇合。 柳殇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誊闵之从红音那里拿到鞭子上附毒的解药后,伤愈的速度就快了不少,现在已经不影响行动了,这会闲着,正和几个兄弟切磋。 “伤才好就耐不住了?你属猴的吧?”他与柳殇在来时的路上没少斗嘴,每次誊闵之被他老爹定文侯数落,柳殇就在一旁偷笑,这会儿他爹去找老友看风景了,逮着机会有仇不报非君子! 听见誊闵之的声音,柳殇等人停止了过招,回过头讪笑:“怎么,又被小姑娘缠住了?” 誊闵之没得意多久的脸于是垮了,柳殇还在添油加醋:“真是没看出来啊,当初你跟着来我也没觉得你办这事会比我牢靠多少,没想到您老人家直接一美男计摆平了啊!失敬失敬啊!” “你到底从小艾那里学到多少稀奇古怪的词?”誊闵之真想知道小艾的脑瓜是怎么长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词句! “不多不多,大概比你多上一点点吧。”柳殇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表情十分欠抽。 誊闵之觉得,牙齿有点痒,他卷起了袖子,不怀好意的提议:“过两招?” 柳殇这大雪山里只穿件单一的牛人此刻却抖了抖,他换上讨好的笑容:“那个,咱打个商量?” 誊闵之已经把腰间佩剑丢开,摆好了架势,“是男人的,废话少说!” 这话是个男人都没法反驳,柳殇只好为了面子硬是拔了剑,不是他欺负人,这誊闵之武功高强,说不用剑让他,那绝对不是蔑视或者自大,纯粹为了公平合理,想当初柳殇傻乎乎的愣是自己也空手上,结果被揍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两人在雪地里打的不亦乐乎,一会儿是誊闵之的衣服被剑气劈开了,众人一阵欢呼,一会儿是柳殇被踹进雪堆里,大家整齐的嘘声,在这熔浆环绕的天险之处,二人行着轻功,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正在兴头上,熔浆中央的血莲轻微的动了动,这反映没能逃出药老的,把我的寒冰拿来!” 听他这话,哪还有不知道要发生什么的道理,打斗中的两人赶紧来到药老身边,取莲子的方法早就联系过多次,即便如此,柳殇的手还是微微颤抖。 “镇定点!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别这么大惊小怪!”誊闵之一巴掌拍在他背后,看似调侃,眼神中却是信任和鼓励。(..info) 柳殇了然的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寒冰真气运行到四肢百汇,许久,吐出一口白气,便用轻功向炎池中心行去。 整个过程誊闵之都屏息看着,不是他不愿前往,而是这寒冰真气他未曾修习,不像柳殇,当年为了治好誊闵之的病,刘叔辗转得到了寒冰真气的功法秘籍,让天赋最高的柳殇从小练习,早已融会贯通。 炎池火气甚重,一般人别说是到达去取回血莲,就算靠近,也会立刻被灼伤逼退,就连当地的南疆人,也是以每次牺牲一人的代价才能得到血莲,不得不说,承诺替他们采莲一次,也是让南疆王答应出让的重要原因之一,南疆王也是惜才之人,每年失去一个好手,换做是谁也会舍不得吧。 血莲比普通的莲花要小一半,每片花瓣都莹润如玉,红艳如血,不见一丝瑕疵,花朵下的叶片翠绿欲滴,成桃心状一片片展开,当花骨朵第一次有了动静,叶片的边缘开始被红色替代,红色所到之处,叶片在眼前化为飞灰,而每减少一片叶片,花瓣就更见娇艳。 血莲莲心只会在血莲开放的一瞬间露出真颜,如果不把握住那一刹那的机会,就要再等下次花开,没人知道那会是何年何月,小艾也不一定能等到那时,所以说,这一次采莲,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眼看血莲开放的越来越大,距离莲心出现的时间越来越短,为了不被灼伤而全面运行寒冰真气与炎息对抗的柳殇额上已经出现了汗珠,待在距离血莲五步之遥处屏息等待。 药老特意交代过,在莲心出现的一刹那,炎息会呈数倍增长,若此时接近,绝无生还的可能! 所有人捏紧了拳头,仔细注意着血莲的变化和柳殇的行动,当莲瓣全部绽放,所有人几乎同时闻到一股臭鸡蛋的味道,捏住鼻子的同时,柳殇向炎池中心冲去。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哇!血莲花开了?!”尖锐响亮的女声突兀的响起,没料到这一变化的柳殇没能留意到脚下一颗松动的石子,脚底一滑,身体向一边倒去,歪倒的方向,俨然正是冒着可怕热气的炎池!只看那几乎快要有实体的炎息,听见偶尔落下去的石块融化的声音也让人瞬间明白,若是落了下去,绝不是只脱层皮这么简单! 随时注意着周围的誊闵之见状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在其他人完全做不出反应的当下,脚下用力,飞身上前,借助突起的岩石为落脚点,奋力往柳殇所在之处而去,最后一次借力,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柳殇往炎池中心,那生长着血莲之处推去。 血莲已经完全开放,当最后一片莲瓣展开,莲心就会仅有一次的出现,这是决不能错过的机会! 用力推开柳殇的誊闵之在空中无处使力,无法抵抗的向下落去。 柳殇借那一推之力顺利到达血莲旁边,毫无停顿的举起左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极地寒冰――这是药老在极寒之地得到的至宝,终年不化,只是这小小的一根冰棱,就可以瞬间冻住一头牛,当初柳殇寒冰真气大成,少不了它的帮助。 不是柳殇恩将仇报,不想去救算是自己恩人的誊闵之,而是他在推自己的同时喊了句“快去”!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与其为了报恩导致既救不了人又完成不了任务,不如专心做好一件事,因此,他硬是逼着自己不回头不关心身后发生的事情。 为了取出血莲莲心,绝对是少不了那极地寒冰,柳殇眼睛都不敢眨的将这根细长的针状寒冰往血莲中心的方向伸去,这根连续几十年未曾有过变化的冰棱,如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柳殇赶紧深吸一口气,瞅准了时机,当莲心出现的一刹那,轻轻一挑…… 60、身在福中不知福 第六十章身在福中不知福 此时此刻,需要这株堪称仙草的血莲救命的小艾,状态不太好…… 誊敛自从认定小艾就是嫣然后,整个人显得有些不对劲,举个例子说吧,当小艾早上醒来,他就坐在床边,小艾吓得大叫也好,骂他流氓也好,发现自己衣衫不整然后这混蛋居然顺手扒拉开自己的衣服盯着那刺青看,气的一脚踹过去也好,这人总是没反应,还好脾气的替她把被子拉好,温柔的问她早点想吃什么? 小艾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对于誊敛从冰到火的变化实在不习惯,她真想拎着丫的衣领问:“你丫脑袋被门板夹了吧?以前那个冷酷无情又有性格的三王爷呢?” 可惜她现在一见着带刀侍卫就头晕,别说领人家王爷的衣领了,恐怕还没走几步就又得落个被人架着脖子的下场了!三王府连侍卫的水准都特别高,一个个凶神恶煞和他们主子没二样! 尤其是一个额头有道疤的男人,那个疤痕弯弯的和记忆中的某个东西很像,具体是什么东西,小艾并不十分聪明的脑袋瓜想不起来,反正这哥儿们眼睛细长偏偏目光如炬,每一眼都像用刀剐在她身上。 小艾甚至觉得,如果这里没有其他人,这家伙一定会冲上来给自己两刀超度了! 奇怪了,小艾挠挠头:善良可爱的我从来不与人结仇,一般都只做些扶老奶奶过马路帮小盆友够起球之类的好事,应该没得罪过他吧? 正想着,感觉到后脑勺有力度均匀的按揉,三王爷用低沉的嗓音问:“不舒服?” 小艾瞪大双眼急速后退连连摆手:“你,你!你离我远点!” 三王爷的表情,顿时很受伤,侍卫哥哥们的表情,顿时很可怕…… “那个……”小艾指了指可怕的侍卫哥哥之一,相信以三王爷皇家出品的智商一定会看的明白。 果然他不愧是皇家最受到看重的王爷并且是皇位争夺有力候补之一,又拿出了招牌表情,瞥了一眼那作势要抽刀的侍卫:“放肆!给我滚下去!自领三十军棍!” 那侍卫也不愧是三王府训练出来的精英,完全没有和上司顶嘴寻找理由为自己开脱的意思,一声:“是!”就领命消失,看的小艾咋舌不已。 “咳咳,这个,人家好歹对你死心塌地忠心耿耿,你不懂得体恤下属不知道多放福利就算了,怎么能对人家这么凶!你简直是无良上司无耻商家无良知老板无证件驾驶……”刚刚那个侍卫哥哥虽然凶,好歹尽忠职守,再说他长得很帅的好不好! 这些话小艾当然不敢大声喊出来,支支吾吾谁也听不清,她将心中郁闷发泄的不干不净,心里挺后悔的想:为什么从前要嫌弃人家三王爷凶神恶煞呢?难道是老天爷听见了她胡说八道的祈祷,让誊敛变成这德行?如今这个才真的是牛鬼蛇神,过去的自己是多么的不懂事啊,不晓得抓住机会享受美好的生活,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小艾的自我检讨还没有进行的太久,门外有人通报:“尚书千金来了!” 也就是虞茹月那娘儿们,小艾撇撇嘴,很不乐意的冷哼了一声。(..info) 这个小动作被眼神锐利感觉敏锐的誊敛看到了,他喂小艾喝下最后一口粥,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柔声道:“嫣然,月儿生性柔弱胆小,却也是善良温婉,你从前与她姐妹相称,相处融洽,我不知道你与月儿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误会?”小艾冷笑,这男人真的是无药可救!原来害死嫣然的不光是虞茹月的蛇蝎心肠,还有这男人的愚蠢和纵容! 见小艾不再说话,誊敛吩咐了好生照看,便带了两名手下先行离去。 这满屋子的侍婢和奴才,每一张脸都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表情乏味无趣,只是例行公事般来回穿梭,摆满了一桌子的小食,带小艾摇头表示吃不下后又撤去,开口就是“奴婢”“奴才”,明明没人喝,茶水还是换了一壶又一壶,补品和药热了一次又一次。 要不是那眯眯眼的侍卫盯着,小艾连药都不想喝,开玩笑,那黑漆漆的东西看着都觉得可怕,谁敢喝啊? 那侍卫说来也奇怪,眼神阴郁,杀气逼人,若不是对自己的人品有着百分之百的信任,小艾都要怀疑自己对人家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 “我说,虽然你很帅眼神也很犀利,可是可不可以请你不要用这么炽热的眼光看着我?我怕吃不消……” 那侍卫额头见汗,不声不响的走出门外:难道表现的太明显了? 大厅中虞茹月正撅着小嘴,不过几日光景不见,在美的阶梯上,她似乎又更上一层楼,不但更加光彩动人,一颦一笑间还透着几许妩媚,这模样,让进门的人呆愣片刻。 “敛哥哥坏!”她那粉拳毫无力度的捶打在誊敛胸前,不依不挠的娇嗔起来。 刚刚寻得嫣然的誊敛一改那生人勿近的死相,竟也有了调笑心思,捏住胸前这双柔荑:“哦?如何坏了?” 虞茹月面上升起一道红霞,钻进他怀中不肯抬头:“敛哥哥又使坏!月儿不依!” 誊敛在她肩上拍了拍:“月儿乖,说说看本王哪儿做的不对,惹月儿生气了?” “月儿从前来,敛哥哥都是让月儿直接进来的,为何今日却将月儿拒之门外?”她抬起头来,眼中已泛泪光,她咬唇欲泣偏偏强忍着的模样,是个男人都硬不下心肠,何况是向来对她忍让关怀的誊敛。 “月儿莫怪,今日是本王忙坏了,忘了撤去前些时候的吩咐,来,快告诉本王,要如何才肯原谅?”那日他抱着浑身伤痕的小艾冲回来,想也没想的吩咐任何人不准打扰,一晃已经是十多日过去了,府中下人忠实的执行了主子的命令,果然谁也没能放进来,若不是虞茹月身份特殊,恐怕连这会客厅,也是进不来的。 想到此,她咬着唇,一副委屈模样。 61、冰释 第六十一章冰释 誊敛虽然对家仆的作为十分满意,但此刻却不是表露的时候,身为堂堂大隋三王爷,争夺储君之位的有力人选,他从来不需要讨女人欢心,此刻当然也不想为此多费唇舌。(..info无弹窗广告) “月儿乖,待敛哥哥忙完了,就带你去狩猎可好?”这已经是誊敛能做的最大的让步,这一点,从他微微隆起的眉心就可以看出。 虞茹月自小学的就是察言观色,如何会不晓得,她作势擦了擦泪,低头应了声好,“月儿可否得知敛哥哥所忙何事?可有月儿能帮得上忙?” 虽然明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房内那女子,虞茹月此刻脸上表情却是恰到好处的好奇。 誊敛喝了口茶:“这事月儿你还真的帮得上,你可还记得那孤苏阁艾东家?” 虞茹月点点头,表情平静,心里却怨毒的想:如何能不记得?若不是她,自己又怎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那人,那人,”誊敛顿了顿,“那人就是嫣然!”他关于清冷的声音此刻居然有些颤抖,不知是喜悦还是其他。 虞茹月顺势瞪大眼睛,咬住了手帕,“怎么会?她,她竟然是嫣然姐姐?也难怪,月儿也曾想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人,可是,当初她为何矢口否认?” 誊敛道:“此事我也不知,嫣然性情习惯与从前大不相同,”他吩咐婢女给虞茹月上茶,“她从前爱吃的冰糖酥、蜜饯糕,如今碰也不碰,一直不喜的荤腥肉类倒是十分欢喜,对本王的态度与从前也是判若两人,她甚至……甚至为了证明她不是嫣然,把锁片都轻易还给了我……” 虞茹月静静的听他说,带着从容甜美的笑,待他说完问道:“会不会是当初,”她欲言又止,找了个委婉的说法,“当初落下了什么病根,这才导致性情大变?” “这,”当初嫣然是因为瘟疫而被送走,与那件事有关的人都因为染病被处理掉,嫣然被送去了哪里,有谁照顾,都没有人知道。 那时候的誊敛,或许是因为怕触景生情,也没有追查,现在想来,嫣然染上的,是无法治愈的瘟疫,怎么会忽然毫发无伤的回来? 他独自陷入了思考,习惯性的端起茶杯抿了抿,想起御医给小艾诊断时说过,她体内有着一种奇怪的存在,似毒非毒似补非补,也许就是这个,让她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这次回来,“嫣然”给他的惊讶实在太多,从前的她那般内敛羞涩,连独自出门到大街上,也是想也不敢想的,她喜欢在屋里绣花习字,弹琴作画,哪像如今,不但抛头露面,还成了大名鼎鼎的孤苏阁的东家! 就算大病得愈是因为机缘巧合,那这番变化又是为何?若不是身后有人在暗中支持帮助,实在说不过去。 派去孤苏阁刺探情况的邱青书曾言孤苏阁东家与安乐侯有不一般的来往,在孤苏阁中有一处秘密所在,他们每次都在那里交谈,因此也没能刺探到什么。 “敛哥哥?”他发呆的时间太长,被冷落许久的虞茹月忍不住开口询问。 他结束了思考,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月儿日前可是与嫣然有了什么误会?” 虞茹月脸上笑容僵硬片刻,又很快恢复了那大家熟悉的模样,“月儿不知,兴许是月儿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嫣然姐姐不高兴了,或者是,或者是……” “月儿可是想到了什么?”这两人前后截然不同的相处方式实在让誊敛百思不得其解。 “哎,”虞茹月偷偷瞥了眼他,咬咬唇道:“或者是嫣然姐姐知道敛哥哥与月儿即将完婚,觉得不平……” “不平?”体会出虞茹月话里的意思,誊敛扯出个笑容,“嫣然又怎么会是这般不识大体的女子,男儿大丈夫,三妻四妾本就是常理,有何不平?” “兴许是姐姐想到她与敛哥哥先结识,至今仍无名无份,月儿这后来的,倒是要鸠占鹊巢,抢先与敛哥哥共结连理了……” 誊敛这才想起不久后就是他与虞茹月大婚的日子,眼前这个夺走了无数男子目光的女子,即将成为自己的妻子,作为一个男人来说,骄傲,自然是少不了的。 “月儿放心,嫣然早在入府前就知道以她的身份无法为妃,即使是为妾,她也不会对你心生不满,她如今在我府中养伤,你若得闲,就多去陪陪她,不管是为何有了间隙,寻着机会,便冰释前嫌吧。” “姐姐怎么了?”她惊讶道。心中多少有了些放心,至少嫣然不足以威胁她王妃的身份! “事情已经过去了,月儿就勿需多问,”嫣然的伤和痛,到底是和自己脱不了关系,每想到这一点,他的心情就不是很好,“她现在在本王房内,月儿你去看看她吧。” 虞茹月作揖应是,刚想再说些什么。 门外有人来报,说了个名字,誊敛脸色变了变,什么也没说的走了出去,留下虞茹月一人,她正品着婢女送来的君山银针,心中满是无奈和嫉恨―― 你能记得嫣然爱吃冰糖酥,爱吃蜜饯糕,记得他不喜欢荤腥,记得她的一切,却为什么始终不记得,月儿最不喜的,就是这君山银针? 她咽下口中对他人来说香气四溢的茶水,到了喉中已经苦涩难挡,她强行忍住要吐出来的冲动,对小艾的恨,又多了一个理由。 冰释前嫌? 她感受着腹中传来强烈的不适,每当喝这银针,她就会腹痛难忍,额上已经出现了汗渍,“这样也好!”她低声呢喃着,往再清楚不过的,誊敛的卧室走去,一路奴才婢女沾了满廊,端着茶水的,拿着食盒的,托着补品的,来回不息,忙成一团,无一处不显示着房内人的重要。 又有几名姿色上乘,一看品级就不低的侍女走来,手上小心的托着蒙有丝绸的托盘,有风掠过吹起一角,里头明晃晃的都是些价值不菲的首饰珠翠。 抬着绫罗的侍从一左一右夹着大隋金凤铺的裁缝,不用看也知道是来干什么。 你何德何能,承受他这般宠爱? 盯着紧闭的房门,虞茹月因为誊敛的一句“以她的身份无法为妃”而稍稍放松的心,顿时又怒火中烧。 为了平息怒气,她将头转向一边,正好看见廊柱后有张熟悉的脸对她使了个眼色。 她停下来要走进去的脚步,见四下无人,转了脚尖,往那人走去…… 62、帏都 第六十二章帏都 来找誊敛的,是个下巴光滑身段柔软的人,他说话时惯捏兰花指,声调古怪,“见过三王爷,这是主子的密令。” 接过这代表皇家特权的黄色绸缎,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刚轻松没几日的眉头又重新凝结在了一起――帏都瘟疫! 帏都是与这次发生虫灾的东三省相连的一个小都城,地处东三省中心,与每一省皆有毗邻之处,地势并不宽广,却是不可忽略的要塞,东三省在大隋最东边,是重要的粮食供给地,那里的人得到特许,可以自由选择是否从军,是众多老臣以性命保住的农耕之乡。 为了防止有奸商恶意兜售太高米粮价格,东三省的粮食买卖都由朝廷委派专门的“钦差”负责,该“钦差”在大隋也是特殊的存在,他无亲无故无官无职,说是钦差,却是由历代皇帝经过严格的筛选,绝对不属于朝中任何一方势力,不会为任何一名官员牟利。 这个钦差必须家底清白,公正廉洁,从小就由超脱世外的山门仙府教养,担任这个职务的有些是清官的后人,更多的却是在大街上的流浪儿,只因此人必须遵守一个不近人情的规定――终身不娶! 钦差就住在帏都,他的地位相当于帏都的都主,虽然并没有朝廷授予的官职品级,但在当地受到的尊敬和享有的权利,却不比任何一位大臣要少。 帏都并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都城,那里囤积着有东三省集中来的粮食,负责所有粮食的对外销售。因为钦差与各方势力皆毫无关系,农户们都可以放心的把自家的农作物交给帏都,每当售完,帏都会派专人将买卖所得的物品和银两送往各自家中,多少年来相安无事,可这次,先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干旱和虫灾毁去了大半农田,紧接着担任东三省与外地商业枢纽的帏都又闹起了瘟疫,这真是祸不单行! 瘟疫横行,别说买卖货物,就连帏都的人自己,也因为怕已经被感染,而被迫留在了城内,不得外出。 帏都的那位钦差说是朝廷指派,事实上,根本不受朝廷中任何人管辖,像现在这样强行限制他们的自由,毕竟不是长久之计,长此以往,就算下令的人是皇帝,也会有人冲到皇城找他算账。 处理瘟疫之事,无论落到谁的头上,都是棘手之极,誊敛重得嫣然的愉悦早已耗空,如今只剩下烦忧…… “三王爷受累了,主子让奴才带个话儿,”那传旨的太监取出块帕子,细细擦了擦嘴角,音调一如既往的古怪,“那儿的人呐,您看着处理,不用等朝廷的敕令了。(..info无弹窗广告)” 太监说是要回宫复命,但誊敛知道,以父王的习惯,这人大约是不会回得去了,他抽出腰间佩剑,边擦边仔细回想着那太监的话:看着处理,不用等朝廷的敕令?也就是说,不要以朝廷的名义行事…… 说好听些,是可以便宜行事,有莫大的权利,仔细想想,却是朝廷想推卸责任,毕竟那里,是连父王也惹不起的地方。 擦剑的力气大了些,他割破的手指,望着不断涌出的鲜血,体会心中早已麻木的伤口:他到底,还是打算放弃我么? 此刻虞茹月与侍卫打扮的人来到一处偏僻所在,确定四下无人,那“侍卫”一把搂过眼前女子,被推开后仍习以为常的反复伸手,直到虞茹月耗尽耐心喊了句:“蠢货!好歹看看时辰地点!” 他便换了张痞赖嘴脸,调笑道:“那即是说今晚,在你屋里?” 虞茹月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好在脑袋还是清醒的,气愤没多久就缓了过去,血罗刹最喜欢看她由失去冷静到恢复正常的过程,此刻也是含笑赞赏的看着。 “怎么样了?” 血罗刹收了调笑,正色答道:“那丫头不简单,似乎已经发现了我的不妥,以后行事怕是要小心些了。” 虞茹月冷哼一声:“我倒有个好主意。” “哦?”血罗刹凑近了问,“说来听听。” 她带着与平时截然不同的诡异笑容:“你可听说,帏都瘟疫一事?” …… 第二日,三王府上下开始收拾行囊,大军已经在城内聚集,就等誊敛一声令下,向帏都出发,这时候在房内,却正在进行着一段垂死挣扎―― 小艾紧紧抱住了被子:“老子不去!” 开什么玩笑,突然说什么要出远门,好不容易弄清楚这破王府的地形,这会儿要是换了地方,还怎么实施惊天动地的逃跑计划? 誊敛横眉冷对,语句简练:“由不得你。” 也曾想过把嫣然带去那地方会有不妥,但后来想起,正如月儿提醒的那样,嫣然曾经得过瘟疫,是不会再受影响的,而自己,因为有宝物护身,倒也百毒不侵,说实在的,若把嫣然独自留下,他还真不放心。 床上那病号和从前真的相差太大,她居然拧着枕头喊:“小心点!老子有人质!” 再次听见小艾的自称方式,誊敛皱眉:“你是从谁那里学来的这粗鄙语气?简直太不像话!” 小艾正入戏,扯着嗓子喊:“干你屁事!老子高兴!” 誊敛二话不说,大掌掀开被子,噼里啪啦就是一阵拍打。 小艾完全的愣住了――这家伙他他他!他居然打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居然打她的屁股! “说!”他边打边追问,“是与何人学的这语气?” 好汉不吃眼前亏,小艾含着泪可怜兮兮答道:“邱先生教的!” “胡说八道!邱青书翩翩公子,才高八斗,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小艾揉着屁股继续装老实,“那邱先生表面看是乖宝宝,实际上啊,哼,我看腹黑着呢!说不定暗地里和你那些太太姨太太聊得欢快……” 刚走到门口的邱青书黑了脸,还是礼貌的敲了敲门。 两人转头神色不一,小艾淡定的拍了拍誊敛的肩膀,语气平常的说:“邱先生是个好先生,你可一定要好好待他啊,不然就是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国家,好了好了,不要再看着我了,邱先生特意造访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聊,去吧去吧,哀家先睡会。” 悠哉的躺下挺尸中…… 63、该上路了 第六十三章该上路了 邱青书不愧是三王府出差外干次数最多成功率最高的人――简称专业细作,眨眼就又挂上了笑容,只是这表情里却夹着点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小艾缩在被子里的身体动了动,露出只鬼鬼祟祟的耳朵。 “不肯起来?” “恩,下人如何劝说都无用。” “伤势如何了?” 那个应该是誊敛的声音安静了片刻才回答:“差不多了,依大夫所说下床走动应是不成问题。” “哦――――?” 这个字百转千回荡气回肠,小艾反射性的缩了缩。 邱青书曰:“这大热天的,又不是不能下床,为何偏生裹着被子呢?” 小艾不说话,希望刚刚这句就是终点,可惜有一句俗话说得好,天不由人愿啊。 邱青书走到床前背过身,给誊敛一个眼神示意,他会意的走上前,不由分说的拉开了被褥。 邱青书问:“如何?” 誊敛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被褥下面琳琅满目:碎银、铜钱、粗布衣裳、小碗,以及,以及一个啃了半块的糕点…… 最让誊敛火大的是被她揣在腰间的一枚令牌! 某日这人说要瞻仰一下代表伟大的三王爷的令牌,拿走后就不见还,事后誊敛也忘了这件事,直到前几天侍卫说有人拿着王爷的令牌想出府,然后又鬼鬼祟祟的回来,他才记得这件事。 “你是跑出去干什么了?”三王爷的脸色绝对称不上好,就他那见谁都像人家欠了他几百两银子的模样,现在板着脸就更不招人待见了。 小艾自从甩掉包袱,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拽得二五八万的脸,这会也起了倔脾气,刚刚想好的蹩脚理由也不想用了,梗着小脖子就喊:“老子想跑!怎么着?” “跑?”邱青书在一旁哼哼两声,“王爷救了你的命,你却说想跑?这发的是哪门子的疯?” 小艾不乐意了,这男人欺骗了她好好一个姑娘家纯洁的心灵,玷污了她赏的信任,现在她不过是为了自由而小小奋斗一下,怎么就发疯了? “是,我发疯!”小艾一字一句道,“我发的顶多是对偶加比喻的疯,你犯的却是排比加拟人的贱,我为了自由而努力怎么就不对了?总比您老人家两面三刀阴晴不定忠奸不分要来的光明磊落!” 邱青书自知理亏,对方又是女子,老老实实的闭了嘴,可小艾正说在兴头上,哪儿还知道什么见好就收,满床的东西一边扔一边嚷嚷。 “什么叫王爷救了我的命?你以为是谁把我扔进去的?待在这不跑?不跑等你们哪天高起兴来又把我丢进去?哼,站着说话不腰疼,说风凉话前你怎么不试试被人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抽一晚上!你瞧我这胳膊,数的清有多少疤痕么?知道我养成雪白粉嫩的花了多久时间么?在阁里头老娘可是什么粗活都不做,这好几年了,就你们这几鞭子,全没了!我的努力全没了!” 邱青书挠了挠头,最见不得女人掉眼泪,加上那细白胳膊上触目惊心的鞭痕,当初在孤苏阁这位东家对他还是不错的,现在这情况还真有点恩将仇报的意思,大概难得良心发现,他退了出去,只留下一男一女相看无言。(..info好看的小说) 过了半晌,誊敛叹口气,捡起地上一件粗布衣服问:“这衣裳哪儿来的?我不记得曾经让人给过你这个。” 小艾抽了抽鼻子:“和丫鬟赌牌九赢来的……” “哪里的丫头?” “路边遇到的……” “这馒头从何而来?” “昨天晚上肚子饿,去厨房偷,额,拿的……” 直到现在仍然不能相信,眼前这个人居然就是当年那个小鸟依人温婉腼腆的嫣然,可透过胸衣露出的那熟悉的刺青又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替小艾将衣服拉好,遮住外泄的春光,誊敛问:“饿了?” 小艾擦擦挂在眼角的眼泪,猛点头:“饿死了,你们有毛病啊,每碗汤只准我喝一口,我是鸟啊?” 誊敛皱起眉板起脸:“再这般粗鲁就不用吃饭了。” 小艾立刻捏着嗓子答:“奴家饿!”顺手还捏了个兰花指抛个媚眼。 誊敛被吓着了,手上抖了抖:“你这模样哪儿学的?” “迎贵居啊,怎么?” “来人,给本王把迎贵居查封了!” 小艾:“……” “你怎么会跑去那里?”明显对小艾方才的招客方法很不认同,誊敛揉着鼻梁继续谈心。 小艾看了看天色,艳阳高照,凉风习习,是个午睡的好时机! 于是决定结束和这个人的对话。 她回答:“我去那里很奇怪么?” 笑了笑,“不过是从何处来,回何处去,老本行了。” 誊敛扬起的手停在半空,两人的相处如小艾所愿的停在这里,关门声响起的时候,小艾转身躺下。 这样就好,不要和那个人单独相处,最好连见面也不要再有了。 这样就好,虽然身上还是隐隐约约的疼,但是伤口已经淡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感很快就会消失的,我只是个过客,我还是要回去的。 这样就好,只要转过头,就看不见那个人在门后面的影子,就不知道他还守在门外。 这样就好,只要堵住耳朵,就听不见他对下人吩咐准备点心,要清淡的。 这样就好,只要捂住鼻子,就闻不到桌子上那碗香喷喷的银耳汤…… 如果可以,真想闭塞住所有的感官,让自己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午后,小艾做了噩梦,他梦见誊敛守着她入睡,还毛手毛脚的在她身上摸索,接着还想用被子闷死她,好在后来有个白胡子爷爷阻止了他,她才终于呼吸到了空气,可惜好景不长,牛头马面忽然出现,扛着招魂旗说“该上路了”…… “怎么样?” “回王爷,无妨,只是有些发热,开服药喝下去就成了,但万不可像方才那般,被褥太严实了,姑娘可就闷坏了……” …… 迷迷糊糊的醒来,小艾揉了揉被眼屎糊住的双眼,床头靠着张棱角分明的脸――妈呀!誊敛怎么在这? 摸了摸嘴角,幸好没流口水! 邱青书咳嗽一声示意他也在。 小艾想起自己应该在生气,这时候需要摆点架子,于是板起脸问:“干嘛?” 邱青书笑眯眯的指了指背上的小包裹―― “该上路了。” 64、阴魂不散 第六十四章阴魂不散 现实和噩梦差不多,小艾拖着还有点疲劳的身子骨,坐在软绵绵的豪华马车里,矮桌上的翠玉小碟里堆放着形形色色的糕点,散发出香喷喷的诱人气味,桌脚一只精致的小瓷碗里,被酒香包裹的红烧肉更是无时无刻不考验着小艾的忍耐力。 最重要的是,装着糕点的玉碟在誊敛手里,盛有红烧肉的小碗在邱青书跟前,这俩人,小艾现在一个也不想理! 事情是这样的―― 当昨儿晚上,所有的行李都上了马车,小艾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要和他们同行! 虽然目的地不明,目的更不明,小艾就是知道,这一趟绝对没好事! 弱女子的反抗抵不过两个大男人的强势,争执间打碎了小艾发髻上的一枚玉簪,誊敛和邱青书都觉得那一定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因为自从那会小艾的脸色就没好看过,而且对他们俩那是完全的无视。 无奈之下,二人尝试用喂食法缓和关系,目前就是小艾的定力受到最大考验的时候。 小艾怀里正揣着那打碎的簪子,每看一眼,表情就心痛几分。 两个放不下面子的男人不肯开口,憋的脸色古怪,缴械投降,还是不肯伸出手去推一推桌上的碟碗。 红烧肉的香味和着酒香,小艾几乎快要控制不住馋虫的作祟,这两个混蛋,连早饭都没吃就往外跑,赶着去投胎啊?难道还要本姑娘自己动手? “敛哥哥!”马车外娇俏的声音成功制止了小艾向内心对于食物的渴望,虞茹月俏丽的脸庞出现在被掀起的马车帘幕后,带着雀跃的光彩,手上还揣着一只精致的食盒。 “这是什么啊?敛哥哥怎么能吃这种粗鄙的食物!来,尝尝月儿带来的莲蓉酥和绿豆汤,这都是月儿特意给敛哥哥做的呢!”她伸手将食盒放在桌上。 “哐当”一声,原本在桌上的两只瓷碟瓷碗落了下去,点心和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和打碎的瓷片混合在一起,小艾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哎呀,嫣然姐姐,真是对不住,月儿未曾看见,这,这可如何是好?”还没有人怪罪,她已经摆出了一副挨骂受委屈的模样,叫那两人又如何说得出责怪的话来。 “无妨无妨,虞姬莫急,不妨事的。”邱青书老好人模样,摆摆手十分大度,誊敛只是略微皱了皱眉,看见虞茹月道歉时就已经恢复正常。 小艾没说话,转过身不想搭理。 虞茹月那汪清泉似的眼珠立刻噙满了泪水,“嫣然姐姐在怪我么?都是月儿不好,月儿,月儿,月儿要如何姐姐才能原谅我?” 邱青书拍拍小艾:“得了,别那么计较,看把人家虞姬急成这样。” 小艾翻个白眼:“她又不是和我说话,我干嘛搭理?” 听到这句话誊敛不高兴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很明白的意思,我已经和你说了很多遍了,我不叫嫣然,我叫艾莎,你们这些古人的脑袋都是化石么?说来说去也不懂!” “够了!”誊敛怒气中一掌拍碎了小矮桌,“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本王不想再谈了!本王不管你是嫣然还是什么艾莎,从现在开始给我好好呆在马车上,一步也别想离开!” 话音落,他已毫不停留的大步离开,虞茹月不舍的看了看翻在地上的食盒,感觉到有人靠近,回头就看见小艾的口型―― “咱们扯平了!”小艾用眼神示意地面另一片狼藉,笑得不太招人喜欢。 虞茹月在脸庞扭曲前也匆匆离去,小艾切了声,朝她走的方向竖起了中指:“让你丫阴魂不散!” 旁边传来一声憋笑,邱青书那厮英俊的脸现在怎么看怎么像汉奸。 “你这又是何必呢?” 小艾真想给他一个挖鼻屎的表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邱青书这厮是个标准的腹黑,只见他保持着淡然超脱的表情,用眺望远方的姿势发言:“你敢说你不是故意气走他?” 小艾表现了一下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节,捏着拳头学流氓:“老子就是不喜欢那娘儿们怎么着?” “娘儿们?”邱青书摇摇头,“你明知我说的不是她。” 小艾叹口气:“可惜了我的红烧肉。” “也罢,既然你不愿承认,我也不逼你。”他不知从哪里抽出把扇子。这男人明明是反派人物,内奸作风,还是腹黑男,偏偏生了副仙风道骨的表象,真是不和谐。 “仙风道骨?多谢夸奖。”他表情没多少变化,只是摇扇子的速度又慢了些,看来颇为受用。 小艾摸了摸嘴巴,没合牢,难怪把心理活动叙述出来了。 “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听说你是得了疫病,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邱青书早年曾经和一位有名的大夫学过些许医术,后来因为实在不是这块料,提前下了山,学了三年的东西依稀只能记得只言片语,唯独瘟疫无药可解记得明白。 当初那老头子可没进行过什么温和的教育,脾气又差,邱青书没少受罪,要是能让老头子知道他说绝对活不了的人活下来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只要从这艾东家口中得知治病的良方,回山上气气那老头子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小艾哪会让他如愿,“疫病?她是这么说的?” “恩?”正在想事情的邱青书没听清楚小艾的话。 “没什么,我说我也不知道,我都快死了,哪有闲功夫注意那个啊,我都忙着想下辈子投胎干什么去呢……” “你在生气?”邱青书打断了小艾的胡诌,笑得不怀好意。 “您说笑了,阳光如此明媚,我生啥气啊?” “比如,”他用袖子挥开忽然从外头窜进来的灰尘,另一只手捂着口鼻,明显的洁癖行径,“生气王爷和虞姬姑娘太过亲近?” 他把话说完就出去叫人来收拾马车里头那两摊美食的残骸,小艾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很无语―― 你们谁先让人送点吃的来好不好?我快饿死了! 誊敛走的不算太快,在帘幕的缝隙里还可以看到他和虞茹月相互依偎的身影。 我才没有介意,我才没有在乎呢…… 65、卖身 第六十五章卖身 快到傍晚的时候,小艾被空城计打败,受不了为了体谅虞茹月姑娘娇弱的身子而刻意放慢速度的车队,摸着和当初在孤苏阁作威作福时相比瘪了一圈的小肚腩,在誊敛马车前嚷嚷着两声算是报备,借了匹快马出门觅食,还没走几步就有几个侍卫模样的人跟上。 小艾往左边跑,他们也往左,小艾往右,他们也往右,小艾走,他们走,小艾停,他们也停,可是小艾一回头,他们就作交头接耳各自聊天状…… “你们……把我当白痴么?” 话虽如此说,小艾还是只能由他们跟着,顺道问了问其中一人最近的客栈怎么去,心想反正有人跟着,也不算逃跑,晃荡着细了不少的小腿,觅食去了。 “就这样让她走?”邱青书放下一颗白子,无意般问。 “无妨,跑不了。”誊敛指了指旁边的桌子,淡定的思考下一步的棋法。 刚刚的地方离附近的城镇并不近,在屁股散架之前终于走到客栈小腿算账的小艾仰天大吼—— “什么世道!老子居然没钱!” 身为号称日进斗金的孤苏阁的东家,小艾一直是挥霍的,奢侈的,像这种身无分文的感觉大概有半年是没有尝过了,秋风卷起几片残叶,在她脚边打了几个圈,提醒她现在的囧状。 若是平常,没带钱袋,指不准小艾就不会想要消费,可偏偏是在遭人软禁外加跟踪的情况下,倔脾气一上来了,那是几头牛也拉不回去! 四处观察一番,好在这城镇还算繁华,将手遮在眼前做个眺望姿势,斜眼瞄见那几个跟屁虫还是尽忠职守的扮演路人甲乙丙,眼珠子转了转,一屁股坐地上了。 身后的侍卫一见这模样,急了,还以为小艾是受了什么暗算,主子可说了,看不好人,提头来见! 几人连眼神都来不及交换,纷纷提气去看,谁知刚抬脚要跑,就听见小艾大哭一声—— “我命苦啊——卖身葬花啊!!” 街上已经开始打哈欠的群众被惊着,喝水了呛着了,用餐的噎着了,刚刚想运起轻功飞身救人的武林高手们一个跟头栽了下来,灌了满嘴灰…… 对面茶馆二楼正听曲儿的公子摇着扇子笑了笑,放弃回家的打算,又点了份瓜子,磕着看戏。 有位老伯摸着胡子凑过来:“姑娘,你这,卖身呐?” 小艾点点头,试了试挤不出眼泪,索性放弃。 “你这是,”老伯看了看她一身绫罗绸缎,誊老三准备的衣服,自然不凡,老伯的表情有些疑惑,“家境贫寒?” 小艾扯了扯衣袖,想起自己万贯家财一朝落入他人之手,现在自己的人生自由还要遭到限制,不自觉有些入戏,眼角略有湿润,老伯以为触了忌讳,赶忙道歉:“姑娘莫哭莫哭,是老小儿嘴笨,说错了话,你缺多少银两?老朽虽不如何富裕,应急银两,还能借你便是。” 小艾瞥了眼身后的跟屁虫,凑上前问:“你们这的酒楼,叫一桌菜,三菜一汤,两荤一素,外加一壶酒水,多少钱?” 老伯虽不知她何意,还是老实回答:“大约1两有找。” 孤苏阁东家干的久了,对于普通客栈酒家的价格,早就不记得了,忽然听见这么淳朴的数字,小艾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老伯以为她不好意思开口,自觉的从口袋里取出银子往小艾手中一塞,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小艾见周围人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来了兴趣,随脚将方才借口要葬的花踏进土坑里,来回踢踏几下平了平地面,拉住经过的一名小哥,“这位公子,可知方才的老伯姓甚名谁?他走的太快,他日我来还钱,也不知道找谁。” 这布衣小哥大约是哪里的跑堂,衣袖上还沾着厨房的气息,平生大概第一次有人叫他“公子”,挺了挺胸膛,学平日里见着的那些少爷公子的口气答道:“这位姑娘莫着急,方才那位是咱们无量郡的郝大爷,人称老好人郝大爷,姑娘不必费心还钱之事,日行一善是郝大爷的做人准则,大爷说了,要是想感谢他,就到后山山脚下那口坟上拜一拜,就算是为了他那早去的夫人积福了。” 不知哪里在叫,小哥急急忙忙也走了,剩下小艾颠着手中的银子寻思老大爷和老大娘不朽的爱情。 座上嗑瓜子的公子和身旁侍从嘀咕几句,他便会意下了楼,途中随手顺了条毛巾,弯腰上门前吆喝到:“客官里头请哟!” 小艾只觉得有片白色飘了飘,肩膀被轻轻推了下,抬头看过去,眼前是家格调不错的茶楼,绿色的藤蔓在门前做了装饰,和周围一丛丛姹紫嫣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别提从堂内传来的阵阵竹香,在大脑进行思考之前,小艾的脚步已经挪了进去。 没再看见刚刚那个过于英威的小二哥,小艾被有点眼熟的跑堂安排落了座,老伯给的银子足有三两之多,有了银子底气足,小艾大胆的点了六菜一汤,打算奢侈一把,小跑堂欲言又止,终于在上了第二道菜的时候开口。 “姑娘,您,您点这么多,吃得完么?” 小艾得意的一笑,“怎么,馋了?要不要坐下和爷一块吃?” 小二哥在经历了第一次被唤“公子”之后,又经历了第一次被大姑娘调戏,红了脸继续端菜,嘴里嘀嘀咕咕。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下一名白衣公子,和侍从一同慢吞吞走到了小艾隔壁桌,要了壶花雕叫了份小吃。 小艾听不清楚小二的咕哝,见菜陆续上齐了,每样也都尝了一口,这才抓住小二离开的那个瞬间问:“你刚刚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小二还在羞涩,不好意思去看这大胆姑娘的脸,捏着端菜的盘子道:“我是说这一桌菜得十几两,您能吃的起这么贵的饭,怎么刚刚还卖身筹银两?可别是欺负咱们郝大爷老实人啊……” 小艾的筷子停在半空,盯着小二哥的后脑勺,怀疑自己幻听了:“你刚刚说啥?” 66、霸王餐 第六十六章霸王餐 小二哥疑惑的重复了一遍,小艾的筷子抖了起来,还是故作镇定的问:“刚刚郝大爷不是说四菜一汤才一两?” 小二哥耐心的解释:“那是在其他的酒楼茶舍,咱这竹柳居可是无量郡数一数二的……哎,姑娘您怎么了?” 筷子落在了地上,小艾低头去拣的时候开始四处寻找逃生之路。 “别找了,这没后门,跑不了。”有个戏谑声音响起,循声去看,是个骚包男。 为什么说他骚包呢? 首先,他穿白衣,白衣不实用,一碰就脏,这年头已经沦为扮酷装帅的道具之一。 其次,他摇扇子,虽说还没入冬,这秋高气爽的一阵风还得让人哆嗦几下,摇扇子?绝对不是为了风凉,是风骚! 再次,他带侍从!他身旁那人英气逼人手中持剑,一看就是个练家子,青天白日民风淳朴,看那白衣公子模样浑身上下也没一件值钱东西,带什么侍从? 被小艾的眼神扫过,两人丝毫不为所动,该摇扇子的摇扇子,该装酷的还是装酷。 “公子何出此言?”小艾也不恼,坐下边吃边问,方才的惊慌早就不知去了哪儿。 白衣公子也问:“姑娘是说‘没后门’此言,还是说‘你想跑’此言?” 小艾拿桌上的新筷子夹了块五香蹄膀,嚼了嚼,肉质鲜嫩,鲜甜入味,是上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info[]” “哦?”那人一挑眉,“难不成姑娘想就这么赖下去?” 小艾不回答,他摇着扇子又接话:“不理我是没关系,可难不成你付账时也就这么哑巴着?” 小艾使出熟悉的白眼,懒得理他,听他自己自言自语,吃的差不多了,才慢悠悠擦擦嘴,“小白,过几天再去看你啊,可别太想我哦?” 白衣公子愣住的空挡,她已经抬头挺胸,大步离开,走出去的时候很鄙视的白一眼那还在装酷的侍从:你以为一条毛巾就叫变装了?想整我也不知道查查底细先?想当年我和小幺整人的时候,你们…… 小幺…… 想到这个人,小艾的心口忽然闷得慌,刚刚大战得胜般的喜悦也都付诸流水,无聊的踢了踢石子,左顾右看想找地方花了刚得手的银子。 “师兄,你说她为什么管你叫‘小白’啊?” 被叫师兄的人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无辜道:“我也不知道呢,真是奇怪啊!” 旁边一直扮侍从那人也坐下来喝酒,好在对自己师兄的脸皮早就有了了解,并不会感到惊讶。 “你说她这样,算不算霸王餐?” “倒也不算,你没见她走时那眼神么,就你这不入流的演技,指望能唬得住她?” “哦?”演技不入流的男子挑眉,“听师兄的语气,你认识她?” 白衣男子笑了笑,“也算是吧。” 看着小艾离开的背影,他说:“你信不信,再过不了多久,咱们还会再见面?” “我才不与你打赌,从小到大,你从我这里骗走的东西还少么?” “……”白衣男子起身,严肃的强调,“都说了,这不叫骗,是实力,实力!” 想了想,又问:“那咱们换个问题,按照她走的方向,你猜,她走得出去么?” 这叫做无量镇的地方很奇怪,虽说按理只是个小地方,可怎么着也走不出去,总是绕着绕着就又走回原处了,要是其他人,或许还看不出这其中的奥秘,可小艾可是和药老器老两位混久了的,没走完一圈就看出了奇妙。 她咬一口冰糖葫芦,作势手中一滑,掉了块东西,她附身去捡时做了些手脚,果然发现这里的路都是按照不容易发现的环形所建,若是肉眼去看,总觉得是沿着路面直走,这样走下去,不知不觉就会回到原点,没文化的就以为是遇到了鬼打墙。 刚刚沿路小艾观察过,这里住户的宅子建的都很有特点,既不影响这环形格局,也不会让人发现其中暗藏玄机,做出这种设计的,除了器老,小艾想不出还有什么人。 器老曾经和她提起过,在他年轻时曾经受恩于某个村庄,为了报恩,在那个村子做了些机关阵法,让村人得以自保,想必就是这里了。 有恩于器老的村人,小艾当然不会做有损他们利益的事情,无意般踏乱脚下的泥土,将刚刚画的的几笔掩埋,小艾闭上眼睛,踮起脚尖,按记忆中的步法晃荡了起来,走着哼着冷不防撞上一堵肉墙,睁眼一瞧,得,扫兴的来了。 誊敛表情不是很友好,这很可能和他脚面刚刚多出来的这个脚印有关,也有可能和地上正在打滚的盒子有关,还有可能和“哎哟”一声以完美弧线落地的虞美人有关…… 可能性太多,小艾无力统计,干脆也不去猜,仰起脖子等着训话,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看虞美人那可怜样,誊敛就算一巴掌拍过来她也不会觉得奇怪,可当她闭着眼睛等待灾难降临的时候,大魔王居然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做梦呢吧? 小艾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脸,挺疼的啊! 被她这一动作逗乐了的誊敛揉了揉她的脑袋,捡起地上的木盒,拍拍灰,塞进她手里,“看看喜欢么。” 打开盒子小艾立刻被里头的珠光宝气震慑了! 誊敛这家伙眼光太差了! 里头另外还有三只红木盒,分别装着两只耳坠、一串金珠,外加一枚碧玉簪,造型和先前她被打碎的一枚很像,可除了这簪子,另外两样东西金灿灿的俗到不行,堂堂王爷怎么会这么,这么…… 抬头瞥见虞茹月,小艾指了指盒子:“这玩意,你俩一块买的?” 誊三王爷会错了意,板着脸训斥:“你就不要再和月儿斗气了,从前是那样好的姐妹,你看月儿这几日极力想与你和好,今日又特意给你挑了礼物,再大的误会也该消除了!” 冷面王爷发怒,小艾不为所动,指着簪子说:“这个不错,很好看。” 然后想了想,指着另外两个又说,“这俩也不错,很好用。” 誊敛的脸色,不知怎么的,忽然又好了起来,咳嗽两声,清清嗓子,道:“恩,你喜欢就好。”视线却也只停留在那簪子上。 虞茹月的表情有些诡异,小艾迅速的会了意,那俩金灿灿的肯定是这娘儿们挑的! 不过没关系,小艾摩挲着金饰上一串串的小金珠小金坠,开心的笑了。 67、弄巧成拙 第六十七章弄巧成拙 “月儿可以放心了,”誊敛转身对已经起身的虞茹月道,“你看,嫣然不是很喜欢么?” 买饰品时,虞茹月总显得小心翼翼,尽管他已经一再强调,她还是觉得嫣然会因为与她的间隙,不喜欢那些饰品,左挑右选,始终定不下主意。 虽然他也觉得这金晃晃的扎眼,可女人的眼光,毕竟难以理解,单看宫里那些个满头饰物的娘娘,他就相信,月儿的眼光,定是对的。在加上虞茹月挑选礼物时那小心谨慎的模样,他总是有再多的不赞同,也说不出口。 在店中徘徊许久,虞茹月胆战心惊选了这两双金器,见誊敛并无反对之意,才确定的点了点头,见她这般可怜模样,誊敛也便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另外又选了一样。 见小艾对誊敛所选的簪子满意,虞茹月心中升起无法言喻的愤恨。装簪子的木盒是誊敛让人从马车上拿来的,不用去求证她就知道,这一定是敛哥哥自己亲手刻的! 方才在小艾拿东西的空挡,她看见盒子上刻着敛哥哥独有的印章,嫉妒和怨恨同时涌上了心头,她只觉得小艾那张无所谓的脸越看越让人生气! 誊敛掩不住的满意和虞茹月诡异的眼光让捧着盒子的小艾止不住浑身发毛,瞧了瞧虞美人的视线所在,她试探着把装簪子的盒子递出去,轻声问:“你是不是想要这个?” 两人的表情换了主子,小艾觉得真好玩,又把手往前伸了伸。 虞茹月虽然不解,但见敛哥哥生气,就知道小艾此举激怒了他,也许是错觉,她总觉得小艾是在故意惹敛哥哥生气,从前那么爱敛哥哥的女人,现在会做这样的蠢事么? 难道是个圈套? 不管是不是圈套,只要能让他们两人反目,即使是刀山火海,虞茹月也愿意跳! 思及此,她咬着帕子娇声道:“这,这是敛哥哥特意选的,不好吧?” 小艾果然更兴奋的拿着东西往这边凑,一边嘴里还嚷嚷着:“拿去吧拿去吧,本姑娘很大方的,诺诺诺,拿去拿去,快拿走!”仿佛手上不是珠宝首饰,而是什么避之犹恐不及的蛇蝎怪物。 誊敛的脸色已经青的发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要爆发,虞茹月更卖力的婉拒:“这是敛哥哥特意为姐姐选的,难道,你一点都不会不舍?”说罢故意朝誊敛那处看了看,表情十分委屈。 小艾豪迈的一甩膀子,“不会不会!” 誊敛额上的青筋就要爆出来,虞茹月的笑容也快遮挡不住。 小艾继续努力:“这玩意和我之前那个差不多,用过的东西没新意,你要,你拿去好了。(..info无弹窗广告)” 虞茹月的话噎了一下,没能再往下说,隐约觉着小艾话中有深意。 “这破东西啊,”小艾从盒子里拿出簪子往虞茹月手中塞,然后指着盒子道,“它还不如这个盒子漂亮呢,要我说啊,十个簪子也比不上这盒子的价值,雕这盒子的人啊,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她捧着盒子在脸庞磨蹭,一副爱它爱到不行的样子,带着得意的心情去看应该已经气炸了的誊敛,却发现他老人家居然阴转多云又转晴了! 誊敛笑容可掬,语气亲切的问:“真的么?你真的这么喜欢这个盒子?” 小艾忙不迭点头,心里喊着快生气吧快发怒吧快崩溃吧快发疯吧咆哮吧!! 可偏偏他点点头,完全看不出不满的温柔道:“那你就好好收着吧。” 然后转身对虞茹月说:“既然嫣然如此坚持,你就收着吧,也别枉费了她一番心意。” 小艾坚持不懈坚韧不屈,此时此刻仍然尽心尽力去踩誊敛的地雷点:“我不叫嫣然,我叫小艾!” 平时一听见这话,誊敛必定即刻怒不可遏,可现在他却点点头:“好,小艾就小艾,这名字听多了,也不错。” 他老人家放完话就走了,留下两个可以说都是弄巧成拙的人面面相觑,虞茹月实在难以理解这样的变化,用几乎颤抖的声音责问―― “你,究竟是什么人?” 能这般左右敛哥哥的心境! 能这般让敛哥哥为你改变! 能这般一次次夺我所爱! 小艾也很无奈,谁知道那位大哥发的哪门子的疯,一会天晴一会雷雨的,生气和开心的理由全都那么莫名其妙,简直比她亲妈老人家更年期那会更加难以捉摸! 明明刚刚见她不喜欢那簪子气的跟猴屁股似的,怎么这么高兴的像中了六合彩?他老人家不是气糊涂了吧? 还有这边这位,刚刚表现的那么想要这簪子,这会儿让给她了,偏偏摆张臭脸,这古代的人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动了动嘴皮,她回答―― “不用管我,我是少女a……” …… 当月上中天,四下无人,连打更的老大爷都靠在断墙边打着盹,客栈北厢房闪入一个人影,厢房里的人还没有睡,正靠在床榻上想着心事。 来人邪邪一笑,自发凑了过去,那人并未推拒,还是专心盯着手中物什。 “不就是一个破簪子,有什么好看的,”他伸手想夺,却被闪身躲开,好不容易挨到半夜避开守卫溜进来的男子立刻心生不满,“怎么,现在我连一个破簪子都比不上了?” 虞茹月横他一眼,早习惯这男人赌气,她递杯茶水过去,“又怎么了?看你的样子就知道,又是遇到什么不顺了?” 血罗刹接过这由大隋第一美人端的水,也不知道品尝茶中甘甜,只是囫囵饮下,让人见了,不知要如何怪他暴敛天物。 他冷哼一声,斜睨一眼屋外某个方向,“还不是你那相好的,安排那么多暗卫,”熟练的打开虞茹月的包裹,从内里取出只红色瓷瓶,倒出颗药丸,掌心略微用力,就成了粉末,伤口在肩后,敷药有些困难,他叹口气,“我说,你就不能帮我一下?” 虞茹月却道:“你当我是什么下作丫鬟?” 早知道她是这样的脾性,血罗刹也不再多说,只能认命的自己疗伤,药粉沾到皮肤的时候,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呸!”他吐了口唾沫,“居然用毒!” 若是平常,虞茹月定然又要怪他粗鄙,这这会,她居然瞧着那伤口,露出个笑:“你倒是提醒了我……” 68、毒害 第六十八章毒害 第二日日上三竿了,所有人居然都还没有起,小艾赖床那是正常的,就难得早起的那天,还是让两位男士以暴力协助的,这会儿睡着也不算怪事,可怎么连出了名生活规律的誊三王爷也没出门呢? 有间厢房有了动静,等在门口的丫鬟动了动胳膊,端着不知第几次换来的热水打算上前伺候,昨夜里主子说要赶路,让人一早候着,天还没亮时就被管家催促着守在门口,谁知这都晌午了,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丫鬟们都不是铁打的身子,现在都有些摇摇欲坠,咬牙撑着走上前,想伺候好这位第一个起身的主子,可谁知她的身子比起只睡了一个多时辰的自己更无力,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事,一道粉色人影就倒在了眼前。(..info无弹窗广告) 噗通的落地声和香风拂过,丫鬟这才惊醒,想起去看倒在地上的精贵主儿,这一看不要紧,一看,魂儿都吓丢了半条,这位落了一脸灰的,可不就是那堂堂尚书千金,未来的三王妃,人称虞姬的虞茹月虞美人么! 这地面虽说经过昨儿一夜的擦拭,早就干干净净,但灰尘却是免不了的,自个儿身上落点灰那是没什么,可这位是谁?被大隋各位公子少爷当菩萨似的供着,又让尚书大人和三王爷像宝贝似的疼着,简直放在手里怕打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这这,这样躺在地上,哪儿能啊! 丫鬟有些混沌的大脑终于恢复了正常,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快来人啊!救人哪!快啊,快来人啊!” 小艾正梦见满汉大餐,吸着哈喇子手舞足蹈,梦里刚刚夹起一块红烧肘子,就被丫鬟的鬼哭狼嚎吓得床榻上滚了下来,她赶忙往门口跑,和着此起彼伏的嚷嚷叫唤:“怎么了怎么了?是地震了还是泥石流?” 丫鬟继续扯着嗓子:“虞小姐昏倒了!快叫大夫啊!” 小艾停下脚步,钻回了被窝里,暗自祈祷待会儿还能接着刚刚的梦把肘子送进嘴里。(..info好看的小说) 正好誊敛从外院回来,昨夜院子里招了贼,由于此行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疏忽,他特意亲自去查问刺客,又来到抓住刺客的地方仔细检查,不想遗漏了半点蛛丝马迹,直到刚刚才撬开那死士之口,说是为了寻人而来,说罢竟被他得了机会,咬破了口中藏好的毒药。 几番周折前功尽弃,那刺客居然在身上至少五处藏了剧毒,查出了四处,最终却还是功亏一篑,誊敛心中说不出的恼怒,正想回来休息片刻,又被丫鬟叫嚷声吵的头疼,脸色自然不会好看。 “叫什么!本王又不是死了,要你们哭丧!”三王爷出了名了冷面冷心,平日里是连大声责备都不多见的,对于办事不利的下人,一般都是直接遣送出去,犯错大了些的,就直接送去地牢,想这样大吼,至少这手忙脚乱的丫鬟,是第一次遇到,情急之下,手上一软,刚刚从冷硬的地面挪到自个儿裙摆上的美人咕咚一下,又滑了下去。 她转身跪地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王爷恕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这磕头磕的不轻,不过十几下,血痕已经清晰可见,誊敛完全没有让她停下的意思,只是在看见地上人的脸后让人去请随行的御医,又把她抱回了房间里。 丫鬟的磕头声还在门前,他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在看见虞茹月苍白的脸色后有些焦急,“御医怎么还不来?” 虽说月儿平日也常常会头疼风寒,可从不曾像今日这般虚弱,誊敛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去告诉御医,若在本王失去耐心之前还未赶来……” 像是感受到他这话里的冷酷之意,门外立刻出现了满头大汗,背着药箱的中年人大步迈了进来,脚下一软就要下跪。 头顶有个冷冰冰的声音说:“礼就免了,还是快看看月儿的情况吧,若是月儿出了什么问题,哼!” 这个“哼”字所代表的含义,陈医政可不想知道! 虞茹月紧闭着双目,为了避嫌,在她的手腕上早已系好了一截红绳,大隋民风虽然不算开放,但也不至于看诊时隔张帘子,所以陈医政可以清楚的看见她发黑的面色。 “这……王爷……” 见他吞吞吐吐,刚刚的不祥之感瞬间得到了证实,“到底怎么回事?说!” 陈医政擦了擦额头的汗,“回王爷的话,虞小姐这是,这是……” “说,我可不信有什么病是连堂堂御医局的陈医政也治不好的!” “回王爷的话,小臣该死,虞小姐这,这并不是病了!”咬着牙说出这句话,他等着即将降临在自己身上的雷霆之怒。 预料中的怒吼并没有响起,胆战心惊的抬起头,发现三王爷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他挥退了左右,厢房内转瞬只剩下他们两人,陈医政额上不在见汗,对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有了猜测。 “继续说。”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浅酌,仿佛这不是放了一夜的苦茶,而是甘醇的美酒,他的视线丝毫不会落在陈医政的身上,只是温情脉脉的看着昏迷不醒的虞茹月。 “虞小姐的症状,若是小臣没有看错,应当,应当是中了毒!其名为,夕颜!”说完这句话,陈医政觉得心中轻松不少,这毒他不是没见过,名为夕颜,是由当时令人闻风丧胆的毒枭莫愁所制,几十年前在江湖上曾经引起一段血雨腥风,最终因为太过歹毒被各大帮派联合朝廷围剿,这才算平息了一场屠杀,据说,当时在毒窟中,曾找到仅仅10份的解药,除去当时使用的,当世只剩下最后一份解药! 这样的事情,陈医政他知道,誊敛自然也知道,顿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你,可确定?” “是!”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强调这个令人绝望的确诊。 “滚出去!”一掌拍在桌上,掌风所到之处,皆化为一片魇粉…… 69、美人垂危 第六十九章美人垂危 虞茹月躺在榻上,脸色已经由苍白转为红润,这是第一次毒发的征兆,作为皇储候选人之一,誊敛也曾在太傅的指导下学习过这一段历史。 传闻几十年前,曾有一名倾国美人莫愁,得到当世无数年青才子俊杰青睐。 莫愁虽出生于普通商宦之家,算不得千金小姐,可比起那些穷苦人家,生活倒也还富足。加上她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尤其画梅乃是一绝,若是得了闲,专心画上一副,放在外头,总也能卖得几许银子。 这美人年近双十,还没有出嫁,媒婆踏断了门槛也只能扫兴而归。差人问了才知,是年幼时与青梅竹马订了亲,相约在她二十岁生辰之时前来迎娶,那一日正是莫愁的生辰,家中也准备好了出嫁的物什,可那应当是来迎亲的轿子上却下来一名貌若天仙的女子,莫愁虽美,但那只不过是人间可见,那女子的美,却是如同仙境独有,飘渺虚幻,在她面前,大隋第一美人的称号只不过成了笑话。 那女子只说了一句话:“他不会娶你的,你死心吧。” 满堂宾客见证了莫愁惨被抛弃,这让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她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和面子,冲上前要教训那自以为是的女子,打出去的巴掌被拦住和脸上出现的火辣,都只在一瞬间,莫愁只能听到四面八方的讥笑…… 那一日之后,莫愁失去了踪影,再出现时,就成了毒窟之主,一手毒术无人可及,她见不惯相守,容不了相爱,凡是莫愁所到之处,哀嚎遍野,无论是新婚燕尔还是年迈夫妇,无一能逃得出她的毒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久后,莫愁厌倦了夺人性命,开始用更残忍的方式折磨,就在那时,她制出了夕颜之毒――中毒之人将会从体内开始溃烂,渐渐从五脏六腑延伸到皮肤,脸上出现第一块伤口时,中毒者体内已经没有一块完好无损的部分,可她却不能说不能动,只能活生生感受到最后一根头发化为腐水…… 有人说,夕颜夕颜,昔日之颜,莫愁是嫉妒生辰那日所见女子的美貌,故将其他所有美貌女子的容颜毁去! 也有人说,夕颜夕颜,昔日之言,她是在恨那青梅竹马不顾昔日诺言,不惜昨日情分,因此再不容许人间有真情存在! 孰是孰非早已无法得知,莫愁最终死在情人怀中,至死仍言不悔,无人知她所言的不悔是为何事,杀人? 总之那日之后,因为夕颜之毒异常可怕,朝廷销毁了与之有关的一切卷轴,也不允许民间谈论,总算在这些年渐渐将之遗忘,可如今…… 如今这毒居然出现在虞茹月身上! “究竟是何人如此歹毒!”这几年,事事有月儿相伴,若说无情,有谁能信?誊敛手心已经捏出鲜血,怒火无处发泄之时,居然有人破门而入。 “王爷,抓到刺客!”这侍卫模样的人大概自知有罪,一进门就跪地不起。 “起来说话!”誊敛虽焦急,到底不会冲昏了头脑,什么是正事,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那人还是跪在地上,看不清面容,“回王爷,事关重大,还请王爷立刻前往!” “本王的事,需要由你替本王决定么?”无形的威压让那侍卫背上感到酥麻,即使此时誊敛抽剑砍了他,他也不会觉得奇怪,好在他说完这句话后,还是起身出门,走之前吩咐道,“好生伺候,连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来!” 誊敛走后,那侍卫啐了一口,拍拍膝盖上的灰尘,对虞美人所在的方向道:“值得么?” 应该是昏迷着的虞茹月睫毛抖了抖,并未睁开,昨夜她说要用夕颜,这男人死活不肯,要不是她拿出解药,又以性命相要,他又怎么会同意协助? 这药虞茹月也只在别人身上用过一次,若早知道会想现在这样腹痛如绞,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这么做!但是,只要是为了敛哥哥…… “值得!”咬牙说完这句话,虞茹月几乎要痛的大喊出声,她连忙咬住了唇,咬到连血都渗出也停不下来。 她和初遇时一样的回答让血罗刹既爱又恨,爱她这坚韧的性子,却又恨她倔强的模样,这般矛盾让他觉得自己真是犯贱! “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该问她什么?问她愿不愿意当匈奴的王妃?自己如今也不过是正在经受考验的候选人之一,有什么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在血罗刹思考的时候,虞茹月又道:“敛哥哥的手受伤了,你记得把我放在包袱里的药送去……” 血罗刹想帮她擦拭唇角的手停顿在半空中,无法形容心中压抑的感觉,他只知道,匈奴王的位置,他要定了! 誊敛来到牢房,这次手下经受了上次的教训,早已将他从牙齿缝到脚趾跟都查了个一清二楚,为了防止他还有其他藏匿之处,犯人现在已经被剃光了头发,也除去了所有的衣物,脑袋上还留着方才剃头时挣扎间留下的伤口,口中堵着一包布条,身后五花大绑,真是任他再如何武功盖世,也逃不出去。 对于手下的谨慎,誊敛并不觉得小题大做,反而十分赞赏,朝他们赞许的点点头,他吩咐:“让他说话!” 口中的布条被撤去后,那刺客第一反应是狠狠吐了口带着血液的唾沫,他说话的声音并不清楚,应该是反抗时被打落了几颗牙齿,“不用浪费时间了,你们什么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有本事就直接杀了我!” “本王知道,你不怕死,”誊敛对于他的大不敬毫无反应,令想激怒他的刺客感到失望,看出这样的成分,誊敛笑了,“不要试图惹怒本王,老实交待出本文想知道的事,你可以死的舒服一些。” 言下之意,无论如何也不想留他性命。 “王爷倒是心直口快,我以为你会说,要是我老实交代,你会放了我。”刺客笑得很讽刺,想必是见多了那样哄骗小孩子似的胡说八道之人。 70、盘问 第七十章盘问 “松绑,给他一壶酒。”誊敛的命令简直莫名其妙,可周围竟无一人反对。 刺客被解开束缚,揉了揉已经勒出青痕的手腕,也不看身旁之人,毫不含糊的接过酒壶大灌一口。 “好酒!”他擦擦嘴角,痛快的呼出声,“王爷果然非常人,就不怕我跑了?” 誊敛挑了挑眉,并不接话,直到他一壶酒下了肚才道:“我问,你答。” 刺客倒也不嫌他态度嚣张,没多说话。 “你的主子是谁?”誊敛问。 “无可奉告。”刺客答。 瞥他一眼,誊敛继续提问。一番问答,刺客态度闲散,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遇到无关紧要的就搭上两句,涉及重要问题的,要不就避而不答,不然,就是这该死的“无可奉告”。 周围有人已经忍不住要抽刀上前,但被誊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刺客见到这情景,只是冷笑:“王爷的手下好胆色,好性格!” 话中的讽刺之意,即使再傻也不会不懂,护卫们的表情又阴沉了几分。 “还不下去?” 方才忍不住上前一步的侍卫下跪领命,走之前不忘狠狠瞪了刺客一眼,眼中含义分明:等着瞧! 刺客心中得意,正想再说些什么,又是一壶酒放在眼前,他也不客气,拿来就喝,可酒才下肚,却发现不对。 “你下毒?”他不明白,若是要自己的命,誊敛大可下令将自己处死,何必要用毒这么麻烦?若是要以毒逼自己交待,他不认为誊敛是这么天真的人。 “你当真以为,本王是想从你口中得到刚刚那些问题的答案?”他笑的一派淡然,“哼,‘你的主子是谁?’‘怎么混进来的?’‘为什么’?这样的问题,一名杀手怎么可能会回答,即使回答了,也不可能是真的,你当本王是三岁孩子?” 刺客相信,不管誊敛给自己下的是什么毒,烈酒一定会促发毒性,因为那痛苦正随着酒液在腹中带出的热气扩散开,瞬间使视线模糊起来。 “夕颜之毒,中毒者从体内开始溃烂,忌饮酒,否则加速毒发。”誊敛说话时仔细看着对方的表情,痛苦、惊惧、疑惑、解脱……每一份都看的仔仔细细。 直到人已经倒下去了,誊敛也没有起身,护卫们知道,王爷在寻找破绽。 “毒,不是他下的。”良久,待那刺客已经没了动静,誊敛才开口。 方才的毒,自然不是夕颜,但若下毒之人就是眼前这个,即使听到骇人听闻的夕颜之毒,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惊惧? 惊什么?惧什么?这刺客刚刚的表现,就是一个从未接触过夕颜之毒的人应该有的反应。[..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这名刺客随身衣物中,发现暗器不下十件,每一个都附了蚀骨之毒,身体各处也都藏着自尽用的毒药,很明显,不成功便成仁,若是被抓时还有余力,定的与上次那人一般,宁可服毒自尽也不愿说一字半句。 为了让他掉以轻心,誊敛不但让他喝下烈酒,还让护卫们表现出受他所激的样子,让他放松戒心,不知不觉就在言语间透露了一些信息。 刚刚从他的话里可以发现,这刺客的目标并不是誊敛,更不是随军的任何一名将军,恐怕对大军此行的目的,此人根本一无所知,那么,他的目标必定另有其人,是已经中毒的虞茹月,亦或是? 大军守卫森严,暗桩无数,他孤身一人能深入至此,若非他武功了得,就是有高人相助…… “刺客,不止一人,说不准,有细作。”做出这样的结论,他转身离开牢房,走之前下令,“鞭尸,凌迟,剁成肉酱。” 三王爷的心情不好,这倒霉的刺客只能当了出气筒,若他泉下有知,会不会为自己喊冤? “还有,将这里打扫干净。”毕竟不是自己府上,还是不要留下痕迹的好。 走出牢房,刚刚先离开的护卫之一已经等在门外。 “王爷,已经派人守住了每一处厢房,并无异常。”作为誊敛近身护卫,无论武功智慧,都是普通侍卫无法比拟的,当然不会因为刺客那点挑衅就出现异常,方才不过是迷惑对方的手段而已。 “无异常?”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毫无异常? “回王爷,除了属下几人,还没人知道出现刺客之事,当时看见虞姬小姐昏倒的丫鬟也只以为她是染上风寒,陈医政正在兄弟们看管之中,未曾离开,另外,邱军师坐镇,将军们一切正常。”护卫的解释合理,誊敛却想到了被遗漏的一人。 “那她呢?嫣然,我是说,小艾。” “这……”护卫没料到主子真的改口叫嫣然姑娘小艾,这护卫跟了誊敛十几年,当然认识嫣然,虽然如今这个和当年的嫣然姑娘性格相差之大,连他这没神经的都能看出来,但那长相,说她不是嫣然姑娘,谁信? “别吞吞吐吐,快说!”誊敛这人,一向没什么耐心。 “回王爷,艾老板一直呆在房里,未曾出来。”既然主子改口了,那他也跟着改吧,只是小艾这称呼太亲昵,还是和其他人那样,叫艾老板好了。 “一直呆在房里?”誊敛看看天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她一直睡到现在?” 护卫尴尬的点点头,老实说,刚从兄弟那里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楞了会,听说艾老板昨儿刚入夜就进了房,这都快黄昏了居然还在睡?这还是人么这? “随本王去看看!”在誊敛看来,正常人是不可能睡这么久的,会这样,难不成的和月儿一样,遇到了什么意外? 不知不觉加快了步伐,走到小艾房门外,也不及敲门,直接一脚踢开,焦急的走到床榻前,却发现被褥整齐,空无一人! “这是怎么回事?”誊敛回身责问。 那护卫连忙跪下:“属下办事不利,请王爷降罪!” 就在此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尖叫,辨别了一下方向,似乎是虞美人所在厢房,两人连忙往那里赶去。 待二人走后,从小艾床榻后走出个人影,他呼出一口气:“好险……” 71、一而再 第七十一章一而再 小艾昨儿霸王餐吃了个饱,三王爷他老人家又忽然古怪的送来了许多糕点,秉着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的想法,小艾狠狠的在屋里吃了一晚上,直到半夜才睡去,晌午时被惊醒,不想出门去看那对狗男女亲密,于是又睡了个回笼觉,这会儿正觉得脖子疼。 再次被尖叫惊醒,睁开眼,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倾城容貌,简单辨认了一下,正是老冤家,虞美人。 “你没事跑我房里来干嘛?亲善大使啊你!”小艾有些起床气,开口不是很友好。 虞茹月叫完了,朝她诡异的一笑:“你还是老样子,始终看不清自己的状况。” 小艾这才发现,屁股底下不是柔软的床榻,而是冷硬的地砖,鼻尖充斥着她不喜欢的香味,有些似曾相识。 一个喷嚏的时间,门外冲进两个人。 “你在这里干什么?”三王爷如是说。 小艾也在想这个问题,这会儿被打断,刚睡醒的脑瓜不太灵光,只能简单答了句:“啊?” “敛哥哥,敛哥哥救命啊!”虞美人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摇摇欲坠般的身子居然奇迹似的晃到誊敛面前才倒下。 可惜复杂的现状不允许小艾吐槽,否则,非吐他个天昏地暗不可!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虞美人为什么会喊救命,她肩膀上为啥有个血窟窿,以及,自己手上这带血的匕首哪儿来的,丫的真复杂! 誊敛见她神思恍惚,怒道:“本王在等你的解释!” 小艾丢开匕首,拍拍屁股站起来,“我要是说我刚睡醒,眼睛一睁就在这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信么?” 誊敛正将美人搂入怀中,闻言额头青筋挑了挑,还是忍住没发火:“好好说话,只要你不胡言乱语,本王自然会相信你。(..info好看的小说)” 你已经不相信了…… 也怪这话太无稽,若不是亲身经历,或许小艾也不信。 “说话!”她太久没反应,见不惯她这爱咋咋地的表情,誊敛终于还是没忍住大吼声。 “说了有什么用?说了你会听么?听了你会信么?”小艾不甘示弱,也吼了回去,谁一觉醒来遇到这种事心里会好受? 虞茹月看不下去了,开口解释:“月儿方才痛醒,就看到嫣然姐姐,她,她,”她言语间几次偷看小艾,似乎十分惧怕的样子,咬咬唇,鼓足勇气般,她继续道,“她拿着带血的匕首站在月儿榻前!” 这话说的有水平,不但把矛头指向小艾,还撇清了和她自己的关系,这样,即使小艾运气好洗清清白,嫁祸陷害也轮不到她这不明真相的受害人身上!她又没说亲眼看到小艾捅她一刀! 可此时此刻此景,有谁又会不往这方面想呢? “嫣然,你怎能!?!”这是誊敛的话。 “敛哥哥莫气!”虞茹月捂着伤口,脸色不好,还是温婉的替小艾“求情“,“兴许,兴许姐姐只是一时想不开……” 好个一时想不开! 小艾怒极反笑:“真是要多谢虞姬美言!替我解释我并不是清白的不是冤枉的不是被陷害的,而是自己闲得慌来捅你玩!” 虞茹月说完话早就钻进誊敛怀中,这会也不反驳,倒是誊敛听完,情绪起伏不小,“你此话是何意!难不成是说月儿错怪了你?” 小艾很想问他:你可以听出我话中的嘲讽,为何却不知道虞美人言语中的深意?你知道我话中有话是为自己喊冤,为什么不发现这一切巧合的太奇怪? “你到底,还是不相信我……” 你不去想为什么我想杀人却做的这么明显; 你不去问为什么房里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 你不去想为什么所有细软都被收走,每天还要被搜身的我身上怎么会有匕首; 你不去查为什么重重守卫没人看见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走进这厢房内; 你,你果然早已不是我的你…… “你的话漏洞百出,前后矛盾,叫本王如何相信?”誊敛甩袖报废了又一张桌子,实在无法接受嫣然强词狡辩的样子。 “姐姐,月儿纵使再有不对,也只是和姐姐爱上了同一个人,难道,难道事到如今,姐姐仍然不愿意接受月儿么?”虞茹月含泪的控诉几乎为小艾因妒杀人的罪名敲了板。 “本王从来不知道,你原来是这样的妒妇!”誊敛怒不可挡,显然已经相信了小艾伤人的动机,“女戒妇道,你究竟学了多少?” 小艾笑中含泪:“女戒?我一介青楼女子,哪懂这样的道理!我只知道清者自清,我只知道善恶有报!” 听出她语气中的坚定,誊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了她。 虞茹月见誊敛表情有所缓和,朝某人使了个眼色,脚下一软滑到在地上,正好是小艾身前。 “月儿!”誊敛俯身接住,动作间撞到了小艾,轻微的响动,掉落一只瓷瓶。 “这是什么?”捡起瓶子,誊敛问。 “我怎么知道!”扭过头不去理会,小艾倔强的仰起头。 这时候脑中不合时宜的出现一句话:把头仰起,眼泪就可以逆流,再委屈,也不要让别人看见你的脆弱和伤口。 “叫陈医政过来!”她的话在誊敛看来,已经是强词狡辩。 等待的空挡,小艾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即使医政激动的说那是夕颜之毒,即使随后又被人从身上搜出解药,她心中也已经没了激荡。 誊敛在等小艾解释,她却问:“这是又要把我收押了?你们一而再这样对我,是不是真拿折磨人当有趣?” 他点点头,不去看明明已经成为阶下囚眼睛却还是晶亮的女子。 陈医政在一旁提议:“王爷,夕颜之毒,不可小觑,是否要找个人试毒?”说话时,眼神落在了小艾身上。 这眼神的含义十分明显,要用小艾试毒,看解药是不是真的。 誊敛反问:“解药不是只有一份?若这样试了,月儿岂不是?” 陈医政忙道:“王爷放心,小臣家传针灸之术,对于所有的药材皆可用一半的用量达到期许效果,况且试毒,只需得少许,对于解虞小姐之毒,并无影响!” 72、再而三 第七十二章再而三 “你可确定?”誊敛问那医政,“你可知道若是出了差池,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陈医政连忙点头:“王爷放心,小臣虽不才,但对于这针灸之术,绝无半点虚言,小臣行医数十载,施针百余次,还从未失手过!小臣愿用项上人头保证,虞小姐绝不会有事!” 誊敛凑近几分,用除了他二人之外,只有虞茹月听得见的声音补充:“嫣然,也不能有事!” 陈医政以为他是要留着犯人拷问,并未多想,虞茹月却揪紧了衣摆。 “带下去,准备试毒!” “好!好!好!”被护卫压制住之前,小艾大笑出声,“果然一而再再而三,你们究竟把我当什么?” 夕颜之痛,她到现在仍记得清清楚楚,听到他们说要再试一次,她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小艾并不傻,现在这样要说不是虞美人陷害,打死也不信! “你做这样的事情,早晚会有报应,害人害己,夜里你真的可以安眠么?不会看见厉鬼冤魂前来索命么!” 她第一次一本正经的说狠话,连虞茹月也因为心中有鬼,呆愣半晌。 誊敛记忆中的嫣然温婉的模样几乎被小艾抹得干干净净,在记忆中的人影消失之前,他让人把小艾带了下去,试毒的事只能交给陈医政来办,他吩咐所有人不许靠近。 被看管在加了锁链的马车里,小艾挺阿q的想:这儿总比牢房的条件好多了,好歹能看星星看月亮,比起蛇蝎美人那张表里不一的脸蛋,要好的太多。(..info无弹窗广告) 试毒被安排在明日,小艾现在的心情就像是明日就要处斩的死囚,想了想,捏着拳头使劲去敲马车壁。 “什么事?”探头进来的是个小帅哥,貌似刚刚就是和誊老三一起进门的,说话态度不错,没有想象中粗声粗气的。 她哪知道是誊敛特意吩咐要对她客客气气,还痞气的上下扫视了一下人家小伙子,这才色咪咪道:“姐姐肚子饿,想和你们王爷申请一下晚饭,麻烦你跑一趟了啊,能当饱死鬼谁想饿死啊,你说对不?” 她这自来熟护卫一时无法接受,支支吾吾答道:“艾,艾老板客气,我这就去,去,去吩咐。” 小艾点点头,心想:誊敛手下小伙子长滴真俊呐,就是说话磕巴了点儿,可惜了…… 晚饭菜式不少,这样的丰盛让小艾更加确定了自己死囚的定位。 誊敛的卧室内,他正对陈医政细细吩咐:“药量按照最少的来用,若是她出了半点差池……” 这时的陈医政已经不像刚刚那样以为小艾只是不相干的路人,见王爷一再强调不能伤她,不由发问:“要不,小臣换其他人试毒?” 若是能够换人,他又怎么会冒险? 虞茹月的喊声吸引了太多人,想要私下处理已经不行,他乃堂堂王爷,如何要为了一名不相干的女子徇私?况且,这女子的罪名,是谋害当今尚书千金!若是月儿醒来,得知自己放过了谋害她的人……那场面,真是想想都头疼!再加上将来不多时,在朝廷内部还要靠虞尚书多多周旋,无论是从哪方面考虑,小艾的毒,都非试不可…… 今儿是大晴天,和现代那污浊的天空不同,即使会有云雾飘过,也不过偶尔,挂在当空的月盘儿满了,小艾掰掰手指,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就快中秋了。(..info好看的小说) 叹口气,不知不觉嘴里就哼起了歌――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 在心上,却不在身旁; 擦不干,你当时的泪光; 路太长,追不回原谅―― 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 像以往,又忍不住回想; 想流浪,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绑,无法择放…… 白月光, 照天涯的两端; 越圆满, 越觉得孤单; 擦不干, 回忆里的泪光; 路太长, 怎么补偿; 你是我, 不能言说的伤; 想遗忘, 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 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绑, 无法释放…… 白月光, 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 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 却在生长……”【――――出自《白月光》】 在马车外守夜的小护卫搓了搓手,最近天气有些古怪,每到晚上就有寒意,前几日还正好是凉爽宜人,这会儿却连脚踝都冷得哆嗦,看了看马车,里头只不过是个弱女子,跑是跑不了的,也不用太过担心了。 “你,过来!”他叫住巡夜经过的一名小兵,“过来守着,仔细把人看好了。” 小兵称“是”,老老实实站到了马车前,这会儿,正好听见小艾唱歌,他也不打扰,直到里头那人发泄完了,估摸着情绪也差不多恢复了,这才悄悄马车壁。 小艾吃饱饭唱完歌,正有点儿犯困,就听见耳边发出咚咚咚的声音,这节奏三长两短,有点儿熟悉,试探着问了句:“天王盖地虎?” 外头有声音答:“宝塔镇河妖!” 哟呵!小艾乐了,呼啦啦爬起来去扯开帘幕,在缠绕的铁链间看到张熟悉的脸蛋―― “哎哟哎哟,介不是咱英俊潇洒帅气迷人的小吴法么,来来来,多日不见,给爷香一个!” 吴法笑嘻嘻凑过来:“我说东家,我倒是有胆子把脸凑过来,问题是您有胆子盖上来不?” 小艾撇撇嘴:“好嘛,你们都是敢爱敢恨敢打敢杀的江湖好汉,就我光说不练软脚虾,你们飞檐走壁无所不能,活该我没权没势没人疼……” “得得得,知道您受了委屈,来来来,快接着,时间不多啊!” 他从送饭的缝里塞进来一个包裹,小艾刚接过,不远处就有了动静。 “你干嘛呢!”刚刚的护卫裹着件棉衣,看速度,应当是使了轻功,小艾心中不满:着什么急啊,走路都不好好走,就你会飞怎么滴! “大人,这犯人不老实,我正……”吴法朝小艾使个眼色,她立刻会意。 “啊!我要吃饭我要吃饭我饿了!大隋王爷欺压良民,不给人饭吃啊!” 护卫皱了眉:“不是刚刚才吃过么?” 吴法也学他表情:“就是啊大人,她这一会儿喊热一会儿嫌冷的,现在又喊肚子饿,这不是折腾人么,兄弟我也还没吃晚饭呢,大冷天的……” “行了行了,你以为饿肚子的就你一个啊?”这护卫看来是个工作狂,而且听不得别人抱怨辛苦,照吴法吴天的行事手段,想必早就知道这一点。 “快走快走!”一脸不耐的赶走吴法扮作的小兵,他问小艾,“艾老板有何要求?” 态度转的倒是快,刚刚还凶神恶煞的,这会儿又彬彬有礼,真该让某个面瘫学学! “没事,吃饱了撑的!” 73、故人有难 第七十三章故人有难 小护卫那张表情多变的脸,瞬间纠结了,感情这姑娘特意玩人呢? 护卫知趣的和马车拉开了一个敬畏的距离,小艾放心的打开了热乎乎的油纸包,里头是她老人家最爱的烤鸡腿,鲜嫩多汁香气宜人,小艾哭了――丫就不能早点送来!老子都吃撑了! 舍不得把鸡腿扔掉,小艾把吃完的空盘子扔来扔去出气,这些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砸也砸不碎,扔的很带劲! 听见马车里的动静,护卫瞥了一眼,理所当然的想:果然得知自己要被试毒,还是会紧张不满的。(..info好看的小说)之前见她除了刚开始时对虞小姐怒喝几句就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还觉得奇怪,如今见她砸东西,反而安心下来。 东西砸了半天,小艾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摸摸肚皮看有没有憋一点,鸡腿的味道好诱人啊…… 悄悄撕开一块,准备往嘴里塞:“咦,这是什么?” 鸡腿里头塞着个东西,拿出来一看,似乎是张面皮,看起来有些奇怪,小艾将它扯平,发现一行字―― 小幺有难。 没标点没停顿,语气没起伏,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再加上这个熟悉的笔迹,还有知道自己对鸡腿的癖好,甚至连最先下手的地方都算的丝毫不差,一定是那个刻板的男人没错了! 小艾想:就说嘛,这么好的员工,你怎么可能不管,果然立刻就捎信给我了,不过你写信就不能多写几个字吗?才四个字,这是什么意思啊,小幺有难…… 小幺有难!!?! 小艾一个激灵站起来,脑袋抬得太快,一不留神撞到了向内打开的窗户架子,痛的难以忽视,可更难以忽视的是信上的内容。 把留言吞进嘴巴里嚼了嚼――这是她某次随口说的传递消息的方法,当时她正在鄙视誊子楚每次看完书简都要烧掉那么麻烦,万一荒郊野外还得钻木取火,一点都不科学!那时他怎么回答的来着? “我有火折子。” “哈哈哈哈哈!”小艾笑倒在地,想起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就觉得搞笑。 刻着字的面皮是正宗孤苏阁出品,千层酥,为了配合她的口味,还特意加了些酸味,牙齿轻轻几下摩擦就在口中化开,方便又好味,小艾一直觉得自己是天才。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自夸的好时机,小幺走时的情景她还记得清楚,那个没良心杀千刀的,连什么时候回来都不说,生日也大牌似的缺席,现在好了吧,在外头遭报应了吧!活该! 继续翻找了一下鸡腿,同时不忘记把撕下来的鸡腿肉好好放在碗里留着一会儿饿了吃,果然又看到一张面皮:欠我一次。 “姓誊的没一个好人!”小艾怒了,鄙视这群趁火打劫的! 该怎么逃呢? 终于想起观察一下地形,小艾却悲催的发现,这马车看起来是粗略的用链子锁住,极难看又粗陋,可偏偏实用的很,换做吴法吴天那些高手兴许能一掌劈了,由她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给她一把剑恐怕也砍不断…… 在还算宽敞的马车内来回踱着步子,不知不觉已经天亮,铁链松动的声音惊醒了刚睡着的小艾,陈医政保养的不错的老脸一点也看不出年过四十,此刻他正背着药盒等在马车前。 揉了揉眼睛,打个哈欠,她自觉的跳下马车,被捆住双手是意料之中的事,昨夜那个小护卫上前抱拳:“得罪了!”然后果断的给她点了穴。 小艾只能翻白眼,哼了两声发现哑穴没被临幸:“至于么?我还能飞了?” 护卫表情有些尴尬,这架势的确有些小题大做,可王爷吩咐不得有差错,这里那个不是提着脑袋办事? 陈医政今晨改口,说是施针不能受打扰,否则容易出问题,在客栈无法全力施为,要到山脚下岩洞里才可,这才天未亮就准备启程。 为了不影响行军,王爷令十名贴身护卫加上铁骑营百人乔装护送,事成之后立即前往与大军汇合。 “放心,不会有事的。”誊敛还特意跑来马车前说这么句话,背上箭筒中银色的箭头十分刺眼,小艾别过头不想看他。 “莫与本王怄气,本王不喜欢你这样。”他捏着小艾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拧过来面对自己,却发现小艾紧闭着眼睛不肯看他,手上的力气重了些,“睁开眼睛!” 这命令的口吻,清楚的表示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距离太近,誊敛可以看见她细嫩红润的皮肤,甚至每一分纹理;小小的鼻子,和呼吸间微弱的吐息;微微张开的红唇,和唇间隐约可见的尖尖的虎牙;轻轻颤抖的睫毛,和睁开时,带着泪的模样…… “不要哭,相信我,不会有事的。”说话时语气的轻柔连自己也没有发觉,他伸手替小艾擦去泪痕,在自己唇边吻去。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这么做,泪的味道有些咸,有些苦,小艾因为惊讶而瞪大眼睛的样子像幼鹿一样可爱,他想起曾经故意在她面前射杀这种生物,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以后,不会了……” 说完话,仿佛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誊敛策马而去,小艾揉着似乎被轻薄了的侧脸,对上虞茹月恨不能射穿她的怨毒眼神,自觉的转身回去相对可能还比较安全的临时牢房里。 虞茹月手中的锦帕早就不知绞成什么样,脸上却还要维持那一贯的甜美优雅,“我再也不想看见她,无论是嫣然也好,小艾也好,给我杀了她!” 没有人答应,仔细看的话,才可以发现人群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原地。 两方人马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出发,小艾所坐的马车相比于会咯屁股的马背,要舒服的太多,可是向来乐于享受的她,这会儿却没了这种心情,誊子楚从来就不是做事不顾后果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传来这样的信息,小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74、强盗来了 第七十四章强盗来了 马车晃晃荡荡,在这秋高气爽的日子里,很容易让人犯困,小艾寄希望于看守可以打个盹什么的。(..info无弹窗广告) 不晓得誊敛怎么个回事,刚刚吃了点豆腐忽然就吩咐说不用上锁了,派四个人在马车周围守着就可以了,也就是说,要是这四个人一起睡着了,正好周围剩下的那百八十人又忽然都武功全失,那我就可以跑了耶! 高举双手,小艾喊了声哦也!然后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这种事怎么可能嘛!誊敛个小王八羔子,偏要给人一点逃走的希望,介不是坑娘么!还不如继续锁着呢! 发着脾气,从马车里的矮几下拿出昨晚珍藏好的鸡腿肉,虽然凉了些,味道倒也算好,凑合着应该能抵饱! 刚捏着鸡腿肉往嘴里送,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大喝—— “都别动!” “打劫的?!”小艾连忙昂着脑袋往外头冲,看见护卫们怪异的表情才想起来,这语气不对,太欢快了!于是改了个低沉些的嗓音重来一遍,“我是说,怎么有打劫的?我好怕啊!” 要是誊老二在,恐怕要说,“丢人,别说我认识你!” 要是小幺在,大概会说,“别怕,我保护你!” 要是那个面瘫在,一定会说,“演技真差”。(..info好看的小说) 可惜他们都不在,护卫说:“进去,别出来!” 然后就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按着她的脑袋把她给塞回去了。 劫道的被忽视,大约心情都不会很好,于是大喝:“慢着!老子说话你们没听见啊!” 小艾深吐了吐舌头,还真没注意,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于是她问:“不好意思,晃神了,这位大哥您刚刚说啥?” 大汉怒了,举着斧头砍了左手边碗口粗的树:“妈的,兄弟们不用多说了,上!” 护卫责怪的瞪她一眼,又要动手塞人。 小艾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捏个兰花指去摸人家下巴:“哎哟,小哥怎么这么性急啊,慢慢来嘛~” 小护卫心理素质再高也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手一抖歪了方向,小艾顺势抓住机会从他手臂下钻了出来——在孤苏阁那会常和伙计们玩老鹰捉小鸡,这招她最熟! 长相彪悍的强盗们已经冲了过来,箭雨之下护卫无暇顾及其他,为了小艾安全只得拼命挥剑斩断飞来的箭支,那还顾得上推她上马车。 横竖周围都是高手,试了几次发现只要有危险,总有武功高强的护卫替她挡住,小艾干脆乐呵呵的往外头钻。 “你不要命了!”护卫急的嚷嚷,这样护她已经是极限,强盗的数量越来越多,即使己方再如何武功过人,在措手不及,地形又占劣势的情况下,若再往外围去,恐怕难护她周全了! 小艾才不管,电视里的大侠保护人从来不见失手的,就算是小幺那家伙,面对比现在严峻的多的情况,不也没让她少一根汗毛吗!于是仗着嘴巴啦啦啦笑着继续跑。 大汉们见着情形也乐了,“这小娘子有趣,胆子不小,不如抢回去给当家的当压寨夫人!” 其他人纷纷称好,平日里见的那些娘儿们,动不动就哭爹喊娘,碰一下就尖叫个不停,吵死人了!还是这个好,用当家的话来说,这叫,这叫,临危不惧! 还在愉快的蹦跶中的小艾浑不知已经被用看儿媳妇儿的眼神检验了起来—— “这模样生得倒是细皮嫩肉,就是瘦了点,不晓得生不生得出儿子?” 要是听见有人说她瘦,某人一定乐坏了! “哎,你没听老王说啊,这身板啊,和生儿子没多大关系,屁股大才是最重要的,你看这小姑娘,屁股又圆又翘,一看就是生儿子的料!” 见这群强盗不但越战越勇,面对这一百多堪称精英的敌手,还能轻松的聊起天来,诸人怎能不气愤? “众位到底是何方神圣,此番究竟意欲何为,不如说出来,兄弟们商量商量?” 小护卫看起来是个官,趁着打斗的空挡,开口提议。 领头的大汉闻言,眉毛一挑:“废话少说!谁和你商量,马车也好,人也好,老子都要!识相的把女人和财物留下,再乖乖的给大爷磕几个响头,不然,”他掂量掂量手里的大刀,“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见对方毫不留情,小护卫也动了怒,“既然如此,就恕在下得罪了!”他朝后方做了个手势,“架弩!” 那百人军士互相传递些形状各异的物什,眨眼功夫,几十架银光闪烁的弩箭就出现在众人眼前,小艾估摸着,这应该就是器老曾经夸口提起过的闲暇之作“追风弩”了。 弩高十尺,周身由金属组成,连接处皆有机簧相扣,零件各自收藏并不占地方,一旦组装,单这外形就够震慑! 至少刚刚还往下冲的欢快的强盗们就被镇住了,停下了前进的步伐,他们仔细观察了一下弩箭,奇怪的是这群看似鲁莽的大汉实际上并非做事毫无章法,这会儿居然连口令都不需要,自信分散开来,明显事先就知道这弩箭的弊端。 小护卫摸了摸鼻子,事有蹊跷!若这时候还将这群人当做普通鸡鸣狗盗,他也配不上王府近身护卫的身份了! 正暗自打定主意要将此事向王爷报告,小护卫没注意小艾偷偷摸摸又挪了几步。 弩箭已经上膛,只等一声口令,大汉们也各自举着武器,视线分秒不曾游离。 场面一触即发,小艾视若无睹,还在坚定的一步一步往外挪,就在此时,光芒掠过,从兵士们之中射出一支羽箭,平衡被打破,顿时喊杀声震天。 小护卫心中恼怒:究竟是谁这么坏事? 这次走的匆忙,莫说箭支,就连这弩也是习惯性戴在身上,要真的与这群身手不凡的神秘盗人起了冲突,谁输谁赢还真不得而知,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输赢各半,即使赢了,也是惨胜,这一百余名士兵,也不知能剩几许,最重要的是,艾姑娘是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的! 75、红尘 第七十五章红尘 几番交锋,小护卫渐渐发现了不对,对方还未见疲态,却始终不疾不徐,每一次出手都留有余地,并不下死手,似乎不想取人性命,而且,从方才开始,己方就被牵制着往某个方向去。 “不好!小心有诈!”话刚出口,已经来不及,忽然下陷的地面将至少一半的人送入陷阱,其余幸免的人,还要小心接连不断迎面而来的攻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艾发现冲着自己来的攻击似乎少的很,就说刚刚吧,明明有个汉子举矛冲到她面前,吓得她正要大叫的时候,那人忽然停住,挠着头嘿嘿笑着,转身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已经躺满了人,发现手臂发麻,小护卫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毒!” “非也非也,”有点耳熟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带着磁性,吐词清晰,可惜语气里透着股戏谑,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并非毒,仅仅是迷药而已,足够你们睡上几个时辰。” 从暗处走出个人影,“奉劝一句,这附近都是陷阱,再往前就是悬崖,使不出武功身法,最好还是乖乖躺着的好哦!” “去搜身,把坑里那些也捞上来,应该都昏迷了,值钱的东西都拿走,马车就不要了,看看里头有没有什么玉器金器的,随便拿个百八十件就好,别太贪心了……” 小艾替他脸红,说什么随便百八十件,你当随便劫个道都能遇见比尔盖茨啊! 不过这显然不是吐槽的好时机,小艾眨巴眨巴眼,发现自己没有受迷药影响,“小白,又见面啦!” 这是小护卫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那人回过头,可不就是小艾吃霸王餐时遇上的白衣公子。 他变戏法似的抽出折扇,回头端详片刻,笑眯眯的问:“恕在下愚钝,为何姑娘一开口就叫我小白?” 小艾也笑:“你把我带出去,我以后告诉你。” 小艾早发现了,不知不觉,四周开始蔓延起难以忽视的雾气,只不过几句话光景,已经将本来就狭窄的小路淹没,如果这附近真像小白所说,凭她这四体不勤的小身板,还没走几步恐怕就要嗝屁了。 留在这等着雾散? 先不说这林子里有没有饿肚子的野生动物什么的,就地上这一帮子,一醒过来还不又押着她去试毒? 恶狠狠的瞪一眼负责下毒的老不休,居然发现对方正朝自己眨眼,一张四十岁的男人脸做这样的表情,小艾被恶心的不轻,走过去想踹几脚解恨,抬脚时听见他哼哼—— “别踹,是我……” 咦?这声音有点儿耳熟啊! “哦,这人是我朋友,一块带着不?” 小白扇扇风:“你刚刚不是要踹他?” 小艾装无辜:“你看错了吧?我那是脚抽筋呢!” 一群强盗,带着几袋碎银子,十架箭弩,一名女子,一名老中医,离开了据说危机重重的小林子。 沿途没有遇到一座机关,半片悬崖…… “你刚刚说的那些危险啊可怕呐……”小艾是好奇宝宝,忍不住发问。 白衣男子合上折扇,表情严肃,将扇子挡在唇边,凑过来绽开笑颜:“当然是骗他们的!” 我靠! 真想骂人! 早知道还不如自己跑了算了! 现在看这前后看住的架势,是刚脱虎口又入狼窝了,不知道这会告辞他们会不会准? “啊,对了,”白衣男子用扇子在脑门上一敲,似乎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你到我家来做客吧?我带你去见见我师傅如何?” 小艾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又补充道:“还有,刚刚那些人躺的地方其实就是一块大平地,偶尔又几个坑,最多几块断臂,不过这里嘛……”他指了指视线已经渐渐清晰的不远处,“才真的是天险。” 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山峦从雾气中升腾,仿佛水月镜花般不真实,寥寥烟气顺着威严的山门缠绕为一个结,右边的山石上刻着两个大字——红尘。 粗心的小艾没有发现这两个字微小的不妥,还炫耀才学般念出声:“红尘,好字好字,好意境!” 包括大汉们在内,所有人的交谈出现短暂的停顿,白衣男子带笑的眼睛眯了眯,轻声说:“果然是你。” 小艾沉浸在被群众注视的自豪中,没有听见,这会儿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的提议:“这个,做客之事能不能改日?我有点儿赶时间……” 没有听到回答,她拽了拽白衣男子的衣袍,示意别乱分神。 这一路走的太久,夕阳也在峰顶埋了头,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小艾听见这个声音说:“一入红尘,命不由人,你,还会回来的……” 这里似乎是个山谷,不说话没有发现居然还有回声,这公子的嗓音带着独特的低沉,在峰与峰间几次盘桓几次迷蒙,再回到小艾耳中,震得有点疼。 她似懂非懂点点头,“我真的有急事,和你师傅说一声,有缘再会,有缘再会啊!” 尽管只有短时间的安静,在这山谷里却有些吓人,小艾觉得浑身不妥,也不等他回答,拉了“陈医政”的衣袖转身,还没迈开步子,脑袋上有黑影掠过,发出好大的鸣叫声。 条件反射大叫出声,以为被袭击,她吓得闭上眼睛,等了半天没有想象中的疼,才发现有只巨鸟正在身边盘旋。 “它会送你下山,想去哪里,直接告诉它就可以了……” 白衣公子是好人! “不过……”这人说话爱转弯,小艾没耐心再听他啰嗦,小幺的事情还没问清楚,身后说不定还有一群等着给自己下毒的追兵,哪儿有这么多空闲听他慢悠悠家常话。 “我会还的会还的,就算我舍不得还给你们,它这么神骏灵异自己肯定认识路回来,还有你们这贼窝的地点我不会泄露出去的,我是天然路痴,现在就已经记不得方向了,你们放心吧!” 她霹雳巴拉一大通,莫不是要人安心放她走。 白衣男子会意的点点头,又打开折扇扇起风,大鸟落在他身边,他歪头低语几句,它便颠儿颠儿跑到小艾面前四下打量起来…… 76、炎羽 第七十六章炎羽 大鸟体型不容小觑,小艾本吓得不轻,可仔细瞧了,才发现它有双琉璃般晶莹的眼睛,动物独有的天真无邪让她想起了多日不见的熊崽子小球,多了份亲近。(..info无弹窗广告) 她伸手去摸鸟儿脑袋上那撮毛,“陈医政”看样子想阻止,却被白衣公子止了声。 鸟儿不怕生,伸着脖子随她招呼,舒坦时还配合的低吟几声,时不时还主动去蹭,小艾咯咯咯的笑,鸟儿拍拍翅膀,也不见怎么动作,小艾只觉得眼前景色一转,她已经稳稳坐在了鸟背上。 指了指某人,小艾说:“把他也捎上吧。” 鸟儿犹豫片刻,神爪子勾住了“陈医政”的衣背,小艾“哎哎哎”叫唤着解释:“不是这样不是这样,是像我这样坐着!” “炎羽乃是灵鸟,并不喜欢别人坐在它身上,”见小艾有疑问,他又主动解答,“你是例外,以后你就会懂了。” 这人说话不清不楚,小艾没空细想,匆忙道了谢,就问怎么走。 “你和炎羽还不熟,要给它指方向,日后相处久了,就可以和它说话了。” 小艾听他的指了某个方向,没有想到他为什么说“日后”,鸟儿鸣叫一声,腾飞而起,飞不多久,又转了回来,在那白衣人身边几次逗留,似乎十分不舍。 他摸摸它的脑袋,轻声说着安慰的话,而后交给小艾一只红色竹笛,“送你到山下后,炎羽会自行离开,若你有需要,就吹这竹笛,竹笛的声音只有鸟儿才听得到,炎羽听见笛声,自然会去相助……” 焦急的小艾没有再问更多,在她想来,这大鸟送她下山,当然就回到它主人这里了,与她无关,小心的按照白衣男子的教导,将身体放送,指着下山的方向,终于真正和这初次见面的红尘殿道别。 有座八角亭躲在云雾中,身着素衣的妇人望着炎羽离开的方向,手中还在捻动一串佛珠。 “她走了。”白衣男子朝她行礼,收起了所有的玩世不恭,老老实实候在一边。 妇人点点头,摆摆手示意让他坐下,面容隐在亭角投下的影子中,只露出脖颈上缠绕的丝巾,她不说话,还是和往常一样,和白衣人品茶,对弈,等了这么多年,她不介意,再多等一阵子…… 杨过和小龙女骑着大雕演了一部惹人艳羡的神雕侠侣,小艾这回和和半老男人坐在鸟背上看黄昏,那一道道皱纹,怎么看怎么折腾! “我说吴法,你能把这皮儿撕了么?” 扮作陈医政的吴法嘿嘿笑着扯开面上薄薄的这层易容,“还好东家你认出来了,不然一脚下来,我这英俊的面容,还不毁了?” “孤苏阁都没了,还叫什么东家,以后,就叫我小艾吧。”她眼神始终看着前方,吴法都听不出这话里有没有伤心的成分。 “东家别这么说,孤苏阁没了,回头让咱爷再给你开一个呗!”吴法所见的小艾都是活泼吵闹,忽然安静了,真不习惯。 “再开一个?朝廷都给安上屯粮造反的罪名了,就算真能开也不能是我的孤苏阁了,你当我傻啊,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这些时日,不能插科打诨,不能好吃懒做,小艾存了三年多的肉都缩了水,尖尖的下巴,凹陷的眼眶,无不显示着她的憔悴和疲累,算着日子,又该毒发了。 看她这样,吴法忍不住心疼,想找些什么话来安慰,却发现总能说会道的嘴,关键时刻就犯笨! 炎羽的速度很快,小艾的额发都被吹到脑后,露出一张小小的脸,大家都说她不像个姑娘家,长相也只是一般,其实没有人知道,她总是遮了半张脸,故意不想让人记住似的,除去遮到眼帘的刘海,其实东家也是不得多见的美人……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有人注视,她回过头来,狂风吹的她脸颊翻飞,嘴唇都上下打着架,她还嫌不够怪,挤出个斗鸡眼吐词不清的问:“你说咱开家青楼会不会赚?” 吴法:…… 美人什么的,都是浮云…… 炎羽的速度很快,刚刚绕了大半天的路,这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已经见到了山脚下的人家,炊烟寥寥,看来还在做饭,小艾肚子咕咕叫起来,还是打起精神问:“小幺,我是说誊闵之那小子怎么了?” 吴法表情有点僵硬,笑容很不自然:“东家莫急,等见了主子你就知道了。” 小艾心头突突跳,有不好的预感,却又不敢开口问。从前她祖母就曾告诫她:话不能乱说,语言是有魔力的,你永远不会知道,那一句恶言,会成真…… 即使是不相干的,或者讨厌的人,小艾也不愿意出言诅咒,可何况是玩闹了这么久的小幺?她紧闭着嘴巴,在心里一遍一遍对自己说“没事的!没事的!” 炎羽不能被人看见,小艾让它把自己二人送到山脚下的林子里,“那个真的陈医政呢?” 吴法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她撇撇嘴,表示不相信。 吴法从怀里扒拉出个东西,小艾一看,是只小瓷瓶,看模样就是当日从自己身上搜出来的所谓解药。 “丢了吧,我看也不会是真的,姓虞的那女人这么想我死,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吴法揉揉眼睛去看天边:“奇怪啊,今儿太阳没从东边落下去,咱东家怎么变聪明了?” 小艾捏着拳头去揍他:“你要我说多少次,我这是大智若愚大智若愚懂不懂?一切智慧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都是像我这个样子的!” 两人说说笑笑,总算暂时压下了对于誊闵之一事的不安,吴法说和他主子约了在前面的村落里相见,算算脚程,应该不远了,小艾一路都在吹嘘自己让炎羽送到这附近是多么的睿智,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屋舍旁。 推开门,屋内压抑的气氛证实了不久前的预感,小艾看着两眼通红的定文侯爷,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77、牌位 第七十七章牌位 誊子楚和定文侯正在低声说些什么,论起辈分,他和定文侯算是兄弟,可平时与誊闵之笑闹惯了,从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用定文侯他老人家的话来说,各交各的,不碍事。 这下子好了,想乱都乱不起来了…… 正对大门的地方,正燃着香,烟气绕成几道环,模糊了牌位上的名字。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不敢再上前一步,若不是吴法拦着,她宁愿转身逃走,只要看不见牌位上的字,等一觉醒过来,就会发现这只是个梦! 誊子楚还是表情欠缺,眼中的红却泄露了内心的激动,“去给他上柱香吧。” 他的声音不像平时毫无起伏,微微的颤抖让他此时更像个正常人,小艾宁愿他还是从前那生人勿近的模样,她还可以和小幺一人一句的损他面瘫。 小幺不是说,只是和他爹出去游历一番? “你们骗人!”怎么也不相信,那个温吞吞的,从来没有怨言的,总是让着她、护着她的,像阳光一样温暖的大男孩就这样消失了! 誊子楚看一眼旁边的柳殇,他会意的上前解释―― 原来取血莲那日,柳殇因为一点意外,没能顺利到达炎池中心,眼看就要落入炽热的岩浆之中,誊闵之飞身上前推了他一把,为了不让这些日子的等候和努力白费,柳殇没有去理会往池中落去的誊闵之,反而专心去取莲心。(..info) 在众人没注意的时候,南疆那位小公主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也跟着誊闵之跳了下去!这可急坏了一路跟随的那些亲信,一个个会轻功的跟过去想拉一把,带绳索的也迅速抛了下去,不管之前有什么间隙和不满,双方人马急急忙忙赶去救援,可惜…… 在经过好几日的搜索后,南疆那群人脸色难看的送来了这座牌位,说是发现时,已经尸骨无存…… 尸骨无存几个字回荡在大脑中,小艾拒绝去理解它的意思,只是死死的盯着牌位上的名字,有风扫过,吹散了遮挡的香火,誊闵之三个字清清楚楚出现在眼前,小艾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之后小艾开始做梦,梦里自己被成千上万只毒虫包围,毒虫狠狠啃咬着每一寸骨髓,她难以自制的痛呼出声,酸麻痒胀充斥着全身,忍不住伸手想挠,才发现自己被完全禁锢,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那面瘫,奇怪的是,想不到这冷面之人也能清楚的从语气中表达出焦急,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他改变如斯。(..info无弹窗广告) “毒发了……”药老干爹说话怎么也有气无力? “都是属下办事不利,请主上责罚!”周围的响动越来越小,越来越难以分辨,可这最后听清楚的,似乎是柳殇那情报贩子在说话,对了,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在叫谁主上? 脑中的混沌越发强烈,剩下的一切她都听不见,迷迷糊糊开始进入了梦中―― 最开始,她梦见了那一天,天气不错,她爬到树上躲在树荫里乘凉,这是她在府里的专属坐席,为了不被打扰,她还特意竖了牌子不让人靠近,在这里,她可以放空脑袋发发呆。 身后忽然有动静,转头一看,是个笑得傻乎乎的男子,她正想到不开心的事,一见有人不开眼跑来打扰,抬脚就踢了过去! 换做一般人,怎么着也该发怒了,可这据说是小侯爷的人居然愣是没火气,反而好声好气赔不是,她被惯上了瘾,扛桌子搬椅子没少折腾他,就连招揽客人的伙计也胆大包天往他身上推,堂堂定文府小侯爷当跑堂的,这样的酒楼谁敢说不好奇? 她梦见他好脾气的答应她一个又一个的要求; 她梦见他开始和她联手对付誊子楚这个大面瘫,轮流讲笑话逗他,没能惹他笑,自己二人倒是肚子疼; 她梦见危机重重箭雨中,他挡在她面前说“不怕”; 她梦见他神秘兮兮对她说:“等你生辰,我送你个礼物!” 她又梦见某一天,小幺忽然问:“如果有一天,你看见我的牌位,会怎么办……” 誊闵之的脸渐渐模糊,变成一块冷冰冰的木牌…… 时间变成从前,不是在大隋,不是在这个时空的这几年,而是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她都快忘记的前世:学校里的枫树红了,热恋中的男女纷纷在枫叶上写着肉麻却甜蜜的情话,换一张挂满幸福的笑脸,树影下,有个凝望的路人――誊敛? 不不不,是从前那个“他”! 他那始终爱扮酷的脸,这时居然放松下来,他的神色憔悴,望着红枫的眼还带着血丝,风渐渐大了,周围玩耍的小情人挨到了黄昏,纷纷牵着手转身,只有他,还一动不动的凝望,伤神…… 空间扭曲,再睁眼,已经换了场景,熟悉的脸,熟悉的身影,母亲带着她从前送的老花眼镜,一针一线缝着牛仔裤上的破痕,父亲还是老样子,读报纸前,总不记得开灯。 有人按下了开关,房间忽然从一片黑暗变作灯火通明,小艾不适应的闭了会眼睛。 “爸,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看报纸前记得开灯,您怎么老是记不住呢?再这样的话以后咱一天到晚就开着灯,您也别和我说什么浪费电啊!” 这声音让小艾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过去,那人可不就是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不要再想回去了’,有道温润的嗓音飘渺而来,循声去看,却空无一人。 ‘这里才是你应该在的地方……’话音落时,她在山中,依旧是雾气缭绕,人影模糊,随风而散。 “你是谁?”她追过去问,可无论如何靠近,那人影还是在同样的距离。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废话,我还能是谁?我是小艾,艾莎,老爸的小宝贝,妈咪的乖女儿! ‘是吗?’ 这声音的主人似乎有读心术,在现代一家和乐融融的画面再次出现,小艾禁了声。 ‘一入红尘,命不由人,别再否认了,你,早就成为这红尘中的人……’ 78、相识? 第七十八章相识? 小艾被惊醒,发现四肢被绑在床棱周围,特别的触感告诉她,锦被下的自己,一丝不挂…… 被这个发现囧了一下,转过头看见誊子楚的时候又惊了一下,小艾脑瓜子一短路,几乎不记得梦里的内容。 “那个,大哥,打扰一下,你是不是该去忙别的事啊?”这兄弟眼睛也不眨一下的死盯着自己,那模样凶狠的似乎要将她扒皮抽筋,把胆小的小艾吓得不轻。 她试着挪动一下身体,誊子楚眯了眼威胁:“你再动一下试试!” 她立刻老老实实,安分不少,保持原来的姿势躺在床上,小艾用最可怜兮兮的声音问:“我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回答:“没什么,就是毒发了。” 另有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掺合进来,那声音说:“哼!” “哎哟,”看见来人,小艾立马堆上了笑脸,“这不是干爹么,什么事让您气成这样啊?脸上的褶子都堆出来了,来来来,快给你闺女松松绑,我给你抚平一下!” “少来这套!”药老俩眼还带着无法忽略的血丝,看样子是一宿没睡,胡乱灌下一杯凉茶,他从身后的百宝箱里拿出一套针,举在烛火上烤了烤,便一步一步走了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 小艾瞳孔缩了缩,想退后却想起自己正被绑着,求救的看向誊子楚,发现对方正用“活该”的眼神扫她,于是放弃。 捆绑手脚的绳子设计很巧妙,不会勒得太紧,又让她没法挪动,不知道是不是器老一直嚷嚷着要研究的捆仙索。 小艾知道,这样五花大绑绝非小题大做,要知道,她老人家那真是受不得一点点疼啊,就连药老这样堪比华佗在世的神医,施针时那难免的一丝丝疼痛,她也能鬼哭狼嚎半晌,为了方便治疗,只能这么捆住了事。 想起刚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干爹,你快一点,别管我,待会儿您施完了针,我有事情和您说。” 而此时另一处—— “什么?人丢了?人丢了是什么意思?” 随着誊敛一声冷哼,跪着的一干人等皆不禁战栗。 “回王爷的话,”说话的人长相清秀,眉宇间透出些许英气,若是小艾在,必定认出,这就是那小护卫,“我等一路护送艾老板与陈医政,途中并无状况,可是到了那山脚下却遇到了盗贼,艾老板她……” “嫣然怎么了?被掳走了?你们这么多人居然让她被一帮乌合之众给掳走了?到底怎么回事?是那盗贼有三头六臂还是你们一个个都上了圈套中了埋伏?给我说!”几乎耗尽最后一丝耐心,誊敛逼着自己再压抑一下怒气。 小护卫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让誊敛发现了不对。 “其他人自去领二十军棍!” 众人领命离开,小护卫这才道:“启禀王爷,这艾老板不像是被掳走的,倒像是,倒像是……”他仔细看了看誊敛的表情,吞下一口口水,鼓足了勇气道,“倒像是与那盗贼相识……” 他将自己一群人中招后所见所闻一一道来,直听得誊敛皱紧眉头,“你是说,嫣然与那强盗头子是相识的?” “回王爷,此事事关重大,属下不敢有半句虚言!” “退下吧。”他不冷不热的话语让小护卫摸不着边,到底王爷信不信? 所有人都退下后,誊敛端起了茶杯,送到嘴边又未曾饮下,不久前也有人报告过,上一次嫣然溜出去,在酒楼时似乎也遇到过熟人,熟人,又是熟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嫣然到底有了多少熟人? “来人!” “是,王爷!” “派本王的近卫队一百人,去给我追查嫣然的下落!找不到就不用回来了!” “遵命!” “王爷!”一人刚走,又有人上前。 “什么事?”誊敛此时心情可算不上好,对这不请自来的人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堂下人听出了他话中的不耐,低垂的脸上露出一点怒意,但很快收敛不见,用最惶恐谦卑的语气答道:“小人该死,王爷恕罪!是,是虞小姐那里……” “月儿出了什么事?” 一听出事的是虞茹月,他立刻改了态度,“快给我说!再吞吞吐吐,小心本王立刻摘了你的项上人头!” “是!回王爷,虞小姐忽然毒发晕倒了!” 誊敛二话不说,施展轻功身法,只眨眼功夫就到了虞茹月门前,而此时方才通报之人却抬起头,露出不甘的表情: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是我? 虞茹月脸色苍白,眉间透着一道青影,这便是毒发的征兆,誊敛紧张的守在她身旁,从那一刻起寸步不离…… 他们并不知道,此时有同样脸色病情的,还有一个人—— 小艾正咬着牙,仿佛药老的手法有多差劲,每一针扎下都要哼唧几声,好不容易熬到最后,药老觉得,自己这个下针治病的,要比躺在床上哭爹叫娘的累多了,回头对誊子楚道:“你想清楚了?就这样德行的玩意,你居然看得上?” 誊子楚表情毫无变化,语气也听不出起伏:“药老在说什么,本侯,听不明白。” 药老捋捋胡子,摇了摇头,叹口气道:“罢了罢了,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老了,不掺和,哎,你们一个两个真是……” 誊子楚冲他拱手行礼,并不接话,药老只能自己接道:“这丫头最受不得痛,想我颜青行医十数载,从没见过像她这样嫌弃老夫行针手法的人,若她不是……哎,真恨不得一针扎死她算了!” 誊子楚嘴角弯出一道不明显的弧度,刚刚小艾哭喊时什么庸医杀人救命叫嚷个不停,纵使的药老这样德高望重之人,终于也受不了了,若她不是药老的干闺女,恐怕还真得受点儿罪! 不过真好,看她又恢复了精神,即使叫嚷胡闹也好,只要别像昨日那样,连呼吸都那般微不可闻,连心跳都如此难以证实…… 只要还活着,在我眼前,就好…… 79、归属 第七十九章归属 迷迷糊糊在森林里晃悠,小艾忽然意识到这又是在做梦,心想昨天梦到的人不晓得会不会出现,刚想到,那人便出现在眼前。 “你找我?看来是有问题要问我?” 根据声音来判断,那人应该是名女子,小艾眼珠习惯性转了转,清了清嗓子道:“这位姐姐!” 那人笑了笑,“你倒是嘴甜,论辈分,你怎么也应当叫我一声阿姨。” 马屁谁都爱听,小艾才不改口,“听姐姐的声音如同黄莺般悦耳,年岁怎么着也不超过二十五六,叫阿姨岂不是把你叫老了?不行不行,哦,对了,言归正传,我看你能在我梦里来去自如,相比能力过人,不知道是那路神仙降世,不瞒神仙姐姐,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这一点,想必姐姐早已明了,请问,我要怎么才能回去?” 没注意到对方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僵硬,小艾迫不及待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那女子身形几次变换,再出现时已经在小艾眼前,这张脸依旧躲在迷雾后,只是声音寥寥而来:“你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呢?” “为什么?”小艾想也不想,“我不属于这里,当然要回自己应该在的地方了!” “属于那里?”那人似乎是笑了笑,“你又怎能得知,你真正的归属,是哪里?” “姐姐的意思是?”听出她话中有话,小艾连忙问道。.info[] “天机不可泄露!”这句话着实恼人,这位神仙姐姐还嫌不够折腾人,又继续问,“你真的想回去?这里没有让你留下的理由么?” 小艾的脑中一瞬间闪过几张面容,她赶紧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就请仙子明示吧!” 那人再次摇头叹息,从虚空里伸出只芊芊玉指,在她脑门一弹:“不老实!” 她的身影忽然晃了晃,声音也虚弱几分:“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只能告诉你,在你原来的世界,历史已经与你所经历的不同,你和‘他’之间没有多出别人的存在,你们结婚生子,生活平静而简单,若你回去,你将会替代如今的你,成为他的妻子……” 小艾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那女子并没有给她机会,还是快速继续道:“但是这里的一切也会因为你的离开而发生变化,因你而生的人会因你离开而消失,因你而逝的人也会随你的离开获得重生,这里的人会忘记你的存在,就像你从来不曾出现过……” 小艾眨眨眼,忽略当听到那句“从来不曾出现过”时胸口出现的滞涩,“那小幺,我是说誊闵之,会活过来么?” 那人影渐渐淡化,消失前留下一句:“谁说,誊闵之死了?” 知道睁开眼,这句话还荡在她心头,由于想起往事而产生的怀疑得到证实,她转头对依旧在床边的誊子楚道:“把小幺的牌位给我!” 拿到牌位时,看着那三个再熟悉不过的字,小艾的手有着微微的颤抖,这个牌位,是誊子楚亲自取来,这会儿,也只有他二人在房中,见四下无人,小艾用难得严肃的语气问:“誊子楚,你,信不信我?” 誊子楚略皱了眉:“自然是不信。” 她平日插科打诨胡说八道实在太多,要是信她,恐怕早就不知被作弄成什么模样。 小艾撇撇嘴:“我这么伤心,你就不会说几句好听的哄哄我?” 然后不等誊子楚有反应,将牌位高高举起,狠狠的摔在了床沿上! 满口说不信她的誊子楚,明明功夫了得,却完全没有对此进行阻拦,当牌位应声而碎,从里头落出一张纸条,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笑了…… 次日,当小艾和满脸不情愿的药老走出这处临时住所,誊子楚却待在房间里未曾送行,小艾漫不经心似的踢着石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药老哼哧哼哧喘着气,“怎么?那面瘫不来送你,失望了?” “谁要他送!”小艾鼓着嘴反驳,“明明听说……” 药老捂住了她的嘴,示意隔墙有耳,小艾满不在乎的翻个白眼,表示他大惊小怪,还是老老实实的改口:“明明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干嘛忽然不同意还发那么大的脾气!” 她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圈:“这几年他从来没和我发过脾气!而且还那么凶!臭男人!没风度!” 药老欲言又止,看着干女儿闹别扭忽然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让你们俩一块不在乎,让你们俩一起装迷糊! “其实,你们……”话在喉间不吐不快,他刚开了个头,忽然听见一阵悠扬的琴音,曲调幽雅娴静,一听就知,没个十几年的苦练绝对弹不出来。 小艾从来就听不出曲子好坏,更别提听什么弹奏者的功底手法了,但这曲子她却是记得的,当初第一次让药老施针催毒,就是那个不苟言笑的人,弹这曲子哄她就范,记起当时的情景,嘴角不知不觉勾出个笑容。 看见她这样的变化,药老到了嘴边的话,又一次吞了回去――罢了,这两个傻孩子啊…… “干爹,你刚刚想和我说什么?”听完了曲子,小艾这才想起方才药老似乎有话要说。 “哦,我是想问……”药老想了想,换了个话题,“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怎么会想起来去做这么古怪的事情?还有,你现在可是待罪之身,万一他不信你,当如何?” 小艾露出一口白牙:“干爹放心,你干女儿冰雪聪明,清醒着呢,这件事嘛,本山人自有秒妙计,您就等着看吧……” 虽然对小艾自称冰雪聪明颇有微词,药老还是明智的绝口不提,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争论上,可脑袋里还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早就听吴法吴天两个小子说过了,那虞茹月心肠歹毒,屡次对小艾下毒手,如今中了毒,真正是大快人心,怎么小艾这个傻丫头,居然想起来让自己去救她?莫不是真的毒发造成脑瓜子不清楚了? 虽然这样想,刚刚看到小艾那个笑容后,心里倒是放心不少,别人不清楚,他老人家可是见多了自家干女儿刚刚那个表情,只要她露出这种表情,甭猜了,准是有人要倒霉! 想起曾经的遭遇,药老在秋风里打了个寒颤:是那虞茹月,还是誊家小子?不管了,反正这两个啊,老夫都不喜欢!该谁谁吧! 望着两人逐渐化为黑点的身影,誊子楚结束了琴音,对着某个角落吩咐―― “保护好她!” 不知从那里钻出来个黑影,对他行礼,也不说话,刚打算走,又被誊子楚叫住。 “还有,别让她发现你们的存在!” 80、又见熟人 第八十章又见熟人 虞茹月的情况越来越差,毒发已经从每三日一次增加到一日一次,誊敛干脆停止了行军,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同时放出悬赏,寻找能够治好虞茹月的名医。 三王爷出手阔绰,挥手便是黄金万两,冲着赏银而来的江湖郎中、术士,甚至巫师来了无数,但无一不是招摇撞骗之徒,经过他们的治疗,虞茹月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冷面王爷为此斩杀了数名无能之辈,即使如此,别院还是每日都有源源不断的访客。 皇宫里的诏书来了又来,无非是催他去办正事,可如今月儿成了这模样,他硬是将上路的日子一推再推,终于在皇帝再也等不下去的时候,有人自荐作为秘史前去催促监督,这人便是…… 三王爷和虞姬所在,如今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别院的门口每天都有妄想拿到赏银的人,小艾和药老到了门口才发现,计划毕竟是计划,总会出现令人措手不及的状况,比如现在。 “你们什么人?三王爷的别院是你们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么?什么名医什么看病!这么多人都是来为虞小姐看诊的,去去去,看你们这模样就像是骗子,哪儿来的滚回哪去!别在这浪费大爷的时间!”门口的侍卫虎背熊腰,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来的人太多,学会了狗眼看人,一见到小艾和药老过于朴素的打扮就没好气。(..info) 药老被尊为皇室上宾,在民间又有极好的口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此刻胡子一翘就要发怒,从旁伸出的一只手瞬间替他老人家灭了怒火解了怒气。 侍卫高出小艾两个头,小臂粗过小艾两条腿的身材,就这样被一个巴掌打翻在地,但这不是最惊人的,惊人的是被打倒在地后他不但没有还手,反而立刻自己扇起了巴掌。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请王爷恕罪!” 这嚎叫声中气十足,或许几条街都能听到,小艾好奇心起,转头去看这位让人这般惧怕的王爷是谁,一看不要紧,居然是熟人―― “誊子安?” 那人打扮乖张,脑袋上五颜六色,身穿大红袍,可不就是那智商不高出手阔绰的誊老二誊子安! 他打完人,朝手心吹着气,挺委屈似的朝小艾扁嘴:“你瞧,为了给你出气,手都红了,怎么补偿我?” 补偿你妹!你们一群混蛋把老子的姑苏阁都抢去了还敢跟我要补偿! 要是从前,小艾一定会这么说,可如今,她只会双手合十做星星眼状:“真的啊,来来来,来让奴家给您呼呼!” 誊子安愣了一下,而后展开笑颜如花:“小艾,你变聪明了!” 他这次笑的不带傻气,加上今儿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的好光景,显得很阳光,这让小艾想起了那个总是温润柔和的男子,也就更坚定了此行的目的。 “喂喂喂,”见小艾晃神,誊子安不乐意了,“和我在一起时可不准你想别的男人啊!” 被小艾用“你白痴啊”的眼神看着,誊子安这才通体舒畅:“对对,就是这个表情,就是这种斜视的角度,本王,吧,还是喜欢这个样子的你!” 这家伙是被虐狂,小艾鉴定。 他又说:“喂喂喂,和你说啊,上次到你姑苏阁篡位的事,本王,吧,也有份的!” 这人是不是不知道有句话叫“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家伙是纯找抽!小艾再次鉴定!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还是换个话题吧,免得憋出内伤! 誊子安抓抓那绚烂的头发,露着牙继续灿烂地笑:“本王,吧,闲来无事,掐指一算,算出你出事了,我来救你啊!” 这话听着挺贴心,但小艾一个字也不信! “干爹,咱们走吧。” “哎哎哎,小艾,这才多久不见,你怎生这般冷淡,本王,吧,好歹也是器宇轩昂家财万贯,你就不能给点儿好脸色?”他一见小艾要走,急忙拦了下来,摆出一副委屈神情。 小艾才不管他,转身就走。 “你是不是想进去?”誊子安笑嘻嘻再次挡在他们身前问。 小艾眨眨眼,“王爷怎么知道?” 誊子安心想,见你们在这徘徊老半天了,不知道的是傻子!可面上却摆出神棍嘴脸:“天机不可泄露!” 小艾心想,见你鬼的天机,不想进去我们跑这乘凉啊!给你几分面子就开染坊,装!你再装!嘴上却说:“哲!真是太哲了!您老高明!” 有誊子安开道,一路上没再受到阻挠,没多久就来到座雕花门前,侍卫们说,誊敛和虞茹月就在这里头由大夫们一一会诊,所有前来的大夫都不需要再次通报,由侍卫领过来排队就行了。 进门前誊子安忽然想起来问:“对了,你来这干什么?莫不是还放不下我这英俊的三弟?” 看来他还记得当初那乌龙事件。 小艾摇摇手指,“天机不可泄露!” 誊子安笑笑,学会了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还是很兴奋的吆喝:“老三老三,快来看看本王把谁给你送来了!” 屋子里的一干人等如今脸色都不好,大夫们抖着手向王爷报告自己的发现,额上面颊汗如雨下,斟字酌句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一个字惹了这位王爷的怒,这可不是夸张!就比方说方才那位周大夫吧,刚说了句“小菜一碟”就被拉了下去,门外的哀号直到现在还回荡在众人的耳边,可这阴晴不定的王爷连原因也不说,只简单的丢一句“下一个”! 这会,胡子花白的老大夫正不断擦着汗,深呼吸平缓颤抖的右手――他正打算用据说是学自大名鼎鼎的药老的金针之术让昏迷的虞小姐清醒过来,若是平时,施展一套针法根本费不了多大力气,可如今……老大夫再次擦了擦就快要流进眼睛里的汗,偷眼看了看已经面露不耐的三王爷…… 冷不丁一声大吼,金针在空中转了几个圈,落地有声,老大夫一口气没喘上来,和金针一起倒了地,吓得一干人等同时跪地大喊“王爷饶命”! 81、回心转意 第八十一章回心转意 誊敛虽然早就知道这位二哥行事乖张,平日里也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不与他计较,可现在,月儿已经昏迷了一整天,眼看这传闻中师承药老的大夫就要唤醒月儿,居然就这样被他坏了事如今的心情,可真的是称不上好…… 正要发怒,却看见被誊子安推到身前的一人――嫣然! “你!”再看见嫣然,誊敛不知是该喜悦还是愤怒。(..info无弹窗广告) 是喜这失而复得,还是怒她从他身边逃走? 他想狠狠骂她一顿,问她从何而来的胆子,敢从他的近身侍卫看管下逃走,问问她从何而来的胆子,身为他的女人,敢与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子相识! 先是酒楼,然后又是强盗,这都是什么三教九流! 看得出誊敛的表情渐渐转为可怕的一面,小艾清了清嗓子,拉出身后之人:“这位是药老,来给虞,咳咳,我是说月儿妹妹看病的。” 一听药老二字,众人反应不一,方才一直紧张不已的大夫们眼中瞬间染上了激动的光芒,药老是何许人也?他可是多年来医界无人能超越的一座大山,对于这些行医之人来说,就是高高在上的神话!有生之年能够见一眼心目中的神祗,就算让他们立刻去死,也能瞑目了! 而誊敛则是仔细看了看小艾和这位“药老”的装扮,细心的他发现他们衣衫褴褛,小艾的衣服更是多处有着破痕,腰间最为严重,裂开的口子甚至露出了鹅黄色的里衣,这个发现让他很不愉快。(..info) “都给本王滚!”他一声虎吼,侍卫们闻声而入,将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与药老搭话的大夫们一同架了出去,大概直到被丢出门外,他们还在想:要不要上前拜见呢?可是万一前辈不屑与我交谈呢?万一前辈觉得我自视太高呢?万一…… 待人都走干净了,誊敛才向药老鞠躬行礼,这对于以冷酷闻名的三王爷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管他什么药老,什么皇室贵宾,若不是虞茹月的性命危在旦夕,在场之人都相信,他的反应与见寻常老人不会有半点不同。 “在下誊敛,见过药老老前辈,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前辈莫怪罪!”誊敛微微躬身,表现的就如同一般学子见师长般谦逊有礼,连一向不喜欢被称“老”的药老都满意的捋了捋胡子,点点头受下了这个礼。 注意到药老的态度,誊敛实时让开位置,露出刚刚被他挡在身后的虞茹月,“前辈,不知能否……” 药老眯起眼睛看了看,慢悠悠走上前,伸手按住了她的脉搏:果真如干女儿所说,乍看之下,虞茹月的面相就如中了夕颜一般,可仔细查看之下才发现,她脉象平稳,根本毫无中毒迹象。 见药老动作,誊敛大喜过望,有药老出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终于有闲情去处理其他的事情,比方说―― “嫣然,本王觉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解释一下?” 他从莘莘学子化作冷酷魔王就是一瞬间的事,若不是早有准备,小艾还真会让他给吓到。 小艾侧过脸,半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眼睑下有淡淡的青影,显得十分憔悴,这模样像极了脑海中努力去淡忘却只能越发清晰的那个人影,她的脸上还有因为赶路沾上的灰尘,未及多想,誊敛已经伸手替她拭去,待反应过来,后悔也来不及了,只得长叹一声,缓了语气,“说吧,本王不会怪你的。” 若是换个人,得到誊敛这般对待,哪怕为他赴汤蹈火也会在所不惜,小艾却觉得心中刺痛:方才迫不及待让药老去医治虞茹月的,仿佛不是这个人,他可以在前一刻对一个女人紧张无措,却在下一刻对另一个女人温柔多情。 虽然明知道是自己故意以柔弱的模样引起他对从前那个嫣然的回忆,见他这般反复,还是从心底冷笑,今天的衣着、打扮,甚至连身上淡淡的荷花香味,都是按照嫣然从前的喜好而置办,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她还特意找来了柳殇,让他翻出了关于嫣然的一切资料,仔细核对过多遍。 小艾已经知道柳殇是谁的手下,不过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对誊子楚说了声“多谢,又欠你一次”,对于誊子楚的好意,她不是不懂,只是心里总有些别扭,欠他的越来越多,姑苏阁也被夺走,一无所有的自己,要如何还? “嫣然?” 誊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小艾这才发现自己想事情晃了神,她朝誊敛盈盈一拜:“王爷莫怪,事情原委,嫣然自会向王爷解释,只是如今,还是先让干爹为月儿妹妹诊脉治疗吧……” 誊敛大喜:“你终于承认你是嫣然了!”连小艾方才话里对药老的称呼都没有注意到。 小艾叹口气:“嫣然曾以为,前程往事不过云烟,该忘了才是,可经过这些日子,才发现,”她再抬头,已然是欲泣模样,咬住下唇,望着誊敛,她幽幽道,“有些事,有些人,想忘,也是徒然……” 她心中想的都是替真正的嫣然不值,可誊敛却实实在在朝她期待的方向想歪了,“嫣然,你终于明白了!” 他大步走过来,伸手就要将小艾揽入怀中,却被躲开。 “敛哥哥,现在,还是先让干爹给月儿妹妹诊脉吧……” 誊敛这才想起:“干爹?你是说,药老是你的干爹?” 小艾眨眨眼:“是啊,当初嫣然身染顽疾,若不是遇到干爹,早已……” 誊敛想起当初虞茹月所说,嫣然是因为染上了瘟疫才会……回忆到得知失去嫣然时的心痛,看着她的眼神也就带上了几分惶然,几许担忧,然后坚定的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仿佛松开一点,她就会消失不见。 小艾强忍住心头的不满,默许了这样的亲昵,低头的模样被认为的娇羞,誊敛大喜过望,终于成功的将她揽入怀中―― “嫣然,你终于回心转意了!” 82、摘星叶 第八十二章摘星叶 用指腹摩挲着小艾的脸颊,温柔的替她擦去最后一点尘土,冷不丁一阵咳嗽,誊敛转头去看这破坏气氛的人是谁,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绚烂色彩。 “好久不见啊老三!”摆摆手,誊子安已经自觉的拿了丫鬟沏好的茶喝的高兴。 “二哥好兴致,听说二哥最近得父王赏识,应该是大忙人,不知怎么有空来本王这里?”不喜欢誊子安对小艾挤眉弄眼的模样,他摆袖挡在二人中间。 见他这行为,誊子安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更乐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你看我这不是专程来当月老来了么,老三你不谢我,怎么反而还……似乎不欢迎我?” 这样说来,誊敛倒是想起一件事来,转头问小艾:“嫣然你是如何遇上我二哥的?” 小艾道:“在门外见着的,是二王爷带嫣然和干爹进来的。” “哎,可怜他二人风尘仆仆还被你那凶悍侍卫拦在门外,哥哥我心地善良,哪能看得妇孺老人受苦,当然就帮他们一把了!”誊子安一口绿豆糕一口龙井茶,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吃饱了擦擦嘴,不经意道,“也不知他二人从何而来,弄得这一身尘土,难怪入不了你那见多了贵人的侍卫眼中。” 这话中有话,连小艾都能发现。 誊敛先是吩咐:“将门外的侍卫撤职查办!” 然后问:“嫣然,你可知就那样一走了之,敛哥哥会有多担心?” 得,正题来了! 还好我早有准备!小艾垂下头,轻声道:“王爷恕罪,实在是干爹隐居之处容不得他人踏足,这才让受过干爹恩惠的江湖中人将嫣然劫走……” 原来如此,疑惑得到解除,誊敛不知不觉拢起的眉渐渐舒展,“嫣然,敛哥哥错怪你了,”他揉了揉小艾的脸颊,“可是你怎么不和敛哥哥说清楚呢!” 小艾抬起头看他一眼,然后又低垂了眼帘,“当时,嫣然被诬陷毒害月儿妹妹,若我说要请药老前来相救,有人会信么?” 誊敛停顿片刻,刚想说些什么,小艾又道:“况且,被锁在不见天日的牢房中接受拷问,嫣然再也不想尝试了……” 看她泪珠如断线珍珠般划过脸庞,一滴滴打在手心,誊敛捏紧了拳头,想起当时将她从牢中带出来时那遍体鳞伤的模样,歉疚刹那间席卷身心,像许诺般,他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关于小艾的出走,誊敛什么也没有再问,听药老说要单独诊治,只留小艾帮忙,也是二话不说的离开,为了表示诚意,甚至连布在附近的暗卫,也当着他们的面撤走,虽然在拉这唯恐天下不乱的二王爷誊子安出门时,颇费了些周折,倒也在最快的时间将屋子里里外外的人遣了个干净。 门方关上,小艾已经咋呼着将茶水倒在衣袖上,忙不迭擦着眼睛:“干爹你忽悠我啊!还说什么不会疼!你瞧我这眼睛红得!” 药老哼一声:“不疼你能流出眼泪来?” 小艾无言以对,老老实实洗脸,洗毕,朝床榻上招呼:“那谁,别装了,人都走了,起来吧!还有那谁谁谁,别躲了,相信以你的智慧和武功,应该不难发现这附近没人了吧!” 大概没有人知道,药老不但医理了得,同时在武功造诣上,也是难得一见的高手,小艾就曾经见过,号称高手高手高高手的吴法吴天两兄弟,在他老人家手底下还过不了三十招,若不是药老示意,她还真不敢这么快露出庐山真面目。 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露出一双秋水翦瞳,那盈盈水光中,映出自己的脸,大概这就是传说中如明镜般的美眸,小艾想,为何要浪费了这得天独厚的外貌,偏偏配了副毒蛇心肠? 不知哪里有几声响动,只是一阵风声,额头有道月牙儿装疤痕的男子捏着几根泛出蓝光的针凭空出现。 “世人只知药老华佗再世,却不知您竟是文武全才,失敬失敬!”他含笑而语,脚下不动分毫。 小艾用鄙视的眼光扫过药老,药老最受不得别人轻视,瞪她一眼才对血罗刹道:“小伙子,你就不必硬撑了,想必你如今已经从背部开始麻木,失去知觉了吧?” 诚如药老所言,方才血罗刹不查之下,虽然挡住了迎面而来的暗器,却没防得住背后的偷袭,药老的一根银针居然在撞到地面后又弹了起来,直攻向无法防备的背部,针上泛蓝光,是抹了毒的表现,他想运功逼毒,却不想此毒毒性特殊,居然顺着真气运转的路线蔓延到全身,如今,只剩下说话的能力而已,若他们想,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要了他的命,思及此,额上不由得落下豆大的汗珠。 虞茹月掀开被子,面上毫无惧色,她慢悠悠理了理额前碎发,“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艾呵呵笑,没了威胁底气十足:“我就那么一猜,没想到还真有个人躲着!” 虞茹月理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还是气息平稳的问:“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并没有昏迷呢?” 药老被遗忘,在旁边重重一声咳嗽。 “这倒是月儿的不是了,”她朝药老拜了拜,礼数周全,“居然忘了大名鼎鼎的药老,以前辈的眼力,自然知道月儿是否当真昏迷,月儿在此向您陪个不是!” 药老没反应,朝小艾努努嘴示意该咋咋地。 小艾呵呵笑,说话不客气:“你这娘儿们还挺能装的,这家伙,”他指了指不能动弹的血罗刹,“就是以前埋伏暗杀我的人之一吧?” 血罗刹闻言将实现转了过来,眼中满是疑问。 小艾指了指他的额头:“小幺的暗器摘星叶,弯弯的树叶形状,打出来的伤口就是这模样,看你白白嫩嫩,应当和包黑炭不是一个人,怎么着也长不出这么别出心裁的胎记。” 她气定神闲,信心十足,就差举起手指来个半空落下大喊一声――真相只有一个! 83、我来救你 第八十三章我来救你 没人问包黑炭是谁,血罗刹眯着眼睛问:“你怎么能肯定我这伤口不是其他原因造成的?” 小艾摇摇头:“本来我还不确定,不过看你刚刚的表情,一点被冤枉的成分都没有,我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这是故弄玄虚,其实摘星叶内有乾坤,伤口不但不会愈合,还会随着日子变色,看这男子伤口发紫,俨然和受伤的日子吻合,再加上走近了看见伤口上几道不易察觉的波纹,小艾这才确信无疑。 想来当初第一次见到誊闵之的摘星叶,她兴奋的研究了好半天,然后兴致冲冲提议干脆在暗器上刻些纹路,这才更像叶子! 暗器使用,重量形状对使用者影响颇大,特别是像誊闵之这样用了十余年的惯用暗器,哪怕丝毫改变也得重头练起,小艾这话实在不负责任,可他偏偏二话不说照其所言刻起了叶纹…… 想起那个温吞吞的家伙,小艾叹气:那是个不懂拒绝的人,即使是对这样无理的要求…… 见她叹气虞茹月不经意般问:“你为何叹息?” 小艾仔细打量这故作镇定的女人,视线又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挡在她身前的血罗刹身上转了转,忽然咧嘴一笑,她这一笑不要紧,熟悉这表情的药老忍不住退后几步,打了个寒颤,开始怀念那些逝去的宁静和胡须…… “我只是在想,你俩现在毫无抵抗之力,如果我把你们脱光了衣服丢在床上,再大叫刺客,誊敛那家伙进来后看见会是什么反应?” 虞茹月保持到现在的冷静被打碎,藏在袖口中的手微微颤抖:“你敢!” 小艾双手环胸,嘴角一歪:“你想试试?” 虞茹月明智的换了话题:“敛哥哥不会相信的!” 小艾不屑的撇撇嘴:“他不信,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相信,连‘嫣然染上瘟疫,不治身亡,所有家丁全部染病处死’这样的话也相信,你以为,他还有什么不相信?” 虞茹月身子抖了抖,这是她最怕誊敛知道的事,也牵扯着她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阴影…… 小艾再叹气,到底好人做久了,“罢了罢了,我不是你,也不想学你,做不出这么歹毒的事。” 这话中的讽刺,谁能听不懂? 可虞茹月一个字也不敢接,生怕再说下去,嫣然会提到那件事,那件会让敛哥哥再也不会看她一眼的事…… 大隋的冷面三王爷,以冷酷无情著称,却无人知道他冷硬的外表下,其实藏着温暖和善良,她小时候第一次见誊敛,亲眼见他救出被主母当街鞭打的女童,他小小年纪居然为了这样一个脏兮兮的平民女娃娃,硬是挖出那女童主人家众多罪行,将之炒家灭门! 那家富商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虞茹月没有印象,可她永远忘不了那小小的身影在刑场上对那主母说的话:“蛇蝎心肠枉为人,下辈子,投胎做猪做狗做牲口,才对得起此生狠辣!” 这些日子,已经淡去的记忆又重新复苏,每一个夜晚,刑场上不甚清楚的话语和着婴孩凄厉的啼哭都如洪钟般将她敲醒!每一次午夜梦回,在梦魇中大汗淋漓,她要一次次安慰自己:不用怕,敛哥哥不会知道的!绝对不会! 嘴唇开始颤抖,额头也聚起了汗珠,她的声音破碎的语不成句―― “你,究竟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继续当一个疯子……” 声音太小,小艾没听清,不确定的问了句:“你说什么?” 虞茹月忽然惊醒,一字一句的问:“我问你回到这里究竟意欲何为!” 小艾笑的人畜无害,眨了眨眼睛:“我来救你啊!” 虞茹月愣住:“救我?” 小艾点点头:“是啊,虞姬病危,三王爷广发告示,悬赏求医,一片痴情,令天下女人无不神往艳羡啊!” 这话听不出是讽刺还是嫉妒,虞茹月明智的没有接话。 小艾赞许的点点头:“你很聪明,难怪可以抓住那个白痴誊敛的心。” 听见小艾侮辱誊敛,虞茹月忍不住道:“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敢这样说敛哥哥!” 小艾反问:“我怎么就不能说了?” “你不过是低贱出生的青楼娼妇!若不是敛哥哥救了你,你还不知道在那个男人胯下……” 一巴掌拍在她脸庞,小艾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往者已矣,占着这身子,她不希望听见侮辱嫣然的话语,这是对已逝之人起码的尊重。 虞茹月却以为,自己正中下怀:“难道不是么?你这样侮辱敛哥哥,不过是嫉妒他对我关怀有加,不过是忿然在他怀中的不是你,不过是不平敛哥哥抛弃了你,不过是妄想回到敛哥哥身边!” 抛弃么?小艾想起在现代的那个人,被谎言欺骗,因而背弃了她,背弃了他们的爱情的那个人,她会因为不想回去将就一份失败的爱情而考虑留下,自然不可能留恋有着同样背影的誊敛,但这一切,不需要向谁解释。 “你要这么想,也随你。” 虞茹月露出得胜的笑容,“你终究还是输给了我!” 小艾毫不在意:“输了什么?爱情还是欺骗?” 虞茹月被噎住,还是要强的继续:“如今敛哥哥爱的人是我,要当上三王妃的人,也是我,即使你能入府做个妾,也要终日向我行礼,对我低头,你永远也别想踩在我的头顶上!我告诉你,还有不出白日,就是我与敛哥哥成亲之时,可你,只能做个没名没分的……” 她的表情近乎疯狂,小艾不想与这样的虞茹月做口舌之争,只是在她笑的开心时,伸手去打开了门…… 千钧一发之际,虞茹月倒在床榻边,事情发生的太仓促,她甚至没有时间盖上锦被,只好干脆拖着软绵绵的步子冲进迫不及待进门的誊敛怀里―― “敛哥哥!月儿好怕!呜呜呜呜……月儿以为,再也见不到敛哥哥了!” 84、替罪 第八十四章替罪 誊敛被小艾注视着,居然有些尴尬,从虞茹月身前抽出了手,却不知该怎么放,好在小艾厚道,善解人意的微微一笑:“王爷放心,虞小姐的毒,已经拔除了。” 誊敛皱眉:“怎么这般生疏,就和从前一样称呼本王即可,月儿与你情同姐妹,也不会在意那繁文缛节,嫣然你若叫错,本王便治你的罪了!” 说完话,忽然发现屋里还站着一人,“这是怎么回事?” 虞茹月这才想起,血罗刹还中毒不能动弹,正绞尽脑汁寻找借口,小艾抢先起了头―― “是这样的,” 她朝誊敛一躬身,礼数周全动作标准,十足大家闺秀的模样,“干爹给人治病之时不喜打扰,因此时常会在屋内设些陷阱,方才给月儿妹妹拔毒之时,此人忽然出现,中了毒针,如今,已是不能动弹。” 说话的当口,小艾还特意看了虞茹月一眼,相信以她的聪明,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嫣然想,此人图谋不轨,恐怕要对月儿妹妹不利,说不准,当初对月儿妹妹下毒之事,也与他有关,所以……”她半字不提自己被诬陷的事,誊敛反而更相信这样的猜测。 “本王记得,当初,就是你发现嫣然身上的夕颜之毒?” 血罗刹朝虞茹月看了看,发现她转过脸不愿对上自己的视线,心中凄然,还是坚定道:“是,就是我!” 他不再称属下,无形中已经承认事有蹊跷,誊敛击掌三声,对立即出现的几名侍卫吩咐:“压下去,好生看管!” 在他说话的时候,小艾对着虞茹月做出一句口型:“好忠心的替罪羊!” 血罗刹被压下去的一瞬间,小艾忽然脚下一软,滑倒在地,好在誊敛,才没让她落得个与大地亲密接触的下场。 “嫣然!” 三王爷一群人马再一次兵荒马乱,不过这一回,众人关心许久的虞美人只落得个旁观的差事,三王爷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这个蓬头垢面,风尘仆仆,却散发着淡淡白荷香气的女子身上。 另一处,在遥远的南疆,妙龄少女守着具水晶棺,棺内男子面容清隽,胸口只有微不可见的起伏,他脸上含着满足的笑,睫毛上凝结出一串冰渣。 少女攥紧了手中长鞭,高高举起,似乎是想朝水晶棺抽去,手停在半空半晌,却还是缓缓放下,泪,刚刚落下,就化为冰珠:“你竟然宁愿变成这样,也不肯忘了她……” 深夜降临,有位公子对月举杯,桌上放着只散发寒气的白玉盒,没有人知道盒中物什的价值,可但看玉盒外层的雕饰,就知道绝非凡品。.info[] “在我拿到那个东西之前,小幺送回来的解药,就寄存在你这里了!”当时她信誓旦旦,仿佛赌咒发誓,若取不到东西,就陪誊闵之而去…… 为何,居然有一丝羡慕呢? 如若换做是我,你是否也会这般? 酒杯几次举到嘴边,始终没有入口,不能喝醉,不能贪杯,这是他不听告诫自己的事情,如果喝醉了,等吴法吴天他们回来,不就听不到她今天的情况了么? 所以,还是…… 酒杯轻斜,晶亮的液体反射着莹润的月华落入草丛,他望着叶片沾着酒液,压弯了叶径,淡淡说:“便宜你们了……” …… 被大军重重围住的牢房,男子额上的疤痕与夜空中那弯月相对,他烦躁的将地上一切够得着的东西朝窗户丢过去―― 这样为她,究竟值不值得? …… 装扮雅致的厢房,女子对镜梳妆:明日,要梳什么发式,敛哥哥会觉得好看?铜镜中的自己眼神朦胧,眼带血丝,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的敛哥哥已经连续几日守在别人的榻前,没有看过你一眼了,你以为,他会在意你梳什么发式,穿什么衣裳?别傻了,你输了,输给那个貌不惊人,毫无所长的粗鄙女子了! 将铜镜狠狠摔到地上,她自言自语:“不会的!我不会输!” 再次将铜镜捡起,仔仔细细整理起了头发,罢了,又从衣箱中取出多件衣服,仔仔细细对镜打量,待她忙完,天色已然微亮,放下胭脂,她深吸一口气,端上最贤淑的笑容,打开了门:“来人,带我去厨房!” 而誊敛房中,正坐着个不太受欢迎的家伙。 “你到底想怎么样?”本来脾气就不好,能忍到现在,对于誊敛来说,简直已经是奇迹。 这五彩脑袋晃了晃,不知从哪儿捧来一叠瓜果,此刻正扑朔朔往外吐壳,他已经在这呆了一晚上,每次誊敛要出门,他就紧紧跟着,小媳妇儿似的。 盘子终于见了底,他才开口问:“你打算什么时候上路?” 说话时神情再不似平日里插科打诨的胡来模样,誊敛一时间还没能适应,慢了半晌才想起回答:“你管这做什么?” 誊子安笑了笑,从衣袖里取出个澄黄色卷轴,打开擦了擦手,这才开始说:“你爹他老人家说……” 见是圣旨,誊敛忙跪下接旨,只是传旨之人又成了无赖一名,皇帝的旨意扯了半天也说不到重点,就算大不敬他也只能自己拿来看,简单一看,是普通的官方慰问,但熟知密诏藏字方法的誊敛却读了出来――皇帝不高兴了! 帏都的疫情已经越来越严重,朝廷的援助迟迟不到,地方上已经传出了各种闲言闲语,尤其是满口仁义道德的酸儒,层出不穷的打油诗早已传到皇宫里,这样一来,别说誊敛一行人还没到那里,就算赶到了帏都,想按照原计划……怕也非易事。 如今民间知道的,只是东三省遇到了天灾,灾情波及帏都,导致很多货物无法送至地方,还没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可帏都连日城门紧闭,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又出不来,时间久了,附近的百姓必然会产生疑虑,加上那些商户,米粮的存货已经消耗殆尽,朝廷从姑苏阁收缴的粮食也被贪的贪,卖的卖,藏得藏,做不成生意,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亲自跑去帏都催促! 纸包不住火,长此以往,当瘟疫一事在民间蔓延,恐怕那时的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85、因为她 第八十五章因为她 这些,誊敛都知道,可嫣然忽然昏倒,药老关门治疗,不肯见客,也不知得的是什么病,这让他如何放心上路? “二哥不用担心,本王自有主张。” 说完话,他继续推开门的动作,走出了这间房间。 誊子安慢悠悠晃荡出来,拉着个刚睡醒似的小丫鬟问:“本王,吧,要去找你们家王爷,他说先去等我,这个方向,”他指了指誊敛走的路,“是去哪儿的?” 小丫鬟急急忙忙行了礼,“回二王爷的话,那边,那边是艾姑娘和虞小姐的厢房之处。” “哦?”他玩味的拉长了尾音,从丫鬟手上拿走了杯茶水,边喝边往那走,“虞姬和小艾,你这是去找谁了呢?” 答案很明显,只要看见了站在小艾门外的誊敛。 答案又很矛盾,因为门外和他站在一起的,还有虞茹月。 一大清早有好戏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聪明绝顶的二王爷誊子安又怎么可能错过! 于是他乐呵呵的端着热茶也凑了过去。 “敛哥哥,月儿只是担心姐姐,想来看看她,月儿还特意给姐姐熬了滋补的参汤,奈何,奈何,居然被挡在了门外,难道姐姐还在怪月儿当初不相信姐姐的清白么?” 虞美人眼下青影,连粗心如誊敛都可以看得见,想必真的是起了个老早,见她这样,誊敛也煞是心疼,可刚想说些安慰的话,门吱呀一声,开了。.info[] “一大清早吵吵闹闹,你们还想不想让老夫治疗小艾了?”药老吹胡子瞪眼,没好气道。 誊敛忙凑上前,连礼数都顾不上:“嫣然究竟怎么了?那日她忽然昏倒,如今又不能见客,绝非是您所说的气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药老冷笑,“她要是肯乖乖听老夫的话,又哪儿来这些苦头吃!” “老人家此话怎讲?”誊子安钻出个脑袋虚心求教。 药老斜眼瞅了瞅虞茹月,“哼,进来吧。” 这么久了,想必那臭丫头已经准备好了。 入内是一股浓重的药味,床榻边放下了浅蓝色的丝帐,这里是城中员外的府邸,装饰用度理应都是上乘,可她这卧室里偏偏空无一物,只留了桌椅若干,梳洗用具都在外厅,药老亲自取了打湿了的锦帕递给榻上之人,除了只莲藕般的手,几人什么也没看见。 “小艾病的很重?” 誊敛问话时,语气中是再明显不过的担忧。(..info) 重个屁! 药老简直想骂人! 昨晚这臭丫头兴致来了,说要玩二人麻将,硬是拖着他这老骨头闹了个通宵!好不容易从厨房弄了点儿吃的,打算吃完补个眠,就被虞茹月的敲门声毁了计划。急急忙忙将食物藏好,熏出药味掩盖菜香,才发现小艾那臭丫头居然慢悠悠还在吃红烧肘子! 敲门声大的就快破门而入了,她他他居然还吃红烧肘子! 这还不算,吃完了一抹嘴,居然喊了声“糟糕!酱汁干了粘嘴上了得用水洗!” 他这堂堂名医药老,居然还得亲自给她递帕子擦嘴! 简直反了! 也许是药老的表情太明显,誊敛误会了他的意思。 “嫣然,莫非不大好?” 药老瞥他一眼,轻轻嗓子言归正传:“中了夕颜之毒能好么!” 夕颜!又是夕颜! 誊敛简直怒火冲天! “到底是哪里来的刺客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接二连三的下毒!” 药老摇摇头:“非也非也,小艾中夕颜之毒,和刺客什么的可毫无关系,”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他才继续道,“她这毒是与虞姬虞小姐有关。” 虞茹月脚下一软,脸上全无人色―― 她打算报复了么?打算全盘托出了么? 把她下毒害她的事情,对那些女人做的事情,欺骗敛哥哥的事情,还有那件事情…… 全身颤抖的她几乎没有力气站立,但全还是拼尽全力撑着问:“药老前辈此话怎讲?” 她没有证据,只要我不承认,敛哥哥不会相信她的! 药老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前些日子给虞姬逼毒之时,因为那些不成材的徒儿都不在身边,是小艾给老夫做的帮手。” 誊敛与誊子安点点头,示意听明白了。 “你们知道什么!”药老说怒就怒,二人还真没能做好准备,吓得后退一步,“夕颜之毒是那么简单的么!随便来个人都能给老夫帮手解毒,那医圣早就不知道换了多少人了!” “药老前辈的意思是……”誊敛听出不对,等不及打断了药老的泄愤。 “意思就是帮忙的同时,小艾也染上了些许夕颜之毒!” “什么!”誊敛控制不住的冲到榻前,掀开了遮挡的丝帐。 榻上的小艾脸色憔悴,脸颊两旁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在誊敛看来,这便是病态了。 “你怎么这么傻,即使是为了好姐妹,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小艾忽然觉得这男人是傻子,不过还是好脾气的笑着说:“敛哥哥哪里的话,这只是意外。” 她手中握着方才药老递来的帕子,尽管死死攥着,还是露出一块红红的边角,誊敛见了,立刻想起当初在围场,她不愿让人看见她吐血之事,“嫣然,你……” “真的,”见誊敛不信,她连忙补充,“我保证,如果能选择的话,我真的一点也不想因为月儿妹妹而中毒!” 这话中的深意,只有虞茹月能听懂,但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镇定下来,只是说的话都得用尽全力从牙缝中挤出来:“姐姐大恩大德,月儿一定没齿难忘!” 若是小艾此刻说的是“为了月儿妹妹,这点事不算什么,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救她”这样的话,也许誊敛反而不会相信,看着他面上的赞同,药老在责怪小艾冒险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这步棋,走的没错。 眼神在誊敛和虞茹月腰间晃过,两只姿态各异的配饰即使在这没有阳光进入的屋内也散发着光辉,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玉玲珑了,皇帝倒也大方,拿这样的异宝当做他们定亲的信物。 三王爷和虞姬的婚期一拖再拖,这一次,又因为东三省的灾情,以国事不稳大局为重为由,再次取消早已安排好的好日子,对于小艾行事,倒是个好机会…… 86、腹黑男 第八十六章腹黑男 “毒已经逼出很多,只是小艾身子底弱,加上从前伤了元气,要好干净,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伤了元气?”誊敛不解,若说她身子底弱,他倒是知道,嫣然出身不好,自小就磨难不断,身上多多少少有些宿疾,这些病痛即使经过王府多年的调养,也还是未能治愈,可这伤元气一事,从何说来? 不待药老回答,誊子安就忙不迭道:“可这行军不能一拖再拖……” 虞茹月也适时接口:“敛哥哥,都怪月儿不好,若不是日前月儿身子不爽利,延误了前进,如今,就有足够的时间让嫣然姐姐修养身子了!”在听见药老说到“从前”二字之时,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到他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扫过,视线所及之处,无不冷汗淋漓,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绝对不能让药老继续说下去! 若是寻常庸医,她还不会如何担忧,可药老何人,怎会看不出嫣然曾经孕育过一个孩子!他和小艾句句深意,无一不刺进自己的心里!难道说折磨自己,就是嫣然留下来的原因? 药老心中了然:这两人一唱一和,无非是想说明停不得等不得误不得,顺便提醒誊敛不能因小失大,他倒要看看,这位三王爷如何决断。 见誊敛皱眉,却还死死盯着自己,小艾眨眨眼提议:“我已经没事了,不如,我们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info无弹窗广告)” 誊子安愣住了,原以为古灵精怪的她会想出其他拖延的办法,正期待着,就听见她这么简单就提议出发,真是没趣! 是我猜错了你的意图,还是说…… 誊子安依旧笑的眯了眼,瞧着小艾与誊敛对视的模样,在心里问:心中只有爱情的人,都会如此愚蠢盲从? 誊敛去安排大军上路出发,虞茹月原本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呆不下去,誊子安也因为小艾的不理不睬无趣离开,听见关门声响起,她这才放松的从床沿滑了下来,挥了挥刚刚擦完嘴巴,现在全是酱汁的帕子,“终于走了,憋死老娘了!” 药老不屑她那混样,“德行!” 小艾做个鬼脸翘起二郎腿打了个哈欠,“困死我了!再不走我就得当众人睡着了。” 药老问:“你怎么忽然同一出发了?原先的计划不是……” 她摇摇手指:“你没听那誊老二说的话么,大军不能停,若我还不表示什么,你信不信他下一句就是让我独自留下修养?” “那行为乖张的二王爷?” 小艾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干爹,您当真以为他就是个傻王爷?” 药老停下了收拾药箱的动作,若有所思起来。 小艾拍了拍被子,不舍道:“哎,看来只能到马车上睡了。” 门外的动静不小,看来是打算立即出发,不知道此行究竟所谓何事,居然这般着急,药老背起了药箱,瞅了瞅还在和被褥告别的干女儿,“誊敛那小子,居然为了这么个玩意放下正事不办,到底什么眼光?” “干爹你刚刚说什么?”小艾太专注于思考被子可不可以带走的问题,没听见药老的自言自语。 “没什么,收拾东西吧,他们恐怕很快就又要来敲门了。” 话音刚落,果然门外有人。 敲门声不急不缓,只敲了三声便停下等待,看起来似乎很有耐心。 打开门,邱青书迎着朝阳背负双手,侧脸被晨辉勾出张分明的轮廓,“见过药老。” 他朝药老见了礼,径直走到厢房外,咳嗽一声问:“艾东家可方便?” 小艾翻白眼,腹黑男来了!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后半句她藏在了肚子里,这男人跟着她许久,早对她脾气性格摸了个通透,又不像誊敛那样心里有着另一个人的影子,想装模作样骗他,那简直是和自己的智商过不去。 小艾干脆本性毕露,爱理不理。 “东家真是冷淡,方才对王爷倒是客客气气,礼数有佳,怎的对着青书就这般不客气?” 小艾哼哼两声:“得了邱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两面三刀装模作样在您面前那就是班门弄斧,我还没那么自不量力,你想交待什么还是趁早吧,免得延误了行军。” 见她这般直白,邱青书也不啰嗦:“痛快,在青书所见女子之中,东家算得难见的爽快,既然东家问了,那青书不才,就斗胆言明了——请东家离开吧!” 坐回床边,抱住了锦被,小艾乐呵呵问:“你可知就这句话,若是让你家王爷知道,会有何后果?” 邱青书淡淡一笑:“大概,青书会被王爷重罚吧。” “哦?”小艾将一只脚塞进了被窝里,“明知如此,你还是要说?” 邱青书依旧坦荡荡:“王爷对青书恩重如山,虽知忠言逆耳,青书此番作为会让王爷不满,但为了王爷今后的大局,”他语气严肃,态度冷硬,“青书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番话慷慨激昂,换做别人听了,肯定对他钦佩不已,可他面对的偏偏是小艾—— “你俩搞基哒!” 邱青书不解:“东家何意?” 小艾忙摆摆手,“哦,没事没事,我是说,你怎知我对你家王爷的大局有害无益?” 他开始思考,小艾又问:“若我能帮你家王爷呢?” 他陷入深思,能经营出姑苏阁这样的地方,小艾绝非常人,若能得她相助,确实能事半功倍,况且得探子回报,当初小艾会与安乐侯相交,不过是因为药老前去治疗誊子楚的旧疾,出资帮小艾建了姑苏阁,是为了还药老的恩,况且当初借银,也是有字据为证,若她是安乐侯府的人,又怎么会有这般周折? 在安乐侯府与姑苏阁周旋多时,邱青书早发现那安乐侯誊子楚根本无心权势,整日抚琴作画,偶尔同小艾研究养花酿酒,朝廷的事完全漠不关心,就算他刻意试探,提起朝中局势,誊子楚也兴趣缺缺,没听几句视线就落去了园中…… 誊子楚自小就被朝廷严加看管,不但教书的都是些无能酸儒,连兵法政事都绝对不让他接触,老侯爷的旧部大多放逐、处死,仅剩的那些,都告老还乡,在老家平淡度日,与誊子楚从未有任何接触,这样的人,即使与小艾关系匪浅,也无法对王爷造成什么影响…… 见他意动,小艾轻声在他耳边提议:“不如,我们打个赌……” 87、争风吃醋 第八十七章争风吃醋 小艾十分后悔! 为什么昨晚不肯老老实实睡觉! 为什么要打麻将! 为什么要把睡觉的希望寄托在马车上! 简直愚蠢!愚不可耐! 正对面,誊子安不知从哪里掏出个水晶磨成的镜子,献宝似的对镜梳头,五颜六色的长发挽成了发髻,又在翻找束发的玉冠时散开,长发扫过小艾敏感的鼻子,害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info) 誊子安立刻手脚并用,兴奋的冲上前:“小艾你是不是感受到本王在想你了?从前你与我说打喷嚏了就是有人在想念,我试了好多次也不知道效果,可方才我一想你就有反应了!真是有趣!来来来,本王再试试!” 他怒目圆睁盯着小艾,似乎浑然感觉不到誊敛杀人般的眼神。 “哦?打喷嚏就是有人想念?本王怎么没听嫣然说过?”如果眼神可以杀人…… 小艾简直不敢往下想! 誊家老三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眼神儿,一般人哪受得住! 在寒冰般的气氛里,小艾不禁打个寒战,灵机一动,答道:“没有的事,当初与二王爷闹着玩呢,方才不过是受了凉,受了凉!” 还没来得及位自己的聪明才智喝彩,誊子安凑过来摸了摸她脑门:“我看看,发热没?” 誊敛的眼神瞬间从寒风变成了冰雹,还不是弹珠大小的,是拳头大! 小艾哆嗦着躲开誊子安过于热心的行为,心想老娘和你没那么熟吧! 窗户的光亮被挡住,小艾朝阴影看过去,正好被件披风盖了个严实,誊敛的脸转向另一边:“别动,这样就不会凉了。”然后拉着誊子安往外跑,“走,二哥,我们出去看看。” 誊子安走之前朝小艾暧昧的一笑,十分欠扁。 马车里只剩下虞茹月、药老和小艾,虞美人怨毒的眼神连药老这局外人都觉得火辣辣。 小艾一把扯开披风:“热死我了!” 虞茹月的眼神之辣,瞬间上升了一个阶层。 小艾笑嘻嘻的拎着披风问:“你想不想要?想要你就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不可能你说要我不给你你说不要我却非要给你对不对?来来来,和姐说说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啊?” 药老肩膀抽了抽,虞茹月却感到被戏弄的屈辱,咬着牙一字一句问:“你究竟何意!” 小艾无辜的眨眨眼:“你居然这么没幽默感!” 撇撇嘴凑到药老身边,“干爹,这个人好无趣,我不和她玩了!” 你是和她玩还是玩人家?药老厚道,没再刺激她。.info[] “夕颜之毒,你从哪里弄来的?”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虞茹月冷笑:“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们么?” “也是。”药老说完,低头继续捣鼓药坛,不知是否错觉,在问刚刚那句话时,小艾的眼皮似乎动了动,这件事他一直觉得很奇怪,每次提起夕颜之毒,小艾也好,柳殇、吴法吴天那些个小子也好,都会忽然变得欲言又止,实在太过古怪! 他这样冷淡的反应,让虞茹月准备好的说辞无处可用,自从小艾出现后,她的人生就开始变化――一向被众星拱月,被赞美和献媚包围的她,重新见到了年幼时就扎根在心底的那个人影,可是那个人影身边,却跟着身份低贱的嫣然,那个人影的眼中,却没有自己!她第一次要主动去接近一个人,第一次被冷漠的对待!第一次为了接近敛哥哥,居然要放下身段去和这样的女子交好,还要以姐妹相称! 没有人知道,在敛哥哥连正眼都不看她的日子里,她是怎样熬过来的!没有人知道,每一次嫣然按照她自己的提议叫她‘月儿妹妹’的时候,她是如何打从心底觉得恶心!没有人知道,每一次她感受着那二人之间的亲密,平稳着心中妒忌,还要抚琴为嫣然的舞做伴乐时的不甘!没有人知道,她委下身段,向这青楼女子学习舞艺,只为了让敛哥哥多看自己一眼时的卑微!更没有人知道,当敛哥哥第一次记住了她的名字,第一次赞赏她的舞,第一次叫她月儿,第一次喝下她送来的汤,第一次牵起她的手时,她心头的澎湃! 嫣然死了,府中的女人散了,陛下的赐婚来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只因为这个人的存在,又一次破灭! 昨夜接到圣旨,婚期又要延后,老天莫非没有睁眼?要我如此等候! 小艾靠在马车壁甜睡的模样让她无比忿恨,若不是极力克制,她怕自己忍不住上前掐死她! 血罗刹被抓的消息已经连夜送去给爹爹,相信不久就会有所行动,到时候…… 衣袖下的手紧紧捏住,她在面上重新含笑:“月儿也出去走走!” 小艾和药老完全没反应,有了之前的经验,虞茹月已经不会再被激怒,优雅的掀开帘幕,她的笑容,又恢复成了那个闻名天下,一笑倾城的虞姬! 药老摇摇头:“她好像已经想通了,或者,又想到对付你的办法了。” 小艾睁开眼,半点睡意也无:“早晚的事,幸好事先玩够本了。” “你这样恶作剧就算是出气了?”当初第一次见到小艾,她几乎已经是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要不是誊子楚那小子带来无数珍贵药材和宝物,就算大罗金仙也救不回她,听柳殇提起过,害小艾变成那样的人,就是虞茹月。 就他所了解的小艾,必然不会这么简单就罢手,几句讽刺几次玩笑就消了气?别糊弄人了! 要知道,虞茹月这毒妇,不但害了小艾,似乎,还有一个小生命在她手中殒命…… 想到那素未谋面的干孙子,药老对虞茹月的不满就更多一分,蛇蝎心肠的女人,一向为他所不齿!他实在想不明白,小艾和那群小子平时古灵精怪的,连誊子楚那面瘫王爷都敢整,怎么就会对这个女人一再纵容,任由她逍遥自在? 正想着,就见小艾面色严肃朝他看,似乎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他就说嘛,这丫头一向以智商高自居,怎么会如此呆傻。 “干爹,我在想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点点头,示意小艾继续说。 “誊敛忽然拉着那二王爷跑出去,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药老觉得,这丫头的智商,似乎也没那么让人信得过…… 88、江山美人 第八十八章江山美人 被誊敛拉出来,誊子安没有丝毫不满,反而乐呵呵的哥儿俩好似的勾肩搭背,在其他人看来,是二王爷又胡闹了,只有走近了听见他们的对话才会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三,别怪做兄长的不提醒你,女人如衣服,可别太认真了。” 誊敛危险的眯起了眼睛,“本王以为,你与嫣然,是交好。” 誊子安立刻接口:“当然交好,要不怎能给你们弄来孤苏阁的钥匙呢?” “这件事你最好一个字也别喝嫣然提起!不然,休怪本王无情!” 面对誊敛的威胁,誊子安全然不为所动,还是该干嘛干嘛,只是慢悠悠突出一句:“你以为,她猜不到?” 誊敛的冰川脸出现裂痕,他又道:“还是说就是因为她已经知道了,你反而心怀愧疚,为了她耽搁了这么久?” 走了两步,他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虞姬与小艾,如何取舍,你想清楚了么?” 直到誊子安走了,誊敛还留在原地,小艾从进府养伤的第一天起,就已经表现出知道原委的模样,尽管他坚持叫她嫣然,可心里自然清楚,她与从前,不同了。 如今的她,会开心的大笑,而不像从前只是浅浅的颔首,她会为了让他生气故意说些任性的话,而不像从前事事听从他的安排,她会走走跑跑东穿西撞,而不像从前总会乖巧的跟在他的身后…… 嫣然变了,他对自己说这是因为历经生死影响了性情。 为她延误了此行的速度,他对自己说这是欠她的,过去她受了太多的苦,甚至被他亲自打入大牢,受了拷打,紧接着又被冤枉,被连累中了毒,她应当得到这样的照顾和关怀! 就是这样!只是这样! 誊敛对自己这样说,父王在密函中一再提及,帏都一事事关重大,做得好了,对于今后,大有益处,这今后,自然是…… 一路思考的誊敛没有想到,为了小艾半句不提出发的事情时,满脑子只有要再次失去嫣然的恐惧,根本就无暇顾及其它,也没有想到,父王说的今后,并没有安上他的名字…… 大隋皇帝子嗣并不多,一双手就能数的过来,在对待皇储问题上,整个朝廷都比较低调,没有明目张胆的拥护和结党,更没有相互之间的猜忌和陷害,所有的皇子都得了王爷封号,谁是太子,从来也没见皇帝说过。(..info无弹窗广告) 对此,大臣们的理解是,陛下还不打算放权!揣度上意是为人臣子必须具备的能力,既然上头不想说,下面也就当然老老实实的封了口。 可最近几年,三王爷似乎成了即位的热门人物,向来对儿子们异常严厉的皇帝陛下时不时会有几句夸赞,平复边疆动乱后还特意将尚书千金、大隋三美之一的虞茹月许配给他,连调配军力的虎符也交给他保管,这表示了什么,长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 在皇帝的默许下,冷清了许久的三王府渐渐门庭若市,各位大臣将军时不时的上门拜访早就成了家常便饭,明里暗里示好献媚的不计其数,誊敛从一个沉默寡言不受待见的无名小皇子摇身一变成了人人争着巴结奉承的三王爷,多少嘴脸从漠不关心转为阿谀讨好,只有一个人――嫣然! 嫣然对于他来说,是特别的,她从他还是个懵懂少年时就陪着他,在他失意时,低落时,胡闹时,顿悟时,每时每刻都陪在他身边,当他知道嫣然“走了”的时候,他几乎可以看到自己的世界在渐渐崩塌! 嫣然离开了,还有谁会陪着他在夜下赏月,却搅乱池水? 还有谁会在他烦闷疲累时,舞一曲霓裳羽衣? 还有谁会跟在他身后,听他一句句抱怨不满,轻轻说一声“敛哥哥莫急,有嫣然陪着你”…… 所幸后来,在他独自买醉时,又有人拉他去湖畔戏水; 所幸后来,在他轻柔额头时,又有人纤腰微摆,舞出了故人相思; 所幸后来,在他朝身后看时,已经有人填补了那片空白的缺…… 也许,正是因为月儿的存在,他才可以熬过那段艰难的日子,这二人,他都负不得! 男子三妻四妾都是常事,日后登上大宝,更是后宫三千,取舍?谈何取舍? 誊子安此人说话颠三倒四,简直莫名其妙! 他甩了甩袖,将脑中忽然冒出的江山美人之说赶出思绪之外,如今哪来的时间烦恼这些!誊子安胡闹鬼扯,自己怎么能跟着乱想! 以现在这样的速度,不出三日,必会到达帏都,为了到时候不至于兵荒马乱,看来,是时候提前做些准备了! “来人,给本王把邱青书叫来!” 誊敛自从刚刚出去后,连续三天都没有再回这辆马车,小艾算是松了口气,听说他是和邱腹黑一起挤在了一起,大概又要讨论些国家大事。 虞茹月自从上回追出去没找着人,心情始终不好,小艾试了几次她都不开口,无趣之下只好各忙各的。 她不知从哪儿掏出些绣品,放眼望去都是鸳鸯戏水并蒂莲花之类的,也只有这古代女人能耐下性子干这活计,想起当初被逼着学刺绣的日子,小艾不禁打了个寒颤。 “着凉了?”帘幕被掀开,和虞茹月甜腻的“敛哥哥”同时响起的,是冷硬中透着点不满的慰问,“本王给你的披风呢?” 顺着小艾的视线,誊敛看见了在虞茹月身后的银白,略皱眉,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是又对外面吩咐:“去,拿张薄毯来。” 虞茹月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她什么时候把披风放到自己这里来的?拉了拉露出了些许香肩的领口:敛哥哥就这么心疼她?就算这几天寒气降临,明明她已经穿着敛哥哥方才送来的裘袄,车上也燃着暖炉,还要特意去给她拿薄毯? 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敛哥哥进马车到现在,除了寻找披风的时候外,居然连一眼都没有看她! 89、可怜虫 第八十九章可怜虫 “你以为,一直不说话,敛哥哥就不会发现你的不对劲?”虞茹月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info) 小艾正在活动因为誊敛在身边待的太久而僵硬的四肢,闻言不由得斜眼看她:“什么不对劲?” 虞茹月理了理发尾,“还想装么?既然你抵死不认,莫怪我这个做妹妹的无情说穿了,你与从前根本就不一样,你是怕敛哥哥发现后不要你吧?才故意不言不语,装聋作哑!” “我为什么要怕他发现?”小艾的表情十分不解。 “还想抵赖么?你就这么怕失去敛哥哥?”言语中,她开始咄咄逼人,“想来也是,那时你不过离开月余,敛哥哥就已经移情于我,说明你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当初在孤苏阁第一次见你,敛哥哥也未曾认出,说明他早已忘了你;定下你孤苏阁私藏粮食的罪名,也由着你受刑,说明他根本不会关心你!” 小艾没反应,胜利的喜悦瞬间席卷了虞茹月,哪儿收的住口:“敛哥哥与我,早已是家喻户晓的一对,可是你,嫣然的名字,有谁知道?明知道敛哥哥已经不在乎你不需要你了,居然还故意利用那只畜生来借机接近敛哥哥!简直可笑之极!看看你如今的样子,终日与市井之徒为伍,一点大家闺秀应有的端庄也无,就凭你这个样子,也想从我这里抢走敛哥哥?做梦!” 她重重的冷哼一声,下了评语:“可怜虫!” 这一番狂轰乱炸,小艾总算抬了头,可虞茹月脸上的得意并没能维持多久,因为小艾的脸上正带着嘲弄:“你以为,你的敛哥哥不知道我在孤苏阁时是什么样子?你也知道,你那敛哥哥是在嫣然‘消失’后才看见你的存在?你忘了,是谁把我从大牢里接出来?” 这些虞茹月统统清楚,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被小艾拆穿,她全身如置冰窖,动弹不得。 小艾又问:“你到底在怕什么?可怜虫?哼,你是在说我,还是……”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说下去,虞茹月却心知肚明,连小艾下车前对她说了句:“好自为知。”都忘了该做什么反应…… 回忆,瞬间冲上心头―― 她记起了,自己得到的,不过,是在嫣然之后,那嫣然回来了,是不是这一切,就不属于自己了? 敛哥哥,敛哥哥…… 只有敛哥哥,我不能失去,绝对,不能失去…… 不理会虞茹月的失态,小艾颠儿着脚下了马车,眼前来往的都是此行的军士,在前往帏都的路上,为了不引人注目,办樵夫办商人办江湖人士应有尽有,这会到了帏都城楼前,统统卸去了伪装,开始扎营,目的地就在眼前,小艾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却不进去? 仔细观察,小艾发现有些士兵眼神迷茫,站在城楼下发呆,还没多久就又被其他人拉了回来,经过小艾身前的时候她听见断断续续的对话。 “别看了,再看,你媳妇儿也出不来!” “这里面……这么严重,恐怕就算你进去也是白白搭上一条命!” 刚刚在城门下的那几个士兵脸色憔悴,眼神涣散,听完这些话,更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铮铮铁汉此刻竟然像是要哭出来,小艾忍不住上前询问。 “这位大哥,里头是发生什么事了啊?” 小艾的面容见过的人不多,这几个士兵不过是最底层的冲锋兵,哪里可能想到马车中被重重保护的金主来到了自己眼前,这城门下零散的车队不少,看模样,是不知情况前来交易的商贾,士兵们也没多想,直接把这态度和善的姑娘当成了其中之一。 “姑娘是来寻人还是做生意的?无论是哪一样,你还是走吧,听我们哥几个的劝,这地方啊,不太平!”呆滞的几个汉子还是没有反应,说话的,是刚刚安慰劝说他们的老兵。 “哦?”小艾从怀里取出些东西,往老兵手中塞去,“这帏都乃是商人们和东三省交易粮食之处,都主又是朝廷特派的钦差,为何这位大哥说,要不太平?” 老兵接过东西正要回答,凭空多出只手将东西截走,也断了他还未出口的话。 “参见王爷!” 誊敛脸色阴郁的看着刚刚拿到手的东西,“这些金珠,你从何而来?”这些东西眼熟得很,他不用细想就知道是上次买给小艾的礼物,想到她居然把自己的礼物拿来做这贿赂之事,心头怒火就难以熄灭! 小艾心道:“从你和姓虞的买来的丑的要死的首饰上揪的!” 嘴上却说:“又有何妨!” 趁着誊敛还未发火,又补充道:“我孤身一人,身无长物,什么也不知道的被带来这里,除了干爹,连说话的人都没有,难道现在连问别人问题的权利都没有么?若我还是曾经万贯家财,又何必用这些……” 她低头时,誊敛正好看见发髻间那枚式样古朴的簪子,怒气刹那间熄灭不少,想起曾经属于小艾的孤苏阁,到底还是有些许愧疚,只得放柔了声音:“嫣然,你莫要任性,想知道什么,本王自会告诉你,哪需要这般周折!” 将方才的金珠塞回小艾手中,他板起脸命令:“收好!本王送的东西,不许给别人!” 小艾一时间有些晃神,想当年,那个人也是用这样强硬的语气对她说:老子送你的东西,不许借给别人用!就算他没在追你也不行! 低下头,掩饰忽然的失态,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回答:“我知道了。” 她难得乖巧,誊敛十分满意,遂许诺待会儿带她到附近逛逛,舒缓一下旅途中的烦闷。 殊不知这一幕将周围将士看的集体傻了眼―― 这冷心冷肺的冰川王爷,居然会对一个女子这般,这般,这般柔情似水? 天哪!想到这个词的瞬间,众人的背后齐齐冒出了一阵鸡皮疙瘩,同时涌出一种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感觉,更有人使劲掐了掐自己的手臂,让疼痛证明这一切究竟是不是做梦。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隋三美之一,尚书千金虞茹月?” “一定是了!传言咱们三王爷与那虞姬情投意合,如胶似漆,连陛下都指了婚,天底下能让王爷这样对待的,一定是虞姬!” “可是听说虞姬乃貌胜西施,体若柔兰,一笑倾城的大美人,这位,这位……” 剩下的话,憨厚的士兵都不好意思说,但大意大家都懂了:这位看起来,也没那么美貌惊人啊! 90、东窗事发 第九十章东窗事发 誊敛承诺的逛一逛没有能够履行,帏都的事情也没来得及向小艾说明,从刚刚开始军营中就不停有官员打扮的人进进出出,一个个百人分队被派遣出去,吵杂声渐渐被寂静替代,周围的商人营地越来越少,终于除了三王大军,再无其他。 小艾感觉到事情不对劲时,帏都瘟疫一事已经传的人尽皆知! 誊敛大怒,“到底是谁放出的消息!” 小艾和虞茹月正经过,听到这句话朝虞美人瞥了眼,干爹说昨夜有人到她帐中,形迹可疑,难道和她有关? 虞茹月根本感觉不到小艾的注视,她如今全副身心都放在了不远处的银色身影上:敛哥哥,原谅月儿,月儿只是,不想失去你…… 军中一片混乱,所有人在集合处受审,誊敛亲自挥刀斩了最先将消息走漏的二人之后,这场风波才稍有平息,但即使嘴上不说,这些将士中少说也有一百多个是有亲眷在帏都城内:在帏都办差的好处傻子都清楚,有点门道的,自然想着法子往里头塞人,如今可好了,塞得进去,却出不来了! 邱青书和誊敛先回了帐,将士们因为军纪不严被罚伏地挺身,转入腊月,凉意在一次次动作中转为汗水,最先完成的人不但不敢离去,还老老实实保持着笔直的站姿,直到最后一人完成惩罚,没有一张嘴里吐出过多余的话。(..info) 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那两具血淋淋的尸体已经提醒了他们,这里是军营! “你怎么看?”药老不知何时钻了出来,在小艾的脑袋就快转到那高台之前在后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怎么看?”小艾失笑,“干爹你说笑呢?” “帏都瘟疫,此事事关重大,老夫刚刚去查探了一下,城门紧闭,从城内传出腐臭气味,确实古怪,小艾你听着,在帏都城门附近的任何东西,你碰也不要碰!”药老表情严肃,连一向胡闹的小艾也不由得安静下来,乖乖听着,他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大营南面的水源处于下游,若真是瘟疫,恐怕这些水也已经……北面的水源我刚刚试过,目前还没有什么问题,但两片水源相距不远,时间长了,难免还是要被同化,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喝除我以外任何人给的水,也不能吃除我以外任何人拿来的食物!” 小艾老实的点点头,药老还是不放心,“我现在要去附近找些草药,在我回来前,你就算再饿再馋也只能忍着!”递给她一只水壶,药老撇了撇前面那淡粉色的人影,“还有,千万不要和那女人独处,她可不是省油的灯!” 看了看天色,“你记住,傍晚之前,我一定会回来,这段时间,你一定要老老实实待在人多的地方,千万别乱跑,知道么?” 小艾点点头,感觉有点像小时候第一次自己去上学时老爸老妈仔细叮嘱的样子:不要乱跑乱跳,过马路要看清车子不能东张西望,遇到陌生人和你说话一定不要理他,特别是陌生人给你吃的,碰也不许碰知道么?走路的时候要走大道,不能往小路里面钻!遇到坏人就叫警察叔叔知道没?记住没?来,重复一遍让我听听看! 那时候小,不懂事,稀里糊涂就觉得爸妈烦人,现在重新品味一下,敌不过心头缓缓流淌的暖流,露出个笑容:“知道了干爹,小艾都记住了!你放心吧,要我重复一遍么?我保证一字不漏哦~” 药老无奈的拍拍她的头:“干爹先走了!” 药老刚走没多久,有个慌慌张张的传令兵与小艾擦身而过,急急忙忙钻进了誊敛的帐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里头一阵喧闹,小兵连滚带爬的退了出来,边磕头边嚷嚷着“王爷饶命”,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帐内―― “王爷,这件事先缓一缓,大事要紧!”邱青简,整理起刚刚被掀翻的沙盘。 “缓一缓?先是一向军纪严明的大军出现了散播谣言的害群之马,现在,理应被重重看守的刺客同党,居然带着重伤之身逃了出去!这真是天大的笑话!”他捏碎了茶杯,看得出刚刚的消息对他来说冲击不小。 誊子安在一旁搭腔:“天灾人祸,真是难以预料啊~~” 誊敛回过头:“那以二哥之见,这是天灾还是人祸?” 誊子安嘿嘿一笑,不负责任道:“我哪知道!” 誊敛也不与他计较,反正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性,不过那句天灾人祸却提醒了他:“你去派人查一查,最近没有没有什么新加入的士兵……” 誊子安暗暗点了点头,不愧是誊敛,在被怒气冲脑的情况下,还可以这么快的回复,难怪皇帝那家伙,选了这个人…… 殊不知他想这些的时候,誊敛也正盯着他,若有所思。 距离此处不远的密林中,蒙面人放下满身伤痕的血罗刹,向前方树后走出的人影跪了下来,血罗刹昂首去看,“是你!” “正是老夫!”捋了捋胡子,这人走出树影,赫然正是当朝虞尚书! 血罗刹挣扎着站起来,闭上眼,真气在体内运行片刻,脸色就已经好了很多,身上多处皮开肉绽,他像感觉不到似的一屁股坐了下来,“你怎么会来?” 听得出语气中的不愉快,毕竟被虞茹月那样无情的对待,说一点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自然是月儿通知我来救你。” 一句话让他心中不满消失大半,剩余的,是心头挥不去的屈辱和报仇的欲望。 这些年在朝中阅人无数,虞尚书看他表情就知他心中在想什么,说实话,对血罗刹这样的年青人,他是很欣赏的,相貌英武,武功了得,身份尊贵,前途大好。 他以王室储君的身份,孤身一人前来大隋建立起自己的势力,从名不经传的无能王子,变成令人刮目相看的枭雄。大隋朝中大臣明争暗斗,免不了要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而这阎王殿,就是首选,他们不但手法利索,从不失手,整个组织,还十分神秘,据说从来没有活人见过阎王殿之人! 眼前的年青人,就是这个神秘组织的首领! 更难得的是,这个年青人,对自己的女儿一片痴心! 看他一脸煞气,虞尚书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年青人,听老夫一句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虽然老夫不知道阎王殿是惹了哪路人马,受到重创,但这种状态下的你们,显然不是誊敛那小子的对手,与其冲动坏事,倒不如从长计议。” 思索良久,血罗刹长嘘口气,平复了呼吸:“谢尚书提醒!” 对着大营的方向,他在心中赌咒发誓:誊敛,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 91、茅塞顿开 第九十一章茅塞顿开 傍晚还没有到,小艾腹中已经唱起了空城计,可答应了药老的话还没凉透,只能喝水撑起肚皮,瞧着天色,恨不得一把把太阳揪下来,拉成日斜西山的场景。[..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上次毒发之后,小艾就觉得身体状况大不如前,就说挨饿,要是放在以前,睡上一天将三餐并做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可现在,才不过一顿午饭没吃,居然有些头昏眼花,似乎看见有到银光闪过。 揉揉眼睛,小艾发现,这似乎并不是错觉,银芒后,还跟了个黑影,仔细一瞧―― “小球!” 刚飞奔出来的小球听见熟悉的声音脚下顿了顿,看见是小艾惊喜的朝她叫了几声。 “你在干什么?”小艾张开怀抱,像平时逗弄它时那样,“过来!” 小球歪了歪头,看看小艾,又看看前方,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坚定的朝城墙冲了过去。 不易察觉的角落打开一扇门,小球多时没见大了一圈的身子一个眨眼,就消失在门后,小艾跑过来时,只看见拉弓的男子。 “嫣然,你为何会在此?” 誊敛和邱青书逆风而站,不知道为什么,小艾的眼神被誊敛手腕上一处空白吸引。 左手腕上,三王爷独有的银白色护腕雕刻着雄狮图样,从护腕下,隐约透出一点黑,而右手上,此时正空荡荡露出节衣袖。 “嫣然?”誊敛皱眉,伸手阻止了正拉弓的邱青书,朝他摇摇头,然后才对小艾继续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艾还在整理思路,没听见他的问话,回过神来,已经被拉到几丈之外,现在再回头看,才发现刚刚的地方,并不止誊敛与邱青书二人,身着夜行衣,眼神凛冽的蒙面人队伍正一丝不苟的停留在邱青书身后听他说些什么。 脑袋被掰过来,她听见誊敛气急败坏的声音:“嫣然!本王在和你说话!” 在这张熟悉的脸上,写满了不耐和不满,像极了前世,或者梦里那个人最常作的表情,有时候她会想:怎么就爱上了那样不羁的男人?怎么就恋上这种无心的残忍? 那个人也曾经用这样的表情,偏着头吐出一口烟圈:“我怎么会记得你的生日,又不是什么特别好记得的日子!” “不就是七夕么,现在什么时代了,谁还过这种节日?” “国庆我当然要回家了,你回不回去关我什么事?干嘛特意告诉我?” “圣诞节又不是中国的节日,你崇洋媚外!” “元旦就一天假期,你好意思让我浪费来陪你逛街么?” 他也曾不经意表示:“你要是这么在意,应该事先和我说一声,这样我就不会玩游戏玩到现在了,不就是少吃了顿午饭么,我也只不过泡了桶面而已,你有必要这么生气么?” “我为什么非得记得咱们是哪一天开始交往的?知道你早就答应我了不就可以了么?” 那个人常常不记得他们的约定,不记得他的许诺,可自己,怎么就傻乎乎一次次原谅了?不在意了? …… 或许是因为偶尔不经意间别扭的温柔―― “我知道我有时候特别傻,但是那是因为我把你当成最亲密的人,关系最铁的人一般都不太注意细节的对不对?” “我并不是不想和你一起过节日,而是想把每一个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都当做纪念日,这样,你不喜欢么?” “昨天没吃好,今天当然要补一补了!你要是吃不完别想回去啊!我管你上课迟不迟到啊!” “我和他们说好了,要是这一局我赢了,下次圣诞节的时候要每个人给你买一个礼物!” …… 冷漠和柔情搅合在一起,她呆傻般选择性只去记得他为自己打伞,替自己拎包的曾经,所有的矛盾,所有的吵闹,统统被掩埋起,她渐渐忘了那个在医院陪她打点滴,坐在地板上睡了一夜的人,是怎样变的每天都要小心翼翼藏起手机。.info[] 她的眼中或许不小心泄露了一点依恋,三分想念,誊敛的表情瞬间放松下来,“嫣然,不要怪敛哥哥吼你,实在是这几天就快入冬,傍晚风凉,你这身子还需好好调理。” 邱青书在原地瞧着,似乎无声的催促,小艾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提醒:“王爷,您,该走了吧?” 这事情想必很着急,誊敛甚至没发现小艾对他的称呼又变回了“王爷”,临走前只草草交待了几句早些休息之类的话。 小艾含笑答应,心中却翻滚起层层巨浪―― 当初,她不明白多年的感情为什么会被一个刚出现的女人摔成遥远的曾经,如今,在这片陌生的土地重新开始,她忽然顿悟了―― 太过放纵的爱,只会让自己满身伤痕…… 变成这样,何尝没有自己的错? 若不是逼着自己事事不去在意,若不是骗着自己什么都没发生,若不是默许着他的任性,他的漠然,他的无情,又怎么会让自己伤的体无完肤,肚烂肠穿…… 是只懂接受,不愿争取,让爱情变质、远离…… 这些天,她常常忍不住去想,前世的爱情结出苦果,究竟是谁的错? 如今,终于可以大口吐出郁结的浊息,孰对孰错,又有什么关系? 若是还像这三年多,浑浑噩噩的混日子,在对过去的缅怀中暗自伤神,拒绝和这里任何人产生感情,哪怕一丝联系,等待她的,只有后悔! 前世的一切已成过去,既然上天给了她千载难逢的机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何不重新开始? 因为闭塞了内心,因为害怕有牵扯,她拒绝誊子楚的帮助,避免使用这个世界无人能及的知识和技术,强行逼自己闭塞视听,对这个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甚至对自己的身体也漠不关心,消极的等待着死亡来结束这一切,结果呢? 小幺遇险,生死不明,孤苏阁被抢,自己也成了罪人,被当做家人的小球又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境地,下一个是谁呢? 是吴法吴天? 是阿碧阿玉? 是药老器老? 又或是…… 誊子楚? 药老回来的时候,正发现这个最爱装疯卖傻的干女儿摆出难得的沉思表情,估摸着难道终于肯开窍了,走上前拍拍她脑袋:“怎么了?” 小艾眨眨眼,“干爹你可算回来了,我现在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药老很是不解:“这和我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 小艾继续眨眼:“浑身都茅塞顿开了,有点想上茅房,可您不是不让我去人少的地方么?” …… 92、都是命 第九十二章都是命 药老想了想,决定收回刚刚对小艾转变性的评价,这姑娘依然很傻! 小艾蹦蹦跳跳跑上前几步,回过头来笑呵呵道:“干爹,这回跟着咱的有多少人?待会儿咱找个隐蔽的黑窟窿,好好商量大事吧!” 不等药老反应,她老人家吆喝着钻进了茅房。[..info超多好看小说] 瞧了瞧日头西斜后的余辉:“怪事儿啊,今儿太阳没走错边啊?” “我想了想,你们几个要是能逮着机会就赶紧把他俩身上的玉玲珑抢了吧,我估摸着虞茹月身上的可能简单点儿,誊敛毕竟是战场上练出来的警觉性,虽然说不准他和你们这些高手谁的武功高点,至少他身边的暗卫什么的不会比你们人数少,要是硬来,输赢还真不一定,况且你们身份特殊,可以的话,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吴法捏了捏脸,哎哟一声叫唤:“没做梦啊!” 小艾啐他一口:“小不正经!” 吴天也抽他:“动作小点,不然容易醒!” 小艾:…… 还好药老见多识广,又明白大局,给俩人各一锅贴掌:“不知道说话声大了也会醒么?这昙花一现的景象不知道要珍惜么?” 小艾干脆装作什么也没听见,拿出张纸勾勾画画:“三王大军前来据说是有瘟疫的帏都,老实说,我并不认为他们是来赈灾或者救济灾民的,关于这一点,你们最好先去查一下,当然,要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 吴法吴天郑重的点点头,收到示意后,先后带了人出门行事,只剩下药老后,她才说:“我要进城!” “特意把他们支开,就是为了这个?”药老的表情看不出喜怒。[..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不算支开吧,那事儿也挺重要的,干爹你听我说,他们刚刚一群黑衣人在附近集训,我还看到誊敛射箭把小球引了过去,事情是这样的……” 小艾在描述当时的情况时,药老始终没有插口,直到小艾已经开始怀疑他干爹的理解能力后,才慢悠悠问:“这个世界,你终于肯接触了?” 在所有人当中,只有药老,听说并且相信,小艾是不属于这里的人。 当初将已经只剩下一口气的她送来时,经过查看药老发现,查看这个姑娘的身体,会发现她根本就已经是个死人! 没有脉搏,没有心跳,更没有求生意识…… 要不是听见誊子楚在床榻边一声声的呼唤,恢复了些许脉搏,要不是誊子楚拿出半朵纵使他医术再如何,也救不回死得不能再死的小艾。[..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事后,他曾经问过小艾,怎么忽然又不想死了? 她那会儿喝了药,不甚清醒,糊里糊涂说了句:“要是我就这么死了,那面瘫又要孤单一人,半死不活了……” 在药园养伤的时候,药老也常常趁她迷糊的时候问话,不能怪他不光彩,实在是小艾这丫头,太古怪了! 比方说苗圃里的药草,他明明没有说过,可这丫头看了一眼就知道数量,就算术数再好,也不可能在这么快的时间数清楚好几百颗药草吧? 再比方说,她会做出奇形怪状的风车,将药房里混合的气味更快的排除到屋外。 又比方说,她曾经做出一个有两个轮子的怪车,不用推,反而是踩在上面就能代步,他要走上三个时辰的路,小艾踩着那东西居然一个时辰不到就回来了! 还有还有,那是偶然的一次机会,药老半夜回来,习惯性没有点灯,习武之人脚下轻盈,毫无动静,这让他看见了此生难忘的场面―― 屋内只有一只点燃的蜡烛,小艾那丫头拿了昨晚结冻成的冰,磨成奇奇怪怪的形状,摆了一屋子,药老当时只以为,这是她闲着折腾,可下一瞬间,当小艾松开手,他看见那算不上轻的烛台居然升了起来,而原本微弱的烛火,就立刻变得明亮到刺眼! 虽然只是一瞬间,可药老确确实实的相信,下一秒就落在地上的烛台,是真的漂浮起来了! 那时他以为,小艾会不会不是人? 后来又觉得无稽,想起听说传说中有个红尘门,那门派中人都会使些古怪法术,后来被安上邪魔外道的名头,被朝廷灭了门,难道是那教派的余孽? 行医一生,药老从来不信鬼神之说,也不认为传言中的红尘门真有那么神奇,可亲眼所见,实在是…… 总之,药老没能忍住内心的好奇,第二日就加了药量,打算问个清楚,可那天小艾却笑嘻嘻把药倒进了花盆里,想问的问题,她都回答了,可这远比出自红尘门更惊人! 她居然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接受这个事实,药老花了不少的时间,可这之后小艾给他提供的帮助,却让他反应了更久…… 眼看着过去一种种难以炼制的药品,统统变成了陈列在药柜的现实,小艾制作的各种工具他也用的越来越顺手,甚至连多年不见的好友器老,也被这些吸引的愣是改了不在外过夜的习惯,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回家,直到他家婆娘拿着锅铲冲了过来…… 小艾,是个宝,若在大隋,只要她想,绝对能出人头地。 他一直这么认为,可一旦小艾的身体好到可以离开了,她却提出为她保密的要求,她说只想做个普通人,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不要和任何人有牵扯。 他问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小艾还是那赖皮表情:“您老人家踩了我的陷阱都不知道,我是想啊,要是不跟你解释,没准你把我当妖孽烧了!” 他才不信,明明说出实话才更容易被当做妖孽…… 她看得出药老的不满,只好交待:“我怕不找个人说一下,以后我会忘了我是谁,会以为自己是个疯子……” 他永远忘不了她说这话时那掩不住的伤感,像世上只有她一人的孤单,一向独来独往,唯独有器老这个偶尔串门的好友的他,居然就这么冲动的,认了个干女儿,还改了自己绝不出山的规矩…… 也许,都是命…… 要替这臭丫头看病也就算了,她居然仗着干女儿的身份,使着方子让他又忘了坚决不给朝廷的人看病的习惯,连着誊子楚的暗疾一起治了,这还不够,她居然还使唤着自家干爹做药拿去研究什么药膳! 谁见过这么不孝顺,拿干爹当苦力使的丫头? 这呀,还是命…… 93、大彻大悟 第九十三章大彻大悟 幸好誊子楚这孩子懂事,补品药材源源不断的送过来,还时不时亲自上门慰问慰问…… 后来誊闵之那孩子也不差,虽然刚开始不知道老夫的身份,倒是明白尊老爱幼,明里暗里说了那丫头不少次…… 想到这里,药老赶忙打住,免得又要忍不住替这傻丫头思考终身大事:“不想平淡的过完一生了?不怕和这里的人有牵连了?” 小艾撇撇嘴:“怕也没用,人小幺等着救命呢!” “你要是不想和人家有牵连,大可以不用管他啊,你不过一介平凡女子,救不了他也很正常不是么?” 小艾纳闷了,干爹今儿怎么像是算总账来了:“您老,今儿不高兴?” 药老使劲瞅了瞅这丫头乌溜溜的眼珠,左一圈右一圈转个不停,“难道你还没发现,即使你不愿意,也已经和这个世界的人有了牵连?” 小艾震惊了! “是这样的么?”她开始认真的自我检讨,“难道说我平时和小幺玩的太闹腾了,不知不觉就戳破了我俩之间代表陌生的那层膜?” 她故意摆出夸张的搞怪表情,药老一见就知,她这是又扮傻呢,叹了口气,只好作罢。.info[] 小艾心中荡开一波涟漪:“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药老满意的笑了:“你总算承认了,都不知道干爹看你做人那龟样有多觉得丢人!” 小艾脸黑了一半:“什么叫龟样?有你这么说自家闺女的么!” 屋内一片笑声,小艾忽然想起了今天想和药老说的正事―― “干爹,差点忘了说,我觉得三王大军,来的蹊跷!” “哦?”捋捋胡子,药老凑近了示意她继续说。 “大军对外声称前来是为了赈灾,为了给被灾情影响的东三省提供帮助,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何居然把军营驻扎在帏都?就算是因为帏都离三处都近,那也应该进城通知,城门紧闭,所有人都驻扎在城外,还不许靠近城楼,说明瘟疫一事,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干爹看他们的样子,帐篷、干粮、食物应有尽有,明显是早就知道这件事!这就说明一个问题――这次的目的地不是东三省,而是帏都!” 药老拍拍手,她便得意的问:“怎么样干爹,有没有觉得你女儿我忽然大彻大悟了?” 药老心中刚冒头的自豪和欣赏刹那间被扼杀在萌芽状态:“你还是好好学学成语吧!” 以小艾的脸皮又怎么会对这句话加以理会,她继续肃穆道:“干爹,他们难道是……” “报!帏都都城被野兽袭击!城中百姓死伤惨重!” 传令兵嘹亮的喊声在寂静的深夜显得如此突兀,可这一句话却是清清楚楚的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一刻,小艾忽然脑中一懵,原先想,或许这些人是朝廷派来救治百姓的,也许队伍中隐藏着很多真实身份是大夫的人,等着到了帏都一同进城照顾病人…… 什么野兽袭击,死伤惨重,不过是瘟疫蔓延,人命消逝的借口! 正想着,门外传来其他的声音,仔细去听,发现是有人嚷嚷着:“好大胆的畜生!让兄弟们去好好教训教训,把这些吃人的野兽赶走!” 野兽的等级从伤人变成了吃人,场面越发不可收拾,随着越来越嘹亮的“杀!杀!杀!”大地似乎都随着他们的喊叫而颤抖,小艾探出脑袋去看,发现喊得最大声的几个,脸上的表情却根本没有声音里表现的那么义愤填膺,而且不知何时开始,周围忽然多出了来自各方商队的人。 明明被赶走了的人又重新回来,帏都瘟疫的流言也立刻被野兽袭击百姓的事实冲淡,想起现代流行的“托儿”这个词,小艾忽然明白了他们的用意! “你现在的表情,”药老慢悠悠道,“才叫做大彻大悟。” 现在小艾觉得,自己真傻! 以为想到这些人不是来救人的,就已经够复杂的了,却没想到,人心,还可以折上这么多道弯! 如果他们不是来救人的,这人数众多又全副武装的,是来干嘛? 如果原先不明白,在有人喊出野兽吃人的时候,在有人说出死伤惨重的时候,在有人早已身着夜行衣时刻待命的情况下,她真的明白了! 瘟疫是什么? 是一旦发生,稍有不慎,就会蔓延的疾病,在这个科技落后,医学也不发达的古代,瘟疫这个词就意味着死亡! 无论多么繁盛的王朝,多么富强的国家,一旦被瘟疫找上,就预示了灭亡! 为了不引起更大范围的伤亡,为了把影响控制在最小,朝廷会做的,只会是一件事――杀! 将整座城里染上瘟疫和有可能染上瘟疫的人屠杀干净,在任何时代都是残忍无情的,即使是被民间视为英雄的三王爷来做,也只会留下一世骂名! 这些小艾想得到,久居官场的誊敛又怎么会想不到? 谁会甘愿丢下这一切来之不易的拥戴做一个背负骂名的千古罪人?至少誊敛不会! 所以,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借口! 野兽袭击村庄! 把小球这只货真价实的黑熊放进帏都,造成野兽经过的痕迹,或许他们也放了其他的什么动物进去,总之是要让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相信,帏都那些已经死了的,或者即将死去的人,是被野兽杀死的,而不是朝廷的军队! 都城中传来一阵兽类的怒吼,别人不知道,小艾却听得出,那是小球! 难怪每次向誊敛提起要去找小球,他总是顾左右而言其他,原来是早就计划好了留着它保全自己的美名! 想起傍晚时看见的那些黑衣蒙面人,小艾猜想:现在正渐渐聚集起来,自愿去帏都都城中猎兽的人,想必也是早就安排好的。 小艾唯一还想不通的是,他们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把一向调皮捣蛋,除了她谁也不给面子的小球骗进城里,还让它按照他们期待的行事? 直觉告诉她,事实绝对不会让她感到高兴…… 94、熊命关天 第九十四章熊命关天 “言归正传,你刚刚说你想进城?” 小艾点点头:“我得进去看看!” 药老皱眉,看起来很不赞同:“看什么?没听说里头闹瘟疫么?” 小艾瞪大眼做惊讶状:“我介不素有您这活神仙般的干爹么!要是真那么不小心……” 剩下的话被药老一个巴掌拍了回去:“胡闹!这是能瞎折腾的事么!你是不是又不拿命当一回事了?” 这种明摆着是送死的事情,是长了脑袋的人做得出来的么?! 小艾眨巴眨巴眼,恍然大悟状:“哎呀,我这不搞错了么,还以为瘟疫什么的,对干爹你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呢!” 被带了高帽子,药老还是有些得意的,平日里竟被这丫头顶嘴玩笑,一下子嫌弃自己施针太麻烦,一下子又说药杵不卫生,难得听到马屁,还是挺受用的,不过仅仅是高兴而已,还不至于昏头上了她的当。.info[] “别想忽悠,一般的病症老夫自然是不在话下,可这瘟疫,就算是你干爹我,在没看见病人的情况下,想拍着胸脯说保证可以治愈,也是不可能的!况且,倘若如今都城里蔓延的,是严重些的瘟疫,别说治愈,恐怕就算是华佗在世,也不敢靠近半分!” “哦,”眼珠子转了转,她挠了挠头,“我只是被这熊命关天的事给逼急了,您放心,现在的我,已经知道珍惜生命了,我还要救小幺呢,不会做出傻事的!” 熊命关天?真亏她想的出来!药老在心里无奈的叹口气,不过听她保证,倒是放心不少,最怕这丫头一时冲动跑进那帏都都城中,若真有个万一…… 摇摇头,把不祥的念头赶出脑海,药老对小艾叮嘱再三,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回自己屋。(..info好看的小说) 小艾坐在榻上,虽然早知道也许不行,可当真从药老这个代表着这个时代医疗最高水平的人嘴里听到这么不乐观的评语,心里还是小小的失望了一下。 带着神医进城的计划落了汤,可小球凄惨的吼声还在耳边回荡,要说不管它,那是万不可能的,该怎么办,还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不知道这个很久没用的高智商的脑袋,现在运转起来,速度如何? 正想着,忽然脑袋一沉,连“不是吧我还没进行高负荷脑力劳动呢”都还没想完,她便全身发软的倒了下去。 士兵打扮的血罗刹从门外进来,手上是还在冒着烟的迷香。 掩住口鼻的布条沾了迷香的解药,血罗刹随手挥了挥缠绕到自己身上的烟雾,看向昏迷的小艾。 不久前―― “把她送进帏都!”虞茹月对着镜子挑选明日要带的珠钗,同时这样吩咐。.info[] 血罗刹忽略因为她的语气而产生的一点不满,“若是被誊敛发现,你就不怕他追查?” “那只黑熊是她的宠物,若到时候敛哥哥发现了,自然是以为她是自己跑进去找那畜生,再说,就算敛哥哥要查,死无对证,从何查起?”言下之意,已经将小艾当做必死之人。 她伸出涂了丹寇的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花瓣。 前些天与小艾同坐一辆马车所受下的气,她一直牢牢记着,有句话这么说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小女子,亦然。 “这一次,我倒要看你怎么再死里逃生!”她掩唇轻笑,“真想看你在死人堆里哭丧着脸的模样!”手上用力太过,手中花瓣被挤压变了形,即使松开手,也留下了不少痕迹。 转头对血罗刹道:“我待会要沐浴,你若是动作快一些……” 未尽之言,二人却都心知肚明,感到小腹上窜起一道热流,血罗刹瞬间忘记了自己方才在想什么,脑中唯一的念头,是快点办完事赶回来,与这倾国倾城的美人一同…… 真是想到就急不可耐,恨不得一步跨入小艾的帐中! 动手之前,血罗刹仔细查探过,平时守在附近的高手,似乎都恰好不在,而那高深莫测的药老,也正巧离开,真是天助我也! 在小艾的衣服外胡乱套上士兵的外衣,血罗刹将她一只手臂放在自己肩上,稍稍一提气,就拎了起来,这样瘦小的女人,居然花了他这么多时间精力,还赔上了阎王殿大半实力! 想到多年心血化为泡影,若不是月儿有计划在先,他真恨不得立刻捏碎了小艾的脖子! 不去看她的脸,免得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忍不住动手杀人,血罗刹没发现,小艾的手指动了动,从掌中滑下一样东西…… 帏都的城墙对于血罗刹这样的高手来说,只不过小事一件,踩着凸起的石壁,几次起落就来到了城中,根据探子回报,堆放病人的屋舍就在前面不远的小巷子里,想着回去后能享到的艳福,不由得有些喉咙发干。 都城中偶尔还有满脸菜色小心翼翼的巡逻兵,为了避开他们,血罗刹不得不绕了些路,经过水井的时候,顺手打了些水缓缓干渴…… 来到屋舍前,连确认都不用,血罗刹就知道,这里就是目的地――刺鼻的臭味和着腐败的气息迎面冲来,他想也不想的抽出刚刚遮挡迷香用的布条,因为动作大了,没发觉布条的另一端贴在了小艾脸颊边,也就更没发现她的睫毛,轻微的动了动…… 但是站在门口,就已经有这样令人作呕的气味,血罗刹不敢想象里头的光景,反正送与不送进门,也没太大的差别了,他踹开门,将小艾丢了进去,转身就走,仿佛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里面的恶鬼抓住! 回去时巡逻的人更少了,想必在这死人比活人多的地方,巡逻也没什么意义,血罗刹心中还在惦记虞茹月那柔软的身子,几经查看,终于忍不住登上了屋顶,这样省下绕路的时间,应当能在她沐浴结束前回到营地。 可奇怪的是,一向对轻功信心十足的血罗刹发现,不过才越过几座矮房,他怎么忽然感到力不从心? 眼前一黑,真气滞涩,从屋顶落下的时候,他终于想起出发前在考虑的事―― 既然这瘟疫令众多大夫束手无策,谁能保证,他送小艾进来的时候,自己不会染病? 微风吹过,月牙儿从云层后露出张脸,没来得及显摆,就被东方渐渐清晰的鱼肚白遮盖了光辉。 虞茹月的房中,落了一地白荷花瓣,浴桶上已经不再冒出热气,她还坐在刚刚的地方,对镜梳妆,一头乌发披散在肩膀,没有一丝水汽…… 小艾的帐门紧闭,几许白烟在帐内兀自飘荡,几次眼见散了形,却又在半空中凝成道残影,帐门口的草地上,红嘴小瓶被打开了盖子落在地上,每当有风经过,就在草叶间转上几个圈…… 帏都都城的街道上,躺着名额前有疤的男子,经过巡逻的瞧见了,遮住口鼻,按照老规矩裹住双手将他抬上担架,准备送去那个地方…… 95、人间地狱 第九十五章人间地狱 小艾恢复意识的时候,下意识的想去捂鼻子,可到底还是被呛得猛咳起来,连眼泪的呛了出来,可以睁开眼,她连咳嗽都忘记了―― 这是什么地方? 四周都是破败的墙壁,散乱的桌椅摆设,大厅两边有两道还算得上完整的屏风,从其雕工看得出,应当是上品,这大屋之前大概曾经被精心布置过,它过去的主人也许是个大户,不远处的角落里,现在还散落着一摊金叶子、几只翡翠马,只是现在没人有心情去拾起这些宝物,也没人在乎屋子的原主人是怎样的达官贵人:散发着上等琉璃光彩的小碗只能被满是泥土的手捧着舀水喝,大理石铺设雕刻着古朴花纹的地砖只能让衣衫褴褛的众人当做床铺,绣工精致材质上等的绣品只能充当被褥,甚至遮盖亡者的布匹…… 汗味、酸味、腐臭味,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被烛火微弱的灯光映照着,小艾想:难道,这就是人间地狱? 周围都是面黄肌瘦、轮廓凹陷、眼神呆滞的人,身上穿着看不出原先模样的破衣服,无论男女,都是蓬头垢面,脚步虚浮。偶尔有人咳嗽呕吐了,周围还能动的人就会主动帮他做些简单的清理。 说是清理,也不过是将那些呕吐物掩埋,再把那人拉到其他地方而已,屋子里能找到的可以盛水的东西都被放在桌上,供有需要的人去取,这时候没人在乎自己用来喝水的,是纯金还是碧玉,只要老天再下一场雨,让他们有更多可以缓解喉咙中干涩的水,就可以了…… 从东方开始,天空被明媚点亮,药老心中忧虑,一夜都没睡好,为了证实这种不好的预感只是错觉,他一早就往小艾那里走去,走到半路被吴法吴天拦下,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预感成了真,加快了脚步来到帐内,立刻就发现空气中还没消散的迷香气味,小艾自不量力眼巴巴自个儿跑出去的可能性立即被排除。(..info) 吴法递上从门口捡到的小瓶,药老一见,连眼皮子都在突突跳――这是他特意为小艾炼制的保命法宝,名为锁魂香,专门用来对付内力深厚的武林高手。 锁魂香只对修炼内力的人有效,吸入此香的人会在一炷香内失去意识,同时内力被锁,成为一个普通人,如果当时还提气运功的话,则加速药效,这小小的一瓶锁魂香,花了药老整整一年的时间炼制,是给小艾在危机关头保命用的,一共才只有5瓶,其珍贵程度,堪比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若不是遇到了危险,她绝对不会使用! 吴法吴天捏紧了手中佩剑:“还以为查探情报用不了多久……赶来时已经是这样,都是我们不好,怎么也不留下一个人!” “这要我们怎么和侯爷交待!” 药老正在逼自己平静下来寻找屋内残留的蛛丝马迹,闻言正色道:“这件事你们最好不要让誊子楚那小子知道。(..info无弹窗广告)” 二人对视一眼,为难道:“可是,前辈,在您来之前,我们已经用飞鹰传书将消息送了回去,侯爷交待,所有和东家有关的事,都必须第一时间向他回报,这……” “罢了罢了,”药老摆摆手,“事已至此,只能希望这小子能冷静的了,别做出什么冲动的傻事……” 迷香的味道已经确认,以药老独特的辨认气味能力,只需嗅一嗅,迷香中成分就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只有一事甚为不解,已经辨认好的的几位药材的药效他都清楚,可还有一种熟悉,却一时想不出来的味道,实在让他困惑,究竟是什么味道? 正烦躁的来回踱步,门外传来一声:“参见三王爷!见过虞小姐!” 原本懒得理会,可随着虞美人进门而散开的白荷香给百思不得其解的药老解了祸――又是这蛇蝎女子干的好事! “本王听说嫣然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情急之下,誊敛顾不得给药老行礼,径直满屋子转,地方不大,走了一圈也不过几次呼吸。 “昨儿夜里还是在的,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像是刚刚看见药老,他简单抱拳算是补了礼数:“不知前辈可曾听嫣然提起要去哪里?” 未待药老回答,虞茹月咬唇道:“敛哥哥,月儿倒是听姐姐提起……” “她和你说什么了?” “敛哥哥,敛哥哥你轻点!”肩膀被大力捏住,更痛的却是心里,我的敛哥哥,月儿就在你的面前,你却还是想着那个丑八怪么? 空有大隋第一美女的名号,却比不上一个貌不惊人身材干瘪无才无德的青楼女子!虞茹月的心中充满了不解和不甘! 誊敛松了些力道,努力控制着要大吼出声的欲望,“月儿你快说,嫣然和你说什么了?” 压下心中的苦涩,虞茹月低头挡住了表情:“月儿也不清楚,姐姐断断续续,说道什么小球,什么进城……” “你说什么!” 几乎是在耳边响起的雷吼震的虞茹月连耳膜都疼痛,忽略心头越来越明显的酸楚,她忍住即将冲破极限的嫉妒,抬起头,摆出惯用的表情之一:“敛哥哥怎么了?姐姐说的话月儿也不太清楚,不过听她的意思,似乎是和姐姐养的那只小熊有关……” 不等他说完,誊敛立刻叫来了邱青书:“本王要进城!” 一句话如惊涛骇浪,虞茹月首次对自己的行为有了后悔的念头,如果因为小艾的事害的敛哥哥进了帏都,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 她连想都不敢想,双手颤抖的紧紧拉住了誊敛的衣襟,任凭他如何拉扯也不松手,眼眶中噙满泪水,不知是不甘心多一些,还是悔恨浓几分。 她这不舍的模样和邱青书的严词拒绝让誊敛找回了一丝理智,“去给本王查清楚嫣然是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怎么进的城!” 邱青书仔细看了一下誊敛的表情,确认他不会把自己支开后作出什么冲动的事,这才放心的下去查问。 查问后的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别说知道小艾什么时候走的,除了在场的几人,连这座帐房内早已没了人都无人察觉,兵荒马乱的,谁会注意一个不相干的姑娘? “王爷!”邱青书做了个手势,示意要进城的人已经准备就绪,他只能草草吩咐士兵继续在周围寻找,看看会不会她只是出去走走而已…… “若只是将她一人带出来……”他低声呢喃,似乎不经意间提出个建议。 96、权衡 第九十六章权衡 “王爷,切不可因小失大!”看出他神色间的不对劲,邱青书忍不住出言提醒。 誊敛斜睨他一眼,“本王的事,何时需要军师替本王操心了?” “青书不敢,只是斗胆求王爷听青书一言!”四下无人,他结结实实跪在了地上。 “说!”誊敛示意他起身回话,他却依旧保持下跪的姿势一动不动。 “王爷是成大事者,怎可贪恋儿女私情!”几乎用尽了勇气说出这句话,邱青书闭上眼睛等待即将到来的惩罚,“日后等您入主金殿,要什么样的女子不行,何必为了她一再耽误正事!” “你好大的胆子!”战场上练出的杀气有如实质,正面承受的邱青书此刻想必也不好受。 擦了擦额角刚刚出现的冷汗,他继续道:“青书胆子不大,但却有一颗赤胆忠心,自从投奔了王爷,认定王爷是值得跟随的明君,青书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哪怕王爷立刻下令让青书人头落地,只要能做王爷登位的一块垫脚石,青书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四个字掷地有声,连誊敛也不由得为此心中震撼,他不仅视邱青书为军师,同时也当他是朋友,要下令砍了他?誊敛还做不到。 “王爷!我们等了多久才得到这个机会!一招出错满盘皆输,请三思!” 誊敛还在犹豫:“若是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只是将她一人带出来呢?” “王爷万万不可!”不远处有人影掠过,邱青书情急之下起身拽住誊敛闪到一旁无人之处,“王爷日前为了艾东家已经耽搁许久,陛下想必已生不满,若再生事端……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就算在这军营中,也少不了那里安插的眼线,瘟疫一事已经偏离了朝廷的计划,若是被得知王爷还留了一名活口,岂不招人口舌,让那位生疑?” “况且,”他顿了顿,指着帏都城墙的方向,“况且王爷如何确信,从那里出来的人,没有染病?请王爷恕青书不敬,瘟疫一事,蔓延极快,防不胜防,就算我们可以将艾东家带出来,将可能染病的东家带在身边,王爷如何确保自己的万无一失?即使武功盖世,又有法宝护身,有哪一样一定能敌得住疫病加身?若是一生霸业,竟因为一时心软毁于一旦,王爷觉得,值否?” 值否二字敲在誊敛胸膛,拿出怀中已经合二为一的虎符,还记得刚拿到手时的激动与兴奋:一边是等待多年的可以一朝登上那代表万人之上宝座的机会,另一边,是嫣然,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是否有权有势,始终跟在他身边的嫣然…… “王爷,两半虎符同时在手中,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能就为了一名女子而失去,况且,若艾东家对王爷真心,自然知道什么对王爷是最重要的,让您为了她舍弃天下,还是在她已经生死不明的情况下,相信她自己也不会同意,若是她当真敬王爷爱王爷,定会如青书一般,愿意为了王爷不惜一切!” 会么? 嫣然会么? 如果是那个最爱跟在他身后,每一次回头都会看见她满足的笑容的嫣然;如果是那个最爱跟在他左右,总说只要看见他就觉得满足觉得幸福的嫣然;如果是那个喜欢偷偷躲在房里好多天不出来,只为了为自己的生辰准备一副荷塘月色绣图的嫣然;如果是那个小小的,没什么力气,却曾经在他被言语重伤时,颤抖着却坚定的挡在他身前的嫣然…… 她应该会吧? 即使知道敛哥哥对不起她,还是会傻傻的笑着,说:“敛哥哥的幸福,就是嫣然的幸福!” 想起娘亲去世的时候,他遭尽冷眼,受尽欺凌的经历,想到为了生存用稚嫩的双手举起重剑的决心,想到战场上无数次死里逃生的惊心动魄,想到成功后可以俯瞰众生,为娘亲争一口气,让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眼中迷茫尽去,他的语气中只剩下坚决:“吩咐下去,所有人准备好出发!” 同一时间,也有别的人在作着权衡。[..info超多好看小说] 捏紧手中刚刚拿到的飞鹰传书,他正因信中内容皱眉沉思:失踪?虽然从前她也曾经干过逃跑玩失踪的事情,但直觉告诉他,这一次不一样,小艾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以她的个行为人,在惦记着誊闵之生死是情况下,绝对不可能不告而别,更别提怕黑的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选择在半夜出走,帏都的事情吴法吴天也有提及,瘟疫二字始终盘桓在他脑中,如果是其他地方,如果是其他状况,他或许还可以对自己说等一等,吴法吴天还有药老会找到她的! 可是如今…… 为什么心头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为什么脉搏跳的这么急促? 为什么,真的很担心? 哪怕她只是出去走走,与吴法吴天走岔了,哪怕明日她就会回来,哪怕只是去看看许久不见的她…… 将始终放在榻上枕边的白玉盒装入怀中,只简单拉了拉衣袖整理了一下衣摆:“刘叔,准备马车!用上前日刚买回来的汗血宝马!” “爷,您这是要?”刘叔虽然四十好几,精神却是连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都比不上,这大半夜的被叫醒,连一点迷糊也无。 “出趟远门!” 刘叔双眼一亮,还是试探着问:“爷,是否忘了皇帝仍然在监视府中动静?” 誊子楚脚步顿了顿,想起是有这么件事,也不知那皇帝在想什么,已经为东三省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居然还有闲情加派人手守在安乐侯府四周,根据柳殇他们的查探,就连府中伙夫出门采买,也会被人跟着,看来是最近动作太大,惊了那位的疑心…… 若去了,这大半夜的定会惊动那人,这些年韬光养晦换来的平静势必要被打破,可若不去…… 他摸了摸胸口,里头跳动的节奏怎么听怎么不对劲,恐怕在见到小艾之前,要一直这样闷得慌了,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 “不用管他们,如若遭到阻拦或是见到离开报信之人……”下面的话他没有说完,可他相信刘叔明白。 果然刘叔点点头,想了想又问:“若是事后他们追问起来?” 誊子楚嘴角扯动,算是个冷笑:“笑话,本侯如何知道,在侯府外鬼鬼祟祟的,是宫里的人?” 刘叔领命,心中猜想:怕又是和小艾有关,爷这样变化,也不知是好是坏,不过他可不在乎,只要是侯爷的命令,就算让他去地狱,也不绝对不会有二话! 这样想着的刘叔没有猜到,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当真与地狱无异…… 97、患难见真情 第九十七章患难见真情 大屋的屋顶破了好些洞,落下些稀松的阳光,映在屋里病患们的脸上,依旧看不出生存的气息,龟缩在角落里,小艾逼着自己不去看周围那一张张与死人无异的面孔,捂住鼻子假装她还是在自己的小屋子里…… 咕噜一声叫唤将她拉回了现实,饥肠辘辘的感觉让她不得不停止自欺欺人的行为,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已经两天保持同样的姿势没有动弹,再不活动一下,再不找些东西填饱肚子,恐怕到这个世界的旅行经验就此可以画上句号了。(..info好看的小说) 若是在从前,还没有融入,或者说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融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怕是要乐呵呵的笑了:终于可以回去了! 可是经历了这一切,在她终于下定决心留下,下定决心不顾一切,哪怕是自愿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也要去救小幺的时候,老天爷居然跟她开了这么大的玩笑! 小艾欲哭无泪,动了动已经僵硬的脖子,并不好闻却冒着热气的食物出现在眼前,看得出努力搓洗干净的小瓷碗内,装着发黄的米饭,米饭上盖着几片青绿,大概是用火烤过,边缘都泛着焦黑。 周围的大人转过头没看这里,小艾试着用放好的筷子挑了些米粒送入口中,果然馊了,米粒带着酸涩味,嚼起来又硬又难吃,刚到了喉咙口就逼出大口的胃酸,直往外冲。 有几个皮包骨头的孩子瞪着大眼冲这边瞧,眼中的期待让小艾硬生生把酸水和搜饭一起咽了下去,孩子看着小艾吞咽,高兴的乐开了花:“娘,姐姐吃了!” 孩子的娘捂住他的嘴,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头也没有回。 小艾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湿,这挑嘴任性的孤苏阁东家,居然就这么大口大口的把当初自己认为连乞儿和野狗都不会吃的饭菜,吃了个干净。 不管吃的是什么,总之肚子里有了东西,力气也就回来了些,擦擦嘴,正想对大娘说声谢,忽然想起件事,眼珠子转了转,朝衣袋里摸了摸,对刚刚那孩子招了招手。 孩子见娘亲点头,这才欢呼着跑了过来。 “姐姐你叫我?” 挠了挠孩子的脑瓜子,小艾笑笑:“是啊,小弟弟你叫什么?” “我叫二虎!”孩子的声音响亮得很,小艾疑惑更深,伸手探了探孩子的脉搏。 “二虎你乖,姐姐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姐姐就给你点心吃好不好?”当初孤苏阁的几个孩子都是这样被她忽悠,为了几块酥,几乎连自家爹妈都卖了,可这百试百灵的招数用在二虎身上,居然失了灵。 “姐姐,我娘说了,无功不受禄,您的点心我不能要!” 小艾眯了眯眼睛:“不是无功啊,姐姐是有问题要问你啊,你帮了姐姐的忙,姐姐给你报酬是应该的,怎么能算是无功不受禄呢?” 二虎昂着脖子想了想,“也不行,姐姐你要问我问题,要是我收了东西才肯回答,不就是趁人之危么?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怎么能做出这么不仗义的事!姐姐你有问题就直接问吧,二虎一定告诉你!” 小艾被这孩子逗乐了,之前的恐惧焦虑一扫而空,拍了拍这小小男子汉的脑瓜子,“人小鬼大!” 问清楚自己想知道的问题,小艾把点心往二虎怀里一揣:“得了,少贫嘴,这可是我最后一块点心了!好不容易才藏起来的!” 无论是在孤苏阁,在安乐侯府,在定文侯府,抑或是三王军营中,在吃这方面小艾始终受到优待,孤苏阁是自己地盘,想吃什么当然没问题;誊子楚那面瘫虽然不爱说话,可不知道怎么的,每次去找他,桌子上总会放着好些点心,大部分还都是她爱吃的;至于小幺那里,这孩子就差没把整个厨房给她搬来了,起初是为了让她传授种植心得,后来,后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了…… 而誊敛,也许是因为对嫣然的愧疚,无论小艾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尽量满足,东边的麻糕,西边的糖人,连这块小小的点心,也是百忙之中去找了孤苏阁原来的大厨给她做的…… 小艾沉浸在回忆里,表情不知不觉黯淡下来,二虎察言观色,没再推辞,只是小心的把点心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分别分给屋子里的其他人。 见这屁大的孩子托着指尖大小的糕点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叮嘱:“慢点吃慢点吃,小心别噎着!” 那专注认真的模样让小艾不好意思笑出声,只能浅浅的扯出个角度。 二虎还在喂行动不便的大爷大妈们吃点心,真不知道这巴掌大的食物怎么会吃了这么久还没吃完,正想着,他忽然一蹦一跳跑了过来:“姐姐姐姐,大爷大妈都说好吃,你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不吃,为什么要吃刚刚的……” 后面的话孩子没说出来,站在原地抓耳挠腮,小艾故意使坏,看他窘迫。 有位大娘过来摸摸孩子的头,“姑娘,老妇人也不明白,那搜饭什么味道,我们还是明白的,姑娘为何……” 刚刚小艾吃饭时,周围人喉间不自觉的吞咽早被她看了个分明,就算只是一碗搜饭几根剩菜,对这些人来说,或许已经是最珍贵的东西,就是这样珍贵的饭菜,他们却愿意让给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小艾不知道该怎么描绘心中感受,只好呵呵笑着:“哪儿的话,您给的饭,比这小面团子好吃多了!” 大娘微微点头,嘴角像是要扯出个笑容,可一看见小艾身后那几张遮住面孔的白布,微笑的弧度就这么扯成一声叹息。 随着大娘的视线瞧过去,小艾皱了皱眉,忽然径直朝那边走,大娘还没来得及问完:“姑娘,你?”她就已经掀开了白布…… 周围皆是一声惊呼,可呼声还没转个圈,小艾又大步走了出去,有人啐了一口:“什么患难见真情,都是骗人了!吃饱喝足拍拍屁股就想走了!早就跟你们说这种大家小姐信不得!” 大娘没有理会,总觉得这位姑娘的行为,定是有什么深意…… 98、冤家路窄 第九十八章冤家路窄 小艾出去已经快一炷香的时间,屋内的人都想,她或许就这么走了,忽然门外一阵响动,正猜想是不是错怪了那姑娘,门外走进来一个凶神恶煞的男子,额前一道弯月疤痕…… “给我,给我食物……”他嘴唇干裂,此刻视线已经模糊,正是准备逃跑却忽然晕倒在地,结果被路过的巡逻兵当做死人丢弃在尸堆之中的血罗刹,不知为何内力被封的他,从醒来后就只能依靠双脚凭着记忆中的地图和感觉往城内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城里门户紧闭,无论他是好言相求还是恶语相向,没有一家一户愿意开门让他进去借助,抑或是给他一点食物,哪怕只是一口水。 他也试图干脆砸门进去,可没等喝到水,官兵摸样的人就追了上来,他武功尽失,无法施展轻功,别说打,连逃都逃不了,被打成现在这样,身上的银两和值钱的东西都在昏迷时被拿走,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了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曾经满布恶臭,可如今,褴褛落魄的他却无计可施,闻到似乎是从里面传来的阵阵食物香味,没多思考,就走了进去。 反应过来时,有个小男孩站在他面前。 “给我吃的!”他再次出声提出要求。 孩子为难的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被早已失去耐心的血罗刹打断:“我让你给我吃的你听见没有!再不给我拿吃的,小心我杀了你!” 孩子从没见过这样凶神恶煞的人,一时间忘记了言语,直到喉咙被勒住,双脚离地而起,二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孩子的脸已经发紫,吃不消,可这凶悍的男子还是紧紧抓着不放,“你们都是聋子们!我要吃的听见没有!再不拿吃的来我就掐死他!”众人想去救二虎,可是连日的饥饿和疲累让他们连动一动都耗尽了力气…… 一脚踢开孩子的娘,血罗刹退后几步朝动弹起来慢的像蜗牛似的众人大吼,挟持这孩子显然是正确的,因为这里每个人都露出了十分紧张的表情,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尽管他们焦急、恐惧,却没有一个人拿出他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的东西这里有,把二虎放开吧!” 走进来的应当是个女子,血罗刹在之前的冲突中被打伤了眼睛,看不清眼前这张脸,只觉得听声音,颇有些熟悉,来不及多想,冒着阵阵香气的烤肉被送到了嘴边,想也不想张嘴把东西抢了过来,他的动作粗暴的像原野上的兽类。 小艾接过二虎小小的身体,他已经停止了抽搐,整张小脸涨成茄子一般,他闭着眼睛,众人却知道,这不是睡着了,看向正大口吞吃的血罗刹的眼中,带着强烈的愤怒和仇恨,只是有心无力,别说报仇,自从将那最后一碗饭给这姑娘吃了,算起来,他们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食物了,树皮、草根,能吃的东西,都已经耗尽了…… 二虎的娘颤抖着伸手探了探他的鼻尖,悲恸的哭声几乎冲破屋顶,她不管刚刚被踢开后疼痛不已的腰背,转身就要和血罗刹拼命,刚抬脚发现被拉住,回头看居然是这个为了救二虎给了他食物的姑娘,这人也正是刚刚消失了一阵子的小艾。 “别拦着我!我要给二虎报仇!” 小艾手上使力,把大娘拉了过来,强行将她按坐在二虎身边,要制止一个疯狂的母亲,小艾自认没有这样的能力,“大娘,你听我说,想救二虎的话,就来帮我的忙!” 大娘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小艾只好边卷起袖子边解释:“我是大夫!” 这话有些吹牛,可大家的眼中都随着这句话的出现重新燃起了希望。 大娘愣愣的掉着眼泪听小艾指示把二虎平放在地上,脑袋靠近门口,让周围的乡亲们都让开些空间,然后就看到这姑娘不断推压着二虎的胸膛,一下,一下…… 小艾额头冒了汗,刚刚想抓些经过的麻雀野鸟野鸽之类的,没想到来了只大家伙,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毛色黄黄灰灰的,在原地拍了几次翅膀始终飞不起来,看了看它周围的植物,小艾几经周折,才总算抓住了这只状况不对的鸟。 小艾的衣兜是特制的,藏在衣服里没人能察觉,所以尽管外兜里的求救烟火被扔了,里头的东西还留了不少,比方说之前用来救命的那瓶锁魂香,又比方说经过器老改良的火折子。 烤鸟的时候,小艾不小心睡着了,要不是听见几声尖叫,恐怕还得继续做梦,正想着这东西给谁吃才合适,实验小白鼠就出现了。 二虎遇见这样的危险,是小艾始料未及的,而这个危险的制造者,就是小艾更想不到的了!简直是冤家路窄,用这样的人做实验,小艾一点愧疚都没有。 说自己是大夫当然是胡扯的,但小艾曾经在药老的监督下学过几手应急之术,比方说刚刚所有人都以为二虎已经死了,她却经过探脉发现了孩子微弱却坚强的脉动。 人工呼吸的课程她记得不清楚,好在药老听她说过一次就摸出了其中门道,好好的给她恶补了一下,虽然两唇相触的时候引来一阵阵惊呼声,为了二虎的生命,小艾还是厚着脸皮“亲”了下去…… 大娘已经无暇惊讶,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孩子小小的胸膛上,一次,两次,三次,这位自称大夫的姑娘已经重复这种奇怪的行为好几十次了,额头的汗渍顺着脸庞滴在孩子稚嫩的脸上,紧闭的眼皮上…… 忽然那眼皮动了动,二虎轻微的咳嗽了两声,大娘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二虎,你你听得见娘说话么?” 孩子边咳嗽边大哭着冲进大娘的怀里,用支离破碎的语言诉说着恐惧,大娘已经不在乎孩子说的是什么,只是一遍遍顺着他的背,唠叨着:“乖乖,娘在这,娘在!” 紧张的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可这温馨的场面还没维持多久,就又被那可恶的声音打破―― “原来是你!” 99、风水轮流转 第九十九章风水轮流转 如果是几分钟之前,看见这个男人,听见他的声音,说句不知羞的,小艾想,她可能会吓得屁滚尿流,可是如今,嘿嘿…… 血罗刹也觉得奇怪,不算药老在的时候,这女子每回见了自己总会无意识的躲避,眼神也好,距离也好,她总会把自己藏在自认为安全的角落里,可今天,她不但抬着头与自己对视,还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这种笑,让他背上不自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摇摇头甩开这样不实际的念头,血罗刹吃完最后一块肉,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血和肉汁,将骨头扔在了一旁。 “你好大的命!”他狠狠道,已经随时准备着上前撕碎这个将自己拖累到这般境地的女人。 “彼此彼此。”确认血罗刹已经吃完了东西,小艾发现自己毫无惧怕,反而有些期待,“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听到这里血罗刹就是一肚子气,站起来就往小艾走去,脸上的表情凶狠的像是要吃人,吓得刚恢复神智的二虎又一次嚎啕大哭,小艾估摸着时间快到了,转转眼珠:得说些什么拖延住,别不小心先把小命儿给丢了。 “你,”想起正是他将自己挟持到这里,再结合他与虞茹月不简单的关系,以及他如今的窘状,“被丢弃了?” 血罗刹脚步顿住,小艾在心里比了个耶! “你知道什么!”血罗刹恼羞成怒,片刻的停顿之后,是更快的速度。 小艾想也不想的接话:“知道你现在,在这里。” 血罗刹还没来得及反驳或是发怒,从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小艾忙不迭跑出去看。 这几天看守的几个衙役不知为何不见了,街上是焦躁不安的百姓,拉过经过的一名中年男子,“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头也不回,使劲揪出小艾抓住的衣领,“发生什么事?官兵来了呗!” “官兵?”小艾不明白,“官兵来了你们怕什么?” “本来是不怕,可如今……”那人欲言又止,表情十分复杂。 小艾试探着问:“如今怎么了?大哥能不能详说详说?”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这人终于抬头看看几次三番阻止自己离开的人是谁,见只是个笑容有礼的小姑娘,又甜甜的叫他大哥,算是有了些耐心,“官兵说城里有野兽肆虐,要来猎杀野兽,可我总觉得不对,那只熊瞎子也不过就伤了几个人,哪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见来人模样分明是三王爷手下黑甲军,我得去和城主商量商量!” “城主?” 这男子挺了挺胸膛,颇有些得意,“在下乃是帏都都城城主家第一幕僚范建!”见小艾细皮嫩肉的模样,色心顿起,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小姐姓甚名谁,以后若是有事,倒是可以来找我帮忙!” “对了,”他忽然想起,总觉得这地方眼熟,原来不就是关押那些染了病的病患之处?“这地方脏,你最好离远些,小姐家住何处?不如让我送你回去?” 他眼神肆虐,视线总是不经意往小艾方才施救时不甚扯开的领口飘,若不知他在想什么,真是傻子也不如。 小艾感激他给自己一个光明正大远离血罗刹的理由,没有逃出袖子里藏好的痒痒粉,倒是客客气气的回答:“就不劳烦犯贱大人了,小女子住的不远。” 那人还是不放弃,凑近了问:“别害羞,我可不是坏人!” 小艾淡定的指了指身后,说了一句:“挪,就这里面。” 范建吓得飞奔离去,沿途扔了块擦手的帕子,小艾翻个白眼:“老娘还没嫌你脏呢!” 感觉衣袖被人拉了拉,二虎抽搭着的小脸出现在身后,“姐姐,娘说是姐姐救了我,谢谢姐姐!” 小艾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又听他说:“刚刚那个坏人不知怎么,忽然喊着肚子疼,倒在地上了,大叔大伯们说要打死他,姐姐你快进去看看吧!” 孩子眼中有着不忍,让小艾更不齿血罗刹的作为,连个孩子都不如,真不知道同样是人,差距咋就这么大捏! 二虎吞吞吐吐,貌似还有话说,小艾戳了戳他的脸颊,“还有什么要和姐姐说啊?” 他抬头瞧了瞧小艾,忽然就红了脸,“……” “你说什么?”小艾只顾着戳他脸颊,没听清楚,只好让他再说一次。 “我说,”二虎咽了咽口水,闭着眼睛扯了一嗓子,“我会对你负责的!” 虽然没在喝水,小艾还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懒得和这孩子解释,笑骂了声:“人小鬼大!”就拉着他进了这道满城都当做地府入口的门。” 此时的血罗刹早已失了不久前的嚣张,他正捂着肚子坐在地上――这男人想必相当要强,都难受成那样了,还是坚持挺直了腰背。 “难受么?”见血罗刹看着自己,小艾乐呵呵的问。 “你做了什么?”潜意识当做这一切都是小艾搞的鬼,血罗刹的语气可不友善。 “这你就冤枉我了,”小艾摊开手,“我什么都没做,还给你做了顿烤肉呢!” “你在里面放了什么?”血罗刹才不信小艾的话,认为绝对是她在食物里下了药。 “我的东西不是早就被你扔掉了,我还能放什么?花花草草的?” 想来也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在将小艾扛出来之前,他已经将她腰间荷包都扔了去,量她也使不了什么怪!腹中的难受让他再说不出话,习惯性去运功,却又引来丹田的痛楚,他只好老老实实坐着,动也不动。 小艾倒也没骗他,在找到那只鸟的地方,小艾看见了一些叶片上有斑驳痕迹的植物,鸟的脚边也散落着几片被啃过的叶片和几粒果实。 叶片上遍布着几道斑驳痕迹,黄一片青一片,看着十分古怪,果实上还散乱着棉絮状和丝状物,像极了前世听说过的植物真菌感染,回想起这几天在屋子里所见众人,虽然病态尽显,面黄肌瘦,却没有什么疫病的迹象,像二虎和他娘就一直好好的,自己也是,如果真的是瘟疫,又怎么会这么没有杀伤力呢? 还有那些已经去世的人,小艾翻开看过他们的模样,和药老曾经提起的几次瘟疫都不太像,再看那鸟的模样,小艾决定试一试,可是烤完了鸟肉才想起来,这实验该拿谁做啊? 屋里的众人病的病,死的死,好着的她也下不了手,就在这个时候,上天送来了血罗刹,这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啊!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这句话,你听过么?”这样说着的小艾,径自找来根绳子,开始了捆绑工作。 100、小白鼠 第一百章小白鼠 被困得结结实实绑在柱子上的血罗刹暗自发誓,只要能恢复内力,回复自由,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这个女人! “我曾听月儿说,嫣然是个蠢女人,如今看来,你不但不蠢,还精明的可以,哼,”他嘴角扯出道斜斜的弧度,勾画出一个轻蔑的笑,斜视着埋头不知在捣鼓什么的小艾,“原来你只是装傻,能骗过月儿,骗过所有人,倒真是不简单啊!” 小艾组弄完了手中物什,抬起头眨了眨眼,“你错了,嫣然已经死了,被你的月儿害死了。”如今活着的,是借了她身体的孤魂,一个原本和你们毫无瓜葛却硬生生被拉进这一切是非中的无奈之人。 血罗刹不明白她话中的深意,小艾却想:都叫月儿了,你俩果然有奸情! 三王大军已经开始行动,小球生死不明,这里的百姓,甚至全城的人,都有可能性命不保,现在时间就是一切,等不及把刚刚摘回来的蔬菜煮熟,带着一点点报复的情绪,小艾将捣鼓的乱七八糟的菜汁灌进了血罗刹嘴巴里。 血罗刹虽然人品不怎么样,论起骨气倒算是个了不起的汉子,在不知道小艾给他喝的是什么的情况下,还是眼都不眨的吞了下去。 毒药算什么?落到小艾手上,血罗刹即使不甘,也已经做好了丢掉性命的准备,只可惜没有机会再问一问虞茹月,到底为什么这样对自己! “啪”! 虞茹月的脸上出现五道红痕,生平第一次打这个宝贝女儿的虞尚书气的来回踱步:“糊涂!简直糊涂!” 不去看那张会让自己后悔打人举动的脸,虞尚书逼自己硬起心肠,这女儿实在太任性,虽说以自己的实力,要保她无恙,甚至荣华富贵都不是问题,可若是等到自己百年之后没人再这样照顾她了,照着这样的性子,可如何是好? “你明知那血罗刹对你忠心一片,怎么能就这样将他推进了万劫不复?就算你对他无心,念在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事的份上,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用尽力气才摆出这张严肃脸孔,虞尚书这次是真的狠下心要好好教训女儿了。 虞茹月摸了摸开始红肿的脸颊,为了不让它影响容貌,还特意用锦帕取水敷在了脸上:“就因为他替女儿做了太多,才必须死!” 虞尚书沉默片刻,她才继续道:“和敛哥哥的婚期一拖再拖,如今定在了明年元月初一,嫣然已经消失了,我和敛哥哥之间唯一的阻碍也消失了,血罗刹已经引起了敛哥哥的怀疑,我不能再留他再身边,若是有个万一,被敛哥哥发现了什么,我,我……” 单是想象,虞茹月月已经受不了,捂住脸遮挡面上的惊恐表情,她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爹,女儿不孝,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我不能让敛哥哥知道我曾经做过的事,我不能失去敛哥哥!!” 虞茹月的声音失去了平静,虞尚书觉得,女儿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不能再刺激她,也就没有说出血罗刹的身份,只希望错已铸成,就能将错就错,打从心底,他希望血罗刹和这个嫣然,最好已经死透了! 大营外,邱青书正与药老发生冲突―― “前辈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邱青书万年不变的悠哉脸这会简直快扭曲了,药老还是老神在在。 “老夫说过了,要么,让老夫跟着去,要么,哼!”这一声冷哼吹的胡须翘了翘,让药老想起了那个整天对自己的胡须忒有兴趣的丫头,才几天不见,身边就安静的让他不习惯,虽然很大可能这丫头是被送进了帏都都城里,可他却相信,就算里头真的在闹瘟疫,小艾这丫头也一定不会有事。 可如果让这所谓猎兽大军进去了,可就说不定了! 吴法吴天刚刚收到消息,誊子楚那小子已经在路上,那小子办事还是很牢靠的,说不定已经想到了什么办法,目前能做的,只有拖! 邱青书憋红了脸,奈何药老一句“若你敢背着老夫进城,老夫敢打包票,以后朝廷中,再也不会见到老夫的徒弟!”,他即便再着急,也不得不从长计议。 而誊敛,不知在想什么,只顾背着双手往城里瞧,两边都不帮,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们身后,是佩戴长矛铁盾,腰间还各自挂着追风弩的零件,统一黑色着装,威风凌凌! 再后面,是穿着普通兵符的士兵,大都是在军营中自告奋勇要来参加猎兽行动的人…… 血罗刹刚被从重重看守中救出来没多久,还没能联系上附近的阎王殿所属,加上认为这次的行动只不过是件小事,所以是单独行动,这会遇到了情况,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感觉到腹中传来令他尴尬的本能,为了掩盖那一声声咕噜咕噜的响动,血罗刹大声质问。 小艾没留神手上一抖,刚弄好的野菜汁撒了一身,瞧瞧自个儿衣服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污渍,叹了口气,用幽怨的眼神瞥了血罗刹一眼。 血罗刹毫不忍让的瞪了回去,小艾吓到了,后果很严重,“你再瞪我我就不给你饭吃!” 血罗刹不屑的又一声冷哼。 小艾不生气,反而笑眯眯:“也不让你如厕!” “你!”额上青筋根根可见,血罗刹气的不轻,可腹中的声响已经越来越大,此时此刻,那已经可以忽略的疼痛比起一阵阵尴尬的紧缩,又算得了什么? 扭过头不去看小艾,血罗刹要用全部的力气去阻止即将脱口而出的怒骂,可小艾偏偏不领情,还在他脑袋上摸了摸,“乖乖!这才是好孩子!” 怒火终于还是冲破了防线,“等我回复了自由,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这话说的咬牙切齿,在一旁看热闹的二虎吓得跑回了娘亲的怀里,小艾却无所谓的摆摆手:“轻便,反正以前我和你无冤无仇的时候你也没留过手。” 101、争分夺秒 第一百零一章争分夺秒 了无人烟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朝着帏都方向狂奔,马儿留下的汗水滴在了地上,留下一片红痕,传说中的汗血宝马,日行千里,此刻也已经能看得出疲态。[..info超多好看小说] “爷,还有三个时辰就到了,不过这马,大概是不行了……”柳殇皱眉朝马车中说道。 马车内伸出只白玉似的手,撩开车门上的帘子,露出誊子楚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朝前方看了看,“无妨,继续赶路。” 只要能快点到她那里,只要能快点确定她平安,只要能快点平复这让他无法平静的心跳…… 帏都城外的大营中,邱青书终于忍无可忍―― “药老,您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已经连续好几天了,您到底知不知道这几天的等待,是用什么代价换来的?” 药老斜他一眼,对这个在他心中已经被定位成两面三刀的叛徒的人,他绝对不会给一点好脸色,“用你大好的前程?还是你新主子的重用?” 为了富贵和权力,利用孤苏阁所有人的信任,以怨报德的男子,凭什么用这样的语气质问他人? 药老从第一次在军营中看见他,就甚为光火,能忍到现在才出言讽刺,已经很不容易。 邱青书何人,怎能听不出药老话中有话,特别是那加重了语气的“新主子”,可不就是提醒他旧日种种。 “前辈,孤苏阁的事青书自知理亏,但各为其主,青书问心无愧,就算再给青书一次机会,我仍然会这么做!”他朝药老一拜,态度谦卑,语气却很强硬,“人生在世,自知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得必有失,有舍才有得!青书所为,是舍了孤苏阁的诸位,成全自己的衷心,仅此而已!” 他说话时看了一眼还在犹豫的誊敛,自从艾东家出现,那个果敢冷漠的王爷就像从来不曾出现过,犹豫?这样的情绪何曾出现在以冷酷无情著称的三王爷身上? 若不是亲眼看见他的转变,邱青书一定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听见那句“有舍才有得”,誊敛像忽然惊醒,袖中握着今晨忽然发现的小艾留给他的信,信中字字句句证明了她真的是去了城中,这也就是他拖延了好几日的原因,宫里的催促又来了一次,再拖延下去,已经是不可能。 我究竟在干什么? 誊敛自嘲的想:期待什么奇迹么? 既然嫣然已经在那有进无出的地狱里,再这样等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手中的信化为粉末,再睁眼时,已经无丝毫迷茫,“全军准备,”他轻咳一声,润了润嗓子,“一炷香后破城门!” 药老眼前一暗:这已经是极限了么?再也拖不下去了?连冒充小艾写的信,也只能起这么大的作用而已了? 是他把小艾再誊敛心中的地位想的太高了,还是说对于誊敛来说,这次屠城有更重要的意义? 通过吴法吴天的查探,药老已经确定了这群人进城的用意,除去那些傻乎乎相信了什么野兽伤人的鬼话的笨蛋,全副武装的黑甲军前来并非为了赈灾,更不是未卜先知的知道这帏都的野兽袭击事件,而是为了屠城! 瘟疫是噩梦的代名词,倒霉的话,很有可能蔓延到其他几个郡县,甚至传回宫里,当今皇帝只关心战事和疆土,根本不在乎百姓疾苦,他能想到最简单的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屠城! 训练出黑甲军这样威名满天下的军队,却用来对付手无寸铁的百姓,药老对于这个皇室这个朝廷的失望,又更上一层。 要是让这些人进了城,即使小艾能躲得过瘟疫,也躲不过黑甲军的长矛大刀,小命难保啊…… 正想说些什么,没留神脖子上居然被架上了两把刀,邱青书正朝他鞠躬:“前辈,得罪了!” 他转身跟在誊敛身后,身旁的两个小子也架着刀让他跟着出发,看样子,是不打算把他留在城外了,也好,这样跟进去,如果遇到了小艾,也好见机行事! 朝某个隐蔽的角落做了个手势,药老没有反抗,像个普通的老人一样,被推搡着一同开始了进城的准备。 攻城的木桩一下下撞击着城门,眼看着每一次,门缝中就能出现更多的景象,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城门大开,不属于黑甲军的士兵们像平日攻敌城时那样,欢呼着冲了进去,黑甲军在最后,安安静静的踏着整齐的步子,朝城内前进,待所有人全部进城后,缓缓的,又关上了城门…… 城外的其他人虽然觉得不解,倒也没想太多,眼看着日落西山,都纷纷回营,各忙各的去了。 小艾这会也忙着,满地装满菜汁的小碗都已经快要摆不下,血罗刹俨然已经成了她专属的试验小白鼠,一会儿喂这个一会儿喂那个,忙得不可开交。 血罗刹堂堂阎王殿之主,匈奴三王子,这会儿被摆布的一会儿闹肚子一会儿腹绞痛,时不时就要在看管下去里屋那个简陋而且臭气熏天的隔间如厕,最可恨的是――这个女人居然让人不要解开捆绑他的绳子,连腰带,甚至,甚至厕后…… 再一次发誓:如果能出去,一定要将她五马分尸!凌迟!鞭尸! 血罗刹忿恨飞眼神小艾不是没看到,只是她现在正忙着证实心中猜测,无暇顾及――要是解决不了瘟疫的问题,谁都别想活着出去,还担心什么以后! “姐姐,你为什么要喂这个人吃东西啊?而且还不让其他人吃,大叔大伯们都饿坏了!”趁着血罗刹被送去如厕,二虎眨巴着眼睛凑了过来。 小艾朝周围看一看,对上了十几双紧紧盯着她手中烤肉的眼睛,这几双要发绿,小艾觉得,如果她再把烤肉晃一晃,没准他们就会一股脑冲过来抢! 饥饿的人没有理智,小艾没那种勇气去挑战。 想起以前看电视,双方出现冲突时,一方将武器放下另一方似乎就会放宽心,不会那么快冲过去了,于是也轻轻的用慢动作将那有点焦糊,不知原来面目的烤肉放在了地上。 102、蠢人到哪儿都有 第一百零二章蠢人到哪儿都有 胆颤的退后几步,她小心翼翼的解释:“各位,不是我不愿意把食物给你们,这些东西都是不能吃的。” 话刚说话,有人不满的回问:“那你给刚刚那个人如此之多的食物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其实是旧识?”小艾一次一次的喂血罗刹吃东西,有几个人早就看不下去,甚至怀疑,小艾和血罗刹根本就是一伙的,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红脸而已! 小艾笑问:“那他吃完以后是什么反应?”他上吐下泻的这个人难道没有看见? 那人并不服气,心里觉得只要能填饱肚子,这点苦算得了什么,“不就是去几趟茅房么!”他嘟嘟囔囔,让本来就紧张着时间的小艾冒了火。 她虽然气愤,却尽力保持住了风度,“不只是腹泻,还有呕吐、发热、身体局部出现过敏,也就是出疹子等等。” 那人才不理会:“我可一点儿没看出来,我看啊,就是吃多了撑的,去茅厕而已!明明是想独占食物给你的相好!” 小艾笑着指了指放在地上的食物,:“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当然是小艾自己出去找的,这话那人不会傻到借口,只是满脸不乐意的转过头去了。 二虎怯生生道:“姐姐你别生气,大叔只是饿了,他没有恶意的!” 小艾凑过来问:“既然都饿了,那为什么你们没有人出去找吃的?” 二虎偷偷往门外看了看:“前些日子,门外都有很凶的衙役看着,不让我们出去,而且,而且,”二虎指了指角落里堆放尸体的地方,“之前有个大爷说,不能随便吃附近的东西,吃了会染病的!” “哦?”小艾来了兴趣,详细问了问,这才知道,原来这里有位大夫,曾经给大家看过症状,而且很肯定的说这并不是瘟疫,大夫信心十足的说要去和城主解释,给了看门的衙役一些银两,让他们带着去帏都中心处,城主的宅子,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过了几天,居然被打个半死又丢了进来,他是这里唯一的大夫,可又不能给自己治伤,没多久就去世了,在他离世前曾经千叮万嘱,绝对不能乱吃东西! 大夫来的时候,带了些米粮,说来也巧,他是以完善医术为目的在大隋各处游荡的游医,随身都会带着吃的,这些东西,那位大夫说,他带来的东西,都是没有问题的,可等那一小袋米和不多的干粮吃完了,在这里的百姓们还是一筹莫展,小艾来时所吃的,正是最后一碗来自那大夫的米。 这大夫倒是有见识的人,能看得出帏都所蔓延的,并非瘟疫,而是与食物有关的疾病,也就是食物中毒! 小艾到底不曾学医,就算跟着药老再久,无心学医的她,最多也只能从这几天的实验中确定病因,并且分出了几种可以吃的蔬菜,应急还可以,要解决根本问题,依靠她所知的皮毛医理,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知道干爹他们,有没有从蛛丝马迹里,发现自己的踪迹…… 柳殇那家伙没来,吴法吴天职业技能有限,要是倒霉点,没准自己就真得这么人间蒸发了…… 甩甩头,小艾把悲观的猜测丢出脑外,一低头,忽然发现刚刚放在一边的烤肉似乎少了一点,也许是错觉吧。 “大家听我说,我已经找到了几种可以吃的蔬菜,虽然不多,可是足够暂时充饥,一会儿我弄好了给大家分过来……”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刚刚那人又来拆台:“你说能吃就能吃啊?吃出毛病来,你担待得起么?” 小艾摇摇头,“我担待不起,所以您要是不相信我,就不用吃了!” 说吧,抬起脚跨过他挡在路中间的身体,确定在他下巴上,确实有一闪而过的油光。 刚刚的烤肉都是从抓到的动物身上割下来的,还没有用血罗刹验证是否能吃,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导致百姓们生病的,应该是来自植物的传染病,刚刚在外面就发现了,有很多蔬菜的叶片上都有颜色不均匀的斑驳痕迹,果实上布满古怪的丝状,还有一些,连根茎都有腐烂现象…… 这些现象让小艾觉得奇怪:变成这样的蔬菜,怎么会还有人吃? 猜测植物的病变程度是与时间有关,小艾用还看不出病变的蔬菜给小白鼠血罗刹食用,出现不适后再喂他喝特制的解毒剂,这些解毒剂是用药老特制的解毒丸融化在水里后所成,效果显著,当初跟着誊子楚不小心中了点毒,或者平时她吃错了东西,一颗到位,绝不复发。 不过她看血罗刹不顺眼,所以尽管衣兜里还有不少,她还是用水兑了,减少些功效再给他喝,看这男人憋着想上厕所,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走出门外没多久,就听见身后一声惨叫,声音有些熟悉,正是刚刚不断和她对着干的中年人,小艾摇摇头,谁让你乱吃东西,不听话呢? 没有打算拿出解毒丸,小艾的脚步连片刻停顿也无:笨蛋没药治,恕我无能为力了! 二虎和他娘跟在身后,“不能就你一个人忙来忙去的,我们来帮个手,多个人多份力,大夫你别嫌我们手笨就好!” 大娘说完就走出了那待了不知多少天的大屋,原本在地上坐着,眼神灰暗的男男女女,也一个个站了起来:可以相信有奇迹么? 越来越长的队伍虽不紧密,却坚定的跟着小艾走去…… 原本坐满了人的大屋,这时候空旷的只剩下一排尸体,和继续叫嚷着“臭丫头你做了什么手脚”的中年人,带血罗刹去如厕的人听最后出门的人说了情况,也纷纷跟了上来,没人理会的血罗刹眯了眯眼,试着调动了一下真气,嘴角扯出了笑容…… 他们走的方向是朝城外,小艾就是在快到城外的地方找到的菜园,来回走了几次,居然被她发现了一条捷径,原本要三炷香才能走到的路,现在,只需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就能走完。 到达菜园后,小艾向众人解释了哪些菜可以摘,哪些不能碰,就打算先到菜园旁边这个废弃的小屋找找可以用的工具,天色有些阴沉,穿着单薄的小艾打了个喷嚏,二虎献宝的递上个包裹,把脑袋转向另一边不看她,指了指她早就破烂不堪的外衣,小脸蛋红扑扑的,小艾照旧一个爆栗敲过去:“毛还没长全呢,早熟的娃娃!” 二虎不满意的拧了拧小脖子:“我才不是娃娃,我娘说了,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 103、大开杀戒 第一百零三章大开杀戒 这个菜园和帏都其他地方有些不一样,小艾游荡时第一次看见,着实吓了一跳—— 乍看之下,这只不过是块普通的蔬菜地,可挖菜时小艾发现,这里的蔬菜并不是简简单单种植在泥土里,在大约半米深的地方,她发现一些布,仔细查看,这整块菜园的泥土都被隔为两层,中间以粗布阻挡,在田地的沟壑间,小艾还发现了一些洞,以及几根长木棍。 试着将木棍对准洞口,小艾做了个大胆的猜想,如果这里每一个洞口都插上木棍,再用地面残留的那些许半透明轻纱遮住,这不就很像现代的大棚种植么? 这猜测太疯狂,小艾没好意思继续天方夜谭,只是草草取了蔬菜样本就回去,这回再来,才发现菜园附近有个小茅屋,原本只不过想进来找工具顺便换衣服的她,刚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靠在墙边,摆放着长度相同的数十根木棍,木棍根部沾着泥土,屋里只有一只大箱子,打开箱子,空无一物,只有些零散的碎片,看起来,像是透明的琉璃…… 现在时间紧迫,不是追究这些的好时机,用最快的速度换上衣服,小艾囧了…… 二虎这娃哪儿弄来的这么风骚的衣服? 鹅黄色的底,粉色的点缀,腰间绑着淡紫色的小绳结,一串串挂在裙摆上,走路时跟着晃动,一摆一摆挺可爱,衣袖手肘处也系着同样的绳结,只不过有几根绳子底部挂了铃铛,小艾嫌它们哐当响的累赘,顺手扯了下来丢在一旁。 这衣服别的都好,就是领口处大片半透明蕾丝,v领加上半透明的设计,怎么看怎么不像正经人家…… 虽然没有镜子,可小艾知道自己脑袋上的毛早就乱的可以,为了对得起这身衣服,用最快的速度编了个鱼骨辫,左右看看没什么首饰,原来脑袋上的簪子也在被劫持来的路上不知丢在了哪里,没个固定的东西辫子还得散,不方便做事,于是顺手取来搁在一旁的铃铛。 小艾动作快,从换衣服到扎辫子也就几分钟,出门时二虎还在门口自己玩跳格子。 听见开门的动静,这孩子吓了一跳,皱着眉头似乎想表达不满,可一见着小艾的样子,忽然就愣住了:这姐姐刚出现时头发就散乱的不成样子,加上刘海那么长,几乎遮住了一半的眼睛,总也看不清楚脸,刚刚换了身衣服,又把头发都绑了上去,虽说这法式有些奇怪,可是,这姐姐打扮成这样,真好看! 被一个半大孩子这样盯着,纵使小艾脸皮如此之后,也无法承受,掩饰的轻咳一声:“那个,二虎,咱们走吧!” 在菜地里忙碌着的众人见了小艾,和二虎的反应差不多,这让小艾暗自得意了一把,悄悄在心里定下了以后要把这段故事好好和吴法吴天他们说一说的计划。 这段时间,小艾在她能见到的不同地方找了不少蔬菜,只有这里受到感染的最少,肉类因为无法分辨哪只被感染哪只没有,只好作罢,活命就很不容易,相信这些死里逃生的人是不会介意吃素一阵子的。 菜园旁的小屋只放了些木棍木箱之类的东西,最多也就找到些铲子铁锹之类的,要生火做饭似乎有些困难,想了想,小艾问:“我们之前待着的那个大屋里,有没有厨房之类的?” 虽说能有吃的就不错,可小艾骨子里还是个饕餮,不好吃又没什么特殊意义的东西,她还是不那么想吃。 众人点点头,二虎抢先搭话:“有的有的,那个大屋是从前员外家的,什么都有,姐姐的衣服就是在那里找到的!” 有几位看向二虎的眼神中居然有着赞赏,瞧了瞧小艾,又点点头,小艾几乎可以从他们眼中读出“果然人靠衣装”这句话来,二虎被眼神表扬了,满意的仰着小脑瓜,一脸的得意劲。 “那我们先回去吧,刚刚采的菜肯定是可以满足大家两天的量了,这里没有遮雨的地方,也不方便过夜,大家意下如何?” 众人点头称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艾总觉得,他们的态度,热情的有些奇怪…… 在小艾一行人边聊天边往回走的时候,空旷的大屋迎来了一群客人,神情肃穆的黑甲军到来的那一刻,一直在地上打滚叫嚷的中年男子转过头,捂着绞痛的肚子,看见来人,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名为希望的感动——朝廷派人来救我们了! 誊敛皱皱眉,眼前的男子正躺在臭气熏天的呕吐物之中,他的身后是一排排死尸,散发出冲天腐味,看来瘟疫一说确有其事,挥挥手,他面无表情的下令:“杀。” 中年男子还没来得及从狂喜中恢复,带着笑容的脸就僵在了那一刻,大概一直到死,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以为是救命稻草的人,怎么转眼就成了夺命罗刹? 那人离得太近,飞溅的鲜血沾了一点在誊敛的披风上,他皱了皱眉,解开披风丢在地上,头也不回道:“走!” 仿佛刚刚做的,不是夺人性命,而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药老冷眼看这一切,他本也是冷清之人,身为大夫,见惯了生老病死,区区一条人命,又是不相识的陌生人,自然不会放太多关心,可眼见的他却发现了一个他不得不关心的东西! “前辈看不惯?”他的表情显然引起了誊敛的误解,反正从一开始药老跟着,他们就没打算掩饰此行目的,要掩饰,也掩饰不来,这一路过来,也不是第一次染血,前几回都没见药老有什么特殊反应,这会儿忽然从药老脸上看到波动,倒是有些好奇。 “老夫要留在这里研究一下。”他指了指那一排排用白布蒙住的尸体,跳过了前面的问话。 誊敛和邱青书略有不解,但想想药老大夫的身份,也就明白了,有他跟着,多多少少行事有些不便,既然他自己提出留下,那自然再好不过。 “可以。”誊敛说,然后挥手做了个手势,两名黑甲军便随这手势离了队,走到药老身边。 “如今帏都不太平,还望药老前辈不要介意由本王这些身手平凡的侍卫负责护卫。” 104、大难不死 第一百零四章大难不死 黑甲军留守担任侍卫,说白了,就是要看着药老。 以他的身份地位,以及学识能力,再加上与嫣然的关系,说实在的,要杀他灭口,誊敛不敢,也舍不得,下不了手,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软禁,继续让他研究医术,却不与外人接触。 这样一来,药老性命得宝,誊敛不用觉得对不起嫣然,也不会让帏都的事情被宣扬出去,皆大欢喜。 可放心的带着大军一路杀向城中的誊敛却不知道,药老不仅仅是个普通的老人,医者…… “身手平凡?”药老轻声重复,“说的没错,小子们,动手!” 凭空多出了两道身影,这两名黑甲军还没意识到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药老伸手在他们鼻间脉搏探了探,“你们怎么回事,今天下手这么绝?” 吴法吴天虽然功夫了得,却从来不轻易下杀手,这也与小艾成天灌输人命关天和平万岁脱不了关系,可如今,实在情况特殊,这一路亲眼看着他们杀害无辜百姓,早就快要忍耐不住,不久前又收到了来自柳殇的飞鹰传书,爷居然亲自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 这二人如今脑海中想的,都是快些找到小艾,赶紧把她带出去,要不然,他们还真的不能确定,在知道里头的情况后,爷会不会还是不顾一切的冲进来! 看得出他们的焦急,药老没再多说,反正他对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黑甲军也没什么好印象。 “前辈,你发现了什么?”两人边扒拉着黑甲军的衣服边问。 药老走到根门柱旁,从草堆里翻出个瓶子,正是他用来装炼制不易的解毒丸的瓷瓶。 “小艾肯定在这里待过!”瓶口已经被打开,他将瓶子放在面前朝自己扇了扇风,“瓶中还流了些味道,小艾还没走多久,决不能让他们先找到她,快追!” 吴法吴天换上了黑甲军服饰,与药老一同跟在了誊敛一行人身后。 大约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两条岔路,邱青书与誊敛对望一眼:“不如分开走?” 誊敛正杀的不耐烦,巴不得快点结束这次行程,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 邱青书带领三分之一的人马,朝右边的小路出发,沿途留下的,只有一片血红。 誊敛带领三分之二人马所走的路,是朝着帏都中心,也就是城主所在的地方,至于邱青书,正在与小艾他们所走的小路擦肩而过,正有说有笑的拿着萝卜青菜往大屋走回去的他们,也能算得上大难不死吧…… 没走多久,誊敛就来到了城主府,他和黑甲军都用沾过特殊药物的汗巾蒙着脸,进城后除了杀人,也尽量不和任何人或者东西接触,这会依然遵守着这一原则。 一支带着腰牌的银箭扎在了门上,门口的侍卫被惊醒,正想发火,却被眼前这一片片黑压压的人群吓得脚下哆嗦,当看清腰牌上的誊敛二字更是立刻颤抖着跪在了地上:“参见三王爷!” 誊敛言简意赅:“让忔雷出来见我。” 忔雷就是这一任的城主,誊敛只在给他封官的时候见过,面容身形,早就都已经模糊不清。 城主的地位超脱,可以说他的每一个决定都与帏都的繁荣与否息息相关,在城中哪一个不恭恭敬敬叫一声“城主大人”?可如今在面前直呼他性命的,乃是堂堂三王爷,而且还带着这样全副武装的军队,侍卫一个不字都不敢说,连滚带爬的去通报。 这时候的府内,忔雷正由侍妾伺候着吃葡萄,一粒粒晶莹剔透,都是从南疆用千里马运送过来,不但清甜可口,还不用吐皮吐子,侍妾们的芊芊玉手早就将葡萄籽和表面的皮剔去,忔雷擦了擦嘴,朝趴在地上那人笑—— “你可还想再说一次?” 地上之人此刻面目全非,眼睛青肿,鼻梁似乎已经断了,此时正不断往外流血,口中牙齿也掉了不少,说话有些不清不楚:“城主,范建所言,句句属实!望城主三思!” 忔雷扬手示意继续打,又吞下一口葡萄,含混不清道:“你忘了加上‘大人’二字!视为对本城主不敬,继续打!” 哀号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终于没了动静,行刑的衙役探了探他鼻间,朝忔雷道:“城主大人,没气了!” 忔雷停止了咀嚼,“丢到乱葬岗,”然后指了指刚刚答话的衙役,“还有,把这个蠢材拉下去喂狗!敢说本城主没气了?!” 衙役喊饶命的声音消失在门外,忔雷嘴角流下些说话时漏出来的葡萄汁,拉过一名侍妾,他吩咐道:“擦干净!” 那侍妾转身去找锦帕,忔雷皱眉怒骂:“蠢东西,滚!” 另一名妖娆女子缠了上来:“城主大人,还是让奴家来吧!” 见忔雷点点头,她便凑到他身前,伸出丁香小舌,将从嘴角到脖子的汁液一点点舔了个干净。 忔雷眉梢上挑,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报告城主!”门外冲进来个形容慌张的侍卫,忔雷正要发怒,就听他道,“宫里来人了!三王爷就在府外!” 一听这话,忔雷眉开眼笑,“终于来人了?混账东西,怎么能让三王爷在外面等?还不快请进来?” 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你看见他们带来的行李了没?有没有什么大箱子之类的?” 只要朝廷带来了赈灾的善款和救治百姓的银两,他就可以把这城主府再好好修缮一番,身边的侍妾也都玩得差不多腻了,除了刚刚这个叫小蕾的还比较会看脸色,其他的也都可以换掉了! 想到即将到手的银两和就快落成的府邸,忔雷满心欢喜,没忍住在那侍妾脸上亲了响亮的一口。 那侍妾嘤咛一声,缩进他怀里,动作间肩上的外衣滑落,露出大片香肩,忔雷忍了忍心头窜起的欲火,喝口茶润润喉,“说话啊!你哑巴啦!” 那侍卫的眼神还钉在小蕾肩上,这会儿被怒吼声惊醒,才傻乎乎问:“大人你说什么?” 虽然这些侍妾早就玩了不知多少遍,但自己的东西哪容得他人觊觎?忔雷起身一脚踹开侍卫,“混账东西,你的狗眼在往哪里看!?来人,给我拉下去,挖出他的眼睛喂鱼!” 那侍妾抬起头,朝侍卫丢了个轻蔑的眼神: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德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呸! 105、大献殷勤 第一百零五章大献殷勤 知道消息的侍卫被他下令拖下去了,忔雷这才想起刚刚问的问题还没有听到答案,随便指了个人:“你,去府外请三王爷他们进来,记得仔细看看他们都带了些什么东西,尤其是箱子之类的,看看吃重如何,搬运的人是否十分小心,听见没?机灵点儿!” 那仆从不过是个最低等的杂役,忽然得了差事高兴的找不着北,脑袋反应也慢了些,“大人,你说让小人做什么?” 若不是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忔雷一定把他砍了! “让你带三王爷他们进来,还有看看三王爷他们带了些什么东西!蠢材!”一脚踹过去,火气却还是没消,就在此时,寒冰般的声音从天而降。 “不劳费心,本王已经来了,你不如,自己看看?” 忔雷七魂去了六魄,忙堆上了讨好的嘴脸:“三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王爷请上座!来人啊,上茶!” 誊敛面上蒙着汗巾,忔雷一见便知缘由,上前讨好道:“王爷请放心,这城主府内绝对安全,是不会有疫症出现的!” 他亲自给誊敛端来太师椅,可誊敛并不领情,还是戴着汗巾观察着这屋子,这里大概是忔雷平时享乐之处,布置摆设极尽奢侈,正对着面前就是一张金钱蟒雕纹的红漆小几,上头摆着翡翠马、琉璃镜,中间搁着件散发光芒的金缕衣,屋子左边有尊文王鼎,右边被五彩线络盘花帘隔开,香风阵阵,想必就是那作乐之处。 “城主好生懂得享受。”这话誊敛自己都能听出讽刺,这忔雷却没发现,还以为遇到了同道中人,乐呵呵的接口。 “王爷过奖,过奖,这只不过是鄙人一点粗俗的兴趣,难入王爷法眼!” 这人居然蠢到连讽刺和夸奖都听不出来,实在可笑!誊敛正想挑明,就见扭动着水蛇腰的妖冶女子踏着软绵绵的步子越来越近,她手上端着托盘,单手拖住,另一只手捏个兰花指掩唇娇羞的笑,走到誊敛身前,她盈盈一拜,露出大片酥胸:“小蕾见过王爷!王爷请用茶!” 忔雷不满的瞪了她一眼,这女人想乌鸡变凤凰,未免想的太简单了!就算她略有些姿色,难不成还以为自己能入得了王府?且不说那已经确定的三王妃虞茹月乃是尚书千金,容不得这毫无家世地位的女子为妾,但就这不知道被自己玩弄了多少次的破败身子,哼,誊敛要是能看得上,他倒也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用这早已玩过的破鞋来换堂堂三王爷的提拔! 思及此,忔雷反而没什么芥蒂,倒是满面笑意的让开了位置,让她贴的更近。(..info好看的小说) 见此情景,小蕾心中窃喜,自小她就对自己的容貌颇有信心,若不是出生贫寒,嫁入豪门哪里会只是梦想!好在这城主好色,不断在城内搜刮美人,才给了她机会入住城主府。 以她的容貌身段加上床第间的花样,很容易就在一次次换人中留了下来,前不久城主还记住了她的名字,虽说有“蕾”字与城主名讳中的“雷”相近的原因,好歹城主从未让同一个侍妾留下超过三个月! 挺起了胸膛,用空闲的一只手偷偷将衣领又往下拉了拉,她可是早城主府足足留了一年的人!哪里是那些普通货色可以比拟的! 见誊敛不曾表现出反对和反感,小蕾心中窃喜,脸上早已乐开了花,仿佛明日她就会成为三王府的女主人! 再凑近几分,她在誊敛耳边吹了口气,“王爷小心烫!” 被这一口带着湿意的气息吹在耳边,誊敛蓦地从对屋内摆设的研究中回过神来,从衣袖中取出块帕子,上头绣着鸳鸯戏水,乃是虞茹月虞美人的绣品。 擦了擦耳后感觉沾上肮脏气息的地方,誊敛看着帕子皱了皱眉。 小蕾还在偷笑是否这位王爷第一次感受这样兴奋的调情,还在回味,就见他思考片刻,还是将帕子丢在了地上。 小蕾的心情从狂喜跌倒了地狱,这样赤裸裸的嫌弃,是向来被男人们捧在手心的她从未遇见过的! 虽说不应该,可她心中居然升起了一种强烈的不甘和倔强——若是能拿下这样的男子,那该是如何令人心血澎湃的事啊! 虞茹月的大名她早就听说过,什么虞美人什么大隋三美,不过是以讹传讹夸张虚伪的称赞,要是没有显赫的家世,她算个什么东西?只要能给她严小蕾一次机会,她一定能爬的比谁都要高! 眼前这个男子是目前整个大隋最有可能登上王位的人,这样的话,早就在民间传的沸沸扬扬,如果能攀上这根高枝,将来她的地位,又何止小小的王妃? 想到这里,小小的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严小蕾不屈不挠的跟在誊敛身后,眼神专注,不难让人相信,只要能找到机会,她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扑上去! 拿着的茶水没人理会她也不在乎,她只相信,只要一直跟着他,机会总会来的! 忔雷冷眼看着一切,在他心中,小蕾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侍妾,倒不是因为相信她能虏获三王爷誊敛的心,他有八成的把握誊敛看不上小蕾,不过,他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染指,就算对方是三王爷,而且他本人并没有这意图,既然小蕾把赌注压在了别人身上,那么,留她何用? 忔雷没有替严小蕾解围,还是继续着自己该做的事,可无奈誊敛谁也不搭理,既不喝严小蕾递的茶,也不坐忔雷拉来的凳子,就说了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别让本王等太久了!” 通过刚刚的观察,这个屋子不小,应该能容纳整座城主府的人,他语气中没有商量,只有命令,忔雷觉得,此时此刻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这位以冷漠著称的三王爷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给砍了! 后知后觉的发现,誊敛身后整齐的黑色着装正是传言中三王铁骑黑甲军,难道真的如同那范建所说,朝廷此次前来,并非为了赈灾? 106、太傻太天真 第一百零六章太傻太天真 摇摇头将不祥的念头甩出脑外,忔雷用即将到手的赈灾银两给自己催眠,竟然难得不靠下属,亲自去传令让所有人集中,当然,传令兵都被他杀的差不多了也是一方面的原因。(..info好看的小说) 忔雷出去叫人,严小蕾依旧不屈不挠的跟在誊敛身后,一会泡茶一会又说热,衣领已经不知道拉了多少回,要是小艾见着了,一定会问:“你这什么衣服这么特别,居然可以穿到肚脐眼这么有创意!” 这时候的小艾一行人,已经慌回了大屋,还没到门口,就闻到一股血腥味,第一个走进门的小艾立即转身捂住了二虎的眼睛,跟在后面进来的几个汉子还算机灵,赶忙把身首异处的中年人塞进了尸堆里。 二虎的娘虽然吓得手脚冰凉,可为了这一群人里唯一的孩子,也就是她的儿子二虎,只能硬生生把差一点冲口而出的尖叫又咽了回去,代替小艾捂住儿子的眼睛,大娘把他往门外拉去。 “娘啊,为什么捂着我的眼睛啊?” 大娘见小艾比划,答道:“娘和你捉迷藏好不好?我们先到里面的屋子里,然后你自己捂着眼睛数到五十开始找娘好不好?” 二虎欢快的答应着让大娘拉着走远,小艾琢磨了会提议:“要不然我们把这里其他的人也都埋了吧?人死不能复生,不如早点让他们入土为安!” 汉子们面面相觑,小艾反应快,想起了他们的顾虑:“各位大哥放心,他们都不是因为瘟疫而死,不会传染的!” 汉子们还是将信将疑,毕竟事关重大,不能听一个小姑娘说句没关系就胆大包天的去碰那危及性命的病患,这一点小艾可以理解,可尸体总堆着也不是办法,更何况这满屋子的尸臭还有越来越浓郁的可能,就算她能面对着这种状况吃饭睡觉,忍受一觉醒来就看见一圈的死人,催眠自己说我什么都闻不到,眼睁睁看着这些无辜枉死的人,心里总是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如果是瘟疫病死的人,堆放的时间久了,反而会释放出导致人生病的有毒气体,如果死尸太多了,恐怕会让周围的人统统死于非命……” 这句话众人不能全部理解,可有毒二字却将他们吓得不轻,“那,那,大夫,我们该怎么办啊?” 大夫二字小艾受之有愧,不过丫根本不打算解释,毕竟这种时候,一个大夫的话和一个普通人的话,哪一个更值得相信,不用比较也知道了。 “不如这样吧,你们到这宅子里找些干净的布,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放进滚水中烧开消毒,我这里有些解毒的丹丸,待会儿放进水里,布条烧过后取出来裹住双手和口鼻,毒物就无法近身了,我和你们一起搬,你们放心吧!” 烧水的事情就交给了妇孺,二虎在刚刚的捉迷藏里赢了他娘亲,这会也兴冲冲的说要帮忙捡柴,忙活了半晌,大屋里的死尸都埋在了后院,二虎虔诚的双手合十在每一座新坟前磕了磕头,口中念念有词:“大叔大爷在天之灵保佑大家都能重新过上安乐的日子!二虎可以一年不吃肉替大家积福!” 小艾摸摸他的头,愿望是美好的,可实现起来,却没那么容易啊…… 这时候的城主府里,所有的人都密密麻麻聚集在平时城主休息的大宅外,想不到这忔雷在府里藏了不下百人的佳丽,燕环肥瘦应有尽有,看这架势,几乎就是个土皇帝了。 誊敛冷笑一声,屋内装不下的人只能站在院子里,宅子的窗户和门口都有人把手,黑甲军在人群周围绕成了一个圈,算得上是铜墙铁壁插翅难飞。 忔雷正疑惑,就听誊敛一声令下—— “杀!”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严小蕾再也没有精力去卖弄风骚,此刻只能跪在誊敛面前不停的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蕾可以为王爷做任何事,只求王爷能放过小蕾这条贱命!” 誊敛此生最看不惯的,就是阿谀和卑微的嘴脸,巧得很,这严小蕾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将这两种模样表现了个淋漓尽致,誊敛对她已经厌恶到了极点,不想再听她多话,亲自抽刀砍下了她的脑袋,停止了那喋喋不休的噪音。 有贴身侍卫迅速上前为他擦拭盔甲上的血迹,还从随身包裹内取出只小瓶,倒出几颗丹药,“王爷小心!” 这情景终于提醒了忔雷这一切的缘由,他险险躲过从脖子间擦过的刀剑,来不及捂住不停流血的伤口,几乎手脚并用的来到了誊敛跟前,他不住的磕着头——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下臣有罪下臣有罪啊!” 誊敛没说话,黑甲军不担心王爷的伸手,还在称职的完成屠杀的任务,没有人过来,忔雷的小命暂时没有了威胁,他咽下一口唾液,胡乱用袖子擦了擦汗。 什么赈灾银两,什么扩建城主府,什么换侍妾,现在他的脑中再也不敢留一丝席地给这些天真念头,全心全意思考的,都是如何保全自己的这条命! 没人再来向他挥剑,忔雷以为是自己得到了解释的机会,忙不迭将事实真相和盘托出…… “王爷,帏都根本就没有瘟疫!这都是下臣为了一己私欲撒的谎!下臣只是为了贪图朝廷的赈灾银两!王爷明察!王爷明察!不但城主府的人没有染上瘟疫,这整座帏都没有一个人是因为染上瘟疫而死的啊王爷!” 誊敛停下了擦手的动作,对这个人,说不出是鄙视还是愤怒,为了一己私欲?他倒是真会概括! 就为了贪图钱财贪图享乐,就胆敢制造出瘟疫这么大的谣言!该夸他胆子大还是骂一句脑子蠢笨! 帏都整座都城的人都将为他这一句谎话而丧命,该愤怒么? 可如果不是他,隶属三王的黑甲军又怎么会有在他誊敛的带领下离开军营的机会? 如果不是他,向来被皇帝亲自保管的那一半虎符,又怎么会到的了他的手上? 扯开阻挡呼吸已久的蒙面布条,誊敛对他露出个少见的笑容,“看来,本王还得谢谢你……” 107、真相 第一百零七章真相 小艾一行人在埋葬死尸的时候,发现了奇怪的事情,这些人生前大多遭过大刑,身体多处骨骼断裂,在这大屋放的久了,抬去埋葬时有些人的手脚都已经逆向弯曲。 胸口的淤青已经不足以让人惊讶,被同样的重法捏断的下颚和打碎的牙床,以及挑断的手脚经脉,显示着这些人在死前早已经失去了语言和书写的能力,小艾拍了拍手中的土,“是有人特意不让他们向其他人传达什么消息么?” 这时候在城主府,忔雷还在一一交代着自己的罪行,头脑早就不清醒的他没有听见誊敛的自言自语,更感觉不到誊敛对他的必杀之心,一个个隐秘的事实开始被他滔滔不绝的讲述—— “一开始作为证明有瘟疫的,只是重病而亡的百姓,正巧那时我有修缮、扩建城主府的意向,却苦无银两,有位幕僚就提出了这样的建议,只要发生灾情,朝廷就一定会拨款赈灾,到时候赈灾的银两,还不是到我的手中……” 他犹记得那日,原本只是闲来无事去街上逛逛,在茶楼喝茶休息时不经意间听说城东周大爷死得蹊跷,不但七孔流血,还浑身起脓包,十分可怕。(..info) 他便想,这不就和瘟疫很像? 那日同他一起出去的,是前不久收下的幕僚,他直言“真像是瘟疫”,将忔雷吓得不轻,还以为这人是会读心术。 接下来的几天,接连不断的有人病逝,东三省的粮食又很久没有送来,城里的百姓已经有些不安,就在这时,出现了一群自称曹商的人,他们不但发放米粮,还无偿的给家中困难的贫民送银子,说什么举手之劳,什么施恩不望报,矫情! “如果朝廷要赈灾,拨来赈灾的银两,必定是要先经过大人之手,到时候,别说修缮城主府,就算大人想再盖他十七八个府邸,又有何难?” 那幕僚说话,字字句句考验着忔雷的良知,朝廷第一次的赈灾款下来了,任上头交待的如何秘而不宣,他也可以想到,说是几十万两的银子,怎么到了这里就剩下一车而已。 知道事实的人不少,可说出来还能好好活命的,几乎没有,忔雷深知官场险恶,自然不会去触霉头。 “如果赈灾银两只经过大人的手,想必就不会这样了,不过说起来,朝廷的人也真是愚蠢啊,任凭银两少了多少,也没人知道吧?”那幕僚这样说着,不知为何,忔雷觉得他这话,这语调,充满了诱人犯罪的味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哎,可惜了被灾情影响到的那些百姓啊……”忔雷随口接话。 “如果,没有灾情呢,如果,并没有灾民,那银两少不少,不久没有区别了么?”或许就是这句话,在一次次的诱惑后,将他拉入了深渊…… 他默许了他在帏都水源中下毒造成瘟疫假象的计划,流言如他们所期待的那样传了出去,朝廷也真的派出了使者钦差,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早该来到的三王爷迟迟没有出现,渐渐有人发现了不对,其中有一名游医,比起城里的大夫们,似乎是有更见识的,居然发现了问题出在食物上! 但错就错在他不该多嘴,更不该明目张胆的到他的城主府宣告自己的惊人发现! 忔雷觉得自己没有选择,一个谎言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填补,事情已经开头,不继续下去,他就只能落得个欺君之罪! 所以那名游医成了染上瘟疫的病患,还是个不能说话,不能写字的病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城里荒废的宅子成了他囚禁“病患”的地方,知道太多的人,和这些人认识的人,胆敢扬言可以治愈“瘟疫”的人…… 越来越多的人消失在了宅子里,忔雷又收到了三王爷即将到来的消息,一切都和计划中的一样完美,除了给他出主意的那名幕僚忽然不见了踪影,整件事没有出一丝纰漏。 新来的幕僚或许也很聪明,可是能信任的,只有从头到尾和他一同计划,或者说替他计划的那个人,自从那人消失了,忔雷就觉得很不安,不安到要立刻找一个新的幕僚,甚至更多的幕僚来代替他!而现在,这种不安终于变成了现实。 想象过朝廷赈灾银两的数量,想象过躺在元宝里入睡的踏实,想象过当城主府变成现在的几倍大小,想象过府中美女如云的场景,偏偏没有想到——谁说朝廷一定会救治? 瘟疫的可怕,他不是没听说过,可为什么居然听了那幕僚的话,撒下了弥天大谎! “王爷你要相信下臣说的话啊!下臣真的没有说谎!帏都瘟疫都是下臣和下臣的幕僚计划出来的假象,这里所有人都是正常的普通人,没有一个可能染病啊!” 还没有死的人颤抖着跪倒在地,虽然城主的话给他们冲击不小,可事到如今,能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誊敛的反应,他却只是冷冷的问了句:“谁让你们停下的?” 这话是对黑甲军说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所有都知道—— 完了! 城主府里的人不多,没多久的时间久已经再也听不见哀号,有名黑甲军拎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过来:“王爷,衙役死前交待,这人就是帏都城主忔雷的幕僚!” 誊敛连看也懒得看他一眼:“和忔雷一起剁碎了丢在这!” 无论他和忔雷的谎言是不是对他要做的事有帮助,从人性上,他非常讨厌这二人。 吩咐黑甲军把所有尸体集中连同城主府一起焚烧,“今后,不会有帏都了,城主府,不需要了。” 算了算时间,邱青书那里也应该处理的差不多了,誊敛下令往汇合处前进,在内心深处,他还有一点点希望,希望还能看得到活着的嫣然,既然瘟疫是假的,那是不是表示,嫣然,可以不用死? “加快脚步!” 等不及黑甲军集合,誊敛率先扬起了马鞭,“驾!” 108、幸运还是倒霉 第一百零八章幸运还是倒霉 誊敛的坐骑乃是围场的马王,它的脚程不是一般战马可以比拟,为了不让遗憾再一次发生,誊敛快马加鞭,算了算时间,回到兵分两路之处,向与邱青书他们所去方向狂奔而去。 他却不知,邱青书一路走去,几乎没有遇上什么活人,即便有人,也都聚在一起躲在家中,连围追都用不着,因此早就完成了任务,现在已经在往定下汇合的大宅子前进,而那宅子,正是小艾所在…… 浑不知危险逼近的小艾,此时正扭着腰炒菜,这宅子豪华的不容易,厨房里各种用具、调料一应俱全,早就饥肠辘辘的小艾见状自然是开心且满足的自愿当了大厨。 这一餐没有主食,也就是没有米饭,食物全以素菜为主,好在饿了太久的众人都没什么意见,二虎更是开开心心的在一旁跳来跳去,偷吃加捣乱,这里所有人都带着笑,就算腮帮子都笑疼了,也不打算停下来,记忆中究竟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表情了? 天色已晚,恢复自由和部分功力的血罗刹正趁着夜色回到了城外,大营中有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这几日的痛苦疲劳恨不得立刻用那柔软的身子来缓解,来到帐外,却听见这样一段对话―― “如果再遇到那血罗刹,你当如何?” “当做不相识!” 他曾经最欣赏虞茹月的果决冷情,可当这冷情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到始终还是让人由心底发寒,从好几天前就埋藏在心底的问题这一刻又渐渐浮出水面―― 让他去那瘟疫聚集之地,她是无意还是有心? 临走前那让人血脉喷张思考停滞的诱惑,是真心还是做作? 以她的聪明才智,难道真的想不到普通人若无防备,即使只是走进城中,也会有染上疫病的可能? 又或者说,她不在乎? “爹爹,”虞茹月的声音从帐中传来,陌生的让他不习惯,“嫣然必须得死,我与那血罗刹的关系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明年年初就是我与敛哥哥大婚的日子,女儿忍辱负重为的就是这一天,爹爹若真的疼爱女儿,就不要让这事出任何差池!三王妃,女儿做定了!”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切断了血罗刹最后一丝念想,惊觉自己曾经爱上了这个女人的同时,血罗刹也将她放下的彻底:忍辱负重? 好个忍辱负重! 与我血罗刹在一起就是见不得人,就是屈辱,只有和那誊敛成亲,才算得上风光算得上光荣? 为她几乎葬送了整个阎王殿的血罗刹忽然发现,一直以来,根本就怪错了人,他怪那小艾害自己损失大半势力,却没曾想,是自己先招惹了与他无冤无仇的小艾。(..info好看的小说) 他不觉得愧疚:阎王殿是杀手组织,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不在乎要下手的人是谁,同样的,虽然心疼,他也并不后悔那巨大的损失:杀手被报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杀人者仁恒杀之,这种事,早在建立阎王殿的时候他就很清楚,可如今想想,若不是虞茹月这女人一意孤行,一再让自己对她下手,又怎会落得如斯田地? 几次三番想杀小艾,居然都让她活了下来,看似普通平民百姓的小艾之命简直比那些达官贵人、江湖高手还要硬,简直就像是老天爷不让她死! 向来不信鬼神之说的血罗刹被忽然冒出来的想法弄的啼笑皆非,什么时候,从来不信天命注定的自己,竟也开始这种迷信的思量。 血罗刹有种预感,如果再与小艾作对,除非这一次能一举杀得了小艾,否则恐怕就连剩下来的那一点实力都无法留存,如此一来,又拿什么和家里的几个兄弟争? 为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单纯利用自己的女人,值得么? “你对哪血罗刹就当真一点动心也无?我到觉得他比起那三王爷来,要更……” “够了,爹你不要再说了,女儿不想听了,他是什么东西,可以和敛哥哥相提并论!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与敛哥哥相比!” 血罗刹不知道怎样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觉得为虞茹月做的一切,简直可笑! 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内心又怎么可能阳光,既然无情,何谈无私,为她做了这么多的事,到头来得到“什么东西”这样的报酬,血罗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离开的时候,一个计划已经在心头酝酿。 而屋内的虞茹月,几经考虑还是拉住了虞尚书的衣袖:“不行,爹,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胡说什么!那里是可以随便进出的地方么?万一有个意外……” 虞茹月取出个玉佩,在他面前晃了晃,天下皆知:玉玲珑,避百毒,保平安! 虞尚书带来的人马都是好手,看得出必杀之心,虞茹月难得的穿上黑衣,不过外头还是裹了层淡淡的轻纱,在月色下泛出银光,倒是和誊敛常穿的铠甲很像。 想起誊敛,虞茹月脸上满是娇羞,只要解决了这次的事,敛哥哥,月儿就能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月色朦胧,树影横斜,夜色下有道身影,带着邪魅的笑,朝刚刚离开的地方狂奔而去,这一刻,他不再是年轻气盛,为了女色做傻事的蠢蛋,而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阎王殿之主,匈奴三王子殿下! 不多时,誊敛也已经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画蛇添足,反而浪费了时间,在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忽然看见有道黑影一闪而过,那身形有些熟悉,似乎是―― “给本王站住!” 小艾和二虎他们已经用完了餐,看起来不大的菜园里倒是种了不少蔬菜,虽然没有米饭主食,大家还是都吃了个饱,距离上一次这样悠闲的吃饭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所有人都很尽兴,只有小艾的笑脸下藏着忧虑,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杀了那中年男子,还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会逼近…… 109、咱俩有缘 第一百零九章咱俩有缘 夜空里忽然炸开一声雷,把刚睡下的众人惊醒,二虎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几个圈,忽然说:“娘,有人来了,好多人呢!” 大娘解释:“这孩子天生听力过人,不会听错的!” 小艾心头狂跳,想起那中年男子的恐怖死状,总觉得莫名的紧张,看了看四周,“保险起见,大家最好躲起来。” “可是,”众人犯了难,“姑娘,这屋里没地方躲啊!” “那就跑?躲到山里去?”有人提议,窗外哗啦啦一阵雨,砸在屋檐上发出好大的声响,电闪雷鸣的景象直接否决了这样的提议。 “娘,他们越来越近了!”二虎拉了拉他娘亲的衣角。 屋里本来就黑,忽然的沉默让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大家的表情都有些紧绷。 小艾咬咬牙,这附近就这么一个大宅子,如果真的像二虎说的,人很多,势必要来这里躲雨,这种时候会到帏都来的,绝对带不来什么好消息,“拿些大块的布,装死人!” 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唯一的求生之路,大家都明白,闻言迅速找来了床单、帘帐,只要能用的,统统撕了下来,总算赶在来人进门之前,都躲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按照小艾教的,所有人都放缓了呼吸,不让布的表面出现太大的起伏,大晚上的黑洞洞一片,应该不容易看出破绽。 随着进门的脚步声,有人点燃根火折子,小艾心头一紧,那光亮转瞬即逝,屋内又恢复了让人心安的黑暗。 “蠢货,你是怕没人知道我们在这里么?”苍老的声音带着威严,随着他说话的,是有什么东西被扔在了地上,小艾猜想,大概就是刚刚吓了她一跳的火折子了。 “爹爹,我们只能在这里躲雨么?”这声音如黄莺翠鸟,婉转动听,正是虞茹月无疑。 小艾头都大了,怎么偏偏遇上她!? “月儿,爹爹知道你着急,可外头这样子你也看见了,就算这些人愿意冒雨搜索,恐怕也收效甚微。” 虞茹月捏紧了手中锦帕,连擦汗也顾不上,“爹爹,女儿连一刻也等不了了!”而后又转头对虞尚书身后一群人道,“我愿出十倍的报酬,只要任何人能去找到她!” 小艾听见布帛的声音,虞茹月又说:“这便是那女子模样,找到她,杀了她!我只要人头,不要活口!” 小艾觉得全身一个激灵,什么人惹了虞美人的怒,要杀头这么狠? 有钱能使鬼推磨,虞尚书所带的人手,除了几名贴身护卫,大部分都是江湖上找来的杀手,做这种事,还是江湖人来的干净! 留在宅子里的人越来越少,小艾却不觉得放心,长夜漫漫,他们若是不走,早晚得穿帮,这可如何是好? 屋外雨大,血罗刹引着誊敛一点点靠近了宅子,沿途看见几个鬼鬼祟祟的江湖打扮之人,看样子不是誊敛的黑甲军,不想让人坏了事,多日没动手的他技痒之下解决了不少。 血罗刹看见来人,誊敛自然也见的着,虽然目的不同,他和血罗刹不约而同做了同一件事――杀! 血罗刹是嫌他们碍事,而誊敛,此行目的就是屠城,杀平民百姓与杀江湖人又有什么区别? 两个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杀神的人,你追我赶,不知不觉来到了大宅前,对这屋子的了解,誊敛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呆了好几天的血罗刹,因此他几个转身,一直追赶着的黑影就没了踪迹,正皱眉,听见宅中传出了说话声,听起来,并不像邱青书他们。 血罗刹躲在角落里,见誊敛的注意力已经被屋内对话吸引过去,露出个得逞的笑容,也在一旁听了起来。 等待一个明知的结局,看来也不是什么无聊的事。 虞茹月面容隐藏在斗篷下,虞尚书也是如此,一时间誊敛没认出是谁,料想或许是帏都的百姓,手已经挪到腰间佩剑,见此血罗刹可不乐意了,好戏没上演,怎么能被破坏? 作为杀手,血罗刹在黑暗中视物几乎没有问题,这一点相对于屋内人也好,善于带兵打仗的誊敛也好,是有极大优势的,因此只有他可以看见应该是死尸堆的那片布匹下轻微的起伏,眯了眯眼,虽然不知道里头是什么名堂,还是捏起颗小石子砸了过去。 二虎哎哟一声中了彩,在他旁边的小艾来不及多想,率先打了个喷嚏。 “什么人!”虞茹月惊叫出声,无论如何蛇蝎心肠,她到底是女子,从进门以后就没敢往那死人堆里看,这会儿忽然出现了诈尸,实在考验她的心脏!为了壮胆,故意大声叫嚷。 这一声喊,出卖了她的身份,誊敛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停下了脚步,而血罗刹的笑,也更越发愉快。 小艾扒拉扒拉碎发,瘪着嘴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起身前还不忘将二虎仔细藏好。 “怎么这么倒霉,上哪儿都能遇到你!咱俩未免太有缘了吧!”而且还是孽缘! 这是心里话,反正在这遇见虞茹月,怎么着也活不下去了,干脆有什么说什么,小艾的心里已经在向着天上不知哪路大神商量祈求下一次转生的问题了。 虞茹月见到来人,不但恐惧全无,还带着惊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艾这才瞧见她刚刚受惊时掉落在地上的画像,“原来是我!” 这姑娘大晚上的不睡觉,居然是来找她的,这也不算想不到,毕竟她恨自己已经很久了…… 人都怕死,可一旦明知道非死不可,那就无所畏惧了。 小艾如今就是典型的死猪不怕开水烫,豁出去了。 “你果然还没有死!”虞茹月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小艾可不乐意了,这话中的遗憾,仿佛她活着是天大的不该。 于是她眼神中就带了点怨念。 虞茹月冷笑一声:“你瞪我也没用,如今你已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倒要看看,今日,你要怎么再逃一次!” 110、真相大白 第一百一十章真相大白 从她们的对话刚开始的那一刻,誊敛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如果说嫣然变成这样,是早就从邱青书的回报中得知,如果她的变化是因为历经生死,那么月儿呢? 那个知书达礼,温婉可人的虞姬,怎么会有这样的一面? 还有,月儿与嫣然的关系,怎么似乎并不如从前那般要好?反而,像是仇敌? 见差不多是时候了,血罗刹拍了拍衣袖,该他上场了。(..info无弹窗广告) 虞茹月已经被太多次意外折磨到不堪等待,见到小艾的第一刻开始就忍不住想立刻要了她的命,“来人,给我杀了她!立刻!” 誊敛的神经受到了太大的考验,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月儿,那个温柔婉约的月儿,那个会为受伤的兔子掉泪的月儿,那个总是带着甜甜的笑容跟在身边的月儿,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看见他震惊的表情,血罗刹十分满意,从阴影中走出来,他对誊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相信他能够看懂。 誊敛觉得,这一切太疯狂了,他应该冲出去问一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或者应该狠狠给自己一下,好让自己从梦里醒过来,可是脚步却不听使唤的定在了原地,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可能更让他无法接受,可对真相的好奇却占了上风,他选择看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谁?”护卫们抽刀挡在了虞茹月和虞尚书身前,打断了虞茹月亲自拔剑想去结束小艾生命的举动,这一声吼吓得本来就没什么力气的虞茹月将刚刚拿起来的剑又落在了地上,看清楚来人,她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原来是你。” 此时此刻,虞茹月心中只有即将成功的喜悦,完全忘记了曾经陷害血罗刹,骗他进入这座都城送命的事。 血罗刹在心头冷笑,从前,怎么会觉得这样的女子美貌,坚韧,果决?不过是虚荣,任性,自私而已! 前一刻还在巴不得自己早点消失,这一刻,却又两面三刀,装出这副娇媚嘴脸,誊敛,你可要仔细的看清楚了! 像从前一样来到她身边,一脸陶醉的大口呼吸她周身的气息,熟练的把手绕在她腰间,“怎么,许久不见,不想我么?” 虞茹月啐他一口,故作娇羞:“讨厌,又来欺负我!” 看着小艾,她得意的大笑:“你看,她终于落到我手上了!” 血罗刹接口,语气中带着诱导:“是啊,可算费了不少心在她身上。” 一想到这虞茹月就火冒三丈,从来没遇见过像小艾这样难以解决的牛皮糖!敛哥哥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对付那些女人,哪怕也要用些心,可从来都是一劳永逸不留后患,只有她!只有嫣然! “你早该在四年前就死了!”她还记得她中毒的模样,还记得她求饶的卑微,还记得她发疯的丑态,还记得…… 记得双手被血染红的可怕…… “为什么要回来!一次一次,无论我做什么,你为什么总是死不了!四年前你明明死在了我的眼前!是我亲手下的毒,亲手把匕首插进你的心口!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居然这样都死不了?” 小艾懒得理她,或者说,是在强忍着不理她,妈妈说过,不要和失去了理智的人理论,否则,人家会发疯! 要是和虞茹月争论起来,没准那剑就不会是往地上掉的了,还是忍一忍吧,内心深处,她还是希望有人会来救她,她不指望对方脚踩七彩云霞,也不用骑着白马,只要有人出现,她就会感谢上苍,可是,会有人来么? 这个被瘟疫蔓延的地方,这个可以称作地狱的地方,这个几乎可以算得上有去无回的地方…… 看见她的无助和彷徨,虞茹月无法控制越发强烈的得意,“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不是九命狸猫,还能活得下去!” 黑暗里的誊敛,已经被虞茹月不小心说出来的旧事惊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难道说,四年前,嫣然根本不是病逝,也不是出走,而是被月儿? 这个消息已经够难以消化,他却又听到血罗刹继续说:“是啊,围场那次,有誊闵之救了你;孤苏阁被查封之时,好不容易买通了关押你那处的衙役,你居然又被救了出来;连以夕颜之毒嫁祸你这样的计划,也出现了纰漏,你的命还真是硬啊!” 虞茹月皱眉,血罗刹这样直接的说出她做过的事情,即便这里没有其他人,她还是觉得不安心,给她爹一个彼此明白的眼神,虞尚书心中有数:这几个侍卫,怕是留不得了。 “你与她说这么多干什么!”阻止血罗刹再说下去,虞茹月试图去捡起那把剑,却被血罗刹“不小心”踢开,她狐疑的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似乎并没有察觉,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血罗刹虽然没有低头,却将虞茹月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估摸着消息说的差不多了,他朝虞茹月一笑,说出了那个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的秘密―― “月儿,你说怪不怪,一个普通人的命,居然这么难取,难不成,是当年那个孩子,还在守着他的母亲?” “够了!不要说了!”虞茹月捂住了耳朵,不管不顾的大声尖叫,仿佛只要这样,就可以当做血罗刹什么都没有说过。 听到“孩子”二字,小艾才抬起头和他们对视,血罗刹似笑非笑,让小艾觉得奇怪,他只字不提先前被当实验品的事,反而把虞茹月做的事情一一列举,这是要让自己死得瞑目么? 虞茹月就算做了再多恶事,这几年依旧常常在午夜惊醒,梦见那个刚出生不久,皱巴巴的孩子,梦见自己满手的鲜血,和一地的碎肉。 只有这一刻,一直高昂着头颅,认为自己比嫣然这样的女子高贵许多的虞茹月,不敢正视这个低贱女子的眼,她不怕在那双眼睛看见仇恨、指责或者愤怒,却怕从那眼、那眉、那唇、那脸,看到哪怕一点点当年被她绞碎的孩子的影子…… 血罗刹笑得开怀,指了指小艾问虞茹月:“当年那个孩子,你觉得,是像她多一点,还是,”他将视线对上了一直站在这屋外的誊敛,“像他的父亲多一些?” 111、破灭 第一百一十一章破灭 “够了!闭嘴!滚!滚!你给我滚!”四年来紧紧绷住的那根弦,终于断裂,虞茹月秀丽的脸庞在瞬间扭曲,以才情令无数才俊折腰的虞姬虞美人,如今却失去了言语。 “敛哥哥不会知道的!他不会知道的!”一遍遍重复着,她将脸转向小艾,脸上向来的柔和表情淡淡笑容此刻已经化为狰狞,“只要你死了,没有人会知道!” 剑如愿的握在手中,将它高高举起,虞茹月几乎可以预见这之后的痛快和解脱,面对即将落下的剑,小艾只能紧紧闭上了眼睛,希望死亡只是一瞬间的黑暗,她最怕疼了……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降临,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银白,即使是在不能视物的黑夜里,偶尔一道闪电经过,也能准确的表明了这色彩的主人。 誊敛心中五味陈杂在听到关于孩子的事情后,全部化为滔天恨意,不知不觉掌心用力,一声清脆的嗡响,被他捏住的剑带着红色的血液断成两半。 “敛哥哥,敛哥哥你没事吧!药!伤口要赶快上药!金疮药!金疮药在哪里?”虞茹月胡乱的翻找,希望从身上翻出一瓶可以用得上的伤药,来止住誊敛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info无弹窗广告) 按住伤口的手被粗暴的推开,虞茹月心中满是惊恐―― 敛哥哥听见了么?听见了多少?会不会只是刚刚到,还没有听见我的话? 满天神佛,只要让他刚刚什么都没听见,我可以折寿十年还愿! 满心恐惧的虞茹月不敢看誊敛的脸色,只能在心头祈祷,可惜就算有神佛,也满足不了她这样满手罪孽之人的祈盼。 当她试探着抬起头,看到的只有犹如实质的杀意,誊敛眼中的恨,几乎咆哮着要冲出来撕碎她,虞茹月慌慌张张的拉住了他的衣角:“敛哥哥,你听月儿解释!听我解释!” “解释?”他不屑的一笑,不顾伤势,紧紧捏住了虞茹月纤细的颈脖,“我听到的解释还不够么?” 完了! 敛哥哥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对于未来的憧憬,成为王妃的愿望,与他厮守的期待,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誊敛小儿,你给老夫住手!你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虞尚书连忙让为了保护他们一直留在这里的贴身侍卫们攻了上去,可惜被誊敛轻松闪过,见女儿面部已经发紫,气急之下连王爷的尊称也忘了。 “我在干什么?你该问问你的女儿都干了些什么!”杀害嫣然,杀害自己的亲儿!若不是听到她亲口承认,如何能知道,在世人眼中贤良淑德的虞美人,居然是这样的毒妇! “住手!再不住手我就杀了她!”有个护卫机灵,抓住了小艾威胁他,誊敛动作缓和,虞茹月脸上的青紫也退去一些,刚恢复意识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再一次被刀剑架住脖子,小艾都快麻木了,只不过这一次脖子上的痛,比起之前每一次,都要来的真实,她看看誊敛,从他眼中,小艾看得到波动,却解读不了感情,这一向是她不擅长的事。 “嫣然,我,我对不起你……” 这样的语气,似乎是第一次听见――那个狂妄自大,冷酷无情的三王爷,第一次用愧疚、心疼的语气对一个女子说出歉意,对方是相貌平凡、毫无才情的小艾,虞茹月恨意难平,居然伸手捏住了誊敛的手。 “敛哥哥,你杀了月儿吧,即使杀了月儿,你也永远不会忘了我,你会永远记得我!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疯狂像极了记忆里的另一个人影,小艾无奈的叹口气:“何苦来哉!” “你懂什么!”虞茹月卸下了伪装,语气中满是不屑,“咳咳,什么都不用做,就幸运的得到一切的你,能知道什么!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多少努力,才得到了今天的一切!” 陷害、买通、杀人,她踩着名为罪的阶梯,一步步走上了不归路,却只能看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得到她向往的一切,如何不气,如何不怒,如何,不艳羡? 为了爬上目的地,她将身心都染上黑暗,刻上罪恶,却在即将到达顶点的瞬间,亲眼看见希望破灭,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幸运么? 那个被虞茹月羡慕嫉妒的“幸运儿”,早已经化作孤魂野鬼,不知去向,如果知道这些,她是否还会去恨这个早已成灰的假想敌? 既然借用了嫣然的身子,她曾想,承受前人欠的债,也是应该,可嫣然究竟做错了什么?被用刑,被欺凌,被下毒,被杀害,还要承受亲眼看着孩子被杀的崩溃,她到底,是欠了谁? 架在脖子上的刀又紧了几分,感觉到顺着被刀口架住的地方涌出一丝暖流,小艾猜,大概是流血了,干脆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月儿,你干什么!”虞尚书急的瞪出来,好不容易找到换她性命的筹码,这倔丫头怎么能做傻事! “爹,女儿不孝!即便是死,也不要让那贱女人活的开心!爹你要答应女儿,月儿死后,你要替我将她五马分尸,剁成肉泥!我要她死无全尸!” 这恶毒的誓言让誊敛恨不得立刻掐断她的脖子! “誊敛,三王爷!你可想清楚了!本官甚为三朝元老,就算是你父王,也要给我三分薄面,本官尚有先帝所赐免死金牌!你若敢动我女儿,即便拼了这老命不要,本官也要!” “也要如何?”誊敛语气冰冷的不似活人,任凭虞尚书在官场中滚打多年,居然被这小小的眼神吓得倒退几步,语不成句。 “你!你,你!” 用全部的理智控制手上气力,为了嫣然的命,誊敛只能放弃必杀之心,虞尚书方松了一口气,唯恐天下不乱的血罗刹开了腔。 “啊,对了,月儿你还记得那孩子是如何死的吧?” 誊敛刚要松开的手停住,虞茹月呼吸道一半的空气重新凝结,连小艾都想不顾刀剑威胁喊声“不要说”。 可他既然已经开了话头,又怎么会轻易停下―― “用来剪开那孩子的剪刀,你还留着么?” 112、你怎么来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你怎么来了 好不容易强行熄灭的怒火,重新燃烧,誊敛完全控制不住即将爆发的仇恨! 虞茹月含泪的模样,再不见从前的楚楚可怜,属于她的一切,眉眼、表情,甚至呼吸,每一样都让誊敛觉得恶心! 想到那个从没见过的,嫣然努力生下来的孩子,誊敛的心无法平静,恨不得立刻要了她的命,用她的血和头颅来祭奠孩儿在天之灵! 可是他不能,已经让嫣然受了那么多的苦,今时今日,已经失去了孩子,怎么能再失去她!来日方长,和虞茹月父女的仇,早晚都能报,可嫣然,只有一个了…… 松开手,几乎用掉了他全部了的力气,连看也不愿意看虞茹月一眼,他恨声怒道:“滚!” 虞茹月大声咳嗽着,咳到眼泪都出来,还是断断续续的说着话:“为了她,你连看也不愿意看我一眼,为了她,你就算这般恨我也不杀我!这个贱人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般爱怜这般为她着想!” 誊敛不能再听她一句话,否则理智就会崩溃,“放了嫣然。” 这是一笔交易,如此而已,就这样一句话,断了虞茹月心中哪怕丝毫“或许敛哥哥还是舍不得杀我”这样的念头,原来真的只是为了她! 心中的怨毒代替了一切,虞茹月悄悄向后挪了挪,对那挟持小艾的护卫做了个动作,护卫手上用力,就要砍下去! “住手!”誊敛只来得及大吼一声,但那护卫又哪里会理会! 小艾悲催的想:尼玛,要是这次能不死,老娘一定要和小幺学武功!看谁还能随随便便一把刀就抓住自己! 刀已经落到眼前,却无法更进一步,那护卫僵硬着身体倒了下去,小艾眨巴眨巴眼,在自己脸上狠狠捏了一把,疼痛让她相信这是真的,她朝来人笑意盈盈―― “你怎么来了?” 想了想不对,这语气中的眷恋和愉悦实在露骨,容易让人误会,连忙改口:“我是说,你怎么能来这!” 来人板着脸,帮她把脖子上的伤口处理好,顺便仔仔细细将她全身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其他伤之后才好好看她,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怒了:“谁准你穿成这样的!” 小艾愣了:“你大半夜赶这来就为了说这个?” 脖子上涂了药痒痒的,这是药老知道她怕疼特意研究出来的伤药,不但好得快,还没有一般伤药接触伤口时的刺痛,坏处就是有点痒,她伸手想去挠,没想到刚刚一直被抵着脖子,衣领也被划开道口,这一举胳膊,什么都看见了…… 誊子楚恼火的把她脑袋按进怀里:“别动!” 他的胸膛暖暖的,心跳声很大,这么巧,节奏还和自己的很像,小艾被冻的冰凉的身体接收了来自誊子楚的体温,连颤抖也慢慢消失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的手还在她背后轻柔的顺着,虽然动作青涩,却很温柔,很细心,或许是因为在经历了九死一生的惊险后,人心总会特别敏感脆弱,小艾这没心没肺的,居然沙哑了嗓子,吐出一句:“你来了,真好……” 誊子楚僵硬的表情也缓和下来,看见她被挟持时的心惊胆战终于平复,这样抱着她,明明荒唐又孟浪,可双手像有意识般紧紧扣着,不在乎他一遍遍在心中喊“这样不该”。 她说“你来了真好”,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一个淡漠的男子,连心都柔软,仿佛有人在他平静的心湖,撩起层层涟漪。 “恩……” 他不善言辞,只能做出这样的反应,可打从心底,他也觉得,来了真好,幸好他来了,如果没来,他就要永远失去她了! 真是奇怪,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有趣的、古怪的丫头,居然这么重要了?重要到只要想到会失去她,呼吸和心跳就会停滞! “嫣然……”男子的声音破坏了这温馨的场景,小艾受惊般从誊子楚怀里弹跳出来,朝发出声音的人看过去。 誊子楚不满怀中忽然的空落,不过小艾脸蛋红扑扑的样子倒也算赏心悦目,他脾气好,现下就不与誊敛这煞风景的计较了。 虞茹月已经趁着他们失神的空隙回到她爹虞尚书身边,护卫们架着武器将二人牢牢守卫,完全严阵以待的样子。 誊敛不管身后,她的眼中只有小艾,不,应该是嫣然,他从不知道,嫣然居然受了这么多的苦,他并不笨,只要想一想,就知道这都是为了他,因为虞茹月的争宠之心! 既然清楚了虞茹月柔弱面容下隐藏的歹毒,不难猜测嫣然当年受过的苦:“嫣然,那些年,你,究竟受了多少苦!” “那个孩子……”天知道有多艰难,他才可以吐出这句话,他以为小艾会委屈,会痛哭,可当他抬头看,却见到小艾盯着自己瞧,她的眼中没有仇恨,没有责备,只是那样简单的看着,誊敛想:她果然还是对我有情的!只不过是太多的伤害让她不敢接近我! “嫣然,你放心,以后不会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小艾没有如他所愿的走进,也没有扑进他怀里诉说自己的委屈,却问他:“你可以不杀她么?” “你,不恨她?”誊敛觉得,今天真是考验了他的视力和听力,一个装柔弱扮温顺,骨子里却心狠手辣;另一个被伤害被折磨,到头来却替她求情? 誊子楚听见这要求,没多久就想明白了,低头对小艾耳语了几句,小艾听完,忽然又对誊敛摆摆手,“算了,你还是当我没说过吧!” 这事虽然奇怪,可誊敛的注意力已经被他们二人亲密的举动吸引,没想太多,径自走到二人中间,在他们中间隔开了一段距离。 小艾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转头对虞茹月父女道:“要不这样,咱们做个交易,你给我一样我想要的东西,我帮你们求情?” 虞茹月的怒骂被父亲捂住,虞尚书毕竟官场老将,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此刻如果放弃了这个机会,他毫不怀疑誊敛会不顾情面身份一刀砍了他们! “好!” 113、回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回去 听到虞尚书答应,小艾欢快的指了指虞茹月腰间:“我要这个!” “可以,”虞尚书爽快的答应,不让女儿有机会反对,“不过要等出去以后,这城里有瘟疫,不安全。” “尚书大人大可放心,这城里根本没有瘟疫,一切都只是谣传。”也不怕事实会造成多大的冲击,誊敛开口便说。 小艾倒没想到他已经知道这件事,还有他脸上忽然绽放的愉快是怎么回事? 被父亲强行压住双手,虞茹月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象征她与誊敛婚约的信物――玉玲珑被夺走,“你果然是要与我争敛哥哥!” 皇帝赏赐的护身之宝玉玲珑,有避除百毒保平安的用处,更重要的是,这乃是赐婚时赏的信物,对于虞茹月来说,就是与誊敛在一起的保障。 誊敛对此不但没有异议,反而觉得,管他是不是皇帝御赐的信物,这是嫣然心中有他的表现,虞茹月若是不肯,他就亲自取过来! 小艾拿到了虞茹月的玉玲珑,心中总算满足了一些:这霉没白倒! 想了想,有问誊敛:“你那个能不能也给我?” 誊敛疑惑:“为何?” 小艾早想好了理由:“我身上不是还有毒么,这玩意能解毒,你要是舍不得,我买行不行?”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用最快的速度将玉玲珑解下送上,誊敛不喜欢小艾语气中的生疏。 得了玉玲珑,小艾当然是欢天喜地,朝誊子楚一笑,二人的默契不用多想也看的出来,誊敛觉得心中不是滋味,没多想已经站到二人中间,“嫣然,你这就同我回去吧。” 小艾觉得莫名其妙,“回去哪里?” 虞如月也不是滋味:“敛哥哥你要带她回去?” 小艾撇她一眼,这娘儿们到底搞不搞得清楚状况? 誊敛皱眉:“与你何干?”冷冷的表情,他问,“难道你还以为能进本王的三王府,做王妃?” 虞如月像是想通了什么,重又信心十足的起身,高傲的昂起了头颅,“我与你可是陛下御赐的亲事,不是敛哥哥你说不要就不要的!” “况且,”她看着虞尚书,笑容满面,“若你还想要爹爹在你行事之时提供帮助,就不要妄想可以丢开我!” 誊敛皱眉,片刻的停顿之后,坚决道:“那就不劳费心了!” 虞如月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他竟然愿意为了那女人什么都不要了? “你,你当真?可,可是,若你当真如此绝情,休怪我虞如月无义,”面对誊敛的冷峻眼神,纵使虞如月定力再好,也忍不住后退几步,色厉内荏,“如果我向陛下揭发你??” 虞尚书猜到女儿要说什么,可如今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叹了一口气。 邱青书在不久前也到了窗外,虽然认不出在小艾身边那人是谁,却能清楚看到誊敛和虞如月似乎在争吵,凑近了听,正巧听见虞如月说到要告密之事,想也不用想,邱青书就知道,这事必定与艾东家脱不了干系! 希望他家王爷能三思已经是奢望。 听到“请便”二字的时候,邱青书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他居然当真为了那个女人! “都是为了她!都是为了她!她这么一个人尽可夫的贱人,究竟敛哥哥你为什么要维护她!” 都是为了她!邱青书此刻也在想同样的问题!几乎不经思考的,他举起了手中弓箭,大概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箭法,只有誊敛能与之相提并论! 当精铁所制的箭头呼啸而来,正面看见的誊敛只来得及大吼一声“不!” 箭头分开衣服进入皮肤,深入体内,都是一瞬间的事,小艾眼睁睁看这个从来话不多,表情又少的男子挡在她面前,露出难得的微笑,替她承受了这一切,血液溅出的时候,小艾瞪大了眼睛,当在被溅到之前,她的双眼却被一双冰凉的大手遮住。 他的声音在耳边温温的传来,“别怕!” 小艾的眼泪瞬间绝提,誊子楚怕压倒她而斜向另一边的样子,因为跌倒松开了手而让她看到他放心表情的样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捂住伤口的指缝间渗出鲜红的样子,每一样都深刻的印在她脑海中! 她不想再做那个只能眼睁睁看一切发生的傻瓜,所以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居然在誊子楚跌倒之前搂住了她的身子,和他一起倒了下去。 虽然伤口被她压得很疼,誊子楚却觉得安心,小艾余毒未清,情绪不能太过激动,想到这个问题?? “哇??誊子楚你不要死啊,你个臭面瘫不能出事啊,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向老奴大叔交待怎么向那几个小子交待啊!” 誊子楚有一点不满意,哑着嗓子问:“那你呢?你会担心我么?” 小艾哭的正在状态中,闻声第一反应就是:“废话!我当然担心你了!” 誊敛脸色微沉,誊子楚受伤他不关心,他在意的是那支箭原先的走向,以及小艾不假思索说出的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在小艾回答时看见那个以冷清淡漠著称的皇叔,名义上的父亲誊子楚转头看了他一眼。 “出来!” 邱青书本来就没打算躲,径直跪在了誊敛的面前,“王爷,青书自认无罪!” 虞如月在旁笑得开心,誊敛皱眉挥袖:“起来,回去再说!”至少嫣然没有受伤,他这样想着,完全不在乎地上那人是快死了还是重伤。 小艾瞪他们:“你们有没有随行的大夫?” “没有!”誊敛头也不回,这语气邱青书倒是十分赞赏。 小艾无奈,只好全身翻找,药老给的防身药,也不管是什么用处,一股脑掏出来就要往誊子楚身上洒,他连忙摆手制止:“别!你是不是不想我好了!” 小艾尴尬的停下动作,擦着红通通的眼睛:“那怎么办啊,你就快死了,我总得做点儿什么啊!” 在她看来,箭插得那么深,又是在心口,怎么也活不下去了,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越想就越觉得难过:“你神经病啊!没事帮我挡什么!我死了说不定还能穿,你,你可怎么办啊!” 眼看泪水又要泛滥,誊子楚忙伸手替她擦了擦,可惜手上都是血,反而越擦越花,只好改用袖子轻柔的将她脸上泪水和血痕拭去,誊敛真不想看这样的场面,再一次出声打断―― “嫣然,你究竟什么时候同我回去?” 114、解毒 第一百一十四章解毒 “回去?”小艾歪过头觉得他真是难沟通,“回去哪里?” “当然是本王的王府,你的家!今后你就是我三王府的女主子!”誊敛自认为这样的解释已经是很明确,不论哪家姑娘,都必然会高兴的难以自制。(..info) 可他面对的偏偏是小艾。 “疯子!”这样说着,她还是在从兜里掏出的瓶瓶罐罐中找着伤药。 誊敛多年来头一次被人拒绝,心境上还转不过来,倒是虞如月,反应的极快,笑声一阵接一阵传来,讥讽的刺耳,猖狂的可憎! 恼羞成怒的誊敛抽出邱青书背上箭篓中的箭,头也没回的丢了过去,箭支像长了眼睛般刺穿了虞如月的长袍披风,扎进地面,看得出是用了怎样的力气,虽然看不见誊敛的表情,但熟知他为人的虞如月还是被狠狠的吓住了,那扰人的笑声,总算停了下来。 “找到了!” 小艾欢快的拿起个红色的瓶子,“誊子楚我找到了!你不会死了!”打开瓶子,浓郁的药味立刻弥漫了整间屋子,虞如月第一个遮住了鼻子。 “你确定这是伤药么?”誊子楚躲过送到嘴边的瓶口,表达了疑问。(..info好看的小说) 小艾点点头,这药还是干爹特意配的强效药,无论伤的多重,只要一吃下去,立刻就能保住性命,不过那阵子太顽皮惹了他老人家的怒,所有的药引都是用的最苦最难下咽的,想起吃药时的痛苦,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眼巴巴盼着伤患快些老老实实吃药,谁知他居然这时候耍起了孩子脾气,歪过头又一次躲过,“不喝!太苦了!” 你有没有搞错!现在是救命不是给你喝饮料!还挑? 小艾真想就这么吼出来! 可天大地大,伤患最大,她只好柔声哄劝:“乖,良药苦口利于病,你听话把药喝下去好不好?” 不过是一点小伤,赖在地上不起来就算了,还这般闹腾,誊敛都替他这个名义上的爹觉得丢人!再听见小艾这话,他真看不下去! 偏偏当事人乐在其中,“不管!我不吃!”这是小艾生病时的反应,自己学来,应该有几分相似吧? 浑然不知自己面无表情说出这番话的效果,誊子楚依旧歪着脑袋闹别扭,心里一直惦记着的那件事,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解决! “不吃就算了!”誊敛忍不住出声,被小艾瞪了回来。 “你乖,要怎么样才肯吃?”小艾耐着性子问,反正自己不肯吃药一般就是为了讲条件,没准这招对别人也灵呢?伤口不停流出的血实在太恐怖,从前妈妈说过,一滴血要喝一大碗牛奶才补的回来,再说流血过多也会造成死亡的! 誊子楚又给誊敛一个挑衅的眼神,他也不知道今天的自己为何如此孩子脾性,也许是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必须要找个发泄方式,也许只是对誊敛单纯的不满,也许是为了怀中这个东西能派的上用场。 “你和我一起吃药!” 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小艾爽快的答应了,刚端起瓶子作势要喝,又被阻止,“不是这瓶,”他从怀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盒子,“是这个。” “那是什么?”这话是誊敛所问,实在是那盒子奇异,方才打开,就漫起了一屋子的香气,这味道,和嫣然身上的荷香,居然有些相似。 “断肠毒药!”不客气的回答让誊敛信以为真,一本正经的劝说起小艾―― “别听他的!不要吃!” 两人同时翻个白眼,鄙视这不懂信口胡说艺术的人,小艾也放心不少,誊子楚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就说明没事,从他手中接过盒子,准备打开最后一层冰盖。 “打开后要立刻服下去知道么?”誊子楚脸色凝重,让小艾也开始好奇,“这究竟是什么?” 誊子楚不会害她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这一问只是单纯的好奇,可誊敛却会错了意,学誊子楚方才那样挑衅的扬了扬眉,意思是:你瞧,她也不相信你! 打开冰盖的瞬间,红光照亮了整座屋子! “血莲!”血罗刹惊呼一声,这价值连城,被南疆当做至宝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小艾看看誊子楚,誊子楚努努嘴指了指她腰间的玉玲珑。 对啊,小幺有救了! 仰头吞下那颗号称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红色药丸,小艾只感觉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身体中似乎多了什么,又少了什么。 右手被誊子楚牵起,用匕首划开一道口子,黑色的污血顺着伤口流出,直到血液重新变为红色,誊子楚才放心的给她上药,包起伤口。 “原来你有药啊!”小艾嘟起了嘴,不满意这人吓唬人。 “难道你想继续带着这毒过日子?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就毒发一次,还想让小幺看见你毒发的模样?” 小艾老实的摇摇头,誊敛却在此时不甘寂寞的插口:“什么毒?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懒得理他,倒是血罗刹“好心”,朝虞如月道,“原来这就是你当年下的毒――‘夕颜’啊!” “又是你!”誊敛的怒吼让虞如月来不及责怪血罗刹多嘴,只好硬生生道:“那又如何!” 说完她就后悔了,明知道敛哥哥最讨厌这样的女子,为何就忍不下去了呢?嫣然已经没事了,也许敛哥哥原本可以原谅、接纳她的! 誊敛冷笑一声:“不如何,你们可以一起到本王府上的水牢中好好探讨!” 不想再看小艾与誊子楚默契到让他痛恨的场面,他粗着嗓子下令:“嫣然,今日,你必须与本王回去!” “若她说不呢?”小艾服药后会有短暂的失神,誊子楚放开了捂住伤口的手,在胸前点了几个大穴,止住流血,挡在了小艾身前。 “那就问一问本王的黑甲军吧!”他一声令下,从屋子的各个角落涌入了几十名身着黑甲的蒙面人,便是随着邱青书一同来到的将士无疑。 誊子楚面上毫无惊慌,他回头看一眼小艾,按照药老的交待,刚刚放完毒血后让她静坐片刻,没想到这闲不住的丫头居然在这种场合都能坐得住,血莲果真特别! 将双手背在身后,面对誊敛连表情都懒得做,朝无人处道:“还不出来?看够了戏就出来,或许本侯会考虑少罚你们一点!” 115、威胁 第一百一十五章威胁 几声“嘿嘿”,吴法吴天挠着头从角落里冒了出来,吴天老实,“属下领罪!爷莫怪!” 吴法依旧厚脸皮,猫着腰躲在吴天身后指另一边,“诺,都是柳殇这家伙出的主意,说是要看爷大显神威!” 众人随他所指看过去,那里却黑洞洞空无一人,还在疑惑,咚咚几声响,黑甲军已经倒了一大片,吴法又挠挠头:“哦,说错了,他不在那头,在这头。” 没人敢再随着他的指示转头,他却更乐呵了,还没来得及喊声不好又是一大片人倒了下去,在众人眼中,这个笑呵呵的娃娃脸男子,成了最危险的人! “爷你瞧,我明明是最和善的人,为什么每次都要扮演恶人的角色呢?” 这人好没正经,誊子楚早就习惯,自从让这群小子认识了小艾,一切就都是注定的了,后悔也没用!见自己所属都已经来了,誊子楚放心的坐下疗伤,当然不忘让吴法吴天派人守在小艾周围。 “安乐侯好大的手笔,看来世人和朝廷都看错了侯爷,这些年一直以为您只不过是个无用的闲散侯爷,实在是委屈您了!” 邱青书话中有话,字字带刺,意指誊子楚多年来都在隐藏自己,“若是让陛下知道,定不会再埋没了侯爷的才能!” 誊子楚不说话,他对不相干的人一向懒得搭理,邱青书这个人,是混入孤苏阁,害小艾失去努力了很久的成果之人,没一剑劈了他就已经算不错了,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已经太有风度了! 可别人并不这么认为,处处受制,憋屈到现在的虞尚书总算是找到了与誊敛关系的突破口,“军师所言甚是,侯爷这般埋没实在暴敛天物,还是由本相向陛下言明,让侯爷得以一展宏图吧,”他看了看不知从哪儿冒出的数十名影卫,笑的意味深长,“若是陛下知道侯爷有这样的势力,必定大为重用!” 谁知道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誊子楚依旧老神在在,不为所动,虞尚书动了怒,这安乐侯名为侯爷,实际上却半点权利也无,朝中将他放在眼里之人,几乎没有,被这样无权无势,空有一班武夫相随之人忽视,他又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誊子楚,你别太!”得意二字还未出口,虞尚书的右脸已经多出一道伤口,疼痛让他的表情都扭曲。 吴法吴天似乎变了个人,刚刚说笑、谦逊的,似乎不是他们。 吴法擦了擦手中匕首,“嘴巴放干净点,我们爷不喜欢粗鄙之人!” 吴天抱拳补充:“不懂尊卑,没大没小,侯爷的名讳是你配叫的么?为老不尊!” 虞尚书捂着脸,感受到指缝间不断流出的鲜血――有多少年不曾受过伤!多少年没有人胆敢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了! “好好好!你们好大的胆子!”气急败坏之下,他又哪里管得了官位尊卑,更何况是对这个毫无权利空有官职之人,“誊子楚你给本相听着,本相就算是死,也要让人将你两面三刀欺瞒圣上之事如实禀报!你等着朝廷的制裁吧!” 听到他再次直呼主子名讳,吴法眼神一凛,就要上前宰了他,他可不管对方是尚书还是王爷,只要敢对主子不敬的,杀! 誊子楚朝他摆摆手,吴法正疑惑,一个熟悉中带点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虞尚书最好还是不要有这样的念头!”小艾缓缓睁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从刚刚散开的刘海中,那双眼似乎灿若星子,明明还是那个人,眼神、气质、声音,似乎都产生了一些变化。 众人微微愣神的片刻,她又笑的眉眼弯弯,遮住了那转瞬即逝的光芒。 “凭什么!”虞尚书气歪了胡子,甩袖不满。 小艾摇摇头,“就凭你当初留着打算要挟誊敛用的那些东西!如果你不希望那些东西和你的‘如实禀报’一起出现在朝堂上的话,最好三思而后行。” 虞尚书呆愣:“你是说?” “你所保留的与誊敛的每一封通信,都在我这里,每一封都有你们双方的笔迹与印章。”小艾的话如晴天霹雳打在虞尚书脑门上。 “这,这,这怎么可能!”信中的内容是如何的大逆不道,没有人比虞尚书更清楚,如果这些东西到了皇帝手中??诛九族三个字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不! 那不可能,那些东西明明藏好了的! “那不可能,哼,臭丫头,你到是好胆识,好计策,老夫差点就着了你的道!” 小艾叹口气,“你的宝贝女儿送到嫣然手上的。”药老已经来到她身边,闻言用手肘撞了她一下,提醒别引起他人怀疑。 虞如月茫然的看着她爹,正想说小艾胡说八道,就听见她说:“那天下着雨,她拿着一叠信,说嫣然,说我与你的敛哥哥??” 话还没说完,虞如月已经脸色惨白―― “那,那难道不是你与敛哥哥的通信?” 这一刻,小艾对她这个计谋多段的女人的智商表示怀疑,“你居然一封都没看?” 到底是怎样的嫉妒和怨恨,能让她连半点思考也无的,将藏在三王府石洞里的信当做嫣然与誊敛的情书?是什么样的愤怒让她只看到誊敛的落款和一朵白荷就认定了与他通信之人是嫣然?又是如何的冲动才能让她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将嫣然毒打一顿? 又是什么样的原因,让嫣然这个傻女人,在看清了内容后,居然忍气吞声的受下了一切,还替誊敛把东西藏起来,直到她死,也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小艾替她委屈,替她不值,但却尊重她的牺牲,所以恢复记忆时,还特意替她保管着那样东西,还记得看到时的震惊,和记忆中模糊的印象不同,嫣然只看了几封,她却仔仔细细的看了所有的信! 虽然不敢说当初没有拿出来,完全没有誊敛那张脸的原因,可如今,和这张脸有关的一切都已经丢弃的现在,如果那几封信,可以帮得了在这世界的朋友,即使要威胁他们,又如何? 116、闯祸 第一百一十六章闯祸 “月儿!你给爹说清楚!怎么回事!”虞尚书脸色沉重,希望一切只是小艾胡说八道! 虞如月眼神闪躲,看了看小艾,又看看他爹凝重的眼神,“我,我看见她送王府的假山中走出来,敛哥哥又在不远处,难道,难道那不是??” 听见王府假山四个字,虞尚书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自以为最安全最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居然被自己的女儿?? 狠狠的一巴掌将虞如月的脸抽的歪向一边,即使在如何疼爱她宠着她,也不能接受这完美无缺的计划居然毁在她的手上。 “你胡闹!糊涂啊!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记忆中爹爹一直是将她当做珍宝,几乎是百依百顺,她做什么都是最好的,从爹的口中只听得到夸奖,从不曾见他这般发怒!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也因为正在说话被咬破,此刻正流出一道殷红。 小艾在一旁看,她脸色苍白嘴角流血的模样像极了以人血为食沾满血腥的吸血鬼,“挺适合的。(..info)” 看见虞如月怒瞪过来的眼神,她才知道,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吐了吐舌头,干脆不管他们内讧。 誊敛不在乎小艾手上有什么信,就算那是他谋反的证据,在小艾手上总比在虞尚书那些人手里要好得多,况且,他从来不觉得,“嫣然”会做不利于他的事,现在他满脑子想的,是嫣然过去为他所受的伤害,都是日后要如何弥补。 “嫣然,跟我回家,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他把王府说成是她的家,潜意识没有考虑太多,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或许是说的太顺了,下一句又出了口,“以后,你就是我三王府的女主人!” 这一席话如一声雷鸣响在虞如月耳边:“敛哥哥你说什么?你要带她回府?你要娶她?” 忽然一声响动,在护卫们保护中疗伤的誊子楚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小艾离得最近,想也没想就去扶他,可惜力气太小,反而和他一起倒了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 二人以的姿势倒下,誊敛心中很不是滋味,更没有耐心去看虞如月,他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杀了她! “干爹,他怎么样了?”小艾眼中的急切和担忧满的就快溢出来,两眼死死盯着那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难道有毒?” 药老正为誊子楚把脉,刚刚那一箭伤的并不轻,可誊子楚从来就不是个会轻易倒下的人,当初身中寒冰蛊,全身寒毒,一旦毒发几乎连血液都要结成冰,可他每一次都面无表情哼都没哼一声,更别提受不得痛苦晕倒这种事了。 看他紧闭着双眼动也不动,脉搏却平稳有力,箭上没有毒,就算失血多了些,也不至于会变成这样,对自己的医术有着百分之百的信心,药老忽然有了个猜测,板起了脸对小艾说:“胡闹,你知道他伤得重怎么也不让他休息!一直站在那里怎么吃得消,这不是要他的命么!” 小艾一听,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顾不上擦拭,带着哭腔认错:“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干爹你救救他好不好?” “嫣然!”誊敛在一旁看不下去,小艾不顾男女之嫌紧靠着誊子楚也好,不回答他的问题,甚至看都不看他也好,每一样都让他心中堵得慌,他不喜欢看这两个人相拥、相依偎,哪怕只是站在一起! “你究竟是什么时候与安乐侯有染?” 这话说的难听,连药老都皱起了眉。 “你现在放的什么厥词!有染?亏你说得出来!当初若不是誊子楚这小子,小艾早就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你呢?在哪个女人怀中缠绵享乐?现在居然还敢口出混语!” 对誊敛这个人,药老是打从心底看他不顺眼,如今仍然记得初见小艾的时候,“手脚筋都被重法挑断,身上多处暗伤,胸口被利器刺伤,距离心脏只有毫厘差距,体内有着各种各样的毒,尤其是夕颜!只要一滴就能将人置于死地的剧毒,你知道她体内有多少分量么?” 一口气说完这些,药老气的脸都涨红,当面斥责堂堂三王爷,他既不惧怕也不后悔,若不是邱青书那小子护着,他还恨不得上前揍他一顿! 小艾握住了药老的手,用口型说“从前那个不是我”。 药老摇摇头,拍了拍她的脑袋:“可承受这些痛苦的,就是你!” 小艾的眼眶又红几分,初到这个世界,她还没有和这个身体完全同步的时候,疼痛还没有那么明显,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习惯了这个身体的同时,她几乎要自己动手结束这个生命! 手脚都不能动,明明几乎是废人一个,脑袋却要清楚的感觉体内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这样的经历,就算现在想起,也依旧令她胆寒。 她曾以为嫣然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所以要承受这些还孽,知道事实后,任凭她再仁慈再大方,也忍不住那一阵阵的委屈。 如今,药老替她,替嫣然气愤,替他们打抱不平,她从心底感激,感动。 经过三年多平淡的幸福洗礼,此刻的眼泪,早就没了恨,没了怨,但那挥不去抹不掉的酸楚、心疼,还是融进眼泪中,化为一声“爹??” 117、重生 第一百一十七章重生 怎么可能不为自己叫屈!在前世,她什么坏事都没有做,就被那忽然出现的人毁了家庭,甚至夺走了生命,来到这里,她只是刚刚开始,就要承受那让热痛不欲生的苦! 没有伤害任何人,却要第一个被伤害,这样有口不能言的委屈,怎能让她觉得公平! 她试过痛哭,试过自怜,但这一切都没有用,她只能默默的独自承受着这一切:在毒发时咬着牙咽下和着鲜血的眼泪,在看到嫣然的身世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在重遇这两张脸时强迫自己失忆,在每一个泪湿枕巾的早晨闭上眼,告诉自己刚刚的不算,我是乐观开朗坚强到足以笑着面对一切的小艾?? 可从今以后,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干爹、吴法、吴天、柳殇,还有,誊子楚,他们不顾一切来到这世人眼中的地狱,只是为了救她! 还有什么好委屈? 还有什么可以阻止她想和他们在一起生活的愿望? 药老摸了摸眼睛,响亮的答应一声“恩!” 在他心中,早就把小艾当做亲生女儿,容忍她调皮、淘气,替她担心、焦虑,可他知道,这些年来,她一直把自己隔离在这个世界之外,拒绝任何人进入她心中,刚刚这一声“爹”,他听得出与从前的不同―― “你总算真正的‘重生’了!” 誊敛虽然不知道嫣然经历了什么,可那一定不会是愉快的记忆,对嫣然的愧疚和补偿的欲望越加深重,即便才刚刚被药老斥责,还是上前抓住了小艾的手。(..info无弹窗广告) “你真的不想同我回去?” 小艾看了看他的手,十指修长,微微泛白,自己的手被他握到疼了,他也不肯松手。 药老按住了就要起身的誊子楚,“请王爷自重!” 他像惊醒般松开手,仿佛不明白刚刚那一瞬间自己做了什么。 小艾叹了口气:“恩,真的不想了。” 她不曾抬头看他,因为不知道那张脸对自己的影响,究竟还有多少。 回忆是条过不去的湖,她总是被卡在舍不下的漩涡里,看自己缺氧,眼睁睁等待被溺毙,时间久了,被湖心拉扯的经历化作了恐惧,就逼自己远离,不去看湖边风景。 誊敛就是她心中的魔,只要越靠近,就越不能自已,能做的,只有逃避?? 黑甲军整齐的倒了地,但仍然有些暗卫举着剑站在墙角边,小艾恍然大悟,“那边不是坏人!” 遮掩的脏布被掀开,露出一张张惊恐的脸,若是拿剑站在旁边的换做他人,恐怕这些性命早送给了阎王爷。 誊子楚虽然不爱说话,又没有表情,但他可以听进她说的所有话,比如众生平等,比如生命可贵,比如不能滥杀无辜,小艾笑了笑,“你们要和我一起走么?会有人保护照顾你们的!” 如果要求他帮忙收留这些人,那个面冷心热的家伙一定会没表情的说:“随你。” 因为靠近门口,有风拂过,撩起了小艾遮挡面容的刘海,朝阳终于爬过了东边的山头,撒下晨辉映在她的笑脸上,带着沁人心脾的暖意,这暖意驱走了雨夜的残寒,小艾身上的水汽被蒸发,升腾起一些脱离世俗的烟气。 一时间,刚刚还吓得快要晕倒的众人以为遇到了从天外降世的仙子,惊慌被平息,傻傻点了点头。 嫣然,原来是长这样的么? 誊敛的记忆在那一瞬间,居然有点迷离―― 红润的嘴巴,小巧的鼻子,还有那仿佛容纳了无数璀璨的眼眸,是这样的么? 他只记得她会温柔的说“没关系”、“嫣然不怕”、“敛哥哥好,嫣然就好”,只记得她会红着脸低着头躲在他的身后,怎么从来不知道她有这样出尘的气息? 与虞如月的柔美不同,这个“嫣然”隐藏在雾气后的面庞,不带一丝世俗,仿佛眨眨眼就要羽化而去! 没发觉已经又上前拉住了她的衣角,他怕再继续这样傻傻的看下去,她就要消失了! “就没有其他话要和我说了么?” 他没有再自称本王,这一刻,他不是作为一个王爷,而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存在,一个爱着她的男人。 是的,至少这一刻,誊敛终于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堂堂大隋三王爷,居然也爱上了一个女人!不是怜惜,不是欣赏,而是单纯的、浓郁的爱! 他眼中的不安没察觉泄露出来,小艾不小心没躲过眼神的交汇,前世那个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一次次得到了她的原谅。 把手放在心口,“噗通”,“噗通”,心跳的频率没有变化,平稳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深吸一口气,她由衷的感谢上苍,终于让她从过去的束缚中走了出来,这张脸再也不能让她的心境摇摆。 她带着礼貌的笑容问:“那,请问王爷,我的小球,那只熊崽,还活着么?” 誊敛的沉默中,她借吴法的剑割开了被篡紧的衣角,朝他摇了摇头―― “从前的那个嫣然,已经死了??” 118、暧昧 第一百一十八章暧昧 仿佛是这么多日子来,第一天从美梦中醒来,脸庞没再感觉到湿意,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男子的视线宛如看了她一个世纪,平静如水,却温润如玉,看见她醒来,他也没有转过头,虽然脸上升起一道红霞,还是貌似很威严的说:“你醒了。” 小艾立即惊醒,蹦起来要去找药老给他诊脉换药,起来的动作太猛,她的脑袋哐当一下撞在了床边,疼的哎哟哎哟叫。 誊子楚忙起身给她揉脑门,红红的一块看来撞得不轻。 “你这又是干什么!”看她那急急忙忙的样子,“又不是有什么急事,你就不能慢慢来?” 小艾摸了摸脑门,惊奇的瞪大眼:“见鬼了,大爷你怎么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字?今儿太阳没从西边起来吧?” “还贫嘴!”想往她脑袋上来一下,到底还是没能下得了手,“说吧,想干什么,叫人帮你。” “这事找别人帮忙可不行,我得去叫干爹给你换药,要是让你的那些个小丫鬟们知道你受了伤,还不黄河绝提啊!”她捞起裙子,起身就要走。 誊子楚忙摆手阻止:“不用去了,药老说他今天忙,让你别去打扰。” “那,那谁帮你换药啊?”眨巴眨巴眼,干爹肯定是开始忙小幺的解药了,这一闭关,确实不能打扰,可这位仁兄伤的不是地方,胸口几乎被对穿,自己上药显然是不可能了,照他的性子,也肯定不愿意让其他丫鬟来。 “要不,”她决定提一个建设性的意见,“我来?” 誊子楚脸上有些烫,药老原本也是这么交代的,可让他对小艾说“帮我上药”怎么想都有些窘迫。 得到他的默许,小艾搓搓手,吞口唾沫朝他胸前伸了过去?? 誊子楚回来时就换了衣服,这会穿的睡袍,是上等丝绸所制,可当她解开衣带,衣袍从他肩膀滑下的时候,小艾觉得,这丝绸再滑再细腻,也比不过眼前男子的身体。 与一般人相比略显苍白的身体,从被窝里出来还带着暖意,天色已经不早,从窗缝里透出些光,誊子楚的脸色被衬得更加白皙,小艾刚睡醒,眼神有点晃,总觉得手底下的皮肤在发光,伸手去挡,没留神碰到一段羊脂玉般的触感。 不但如此,鼻间耸了耸,似乎有一股香味钻进鼻子里,难不成这男人居然有传说中的体香? 脑门被按住她才睁开眼,讪笑着解释:“我在找忽然闻到的一股香味!绝对不是对你有非分之想、非礼之欲!” 誊子楚无奈的微微用力,把那就快埋进自己脖子里的小脑瓜推开一点,“好好好,你先退后一点。”她的发梢落在了肩上,有点痒,“你能不能帮我挠挠?” 小艾瞪大眼:“你在勾引我!?” 誊子楚简直快岔气,要说勾引?? 从帏都出来就一直在赶路,马车上不方便换衣服,加上小艾又说不能浪费时间,一路都没有停留,一回到府里就始终守在床前,身上还是当初在帏都不知哪里找来的那件,衣服破损了多处,领口、腰间、腿上,露出了大片春光,再经过她那闭着眼睛凑过来的模样?? “算了,你还是先去沐浴更衣,休息一会吧,让吴法来帮我上药就好。” 小艾不太高兴的出门去找吴法,誊子楚虽眷恋着屋内残留的属于她的味道,可眼下有着更急切更尴尬的事,看了看被锦被隐藏的隆起,如果她再不走,真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君子?? 而小艾,则撅着嘴拎起了在院子中那颗五颜六色的树上打哈欠的吴法的衣领:“换班!” 吴法擦了擦眼屎,刚刚才和大哥换的班,怎么这么快就又轮到自己了?还是在自己家地盘睡觉最香,这不,刚刚还梦见了许久不见的阿玉那娇俏的脸蛋,咋一晃神一睁眼,阿玉变成东家了? 这惊天变化吓得他不轻,差点就从树上掉下来,他稳住身形问:“东家这是怎么了?看着不高兴啊!” 小艾瞪他一眼:“你家主子让你帮他上药去呢!” “这事您不是说包揽了么?”想起那会小艾自告奋勇照顾主子,兄弟几个早替爷高兴着了,怎么这会又变了卦? 不问还好,当这问题从吴法口中出来的一瞬间,小艾就怒了!抬脚熟练的把他踹了下去,不管他夸张的哀嚎,闷闷不乐的嘀咕着:“哼,谁知道!” 那混蛋面瘫要求还真高! 难不成有洁癖? 不就给他换个药么? 还得洗澡? 他居然敢嫌老娘脏! 以为这是为了谁长途跋涉日夜兼程的啊! 哼! 树底下围了一圈侍卫,小心翼翼怕他摔下树受伤,吴天双手抱剑十分淡定:“放心,东家什么都不行,就爬树一等一!猫摔下来她都不会!” 幸好小艾听不见,否则哪儿还能安心的又睡了过去?? 果然还是这里好啊,厨房里传来阿玉和阿碧吵闹的声音,视野中是熟悉的建筑,看到屋顶就知道哪里是哪里,谁会在什么地方出来,谁要去哪里?? 鼻翼间充斥着腊梅的香气,翻了个身,放心的闭着眼睛,就算在树上睡着了滚下去,也一定会被人接住,不会伤到分毫,可以这样任性的感觉,真好?? 这样的地方,才叫做家?? 不知不觉脑袋开始混沌,声音都渐渐远离,小艾的身体朝一边倾斜了点,眼看就要掉下来,装满了棉絮的厚垫子早就铺满了树下,所有人紧张兮兮的注意着她可能落下来的方向,吴天眼神斜到一旁:“我可没保证她睡着了不会掉下来。” 刚刚在枝桠上挪了出来,没等下坠,坚实的双臂将她纳入怀中,借着几根树枝起落,稳稳的落了地。 “侯爷??”挥手制止他们行礼,怕惊醒了怀中安睡之人。 伤口刚包扎好的绷带渗出红色,吴法不赞同的皱了眉,“您的伤??” 誊子楚摇摇头,“无妨。” 柳殇撇撇嘴想:天下女子,谁能得爷如此对待,只怕做梦都要笑醒! 正在做梦的那家伙打了个喷嚏,入了冬的清晨有些冷,她往暖源处钻了钻,将脑袋埋进了誊子楚胸膛里。 他不禁露出个笑,却不知这表情吓呆了在场众人―― 爷他,刚刚居然,居然笑了! 还是特温柔的那种! 119、纠缠 第一百一十九章纠缠 第二天兄弟们就淡定了,因为温柔的爷如同昙花一现,过了一晚就消失了,而且比起从前那扑克脸,还有更不和善的趋势。 这有可能和门卫通报来拜访的人有关,他是这么说的―― “侯爷,三王爷求见!” 也有可能和刚刚下达的圣旨有关,大意是这样的―― “皇上决定将尚书千金虞如月赐婚于安乐侯誊子楚!谅誊子楚与尚书千金不甚了解,三日后将其送往侯府,一月后大婚!” 又或者和某个人的反应有关,她是这样嚷嚷的―― “哎哟,大爷您的运气真好啊,大隋第一美人都让你娶回来了!哎哎,门外有人不让人进来可不礼貌啊,快快快,快上茶!”小艾捏齐了兰花指,摆出个老鸨造型,笑的那叫一个销魂! 而此时此刻誊子楚的表情?? 已经没有人敢去看了?? 传旨的老太监哆嗦着跑了,连赏钱都没敢去领:没道理啊,听说当年这位侯爷就曾经求过赐婚,当时被驳回了怎么着也得有些不乐意,如今,这这美人又得回来了不是应该高兴么? 再说了,安乐侯不是不理世事只问花草的闲散侯爷么?怎么板起脸来,哎哟,跟那三王爷似的?要不是年龄在那放着,还真当他们是爷俩呐! 总觉得再继续待在侯府,这条小命可就保不住了,赏银是小,保命是大啊! 而这位声称前来拜访安乐侯也就是他名义上爹的誊敛,一进门毫无停留直勾勾就冲着艾东家过去了! “嫣然,”看到小艾皱眉想说什么,他立刻知趣的改了口,“小艾,你还要在这呆多久?” 他与艾东家的距离似乎太近,这可以从侯爷逐渐隆起的眉头看出,阿玉阿碧眼神好,早猜出了主子心情,一个端茶一个看座,硬是将那三王爷侍候到了椅子上。 誊敛虽然冷漠无情,但怎么着也不能对两个小丫头发火,只好老老实实坐了下去。 “小艾?”试探着又叫了一次,他可不想让小艾假装没听见。 被叫到的人这会正紧盯着阿玉手中的点心,绿豆糕、千层酥、芸豆卷、双色杏仁,还有桂花蜜饯!天哪天哪!都是她最爱吃的! 想到阿玉的手艺,小艾口水都快滴下来,哪儿还有空去理会誊敛! 誊子楚赞赏的点点头,阿玉是个可造之材,一定要记得好好栽培! 看她嘴里塞满了点心,怕有人抢似的将盘子扫荡一空,然后满意的打了个饱嗝,誊敛又说:“不日,虞如月将到安乐侯府,你在这,恐怕也不方便??” “哼!”誊子楚一点面子不给,“原来这就是你打的如意算盘?” 小艾陷入了沉思,让这二人想法各不相同,誊敛以为听从“那人”的建议,是个正确的选择,而誊子楚,则是有些许担心。 沉思的人不忘继续从盘中拿吃的,等这二人都快没了耐心,这才擦擦嘴,意味深长道:“这样,不太好??” 二人皆是一阵紧张,以为她要说什么严肃的结论,可这招人恨的丫头居然慢悠悠来了句―― “父子共侍一妻,皆不是乱伦么!” 誊敛没想过嫣然嘴里会冒出这种话,顿时愣住。 誊子楚则是习惯了她胡言乱语,拿走了她手中零食以示惩戒。 “谁说我要娶她了?”这话说的轻巧,不管虞如月如今是有多令人痛恨,被人鄙视,毫不贤惠,蛇蝎心肠,总之不娶就是抗旨! 这道理誊子楚一定懂,可他还是不假思考的这么说了! 小艾觉得,他也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并没当真。 倒是誊敛反应不小:“这可是抗旨不尊!” 誊子楚撇他一眼:“那你怎么不娶?” 誊敛不客气的回敬:“夺人所好,非君子所为!” 他意指当年刘长胜代誊子楚想虞如月求亲之事,誊子楚却特意看了看在和吴法抢零食的小艾:“那就勿行这小人之举。” “侯爷是决意要夺人所爱,拆散他人?” “拆散?”誊子楚喝口茶,淡漠道,“从未携手,何来拆散?” “你!”誊敛怒急,他本就是急性子,比起耐力,和成天拿淡然当饭吃的誊子楚比,自然差了一大截。 “你以为,小艾和虞如月能共存?”撂下句狠话,他以为,这算捏住了誊子楚的死穴。 可人家压根不理会,轻飘飘的一句:“谁说要她们共存了?”就挡了回来。 誊敛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誊子楚这话的意思是愿意放弃,“难道你胆敢抗旨不尊?” 誊子楚不屑的一笑,礼貌已经用尽,干脆当誊敛不存在。 “小艾,阿玉做了菜,饿了么?” “饿!”听说阿玉下了厨,小艾口水都快泛滥,哪还在乎盘子里那几块,吴法也终于可以放下举酸了的肩膀,休息休息。 等小艾随誊子楚走到门口,还是被挡住。 “小艾,你??” 不等他继续说,小艾忽然问:“嫣然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擅长做什么?” 誊敛答:“她喜欢吃蜜饯枣,喜欢作诗作画,弹得一手好琴,她的舞技也是一绝。” 没料到他知道的这么清楚,小艾还没想好台词,于是反应稍微顿了半拍。 “嫣然,我一直记得??” 他的呼唤让小艾迅速的回了神,想起了刚刚问话的主旨,不让他发表感想,迅速的连珠炮:“我喜欢吃红烧肉、红烧肘子、红烧大排、红烧鸡腿,讨厌太甜的点心;我喜欢爬树喜欢遛弯,最讨厌呆在无屋里,琴棋书画一窍不通,最怕让我写字画画;我擅长弄吃的折腾人,跳舞只会瞎晃荡估计能把你们看瞎!” 说完眨眨眼:“所以你瞧,我不是那个嫣然,嫣然真的已经死了??” 120、对策 第一百二十章对策 誊敛走了,在小艾说出“嫣然已经死了”的时候夺门而出,狼狈的不像那个叱咤风云的三王爷,小艾觉得,或许他早就隐约察觉“嫣然”的不同,可是还刻意的催眠自己,不想去相信那些事实。[..info超多好看小说] 活在记忆里的人最辛苦,这一点小艾深有感触。 而昔日叱咤风云坚决果断的誊敛,却在这个时候被下了过去的诅咒?? “他没有举兵造反,反而老老实实将虎符交还了。”刘叔在一旁汇报,小艾不知在想什么,这一次,居然没有溜。 刘叔瞥她一眼,倒没有说什么。 “去查一查誊敛回来后发生了什么,见过谁,做过什么,让柳殇去。” 刘叔领命出去了,小艾才问:“怎么办?皇帝把那泼妇赐婚给你了。” 誊子楚失笑,也只有小艾会口口声声称虞如月泼妇:“还能怎么办,跑呗。” “好啊好啊,然后虞姬被躲婚的消息就将传遍大江南北,天下第一美人虞如月变成弃妇,哇塞,劲爆!得通知一下柳殇,拿到第一手消息大赚一笔!” 誊子楚拍她脑门:“成天想什么呢!” 揉了揉一点也不疼的额头,声音闷闷的:“喂!” 听出她语气中些许不妥,誊子楚放下手中书简问:“怎么了?” “我是不是拖累你了?”害他去危险的地方,做危险的事,还暴露了自身实力,从此往后,想继续平静的生活是不可能了,这一切,想起来貌似都是她的原因,小艾有一点,就那么一点点,觉得愧疚。.info[] 誊子楚整理着书桌,将桌上点心盘递给小艾:“早晚的事,与你无关。” “恩?”小艾的脑袋瓜如今反应有点慢,可能是有双大手在打乱思考的缘故。 “你到底是聪明还是笨?难道当真以为皇帝会放过我?”从年幼时被中下了寒冰蛊他就知道了,皇帝绝不会让他活下去,只是早晚的问题,就算这次赐婚,恐怕也是另有深意。 “可因为我让时间提前了不是么?”小艾还是觉得憋闷,“要不是我,你们还可以隐藏很久,准备很久的,现在会不会有点仓促?” 誊子楚点点头:“可能是吧。” “那为什么,”这几天来第一次正视他的脸,小艾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一但看进他毫无波动的琥珀色眼瞳,总有种会被吸进去的错觉,“你那么聪明,肯定早就想到了,为什么还要??” 其实并没有想到,或者说,誊子楚根本没有去想,当时心心念念的,只是快点见到她,确认她没事,可是要如何对这傻丫头开口呢? “是啊,你说为什么呢?”还是等她自己察觉吧,他不希望她被感激或者自责左右了决定,况且,来日方长,她就在身边,急什么呢? 誊子楚的眼神实在太意味深长,以小艾的智商,暂时还无法破解,无力抵抗他的注视,只好低下了头。(..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她脸上泛起的红晕,誊子楚叹了口气,要忍住不去将她拥入怀中,居然会这么难?? “咳咳,希望,本王没打扰你们啊!” 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打破了这略显尴尬,又有一丝暧昧的气氛,小艾触电般抬起头,却撞到了誊子楚的下巴,那原本光洁的下巴上瞬间出现红痕。 “你没事吧?” 誊子楚摇摇头,二人循声去看这忽然出声吓人的家伙,五颜六色的光芒晃花了小艾的眼睛,她不用往下看五官就知道来人是谁。 “誊子安,你来干什么?” 满脸无奈的刘叔拉上了门,降低了那五彩发色带来的冲击,小艾这才能从视觉残影里恢复视野。 “本王,吧,听说安乐侯府有喜,就来道贺啦!” 他一身大红袍,倒更像是当新郎。 “大隋第一美人,虞如月虞姬,多少人想也得不来的福气,侯爷前世修来的啊!”他语气真挚,若不是真心,就是天生说谎的人才。 “二王爷忽然到访,连通报都等不及,就只为此?”看刘叔表情就知道誊子安是擅自闯入,侯府来人向来需要通报,就算刚刚誊敛来,也是老老实实等了半晌,像这人不请自入,还是首次。 “只为此?”誊子安似乎听不出他话中他意,“那可是尚书千金!听说从前与侯爷,还曾有过一段??佳话!” 誊子楚并不动怒,语气依旧毫无起伏:“看来二王爷对那虞姬很不一般,若二王爷有心,本侯可以向陛下言明,绝不夺人所好。” “侯爷何来此言,要说夺人所好,当初我三弟才真的是,不过如今你们已经是一家子,也就不计较了。”他讪笑几声,小艾怀疑他是不是没听说“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俗语。 当初被皇帝驳回婚事也好,后来莫名其妙多了个“儿子”也好,接着原定的媳妇儿变成了儿媳也好,都是安乐侯府说不得的事。 “你到底来干嘛的?”打断他的话,以免这誊老二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可话刚说完,忽然有种中了圈套的感觉。 誊子安笑容后似乎藏着什么魔鬼,看的小艾浑身发毛,“来道贺啊!” “这个贺你不是道完了么,不如??”小艾朝门口努努嘴,示意兄弟你可以走了,誊子楚的不满虽然没在脸上出现,可在他身边的小艾却能清楚的感觉出来,再不走,恐怕面瘫是不会给这二百五王爷面子了,她是好心,但对方明显不领情。 “才几天没见,小艾远没从前亲切可人了,想当初你侬我侬相亲相爱的日子,你都忘了么?” 纵横芳丛,驰骋欢场,曾经让无数清纯小姑娘脸红跑路的艾东家,在此刻,忽然心慌了:“胡说什么!咱们一向君子之交淡如水,别说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啊!”这时空又没有空调冷气,为什么忽然觉得有点想哆嗦呢? 注意到她的眼神往身边人飘了飘,誊子安眯了眯眼:“我没说错啊,当初咱俩勾肩搭背称兄道妹,就差没穿一条裤子了!” 小艾义正言辞:“你再继续胡扯下去,以后别想吃酸味草了!”孤苏阁被充了公,这东西就只有侯府才有。 果然这家伙老实不少,虽然意犹未尽,还是乖乖砸吧着嘴,和上了。 “喂,既然你已经忙完了??”誊子楚换药的时间就要到了,这位大神不送走不行啊,可“送客”二字还没出口,就听见这难送走的孔雀王爷悠悠然道:“可我还没道小艾你的贺呢!” 121、聘礼 第一百二十一章聘礼 “道我的贺?”小艾摊开准备做“一路走好”状的手定了格,“道我什么贺啊?”难不成朝廷良心发现,打算把孤苏阁还给我了? “难道你还不知道?” “王爷!”吴法慌张的身影出现在门外,能让这小子慌乱成这样,想必不是什么小事。(..info) 刚刚发生的事实在太可怕太难以理解,吴法没注意到躲在柱子后的誊子安,扯着嗓门就嚷嚷―― “爷,誊敛下聘礼来了!” 小艾瞳孔收缩,有不好的预感。 “点金翠坠一对!” “翡翠砚台一双!” “玉如意两只!” “貔貅两对!” “百花屏风两套!” “梨木双角椅六台!” “兽皮十张!” “狐裘二十件!” ?? “黄金万两!” “白银二万两!” ?? 琳琅满目、珠光宝气摆满了一屋子,可这富贵财气的象征只能更加衬托出誊子楚越来越阴沉的脸色,难得以面瘫闻名安乐侯府的人此时此刻已经清楚地表达出了内心情感,屋内的仆从走的一个不剩,连吴法也斜着眼睛踩猫步溜了出去。(..info) “恭喜恭喜!”誊子安这看不懂脸色弄不清场合的,居然这时候来了这么一句。 “恭喜谁?”小艾还抱有一线希望,但愿这一切与她无关。 “你啊!”誊子安的话打碎了她渺小的愿望,“三王爷亲自下聘,要接你入府,当侧妃呢!” 不是侍妾,而是侧妃! 如果以普通贫民百姓而言,谁家姑娘得此机会,简直是一步登天,直接从麻雀窝里飞上枝头做了凤凰,可小艾这个理应是青楼出身,不清不白的丫头此刻却抬脚踢了踢装元宝的箱子―― “他没病吧?” 誊子安确实被这个答案小小的吓了一下,可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人的反应。 誊子楚依然喝着茶,眼前的东西似乎只当做垃圾,看也不看一眼,“承蒙你家王爷青睐,”送礼来的小厮衣袖下的手擦了擦,已经准备上前领赏银,可他又说。 “拿回去吧。” 小厮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没有动作,誊子楚的声音瞬间就低了八度:“怎么,三王府出来的下人,都听不懂人话?” “还是说,本侯居然吩咐不了你?”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那小厮战战兢兢,“可是,可是,可是王爷吩咐??” “怎么,你的王爷是爷,本侯就不是了?”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侯爷恕罪!可是小人实在不敢违抗王爷的命令,两位爷都是主子,奴才,奴才也不知如何是好啊!“ 誊子安悠哉的在一旁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此刻忽然出声建议:“要不,把他主子叫来?” “本王已经来了!”誊敛大步走了进来,而誊子楚已经在考虑门口侍卫该换成谁了。 其实刚刚来的时候,誊敛就已经让家奴们准备好东西等在外头,若不是小艾要说出那句话,他压根也不会走,走到了半路,觉得时间实在是过的太慢,晃悠了半晌,还是追了过来,真正成了亲自上门提亲的王爷。 二人沉默的对视,小艾受不了压力,正准备跑,却被誊子安拉住。 “跑什么,难不成你还羞臊?” 这一声调侃惊醒了还在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的二人。 誊敛道:“小艾,本王说过,以后,你就是王府的女主人,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这家伙居然是认真的! “可是,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了,嫣然??” “够了,本王不想听!你就好好的活在本王面前,还要说什么死了!” 他这时离得近,小艾才可以看见他面容憔悴,眼皮下的青影清晰可见,也不知道是多少日夜没合过眼,眼球中几乎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多处都可以看得到裂口和刚刚结的疤。 说话时他神情肃穆,却挡不住眼中的慌张:“你还活着,本王知道你还活着,所以不要再说了,不要再提那个字!” 刚刚从帏都回来时,他曾找上了江湖中专门买卖情报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起初会拒绝这笔生意,但好在昨天,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情报,他从来没想过,嫣然为了他受过这么多苦! 每一次虞如月到府里,原来都不是如她说的什么看望好姐妹,在房中的两个人也根本不是聊天谈心,吟诗作画! 一想到嫣然要强忍着喊叫的欲望,忍受被一针一针扎入背上的痛,忍受寒冬里被冰块塞进衣领的冻,忍受生生被折断脚趾的折磨! 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 原来她推开自己的夜里,根本不是如虞如月所说的“累了”,而是痛到无力承欢!究竟是什么,让虞如月想出这样恶毒的法子,让他碰不了嫣然! 他忽然惊觉,难道每一次嫣然说不舒服,其实也并不是受了风寒?虞如月差人来给她看病,也不可能是真的好心! 天哪!他居然让那个从他默默无名受人白眼时就跟着他的嫣然受了这样的委屈! 想起药老那日所言,嫣然全身暗伤旧疾,手脚筋都被挑断,胸口被匕首刺伤,还中了毒!最可怕的,是那夕颜之毒! 十日!只有十日的命! 不知道是怎样的幸运,她才能得上天垂帘,留得性命遇上药老! 不知道每一次毒发,五脏六腑被灼烧被腐蚀,她究竟是如何承受! 还有,还有那个孩子??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嫣然小心翼翼保护着,却依然没能逃脱魔掌,失去了的那个孩子! 他们的孩子?? 嫣然何其幸运,化名小艾,可以活到现在! 而这个害她尝尽心酸的自己,却昭告天下,说要娶这个几乎要了她命的恶毒女人为妃,难怪,难怪她宁愿当自己死了! 以后不会了!虞如月再不能踏入王府一步!而嫣然,即将成为王府的女主人!夕颜之毒已解,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她性命的存在,他一定会好好待她! “嫣然,从前都是我不对,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 说话时的郑重,让小艾没办法用她最拿手的插科打诨蒙混过去,虽然不知道原因,可像誊敛这样的男子,会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简直已经是不可思议! 122、代价 第一百二十二章代价 小艾的犹豫让誊敛重新燃起了希望,“嫣然,定亲的玉玲珑你已经收下了,如今聘礼我也都送来这里,听说你与安乐侯爷是签了卖身契的对不对?” 他转头看着誊子楚:“我要替她赎身!侯爷请开个价吧!” 这种说法让小艾觉得自己似乎成了拍卖会上的某样商品,感觉有些怪异,她觉得誊子楚一定会拒绝,可如果他拒绝了,和誊敛就算正式闹翻了!这对于还以隐藏自己稳步发展的安乐侯府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可怎么办? “啊,我差点忘了说,这件事皇帝已经知道了,也点头同意了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誊子安倒是悠闲,像在自己家似的拿了零食边吃边说。 “哦?”这倒让人好奇,誊子楚问他,“皇帝怎么会支持这件事?”虽然只是娶侧妃,可这也算是要入皇家大门,身家清白、门当户对是最基本的要求,他倒是不知道当今皇帝已经开明到愿意让一介青楼妓子为妃,就算“嫣然”是在初夜竞标时就被誊敛买走,还未曾接客,但这名声,毕竟配不上皇家大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啊,”誊子安为他解惑,“他以虎符为代价,换得皇帝的同意了。” 小艾还在感慨这两人一口一个皇帝,对自己的爹和堂兄也就是当今皇帝陛下毫无尊重之意,其他人已经被“虎符”二字震慑住! 虎符是什么?是足以号令全军,掌握大隋所有的军事力量的凭证! 虎符分为两块,一块执掌水师和护城禁卫军,一块执掌黑甲军,是为了限制皇帝权利,以防他一意孤行,滥用兵力挑起战事而想的法子,据说这规矩还是先皇定的,任何人不能改变。 水师和禁卫军的虎符交给皇帝亲手保管,水师主要是驻扎在围绕着大隋疆土的隋河附近,防止南疆与匈奴的军队越过边界,为大隋带来灾难,主防守,禁卫军则是负责盛其是皇城的安全。 而象征着更大权利的另一半虎符,则必须交给一位积累着赫赫战功的将军,这一次,就是交给了誊敛,这块虎符所能号令的黑甲军可以说是由誊敛一手训练出来,战功赫赫,所向披靡,因为始终在誊敛手下,今年来,已经渐渐成为百姓们眼中代表三王的军力,不容小觑。 若两块虎符落入同一人手中,就可以号令三军,为所欲为! 帏都一事,让两块虎符都暂时到了同一个人的手上,照理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誊敛想坐上那个位置,大可以控制禁卫军,杀入盛京,将龙椅上那人拉下来,取而代之! 既然誊敛四年前就已经着手准备,按理这一次本该万无一失,可为什么,他竟然放弃了大好机会? 江山美人是古往今来高位者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要是说誊敛是舍江山而取美人的情圣,这真有点不可思议,可他确确实实放下了本该到手的一切,虎符、王位、权利! 说不感动,实在太虚伪,小艾承认刚刚有一瞬间,心跳乱了频率,可是在看清他手中护腕时,又平静了下来。 柳殇的人找到了当初引诱小球入城的另一只护腕,经过药老证实,应该是熊皮,小球会亲近誊敛,以及会乖乖跟他们去玮都的原因,如今就已经很清楚。 “这熊皮,是哪里来的?”这时候问这问题虽然有些煞风景,可总比气氛僵持来的好。 誊敛表情有点矛盾,还是选择说了实话:“当初围猎时,忽然出现的那只黑熊身上的。” 小艾苦笑一声,果然如此! “小球的母亲?” 誊敛点点头,“它们,如今葬在一起。” 小艾的眼圈有点红,头也低了下去,刚刚的感动消失殆尽,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要去看它么?”誊敛知道这不是个愉快的话题,但只要能让小艾回到他身边,什么方法都得试一试! 小艾摇摇头,“过去的始终是回忆,看不见摸不着,何必自寻烦恼?” 这话中的含义,只希望誊敛能听得懂。 “小艾,我知道你怪我,可是??” “不用解释,我懂。”你们有你们的大事业,男人的野心,小球区区一头熊崽,能为你们的似锦前程做贡献,是它的福气,它应当死得其所,三王爷能抽空给它立个碑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就像死后追封,我应该替它谢恩! 这些话毕竟太刻薄,小艾说不出口,只能在咽了下去,可能吞的太急,被郁闷呛到,想清嗓子咳嗽一声,居然咳出了眼泪来。 誊子楚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因为相处的久,他明白小球对于小艾而言,不是宠物,而是家人,但对于其他人而言,那不过是头畜牲?? 比如誊敛,虽然知道小艾会不高兴,但是从心底说实话,他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在他看来,不过一只畜牲,就算长相再讨喜,也犯不着为它流泪,“如若你喜欢,本王马上让人去买一只一模一样的!” 只要她喜欢,别说一只熊瞎子,就算要能装满整座围场的动物,又有何难?只要她愿意跟他回府,愿意原谅他,回到他身边,哪怕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办法! 小艾勉强止住了眼泪,他以为做对了,却看到泪眼朦胧的她轻声叹气,对他说―― “你不懂!” 123、你不懂 第一百二十三章你不懂 他不会同意众生平等,别说对动物,就算是人,恐怕在誊敛的心中,也会分三六九等,要不然,怎么会拿仆从当踏脚凳,怎么会以为什么都可以用其他的东西来代替。(..info好看的小说) 所以小艾连解释都省略,既然他会用小球母亲的皮毛来引诱它,又怎么可能明白小艾把它当做平等的生物来尊重! “当初,你将用黑熊皮毛所制成的护腕将小球引到三王府,也是早有预谋?”誊敛靠的太近,她已经无处可躲,不得已,只能将这明知故问送出了口。 他果然顿了顿,“是!” 起初,是为了证实这办法有没有用,后来发现可以连小艾一起支开,更方便了对孤苏阁进行查探,所以?? 两人的距离被隔开,小艾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誊敛和自己之间放了张椅凳,她和气道:“王爷请坐!” 坐着别乱跑!这才是主旨!可这话要是说出了口,恐怕又得试一次被人拿刀架着脖子的经历,那可不好受,小艾如今都有心理阴影了! “小艾,你听本王说,当初本王真的只是以为你与虞如月是好姐妹,本王当真没想到她会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当初你为什么不告诉本王呢?”他问话问的急切,小艾都来不及回答,等他问完了,小艾忽然又不想回答了。 他如何能理解,起初,嫣然不想让他以为自己是乱嚼舌根讲是非的人,宁愿默默承受;后来,当虞如月已经成了他口中贤淑的女子,甚至在酒后问她“嫣然觉得月儿可适合入我这王府”,她更没法说得出口;最后,一切都已成定局,就算想说,又有什么用? 那个傻女人,明明怕痛怕的要死,却因为知道虞如月会除去每一个听见她喊叫的下人,而生生将哭喊咽了下去! 那个傻女人,明明每一次看见虞如月,全身上下都会的回忆起令她止不住颤抖的疼痛,可她最爱的敛哥哥已经说过“要和月儿好好相处,她是个好姑娘”,她还能怎么办? 那个傻女人,明明早就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却因为誊敛一句“尚书千金的话,才配得起当本王孩子的爹”,而迟迟不敢开口,最终?? 他不知道自己无心的一句话,造成了嫣然多大的苦痛,而如今,还指望能用一句“以后我会好好对你”来抹去从前的一切,就算嫣然这个傻瓜真的会原谅他,会感动的含泪扑进他怀里,他也没有机会看到了。(..info好看的小说) “你不懂??” 借尸还魂的话题太忌讳太诡异,他又不肯再听嫣然已死的事实,小艾只能这么说。 “我到底不懂什么了?”誊敛怒吼,一掌拍碎了身后椅子,令小艾不住缩了缩脖子,不敢去想如果刚刚这一掌落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景象?? “三王爷还是请回吧,侯爷伤势未愈,还需要静养。”关键时刻还是老奴大叔靠得住,刘叔一句话,挡回了誊敛更多的疑问,也就免了小艾答不好,不答也不好的难堪。 趁着刘叔和誊敛哈拉,她抓住机会扶着受伤未愈的誊子楚回房休息,不管身后怎么嚷嚷,不闻不问只负责专心走路。 “看不出他对你情深一片。”走出誊敛视线外,誊子楚站直了身体,悠悠然来了这么一句。 小艾的表情忽然变得很纠结:“你可以提一点开心的事情么?” 原本的不愉快被这句话扫开,誊子楚觉得小艾是用言语控制人心的妖精,一句你不懂逼的誊敛跳脚,又用这么一句话平息了自己内心的不安定。 “惹了你,誊敛有的受了!” 对誊子楚的评价听而不闻,小艾承认,她就是在故意气誊敛:什么玩意!当女人是什么?你说走就走你说来就来,嫣然已经被你逼死了,一句对不起就行了? 对嫣然这个和自己有着同样命运的女人,小艾有的不只是同情,同样被深爱的男人伤害背弃,为他丢失性命,她得以重生,那嫣然呢?是魂归天外,因为她的善良成了云层上的天使,还是转世投胎,去过另一段人生? 誊敛为了嫣然放弃的一切,小艾并不是毫无感觉,压不下心中忽然的悸动,她只能选择逃开,只要看不到听不到,总有一天,时间这副良药,可以治愈一切,摸了摸心口,自从服用血莲后回复正常的心跳,她轻声说―― “你也不懂??” 而回到府中的誊敛,首先面对的就是邱青书满是担心和疑虑的脸:“你去向艾东家提亲了?” 誊敛点点头,“聘礼已经都送去了。” “艾东家怎么说?”邱青书的表情一如既往严肃,仿佛人生中的每一件事都重要的关于生死。 “拒绝了。”怪的是誊敛表情并看不出懊恼或可惜。 “对计划可有影响?”邱青书倒是有几分担忧。 “无妨,只要上头那人信,计划便算完成!” 夜色降临,月儿偷偷躲进了云层,黑暗中,正有什么无人知晓的阴谋正在进行,没人知道这一次,有谁会成功,有谁会失望?? 124、开溜 第一百二十四章开溜 誊敛的聘礼被誊子楚派人很有礼貌的收了回去,表面上看起来,三王府的家丁很无奈很忐忑的将送来门口的东西一一抬了进去,可誊子楚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对自己说这只是杞人忧天,安乐侯府中一群人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药老盼出了门,一个点头一粒药丸,小艾悬着许久的心终于又落了回去――小幺有救了! 那玉玲珑声称可避百毒并不是凭空捏造,只要带着它,一般的蛇虫鼠蚁,别说伤人,就算是靠近一些,也会避之唯恐不及,不是因为玉玲珑本身有多特殊,而是因为玉玲珑中装着的东西。 玉玲珑乃是番邦贡品,大概连将它们赐给誊敛的皇帝也不知道,这小小的玉佩内,装着一种剧毒的毒虫,这种毒虫属火,乃是南疆蛊术炼制出来的毒王,毒王所到之处,又怎么会有普通毒物敢来挑战王者权威? 所谓蛊,既将成百上千种毒虫放在一个盅内,令其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就是毒王,这只毒王不但剧毒无比,还狡猾异常,就算是经验丰富的驭蛊老手,也险些死在它的手上! 即使千辛万苦将之抹杀,毒王的尸体仍然不停对外释放着能致人死地的毒气,经过尝试有人发现,这毒王若用火烧,吸入其烟气则致命;若以水淹,水源被污染,也可致命;若借土埋,则方圆数十里,寸草不生?? 只有用冰属性的玉封住,才可保暂时平安,至于待那玉之灵气被消耗殆尽会发生什么,目前还没有人知道,不知出于什么样的考量,南疆将这毒王所致的玉玲珑献给大隋皇帝作为贡品,并且再三强调贴身携带?? 换个角度考虑,这次虽然从虞如月和誊敛手中骗来了玉玲珑,又何尝不是救了他们一命呢? 当然这个“恩情”是没指望过得到感激了,如今之计,是得想办法解决赐婚之事。(..info无弹窗广告) “喂,怎么办?”此时此刻,小艾只能寄希望于誊子楚已近想到了办法,而他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我自有主张??” ?? 赐婚的圣旨下达后三天,虞如月奉旨来到安乐侯府,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门,迎接她的,居然是?? 红漆大门敞开,门口没有迎接的侍卫,毕竟没有给过对方什么好印象,这点不重视,虞如月勉强忍了下去。 走进门,是五光十色的小石子路,看着是讨喜,可对她这样踏着绣花鞋的千金大小姐来说,走上去那种令脚底麻痒中带着些疼的感觉,实在无法欣赏,胸中已近憋了不少气,她强忍着即将爆发的不满,继续往前走。 此时已近入秋,庭院中落着几片黄叶,看起来竟像是许久没有打扫,虞如月越发感受到自己是有多么不受重视,好歹是皇上亲自赐婚,而且对方还是那个不得宠,并且曾经被自己退过婚的安乐侯! 他胆敢如此对我! 带着兴师问罪的目的,她加快了速度,对庭院中形态各异的植物,她并没有太多的兴趣,此刻心中唯一惦念着的,是誊子楚将如何解释这一切,可当推开门,被羞辱的感觉刹那间冲上了脑海! 大隋又有了新的传言,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虞如月虞美人,在经历第二次将归属辗转于“父子”间之后,居然被嫌弃了! 事情是这样的,当虞如月带着嫁妆和家奴在圣旨中提到的第三天,前往安乐侯府入住时,居然发现侯府空无一人,几经周折才知道,安乐侯早就遣散了家奴,并且另外买了宅子,搬出去了! 才子们当做宝贝,哪怕与她攀谈几句,见上一面,都可以当做茶余饭后谈资的虞美人,居然平生首次被人当做草芥,不屑一顾! 不少人大骂誊子楚不识时务,也有人偷偷暗自高兴,毕竟被虞美人轻视和拒绝的人可不少,总有人心底不舒服的,能逮着机会发泄,谁舍得放过呢? 于是在声讨安乐侯不懂怜香惜玉的声音中,多了些其他的议论,什么好女不侍二夫,虞姬嫁完老子嫁儿子,似乎有违妇德,有悖伦理?? 越来越多的人在等安乐侯的回应,可没有多久,别府的家丁说了,侯爷出痘了,只是不愿意害了人家姑娘,大家想多了。 这平淡的解释并没有让人信服,反而引来了更多的猜测,每当有人看见从侯府出来散步的虞如月,那眼神火辣的简直能刺穿她单薄的身体! 忍无可忍之下,虞如月甚至亲自来到了别府门外,要求个说法,可她这一举动不但没能见到誊子楚,还惹来了更多的是非议论,什么等不及见相公,什么老姑娘迫不及待要嫁人,甚至有人信誓旦旦的说,在虞美人从别府回来的路上,亲眼看见她和三王爷誊敛私会! 这真是不得了的消息! 一时间虞如月贤惠温柔的性子全成了过去,质疑声层出不穷,更加诡异的目光害的她根本不敢踏出王府一步! 虞尚书见不得女儿受委屈,亲自来到安乐侯别府,可刚一进门,就被迎面而来的怪味和药味呛了回去,别府的家丁虽然遮住了半张脸,可脖子以及手臂上出现的水痘,实在让他不敢再上前一步,自那以后,再无人有胆量踏进别府十尺之内?? 和安乐侯与虞如月的亲事同样出名的,是三王爷与他的新欢,曾经孤苏阁的东家,艾莎。 这位东家不久前曾被当做私藏米粮的犯人收押于三王府,不知是不是借着这契机,一来二去居然和三王爷看对了眼,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心,艾东家居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三王爷的求亲! 当第一场雪纠缠着刺骨的寒风降临盛京的时候,这两个传闻中的主角已经到达了大隋的边界,隋河。 搓了搓冻的发红的双手,小艾呼出口白气,“真想不到你的办法居然是这样!” 125、周环儿 第一百二十五章周环儿 安乐侯誊子楚对待一个接一个麻烦的办法十分简单明了,开溜! 这办法直接的让小艾想了十来天也没能想清楚,待会儿过了隋河,他们就将踏上南疆的土地,她还依然没有真实感。 “想那么多做什么,反正我们也正需要一个理由出门不是么?” 誊子楚说的有道理,小艾虚心的接受了他的劝导,开始往好的地方想――只要到了南疆,找到了小幺,就可以带他回家了! “我们过河吧!”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小艾抬腿就要走。 誊子楚拉住她衣袖,摇了摇头,“再等一等。” 小艾想问等什么,从他们藏身的山洞对面渐渐浮出个人影―― 是她! “参见侯爷!”那人英姿飒爽,从马上跃下的姿势干净利落的让小艾眼红,身穿劲装,手拿长鞭,她双手抱拳,朝誊子楚行了个江湖礼。 “又调皮!”誊子楚的嘴角罕见的翘了翘,有了表情,小艾看在眼中,虽明知会如此,却还是有隐约的失望。 吐了吐舌头,少女的面容还带着稚气的羞涩,因为一路狂奔,脸颊上有着运动后独有的红晕,显得十分活泼,她自然的挽住了誊子楚的手臂,“子楚哥哥!你终于来了!” 回去露营地的全程,刚刚到来的周环儿没有和小艾说过一句话,可当誊子楚与出门来迎接的周将军一同走进营帐内,她却转过头,用与刚刚完全不同的面孔对小艾道―― “你居然还活着?” 这话小艾也从别人嘴里听过,这两句中包含的感情色彩基本上差不多,所以也就省去了解读的步骤。 “跟在子楚哥哥身边,你很得意?”她算得上爱憎分明,打从第一次见面就不曾给过小艾好脸色,比起虞如月那种背后阴人的,要好太多,加上周环儿年纪还小,所以小艾一般不和她计较。 小姑娘年方十五,在现代,还是中学生,小艾记得自己那会还每天抱着书本啃呀啃,对着这样的孩子,实在气不起来,但正是这样的孩子,说出的话才更真实,更刺痛。 “像你这样不干净的女人是配不上子楚哥哥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她像从前那样嚷嚷着,跑进了帐中。 周将军是个很古板的人,军营重地,本来是不允许女人踏足的,除了自家女儿,身为少将,可以来去自如,其他女人,大都在大门处就会被拦下来,能让她进到这里,已经是退让很多,至于进账,小艾是想都不想了。 吴法拍了拍她肩膀,“童言无忌!”他露出一口白牙,笑的灿烂,小艾明白他是想安慰自己,不愿辜负他一番苦心,努力也扯出个笑容。 帐帘被掀开,还没看清誊子楚的脸,就被厚实的狐裘盖住脸,好不容易巴拉出眼睛的部分,他却已经回去,只留背影。 这男人,有时候,温柔的真让人讨厌?? 这样想着,小艾将身子蜷了进去,狐裘有些大,还带着体温,再看眼前一闪而过的单薄背影,想也知道是誊子楚穿过捂热的,即使正被周环儿恶狠狠的瞪着,小艾觉得,也舍不得将它脱下来。 寒冷被一件狐裘隔在体外,仿佛只要穿着这件外套,就会远离伤害,小艾从未觉得如此温暖,如此安心。 身体被粗暴的推开,眨眼狐裘就被撕开道口子,小艾怒目而视,周环儿脸上是难掩的慌张,似乎并没想到刚刚那一推会造成这种效果,看她真实的后悔模样,到了嘴边的责备还是没能说出口。 “怎么了?”誊子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同时有双手拉起了她的身体。 小艾摇摇头,伸手掩住了衣服上的破洞,“没事,滑了一下。” 吴法吴天看起来有话要说,小艾却对他们眨眨眼,两人只好闭上嘴巴转过头,去瞪始作俑者。 周环儿表情有些矛盾,上前两步似乎想说什么,可当视线落在了小艾和誊子楚互相握着的手上,还是只憋出一声冷哼,扬长而去。 “她还是个孩子,你多担待些。” 刚刚尴尬的气氛,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定不会愉快就是了。 环儿对小艾的不友好也不是第一天,他当然早就察觉,当初小艾于他,只不过是个有趣的外人,就算知道环儿与她斗嘴找茬,也懒得去过问。 而现在,女儿家的事情,他还真不知如何去管,环儿心性不坏,只是对小艾有些误解,在他看来,只要相处久了,自然能化干戈为玉帛,因此,也没有打算多问。 “衣服,我等晚一些再还给你,可以么?”至少,要把那破洞补上。 誊子楚点点头,就算送给她又有何妨? “最近我要和周将军商量事情,就打算待在大营了,你和吴法吴天他们一会儿跟着环儿回去镇上,在客栈里休息。” 话刚说完,周将军的声音已经传来:“侯爷,这就走吧!” 他对誊子楚态度恭敬,可看小艾的眼神中,却是在清楚不过的不赞同?? 不久后,小艾和吴法吴天跟着周环儿到了大营外,正打算上马车,身后传来马蹄声,带着期待转过头看到的,是写满鄙夷的一张老脸。 周将军勒紧缰绳,马儿在小艾身前重重塌下了前蹄,眼看这一脚就要落到她身上,吴法吴天一人驭马一人抱走小艾,才算躲过一难。 “身手不错。”周将军对二人如是评价,二人抱拳以示谢过。 周将军今年已经四十多,但保养得当,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他依旧虎目生威,只是被瞥一眼小艾就忍不住低下了头。 “可惜浪费了这身手,居然去保护这样一个??哼!” 小艾搓了搓泛红的鼻头―― 又被讨厌了?? 126、羁绊 第一百二十六章羁绊 要前往南疆并非一句话就可以走,如今南疆与大隋的关系有些微妙,前些日子就曾见过有朝廷的军队往南疆方向过去,看打扮,十有八九是隶属三王爷的黑甲军,总数少说也有上万,行色匆匆,经过大营也没来休息扎营,连夜赶路,不知是有什么事情。 誊子楚交待了几句后就没有再出现过,小艾被吴法吴天看着哪儿也不能去,眼看就要长毛了?? “大好的天气,你们不让我出门,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对天哀嚎一声,小艾靠在窗边叹气。 吴法瞧了瞧外头纷飞的大雪,干脆的忽略了小艾的抱怨,他转头对吴天道:“大雪封了路,柳殇的信也已经晚了好几天,爷那边,也不晓得顺不顺利。” 有人敲门,只是似乎没什么耐心,吴天才走到半路上,她便一脚踹开,“我来送东西的。” 周环儿抱着个包裹,表情不是很乐意。 包东西的布匹上写着个“艾”字,比起小艾自己的鬼画符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那笔法苍劲有力,字迹如行云流水,一看就知主人是谁。 打开严实的包裹,里头是本诗集,上书:“若是实在憋不住想出门,就把这诗集抄完。(..info无弹窗广告)” 不像平时的恼怒,这会看他故意刁难,小艾心中居然有点高兴,半晌才发现周环儿小姑娘正用深思的表情瞅着她。 “子楚哥哥说把这个给你你会笑,可是为什么呢?” 小艾还没想到答案,吴法的脑门已经凑了过来,“还是爷了解东家,知道你早就憋不住了。” 为什么他会知道呢? 答案有些模糊,但一向迟钝的小艾并非当真不明白。 打开诗集,里头居然根本不是枯燥的诗句,三年前小艾无聊曾经教过誊子楚画画,水墨画什么的小艾自认拍马都赶不上,想教誊子楚那简直是班门弄斧出笑话,记得那时她教的是漫画,大头娃娃那种。 如今翻开书页中一张张大饼脸,熟悉的让她不住回味,书角的蜡烛痕迹说明了这本特殊诗集落成的时间,想到他白日里和周将军讨论正事,晚上还抽空干这个,心里就会悄悄变的柔软?? 她脸上的笑容大概很幸福,周环儿忽然觉得在誊子楚和小艾之间,有他们其他人看不到的羁绊,这发现让她不甘、羡慕、心酸?? “我明明比你好,什么都比你好??” 以女儿之身在军营中打出威名的周少将,此刻却像个普通小姑娘一般落泪,接住自己的眼泪她几乎不敢相信,早就发誓要做将军,要手拿长鞭为子楚哥哥杀敌的她,居然还会落泪! 示意自己不会有事,先让吴法吴天出去,小艾知道越是要强的人越是不喜欢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递给周环儿打湿了的锦帕,她什么也没有说,静静的坐在那里,听她说话,听她说小时候怎样受到了誊子楚的照顾,怎样迷上了风华绝代的他,怎样看着誊子楚在娘亲的灵堂上失去了表情,怎样强忍着去盛京看望他的冲动,放弃女红妆,扬鞭上战场! 誊子楚也曾经是有笑容的人,甚至令小艾难以相信的是,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居然就已经是大隋三美之一,甚至凌驾于虞如月之上,成为大隋第一美人! 这美无关男女,无关身世背景,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和老侯爷、侯爷夫人一样,从不以皇室贵族自居,深得民心,那美,是来自百姓由衷的赞叹,可是忽然一切都变了,安乐侯战死,侯爷夫人离世,属于侯府的旧部一个个辞官的辞官,暴毙的暴毙?? 官场无情,堂堂安乐侯在达官贵人们眼中早已失去了价值,侯府日渐冷清,誊子楚又患上了顽疾,所有人都以为,安乐侯一脉,倒塌了! 可连小艾都知道,安乐侯府的日渐冷清,不是天意,而是人为! 至少,她知道好好的人不会莫名其妙中了寒冰蛊! 她知道刘叔总会在某一天独自喝醉大骂朝廷昏庸! 她知道侯府的后院有道密室,里头放着无数个不能写名字的牌位! 刘叔抛下了常胜将军之名,在侯府当上了管家,为的就是保住安乐侯这一脉最后的根! 如何不恨? 如何不怨? 小艾从来不觉得誊子楚是可以无怨无悔忍受这一切不公平待遇的人,从他祭拜父母时才会出现的痛恨,篡紧的双手,紧闭却颤抖的发白的嘴唇,从他暗地里训练出的数量庞大的暗卫,从他借他人之手经营的大小店铺,从知道柳殇这个江湖“”之首是他的手下,从发现小幺传闻中的嗜赌言不符实,从她发现小幺赌博输钱的都是誊子楚的产业,她就知道,所有的仇恨,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所有的一切,他没有告诉其他人,却拉着她一句句说,一遍遍说,她曾以为,那是因为憋在心里的话太多,让他受不了,她曾以为,听完这些话的自己,会永远的闭上嘴巴,可三年过去了,她依旧活的逍遥自在,她曾问过,可对方的表情比她还困惑,答案,她就没敢听?? 周环儿哭的累了,趴在她床头就快睡去,“为什么你和子楚哥哥之间,总有让我羡慕的默契,为什么不是我??” 小艾想挠挠她的脑袋,化解她的伤心,像誊子楚常常对她做的那样,每一次,只要那双手轻轻揉乱她的碎发,郁闷什么的都可以一扫而空,环儿还是个小姑娘,小艾知道情窦初开的她更需要的并不是责备。 可手才伸到半途,半梦半醒的周环儿又嘟囔出一句话―― “我还为子楚哥哥守着清白之身,可为什么,他却选择你??” 像触电般缩回了手,小艾想起了一直逃避的原因,每一次假装没看见他朝自己伸出的手的原因,封闭了内心的原因?? 127、誊子楚的过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誊子楚的过去 让吴法吴天送周环儿回去,小艾趴在窗头想事情。 想着誊子楚这么多年的隐忍,想着刚刚听到的他受过的迫害,想着对于他来说活着是多么不容易,想着对他而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重要性?? 这些年受誊子楚照顾总是理所当然,那是因为她总觉得有一天她的性命,会停在他手上,宫里的人最无情,更何况是心中有大志向的他。 可一天天过去了,她不但没有死,还越活跃滋润,誊子楚给她想要的一切帮助,还偷偷给她不肯接受的帮助,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像被圈养的宠物,誊子楚就是看着好玩,可时间久了,这点猜测也慢慢被事实抹去了趣味,她居然开始紧张?? 翅膀扑腾的声音响起,传递信件的老鹰神气的抖落羽毛上的雪花,昂着头慢悠悠递上一只爪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艾小心翼翼的凑过手,还是被它得意的抓出一道血痕,揉着并没有出血的红痕,小艾打开了信?? 在大营中讨论去南疆路线的众人忽然发现誊子楚走了神,“侯爷,你就莫再坚持了,此行危机重重,您身份特殊,决不能以身犯险!” 誊子楚摆摆手,还在回忆刚刚忽然出现的不安,已经僵持了两天,将军们还是不同意让他和小艾他们一起去南疆,眼看大雪封了路,出发的计划又要延后,不知道盛京那里还能拖延多久,要是被发现侯府早就没了人,不知道朝廷的大军多久后会到。(..info好看的小说) “定文侯所属的五万大军并非你我可以号令,为了保险起见,定文侯爷也以悼念爱子之名在我等之后动身,等侯爷到达大营,少说也要七日之后,若等那时再去接回闵之,恐怕延误了军情。时间紧迫,如今之计,是尽快赶到南疆??” “侯爷所言,末将等都明白,但侯爷千金之体,实在不能犯险!” “千金之体?那说的是在皇宫大院内被保护的好好的公主娘娘,与子楚无关!闵之是我的好友,若不能救回他,我要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定文侯?” “即使是挚交好友,如今最重要的,是与不知何时会出现的朝廷大军对抗,还望侯爷切莫感情用事!” “闵之是定文侯麾下五万大军的执令者,若是不能救回他,拿什么和朝廷对抗?” 几位将军有所迟疑,周将军却道:“即便如此,让其他人去不就行了么?” 誊子楚心中不安越来越强,只想赶快结束这段对话,“将军可知道闵之所中的,是什么蛊?” 周将军摇摇头。 “忘情蛊,若他肯忘,前程往事皆为云烟,若是一日不忘,他就与死人无异,这样的蛊,难道将军们以为随便派谁去都可以解得了?” 沉默后有人提议要回去想一想,走到帐门口,周将军忽然回过头用只有誊子楚听得到的声音说:“末将曾听说,那艾东家,乃是药老的门生??” “周将军所言差异,小艾只是药老的干女儿,雌黄之术,涉足本就不多,此行解毒之法,需以内力化蛊,她不过普通女儿家,根本做不来。” “不是有两个身手不凡的侍卫跟着么?”周将军像是铁了心,始终不让一步。 誊子楚也不答话了,只用那沉静如水的眼瞳盯着周将军瞧,一直看到他招架不住挪开视线为止。 “哎??”周将军长叹一口气,“好吧,我承认,我是不想让你陪着那来历不明的丫头去。” 誊子楚点点头,并不觉得意外。 “环儿也不小了,她的心事,你??” 誊子楚用不着回答,因为吴法吴天慌张的脚步打乱了这营帐内尴尬的气氛,也将周将军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128、又溜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又跑了 “爷!”因为就在门口,誊子楚可以看见他们,也就免去了通报的过程,他们二人的慌张和手上拿着的东西令他心中不安越发强盛,等不及他们走来,誊子楚大步走了出去。 外头正在下雪,吴法吴天手中拿着的,是件眼熟的狐裘,里头还露出截纸,誊子楚眼皮突突跳,“怎么了?” 吴法不知道怎么说,吴天本来嘴巴就不灵活,两人想了想,还是递上了手中东西。 狐裘是之前他脱下来给小艾的,现在打开,腰间多出道口子,虽然被补过,但技术之差,甚至还不如由着它破个洞,这样的手工,在誊子楚知道的人中,只有一个人。 狐裘中飘过一封信,捡起来看第一眼,上面龙飞凤舞乱七八糟的笔迹就省略了看落款的步骤,信中内容很简单―― “誊子楚,我走了,孤苏阁没了,这些时间来赚到的所有的银两我都存成银票放在这个包裹里了,还有一些银两宝贝我都藏在我睡觉的那颗树下了,你派人戳两铲子就能挖到,这些当做还你的救命之恩希望不会太寒酸!狐裘被我不小心撕破了,不过我已经补好了,谢谢你这些时间来的照顾,珍重!小幺的药我带走了,我会去救他的!专心做你的大事吧!相信我!这些时日连累了你,对不起!” 信的最后画了一张大大的笑脸,依然的丑的要死! 将信一点一点折好,塞进了衣袖里,“她,又跑了?” 吴法吴天点点头,“跑了!” “冰天雪地的,这倒是奇了怪了,她是怎么跑的?” 吴法吴天对视一眼,谁也说不出来,附近可能躲藏的地方他们都找过了,就是不见踪影,军营重地想从大门逃出去,基本上是不可能,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去问了一下,守卫虽然并不情愿,还是告诉他们并没有人经过。 那么大个人,就这么消失了? 誊子楚不相信,“找!” 吴法吴天又递上封信:“爷,您看看这个,这是飞鹰带来的信,柳殇说??” 拿过信件看了看,誊敛追入侯府去“救”未过门的妻子,发现府中空无一人,朝廷发出缴文,要誊子楚解释清楚,限期三日,否则?? “爷,信已经被拆开过了,飞鹰停留在艾东家的房内。” ?? 此时此刻,在没人看的见的半空中,鲜艳的红色在雪花中十分醒目,好在寒风刺骨,没有人抬头来看。 “炎羽,麻烦你了!” 虽然觉得这大鸟不一定能听懂她的话,还是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 炎羽用嘴巴拱了拱她,弄得小艾想打喷嚏,狐裘还了,她只有算不上厚实的衣服,好在缩进炎羽的羽毛中,并不感觉寒冷,誊子楚想必十分生气吧? 入夜,驻扎在隋河边际上的大营燃起了篝火,周环儿篡紧双手,直到手中鸟儿不满的发出鸣叫她才松手。 “环儿!” 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手中信鸽忽然被弄痛,挣扎着飞了起来,但没扑腾几下,又被打落,嬉皮笑脸的少年拎着鸽子脚,朝男子行礼:“爷!” 将信鸽送上,吴法退到了周环儿身边,“天色已晚,周少将还是早些休息吧,放生野鸟什么的,就交给我这种粗人来吧。” 几乎是被半强迫的推走,周环儿仍不死心的朝后看,但愿被打下来的,不是同一只鸟儿,但愿子楚哥哥什么都不会发现。 直到她被送进大营,由誊子楚所属的侍卫看守住,他才深吸口气,打开了信―― “艾已走,计成。” 短短五个字,誊子楚已经知道了很多,唯一不清楚的,是这封信将要送给谁? 路途遥远,天气恶劣,地势险峻,要跟踪一只信鸽,并不容易。 “爷,让我去吧!”柳殇自告奋勇,想弥补找不到小艾出走痕迹的错误。 点点头,将信塞回去,有让信鸽飞走,柳殇运起轻功,不待打个招呼,静悄悄跟了过去。 夜色渐深,大雪掩埋了所有,有人站在大片银白之间,不知对着谁举杯,白鸽掠过,他扬手,眨眼工夫接住落下的一只断足,他脚下用力,人已腾空而起,起落间隐去身形,消失在小树林后,雪地上,依旧看不到一点足迹。 白鸽受了伤,断足处却奇妙的结了冰,像是感觉不到痛楚,它毫无挣扎,还在越飞越远,距离白鸽不远,有人保持着同样的距离,踏雪跟随,方才那人在林子里见了,露出个浅笑?? 朝南疆方向,小艾在炎羽背上有些昏昏欲睡,还是强打着精神,坐飞鸟去南疆,大概没人更拉风了!若是一出场就是瞌睡连天,不是坏了形象? 眼皮上下打架,她撑了又撑,终于还是慢慢合上,炎羽失去了指挥,在半空盘旋几次,还是坚决了改了方向,不知飞了多久,飞到太阳已经升起了又落下,它终于冲进一道迷雾之中?? 崇山峻岭,悬崖陡壁,炎羽视一切为无物,扑扇着翅膀朝一个方向飞去,眼前被瀑布挡住也全当看不见,一脑袋扎了进去,在它身上的人睡得香甜,几次滑下鸟背又被接住,炎羽见状欢快的鸣叫一声,起起落落玩的不亦乐乎,那人除了偶尔哼唧几声,居然依旧没有醒来。 玩够了的炎羽似乎发现不对,放慢了速度,平稳但更快的飞远,下降的时候也小心翼翼避开了树木的枝叶,落地时少见的用脚尖颠了颠,免去了下降的冲力。 “你倒是难得懂得体贴人,该不是又闯祸了?” 鸟儿落下的地方,早有人含笑等着,见炎羽落下,摸了摸小艾的脑袋,“有点烫,似乎是发热了,什么时候会醒来呢?我的命定之人??” 他靠着的地方石块石碑,上书“红尘门”三个大字,与大隋的文字相比,缺笔少划,若小艾此时醒来,不知会不会发现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不妥――这三个字,根本不是繁体字! 隋河边,刚刚与誊子楚汇合的定文侯没来得及喘气,飞鹰便带来了新的消息,小艾消失后没多久,南疆皇宫被闯入,身着黑甲的军队下手狠毒,对老弱妇孺也绝不留情,目的却是一具冰棺,受不了严刑逼供,终于有人说出了冰棺所在,黑甲军放弃了皇宫中无关人等,只扣押了南疆王与大皇子为人质,带着冰棺踏上了归程?? 129、命中注定 第一百二十九章命中注定 黑甲军出现在隋河边界,将水军军营重重围住,誊子楚坐在帅营内,眼前跪了一地的将军要请战,可他却一概不同意,原因无他,手中正拿着刚刚的飞箭传书―― “不想小艾出事,就老老实实束手就擒!” 不知道信中内容的真实性,誊子楚不想冒险,区区一个小艾值不值半壁江山,他不知道,但他清楚一件事,若是小艾没了,就算坐拥后宫佳丽三千,执掌生杀大权,他也不会高兴,何况,他原本,就不是惜权之人?? “侯爷三思!”有人再次磕头,手上紧紧抓着的,是出兵的兵符。 “末将不明白,侯爷究竟为何不肯出兵?既然朝廷已经撕破了脸皮,派了黑甲军前来,还有什么情面好讲?”周将军看起来十分不满,胡子都翘到一边。 吴法早就看他不爽,张嘴就答:“不是要讲情面,而是军营中有细作,恐怕早就把咱们有几个士兵几个将军都跟对方交待的清清楚楚了!” 同时在场的周环儿与周将军同时面上一摆,周将军看了看女儿,叹口气没再说话,大帐总算安静下来。 誊子楚斜睨一眼,依旧没有说话。 不多时,帐内又开始喧闹,誊子楚转过头等他们说完,不知不觉又近黄昏?? “我睡了多久?” 揉着昏沉沉的脑袋,小艾从床上爬了起来。 “不是睡,是昏迷。”纠正她错误的说法,有人拧干了毛巾拍到她头上。 “已经整整三天了!” 她还没完全醒,自顾以为身边这人是吴法或者吴天,大大咧咧掀开被子,按照一直以来的剧情发展,这时候无论是谁在,肯定都会遮住眼睛大喊大叫跑出门去,可这时候,四下里怎么居然会静悄悄的? 难道! 莫非! 渐渐清晰的意识终于让小艾意识到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刚刚盖的不是自己的被子! 她的被子上是有很可爱的小熊图案的! 机械的转过脑袋,小艾揉了揉眼睛,刺入眼帘的白色太耀眼,她花了老半天才终于认出那人是谁,可忽然间开始运作的大脑又同时提醒了她另一件事―― “遭了!小幺!” 白衣人捏着鼻子对正煮着药的药壶扇扇子,闻言停下了手中事物,蹲在墙角画圈圈:“伤自尊了,我帅的这么没天理的人站在你面前,你居然看都不看一眼,就知道别的男人!” 小艾笑不出来,“我知道你是小白,我有正经事要忙,你先一边玩儿去啊!” “小白”晃悠晃悠脑瓜子,两手托腮,在下巴两旁留下黑漆漆的两团爪印后,忽然两手一拍,心情更低沉了:“原来我属于不正经的那块??” 小艾傻眼了,门外又进来一人,黑衣白衣形成对比,刚进来那人长的人模人样文质彬彬,一开口居然声如洪钟,吓得小艾差点没坐稳从床上摔下来。 “小艾姑娘生得一双慧眼,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个正经玩意!” 上次和他打赌输了,这人始终记恨着,“小白”知道,所以不和他计较,丢了烧火棍拍拍手站了起来。 “呐,我是无相,别再叫我小白了,不好听!”他撇撇嘴,一举一动像个孩子。 “这个黑面神是我师弟,你可以叫他小黑!” “喂喂!”那人明显不乐意,想反驳却有开不了口。 “喂什么喂!上次打赌输给我的!一年之内你都得用这个名字!” “小黑”紧闭嘴巴,合上眼脸不去看无相,心中一遍遍默念清心咒,以免忍不住冲上前揍他。 “谢谢你们救了我,我现在有急事,必须马上离开!我??”小艾急急忙忙下了床,乱七八糟套上鞋就要走。 无相在一旁咳嗽,指了指小艾的穿着,“就这样?” 小艾惊觉――老纸还穿着睡衣! 不对!更重要的事情蹦出了脑海:“谁帮我换的衣服!?” 小白砸吧砸吧嘴,表情很困惑:“难道你觉得我们这里会找不着一名女性?” 小艾拍拍起伏大不起来的小胸脯,还好没俗套了,忽然蹦出个“我已经把你看光啦不过这一切都是情势所逼但是你可以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这样的对话,胡思乱想的空挡她已经穿好了衣服,小黑早背过身去,唯独无相动也不动,笑眯眯看她穿完。 “不愧是现代女性,不拘小节,够爽快!” 小艾脑中啪的一下几乎断了线:“你刚刚说什么?” 无相笑的神秘:“你总算注意到了。” “对了!红尘!之前看见就觉得这三个字有玄机,现在终于想起来了!丫是简体字!” 她几个鱼跃蹦到无相身旁,扑闪着眼睛问:“哥儿们你也是穿来的?” 无相摇摇头:“土生土长。” 小艾转而握住了“小黑”的手:“原来是你!” 他尴尬的抽回,连连摇头:“错了错了!” 小艾捂着被震疼的耳朵,退后几步:“到底什么情况?求真相!” 无相不知从哪儿抽出把扇子,摇着摇着晃悠起脑袋:“子曰,不可说!” “不说算了!”小艾回头继续扣衣扣,一脸漠不关心。 传说中越是卖弄神秘的人心中越是在呼唤“快问吧快问吧快好奇吧快好奇吧”,其实如果不问,那人反而撑不住自己要把秘密说出来的。 “好嘛好嘛,我告诉你!” 果然吧! “和你从一个地方来的人是我们的师傅,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你得自己去问她。” 按耐住快要冲出来的好奇心,小艾坚决的摇摇头,“不行,虽然我很想知道,很想见她,但是,不是现在,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走到门口,听见无相问:“有人在等你?” 脑中浮现出小幺温和的表情,耳边回荡起誊子楚平淡的语气,她点点头:“没错,有人在等我!” “是很重要的人么?决不能失去的人?” 无相这话一出口,一旁的小黑忽然抖了抖:每一次师兄开始忽悠他,似乎都是这样的语气。 想到可能会失去他们,小艾痛到心都揪紧,或许因为面对这陌生人,她反而能想明白,想起他们时候的柔软,离开他们时候的心酸,失去他们之后的?? 她根本连想都不愿意想,不明白对小幺是不是依赖,对誊子楚是不是感激,就像每一次对自己说的那样,她只是更坚定的点头:“是!是很重要的人!” 无相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其实你觉不觉得,此时此地此人,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 130、江山易主(上架公告) ? 第一百三十章江山易主 大隋历一百三十年,大隋安乐侯誊子楚协同水军八万人造反,于隋河边际同三王爷的黑甲军兵戎相见,据民间传言,这次冲突的原因,是一名女子?? 同年,神鸟从天而降,带领天兵天将,所向披靡,奇怪的是,这些“天兵天将”所偏向的,居然不是大隋朝廷之人,神鸟带领天兵,将黑甲军逼退至帏都,那时忽然风云咋变,天雷滚滚,一声巨响,火光从天而降,愣是将帏都之前劈出道几十米深的口子! 地泉之水喷涌而出,带着灼人的热浪,令黑甲军再不敢靠前一步!自此,帏都城门前的温水湖被成为天机湖,以此为界,大隋被分为南北两个部分。 同年,大隋皇帝退位于三子誊敛,誊敛登位后封二王子誊子安为护国侯,原三王所属黑甲军被封为护国军,守卫天机湖以南的各个城镇,至于天机湖以北?? 同年,新皇委派黑甲军从南疆运送的一具冰棺被劫,据说对方只有一人,但坐骑乃是神兽朱雀,那人可呼风唤雨,操纵迷雾,大军只觉得视线一阵模糊,大雾降临,挥散迷雾的时候,冰棺便不翼而飞?? 还是同年,天机湖以北的誊子楚自立为王,建国号“乾”,与大隋只隔一湖,凭湖相对,各据一方。 依旧是同年,大隋国军黑甲军尝试渡河,可刚一下水,居然发现连铠甲一同融化! 自此不敢逾越天机湖半步!算是默认了乾国的存在。 仍然是同年,传闻已死的定文侯之子誊闵之忽然带着五万精兵出现在隋河边境,身后是前来投奔的南疆子民,誊闵之带来的百姓和财富,使乾国一跃成为与大隋不相上下的强国! 有人传言,当小侯爷与乾国之主誊子楚见面时,还带来一封信,可誊子楚看完后居然大发雷霆,将信撕烂,破口大骂! 民间揣测—— 那或许是来自大隋的挑战书,因为誊子楚看完后曾经大吼“欠我的你永远也还不完!” 百姓们想,大隋与乾国,看来是不可能化干戈为玉帛了?? 在既不属于乾国,也不属于大隋的深林中,有位姑娘正绣花…… 绣什么好呢? 她想把天机湖温泉爆发冲天而起的情景绣上去,可太复杂了,她摇头一叹‘麻烦’,跳过了; 她想绣个美女出浴图给门中后生欣赏把玩从而流芳百世,但转念一想,劈头一句‘俗气’,也跳过了; 她想绣这山中冬雪初融,处处新绿的大好光景,感慨一声‘寻常’,依然跳过…… 拿着鼓囊囊的荷包,腹诽着古代人贫瘠的业余生活,想起了不久前上当的经历,忍不住抽抽搭搭—— “尼玛!赌博害人啊!” ——上部完! 其后章节为上架章节,想看最新章节请用手机浏览器登陆3g书城,或者用电脑登录3g书城 谢谢大家的支持合作!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穿越回去当你娘最新章节,本章节是(上架公告)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132、荒废农业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 第一百三十二章荒废农业 大隋皇帝誊敛,此时心情很不好—— “找不到?找了一年怎么会找不到?” 朝下众人战战兢兢,无人应答。 誊敛烦躁的揉了揉额头,“罢了,退朝吧!” 群臣山呼万岁,迫不及待跌跌撞撞着退下,不知从何时起,这朝殿成了猛兽洪水,令他们避之唯恐不及,新皇脾气暴躁,时不时就会动怒发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哪句话就会得罪到他。 柳县出了个名妓,叫嫣然,新皇派人去抓来,一见面容,怒了!结果是青楼被封,那名妓下落不明?? 涔郡开了家酒楼,叫孤苏楼,新皇让人把楼内所有人都逮着来,一一查过看过,又怒了!结果是孤苏楼被封了,所有人被流放?? 从前被查封,如今是朝廷所有的孤苏阁,始终也没有开门,不知哪天有人进去躲雨,踩坏了几颗怪里怪气的杂草,新皇又怒了!那人的右脚被打断,在众人的求情中新皇左右思量,到底还是留了他一条命在?? 日子久了,传言就出现了,新皇这怪异的举止,似乎是为了某位姑娘?? “敛哥哥,你又在朝堂上发怒了?”一见他表情便知事情始末,这女子算是了解他的人之一。 “朕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操心了?”誊敛脸色不好,语气更是称不上和气。 “敛哥哥,月儿只是关心你!”来人竟是虞如月!她身着紫衣,雍容华贵的模样,与从前判若两人,珍珠步摇随她一举一动发出阵阵声响,也衬得她面容国色天香。 “哼,关心我?你还是省省你的关心吧,有这样的空闲,不如好好想办法,看怎么从那孙少将嘴里撬出话来!”面对虞如月俏颜如花,美人如玉,誊敛不但毫无欣赏之意,反而显得更加冷冰冰,更加不近人情。 虞如月咬咬唇,“敛哥哥放心,月儿一定会从那孙少将口中问出曹商所在!”只要敛哥哥愿意再认同她的存在,她可以付出一切!别说是区区曹商的下落,就算是要那孙少将祖宗八代包括一家大小的生辰八字,她也会问来! 这曹商乃是一年前忽然出现的商贾,主要经营米粮和油盐酱醋之类的营生,这样的生意自然始终没有被大隋朝廷放在眼里。 无论是从前的大隋还是如今,都以发展军事为最高目标,扩充军力是他们唯一关心的事。 一年前一场忽然袭击,黑甲军冲入南疆,将南疆王及南疆大皇子扣为人质,虽然有个公主被护着逃了出去,但一举结束了多年来与大隋关系暧昧,时好时战,而且手段诡异的南疆王朝,黑甲军威名,早已深入人心! 如今对于大隋来说,依旧不肯臣服的乾国与匈奴,简直是眼中钉肉中刺,对付他们,只有依靠武力! 发扬军力,扩张军队是大隋朝廷正大力弘扬的口号,从军的俸禄一次次往上加,终于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士兵:家中有人从军者,减赋税,有人从军且进入黑甲军者,免赋税! 这样的优待对于多年来深受苛捐杂税困扰的百姓们来说,简直就是福音! 一边感慨着皇恩浩荡,新皇为百姓着想,并激动的认为大隋总算迎来了个为民着想的好皇帝,家家户户都迫不及待的将家中男丁送去从军,大隋的军力大一年的时间内,迅速从二十万一跃成为五十万,这还不算人数保密的黑甲军! 很长一段时间内,誊敛对此是很得意的,甚至,他还有意无意默许将军力的消息传到了天机湖对岸,乾国所在。 当乾国皇宫中的誊子楚听到了这个消息,只是浅浅的抿一口茶,放下杯子,“让他们涨,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以后,他们拿什么去喂活这么多张嘴!” 他说这话时并非在早朝,而是和朝臣们闲话家常的时候,有人随口提起,据说他的回答气定神闲,那飘逸模样羡煞旁人,令一帮小公子争相模仿,发展到后头,这一场面在乾国境内几乎出了十来种版本?? 那一天,当朝臣们离去之后,誊子楚叫来了柳殇,淡淡道:“是时候收网了。” 因为没有人看到,所以无人得知,其实那一刻的他,才真的优雅到出尘脱俗。 大隋历一百三十二年,地处天机湖以南的大隋所属,务农者少过全国百姓的十分之一,从军者的数量却依旧还在上升?? 从军的粮饷俸禄一涨再涨,冲着丰厚的银两,很多家庭放弃了粮田,将壮丁纷纷送去了军营,再依靠朝廷发放的银两去米店购买粮食,这样的生活方式既轻松又富足,不到一年,农田几不可见,但家家户户生活富裕,其中以男丁从军者为最。 家中有人从军,意味着荣誉,代表着光宗耀祖,百姓们见到身着大隋各个军营服饰的人,都是当做英雄般行注目礼的! 尤其当有人身穿难以忽略的全黑铠甲出现时,围观的百姓简直可以塞满几条街!而这些人的父母,则是激动的无以复加!恨不得把三姑六婆都叫出来见见这为祖上争光的出息孩儿! 想当年隔壁老王家出了个秀才,村头老张家经商又成了人才,如今,总算轮到咱们老陈家出风头了! 什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如今看来啊,只有从军才是最好的出路! 一家子只要有一个人入了黑甲军,全年吃喝用度都有了来路,坐在家中晒晒太阳就有吃有喝,这种老爷太太的日子,总算也轮到自个儿了! 这种无人务农的日子久了,买卖米粮的店铺生意开始越来越火,油盐酱醋,米粮面粉,这方面经营最多的商贾,就是曹商,世人都在说从军的好处,可没人发现曹商也从中捞到了巨大的利润! 盲目的放大了从军益处固然是个原因,但曹商刻意的低调对他们的默默无闻造成的影响,也同样不可忽视。 到今时今日,大隋的农业已经正式荒废,曹商的重要性才渐渐凸显了出来,原因无他,一直老老实实经营生活必需品买卖的曹商,忽然消失了! 这件事对百姓造成的冲击不下于当年东三省的灾情! 百姓们又一次手足无措的慌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134、美人计 ?第一百三十四章美人计 孙少将醒来时,已经不是身在阴暗的牢狱,身上清爽的感觉告诉他,伤口已经被处理过,而背部柔软的触感则说明,现在他躺着的,绝对不是那阴冷潮湿的地牢,睁开眼,阳光刺目的让他想要流泪,可他却舍不得闭上眼。 重新回到地上的感觉真好! 在皇宫的水牢中虽然只待了几天,他却觉得似乎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死前最后一次的恩赐,但他却觉得,聊胜于无。 有人将湿润的帕子放在他额头,武夫的条件反射让他迅速抓住了那只手,入手滑腻,柔弱无骨,听到一声呼痛声,孙少将窘迫的松开了手。 循声望去,是美人含泪的委屈模样,她眼眶泛红,却咬着唇不出声,莹润的手腕上几道红痕,不用猜他也知道,定是自己手笔。 “多有得罪,姑娘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抿抿唇擦去了眼角泪迹,“月儿无妨,少将的身体好点没?” 周少将想起一件事,眼神忽然就从心疼怜惜转为戒备不已,“你是虞如月?” 她点点头,“正是月儿。” 闻名天下的虞如月! 她的有名不全是因为美貌,而是一再改嫁的经历。 从拒绝安乐侯之子誊子楚的求亲,到与三王爷誊敛定亲,又变成皇帝御笔指婚的安乐侯府女主人,如今,是得万千宠爱于一身,在后宫中傲视群芳的虞妃。 周少将冷哼一声:“周某何德何能,让大隋第一美人,第一妃子,虞姬为我疗伤!” 他态度不好,虞如月白了脸色,咬唇低语:“少将你误会了??” “误会?哼,誊敛无缘无故将我抓来皇宫,如今又派堂堂虞妃来监视我,如何称得上误会?”他拒人千里的态度表现的太清楚,劈手夺过了虞如月手上水盆,砸到了地上。 水花四溅,虞如月惊叫一声,低头去拣,眼泪打在面盆上的声音清脆可闻,走之前,她又看了看周少将,那一眼中包含的复杂情愫,令周少将有一刹那忘了自己在做什么。 虞如月轻叹一声“夜来幽梦,相顾无言,欲出牢笼,惟有泪千行。” 能当得上才女之名,这一句中隐藏的深意,周少将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对她产生了好奇,他动了动手脚,发现行动没有大碍,便悄悄跟了上去。 虞如月拿着还装有半盆水的面盆,走到转弯处,将水朝外到了出去,周少将还在疑惑怎么堂堂虞妃身边居然连个婢女也没有,就听见一声叫嚷。 “大胆!”一声尖锐的叫喊吓的虞如月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循声望去,是名梳着双髻的宫装少女,“你是哪里的奴才!竟敢将董妃娘娘刚堆好的牡丹给毁坏!” 似乎没回过神来的虞如月忘了回答,那宫女大约是觉得吓倒了她,颇有些得意的挺了挺胸,邀功一般走到那董妃身前福了福,“娘娘,就是这个奴才将您好不容易放好的牡丹给弄坏了!” 那神情,简直像被弄坏的是她儿子,周少将心中对她嗤之以鼻,这样狗仗人势的奴婢,他最是不喜! 见虞如月还没有求饶,那主仆二人显然是以为她是已经吓傻了,“主子,如何处置她?” “处置就算了,”那董妃的声音温温柔柔,银铃一般清脆,让听到的人耳根不自觉的就是一暖,可说出的话就和声音不是同一种风格了,“打断手脚,也就算了。” “姐姐!月儿不是故意的!”虞如月直到这时候才亮出身份,董妃半睁着眼瞧了瞧,“我当是谁,原来是月儿妹妹啊!” 她弯腰亲自扶起了虞如月,“妹妹真是鲁莽,若不是姐姐认出了你,岂不是差一点就要伤了你!” 虞如月低头称谢,董妃又道:“若是让皇上知道本宫差点伤了你,可不就得定本宫的罪了!” 虞如月忙道:“姐姐放心,月儿绝不会向敛哥哥,我是说皇上提起这件事的!还望姐姐原谅妹妹的鲁莽!” 董妃点点头,自始至终保持俯视。 “如果妹妹见到皇上,告诉他本宫很想念他!” 她这样的态度是有原因的,董妃乃是朝中权臣之女,当初誊敛登位,据说就少不了她家族的帮助,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清楚,董妃与其他妃子不同,她并非出身官宦,她的父亲乃是一名在市集上刻章的手艺人,誊敛从帏都回盛京时经过,机缘巧合之下,想在她父亲的摊位处复制一枚虎符,以备不时之需,却意外的发现,手上从皇帝那里的来的,原本就是赝品?? 若不是有这个意外,或许誊敛早就上演了“拿着鸡毛当令箭”闹剧,不但一无所获,恐怕还要贻笑大方! 或许是为了感激,或许是为了让后宫中多一些不一样的成分,又或许,是誊敛当真对这没有宫廷气息的女人产生了兴趣,董妃就这样诞生了。 但后宫是什么地方,哪容得下纯洁和善良的存在,进宫没多久,董妃便成了现在的样子—— 趾高气昂,自命清高! 看不清身份差距,搞不懂尔虞我诈,还傻乎乎的把自己当成在皇帝心目中最特别的存在,在虞如月眼中,这董妃虽然无权无势,却是最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即使在深宫中也如鱼得水自在着的虞如月,曾经将三王府中女眷一扫而空,不留痕迹的虞如月,对于这种角色,简直易如反掌! 她甚至可以断言,这女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她都可以操控自如!这也就是她这场戏选董妃做配角的原因。 趁着董妃挡住了周围的视线,虞如月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以为见到皇上,又能有什么作为?皇上对你啊,早就腻了!” 预料中的巴掌声,预料中的歇斯底里,虞如月发现自从敛哥哥知道了自己的真面目,开始将那不屑一顾的表情当做给她的专属,她居然开始渐渐习惯这种近乎虐待的戏码。 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其实没有必要的,做到这一步?? 她想,她大概是疯了?? 138、听说书 ?第一百三十八章听说书 自称徐镖师的人正说到上个月押送粮食到大隋去时的遇到的事,说到如今的大隋,怎一个惨字了得! 每一家大大小小的米铺前都排着长到不可思议的队,无论男女老少,每个人都拿着各式各样的器皿在铺子前焦急的等候,那时天还没亮,米铺前等待的众人衣着光鲜,气色却不太好。 看他们模样打扮,也不会是穷苦人家,可望着米铺的眼神,却渴望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徐镖师觉得奇怪,便上前询问:“这位大叔,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被叫到的人身材浑圆,看得出油水不少,听到有人喊,他回过头,看起来不过四十光景,身材却已经完全走了样。 “干什么?”他显然很不耐烦,甩掉了搭在身上的手,就转回头继续盯着店铺门瞧,仿佛漏看一眼它就会跑掉。 “年轻人,你还不知道吧,”另外一位面善些的大娘替他答道,“今儿吴记米铺说是有米卖,大家伙怕来晚了卖完了,这才一个老早就赶了过来。” 说是一个老早,看这队伍,徐镖师觉得多半他们是半夜里就赶过来了吧。 “怎么买米的人这么多?”徐镖师本是自言自语,没想到却被方才那胖大叔听见,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把徐镖师拉到一旁。 “看你不像咱们大隋的人,你是外地来的?” 徐镖师点点头,他们镖局也是刚开没多久,祖上是南疆人,来大隋这还真是第一趟。 胖子那被肥肉夹成细缝的小眼睛瞬间发亮,又把他往更远的地方拉了拉,“你身上有没有带粮食?我是说,大米,馒头,面粉,任何东西都行!” 还真有! 镖局这次运送的东西,就是大米,保险起见,徐镖师留了个心眼,原本接镖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只不过是大米,怎么保镖的费用这么高,简直都是天价了! 当时镖局里其他已经出过门的镖师都笑他,偏偏不肯明说,只告诉他到了就知道了,他们镖局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得靠自己,用镖头的话来说,咱们镖局啊,不收什么都得靠别人的废物! “米不多,一路上倒是打了不少野味。” 他仔细看那胖子的表情,发现他眼底闪过不屑:“野味?就是肉?” 他嗤笑一声,“想吃肉还不故意,老子都吃的快腻死了!” 他说的是肺腑之言,自从家里三个儿子一起进了黑甲军,他渐渐从一个普通农民变成了大户,不久前老婆又生下了第四个带把的小子,等他长大了啊,胖子捉摸着,没准他也能住上员外家那样的大屋! 在别人家都还有蔬菜有米粮的时候,他就因为吃够了穷的苦,过上了无肉不欢的日子,如今大家都没了米粮,他更是比谁都还念粮食的味道。 家里是银子是不少,可能买丫鬟能买肉,就是买不到他想吃的米饭!丫鬟婆子都被他打发在那排队,这米铺也真是的,还规定一人不能买超过一袋! 徐镖师看他表情几番变化,更好奇了,“这米,如今很精贵?” 听镖师说话的人也来了兴趣,“是啊,多贵?不就是米么,还能贵到哪儿去?” 徐镖师得意的一笑,从怀里掏出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看看这个!” 在场之人一片惊叹,也不乏有人露出贪婪之色。 “这是我把自个儿带在路上的干粮卖给他得来的!” 有人张嘴说出了大家的疑问:“你这是卖了多少年的干粮啊!?” 他一咧嘴,伸出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三十年?你带这么多干粮上路啊?”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对,摇摇头又说,“三年?你那干粮是金子做的啊!” 徐镖师砸砸嘴:“说什么呐,行走江湖,带三年的干粮?” 大家觉得他这话也没错,可那大到刺眼的夜明珠实在让他们不敢说出心中另一个猜测。 徐镖师结束了悬念,把夜明珠塞回去,貌似很无意的说:“三天!” 不知道该不该惊讶,众人觉得,已经惊讶到惊讶不起来了?? 徐镖师的故事说完了,还特意朝小艾坐的地方看了一眼,这姑娘她注意很久了。 姑娘家,到这风尘之地来的,据他所知,就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来抓奸的,二嘛,就是家道中落,沦落为?? 可这两种,她都不像! 这姑娘气质很特别,乍看一眼,不觉得有什么不同,可当和她的眼神对上,就忍不住被她眼中光彩所获,再也转不开视线。 她眼神清澈,简直像脱离在这俗世之外,令看着她的人不禁自惭形秽,不知不觉避开距离,不想让自己身上的尘世烟气污了她的脱俗。 有时候她会因为谁的故事聚精会神,会紧锁眉头,也会开怀大笑,她没有其他姑娘家的羞涩与故作矜持,想笑的时候就笑,说话的人爱设悬念,她着急了也会不耐烦的催,只有这时候,她会忽然从世外仙子变为降落凡尘的姑娘。 往往这种时候,会让使她发生这种改变的人很有成就感,于是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说起故事来,也就更加卖力。 有时候徐镖师会苦笑,怎么这里一群各有不同的江湖汉子,到了她面前,居然成了说书的? 不过那也值! 只要她愿意为了自己的故事,哪怕从遥远的彼方朝凡尘俗世探一下头?? 刚刚的事儿,徐镖师觉得,大家伙都惊讶成那样了,她总该入神了吧? 可仔细瞧瞧,她还是托着腮,表情和方才没什么变化,别说和身边这些人一样诧异的嚷嚷,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乌溜溜的眼珠像是在看这边,又像是没目的随意散着神,真是挫败?? 叹口气,徐镖师觉得,自个儿果然还是不适合干说书这行。 大隋如今这个状况,小艾早在几年前和誊子楚喝酒聊天的时候就想到过,所以和没想过农业重要性的群众们不同,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倒不是徐镖师讲故事的本事差,小艾当然也不似故意不给人家面子玩走神,实在是想到这事,就回忆起了当初和誊子楚他们喝酒聊天的情景,虽然她酒量不行,酒品也差,常常又吐又闹,还爱长篇大论,可无论是誊子楚还是誊闵之,从没一个嫌她麻烦嫌她啰嗦,每次她发酒疯了,他们都是一个含笑,一个淡定的看着,然后等她闹够了,再把她送回去休息。 这事发生的也不少,小艾觉得奇怪,怎么就没有一次,他们会忘记让丫鬟帮她擦身子换衣服烧醒酒茶呢? 害她一次都没试过宿醉头疼欲裂那种经历?? 多坏的人啊,故意这么细心,让她忘不了他们?? 139、寻找 ?第一百三十九章寻找 小艾自己想心事,没留神有人在看着她,眼眶红了也不自知,徐镖师一见就慌了,故事说得不好人家不爱听就算了,怎么还把人惹哭了呢? 哎呀!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瓜,肯定是这姑娘有亲人在大隋那边! 当初乾国与大隋本来就是一家,算上这两年偷偷摸摸过来的,指不定乾国子民有多少人还留着半个家在大隋,最近大隋皇帝看的紧,想过来又不行,在乾国过着好日子却听到亲人那般,怎么会不难受呢! 自己真是糊涂啊! 徐镖师是老实人,说白了,就是脑瓜子不太灵光,哄女孩子的事情,向来不擅长,这会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那真是团团转了,偏偏这时候还有不长眼的醉鬼跑来瞎搅合! “老鸨!老鸨!给本大爷过来!”小艾身后走来个手拿酒壶,脚步摇晃的年轻公子,模样不错,就是眼神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鸨娘听见有人叫她,忙拎起裙摆小跑过来,一看是这位主,头就微微的疼了起来,再看他手指指着的方向,更是眼皮突突跳——遭了! 这间青楼开在距离大道最近的地儿,门外不远处就是官道,这会正从那道儿上来了些行色匆匆之人,夜色遮人眼,没人看得见马上青衣公子的相貌,可听他声音,清爽温和,一听便知是个好性子的,可这好性子的人其实心中早就乱成一团麻。 “大人,咱们和姑娘前后到达,应该不会落后太多,加上咱们骑的都是千里马,按照属下推算,差不多就该是在这附近了!” 那公子勒马停了下来,月色中衬出他腰间一根闪烁银光的九节鞭,此人正是前些日子准备帮一些村民解决冰层久久不化问题的誊闵之。 乾国建国后,誊子楚封他为监国,官拜一品,按理说,他应当帮着皇帝处理国事。 可他偏偏不愿在皇宫里呆着,挂着监国的名头,整天东奔西跑,当初他上书说要在全国巡视,帮助百姓振兴家园,朝臣们都觉得不妥——堂堂监国到处跑,成何体统? 当然这事的决定权是在誊子楚手上,当满朝文武都将期待的眼神放在皇帝身上,却听他淡淡问:“要不,朕同你一起去?反正国泰民安,也没什么国事要处理。” 朝臣们沸腾了,明明从来没事启奏的早朝中一下子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这个说在东边实行的梯田种植法还有不明白的地方,那个说朝廷的工匠们想尽快做出水车,需要朝廷帮忙再派人手,还有人提起军部试做的诸葛弩还有些问题,问能不能请器老再帮忙解释解释?? 誊子楚嘴角上扬,“这么多事你们不去做,还有空管别人?” 刚刚还你一言我一语的大臣们安静了,自家皇帝就是这样,有话不好好说,老是拐着弯说话,还爱讽刺人?? 反正誊闵之要出门游历的事情是定下了,大臣们都不想再领教誊子楚教训人的本领,该干嘛干嘛去了。 誊闵之走的那天,皇帝亲自去送行了,没有华丽的仪仗队,没有庞大的禁卫军,只是两个人两匹马。 “你也别对那些大臣太凶了,虽然如今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可他们毕竟是咱们乾国的栋梁。” 誊子楚不理他,直接切换到另一个话题:“找到她以后,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他给我抓回来!” 难得看到他气的牙痒痒,誊闵之不禁失笑,他从没想过要向誊子楚隐瞒此次出行的目的,没错,他要去找小艾! 朝誊子楚重重的点头,他知道,其实誊子楚早朝时说要一起走,未必是玩笑,只是皇帝的重担压着,不能随心所欲,“我会的!” 140、错过 ?第一百四十章错过 一年多过去了,誊闵之几乎走遍了乾国境内所有的都城,一直也没能打听到小艾的消息,当初分别时,他以为凭借着朝廷的力量,要找出被区区一个门派困住的小艾,不会太难。 朝廷的人马默默找了一年没有消息,他已经等不及了,于是亲自去找,可又快一年了,还是没找到,就在他都快失去信心的时候,前几日,居然在个名不经传的小村庄听说了有可能是小艾的消息! 无论样貌身材,行为举止,他都觉得会是她! 不,一定要是他! 从不信神佛的誊闵之在心中祈祷,不要再让他失望下去了?? 官道的下一个出口还有十几个时辰的路,这是这一条官道上最长的一段路,平时就是有急事要赶路,也会日出而行,赶在日落前到达,不然,就算初春晚上的寒气不把人冻伤,饿了一个冬天正集体出动觅食的野兽也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按照时间来算,如果之前听说的三个人是沿着这条路离开的,绝不会选择这么危险的路,有很大可能,他们也会在这镇上休息,最早,也会明日清晨再出发。 连日跋涉,沿途一出一出的找,无论是人还是马都已经吃不消,再不休息,别说找到小艾,恐怕疲惫的自己连一头狼也会解决不了了。 他点点头,同意了随行侍卫的建议。 但是天色还不算太晚,他怕是还睡不着:“我再找找,你们去寻个客栈落脚,一个时辰后,还在这里汇合。” 知道誊闵之主意已定,侍卫想了想,“那属下们还是和大人一同找吧,人多力量大,办事也快些。” 人多力量大么? 这倒是那丫头从前常常念叨的。 “你从前是在哪儿当得差?” 那侍卫挠挠头,颇有点不好意思,“大人,小的从前是在孤苏阁当差的!” “难怪??” “大人,您还记得小人不?刚开张那会,小人还和您一同招揽过客人,额??”腰间被人撞了下,侍卫意识到失言,忙跪下道,“大人恕罪,属下逾越了!” 谁都知道,当初誊闵之因为打赌输了,要在孤苏阁当跑堂的小厮,可如今他已经是堂堂监国,谁知道听到有人议论从前的糗事,会不会不高兴呢? 誊闵之摆摆手,让他起身:“我记得你,那会吊威亚,你学的最快!” 他一点儿也不生气,依旧笑的温文尔雅,小侍卫松了口气,倒是有点感到不好意思,那会为了出风头,晚上曾经偷偷练习过,这事还真不好意思说。 当初在孤苏阁的日子,既轻松又开怀,艾东家是个好人,为人随和,从不把人当下人看,所以一听说她被人绑走了,他立刻就自告奋勇要来帮忙找。 只希望老天有眼,保佑好人都有好报! 对面是条热闹的巷子,按理说,收集情报也是最方便的,几人找了家还开着的茶馆,打算探听些消息,这茶馆正对着的,正是小艾此时所在的青楼?? “老鸨!你给本大爷解释清楚!”那醉鬼摔烂了酒壶,摇摇晃晃朝小艾所在地方走了过去。 “你不是说楼里的姑娘都给本大爷叫过去了么?怎么这里还有一个!”刚一下楼他就注意到了,大厅里的一群大汉中,有个相貌清纯的小娘子! 楼子里的骚娘儿们玩多了,他正有些腻,这种模样清新的,倒是有些意思! 鸨娘疾步走了过来,挡住了那醉鬼公子的脚步,“哎呀雷大少,您弄错啦!这位不是我这楼里的姑娘!是客人啊!客人!” 她特意提高了些嗓门,希望今夜当值的保镖护卫能听到动静,不过即使听到了,恐怕也不敢对这出了名的恶霸动手,要知道,他姐姐可是如今皇上跟前的红人啊! 小艾也听见了动静,才转头看了会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倒是没料到这不过几面之缘的鸨娘会特意护着她,至于那醉鬼,居然有点眼熟。 那醉鬼见小艾转头,看清她样貌也是一愣。 不光是他,在场的人都有点晃神,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心中都是同一个疑问—— 这俩人,是不是长得有点像啊? 雷大少这一愣倒是清醒了不少,乍一看,还以为是在青楼遇到了自家姐姐,一想不对,姐姐这会应该在宫里受着皇上的宠,怎么会到这来呢? 揉揉眼睛仔细瞧了瞧,这才发现,对方虽然和姐姐有七分相似,但确实不是同一个人,眼前这人,眉眼中似乎比姐姐多了点什么,这点“什么”他描绘不出来,反正看的他口干舌燥就是了! “小娘子长的不赖啊!”他舔舔嘴唇,居然蹦出这么句话。 众人心中唾弃,这人是真没发现还是装没发现呢? 莫不是拐着弯夸自己? 真正不要脸! 小艾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众人:?? 鸨娘都快急死了,“姑娘你就别搭理了,赶紧走吧,我让人带你从后门走,快!要是让他抓回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们的异状,雷大少大喝一声:“来人,给本大少把人抓回去!” 鸨娘暗道一声糟,这是要明摆着抢人了! 青楼门外喧闹起来,原本蹲在门口的彪形大汉们听见响动,纷纷吐口唾沫摩拳擦掌:“少爷又要抢姑娘了,兄弟们走!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和雷大少抢女人!” 他们嗓门不小,说的话被坐在旁边的誊闵之一行人听得一字不落,侍卫皱眉,伸手就拔剑:“岂有此理!天子脚下居然强抢民女!” 誊闵之将他按回去坐下:“不要节外生枝!这是青楼,男人争风吃醋的事,管也管不完,当务之急是找到小艾,不要浪费时间!” 他说的有道理,侍卫狠狠瞪了眼冲进门的大汉们,愤怒的插回了剑。 对面青楼内开始喧哗,誊闵之还在回忆当初在孤苏阁的日子,这会再次被打断,心情不是很好,站起身吩咐:“走吧,我们不是来看热闹的!” 他对青楼本就不喜,这会说走就走半步也不停留,却不知道自己费尽心力要找的人,就因为这么一走,又一次错过?? 141、又生事端 ?第一百四十一章又生事端 好好的逛青楼,居然逛出问题来了! 小艾觉得倒霉,同样是人,同样是差不多的脸,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一个大男人,领着一群保镖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小艾真替他脸红! 该脸红的人可不觉得羞愧,带着一大帮打手出门,看谁不顺眼揍谁,看哪家姑娘顺眼抢谁,多爽! 这时候小艾已经站了起来,看到她玲珑有致的身材,雷大少因为刚喝完酒而特别敏感的两腿之间明显升起了一道热流,因为和亲姐姐长相相似而产生的异常的激动更是让他兽欲沸腾! “抓住她!我要活的!不许伤到她,其他人敢阻拦的,给本少爷往死里打,打到他亲妈都不认识为止!”无论如何,今晚,这个女子必须在他雷大少的床榻上呆着! 他志在必得的模样吓退了几个原本还打算说几句公道话的客人,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面对这种野蛮人,满肚子的大道理也没地方可以说,看着那明晃晃的刀,怯生生退回了座位上。 徐镖师见那些书生的孬样,呸了一口,毫无犹豫的站到了小艾身前。 小艾正在思考为何天生丽质难自弃的问题,还没想好究竟她和四大美女相比都有那些优势,就发现英雄救美来了! 谁是美? 那还用说么! 不是吹牛,自从吃了那血莲,小艾觉得吧,皮肤越来越好了,身材越来越妙了,体内的杂质好像都被净化掉,周身弥漫着淡淡的香气,真是连自己都觉得迷人不已! 为了挡住这越来越明显的异常之处,她随身会携带去除香味的药剂,当初“跑路”的时候,本着同甘共苦的想法,她把药老也拉进了红尘门,可没多久居然听说红尘门的长老们有办法让那神志不清的干娘恢复,自此她就被抛弃了?? 还好干爹有良心,没有了老婆忘了女儿,上次下山的时候帮她做了这味药,可算结束了不能出门太久的枯燥日子! 她这会正在把玩手中一只鲜红色琉璃莲,这模样讨喜的小吊坠里头装的,便是那味药,只要往地上一砸,不知道隐藏在什么地方各自“玩”着的其他人便会出来帮忙。 这次逛青楼和往常一样,她并不是一个人来的,无相不放心她的安全问题,派了不少高手跟着,进门前为了不太高调,小艾打发他们公费吃喝嫖赌去了。 其实小艾不知道,每次来随行的人都不敢大意,哪一个敢去玩耍放松?无相大师兄说了,要是回来的时候发现小艾姑娘手上那琉璃莲已经打碎了,哼哼?? 也就是说,要在小艾姑娘自个儿发现不妙之前就把麻烦解决了,用大师兄的话来说,这姑娘傻,反应有点儿慢,靠她?切! 小艾姑娘平时机灵着呢!大师兄都常常被她耍! 这话大家可不敢说出口,不然大师兄的“哼哼”里那内容,就得有人体验了,他们可听说了啊,上个月小客栈有一笔支出似乎就是大师兄领走的,买的东西,听说是南疆的蛊虫?? 有人敢对小艾姑娘不敬,大家心里头都有些不舒坦。 虽然保护她是大师兄下的令,可小艾姑娘怎么说也是咱红尘门门主候选人之一,平时自家人逗她损她就不提了,家里的人哪儿轮得到外头的人辱了去? 小艾姑娘傻,可能没注意,但哥儿几个眼神可好着呢,那混蛋雷大少眼睛里闪着的光,一看便知是淫秽想法! 真想直接上前剁了他! 可小艾姑娘早就交待了,能不出来尽量别让人知道咱的存在,这叫出其不意保留实力,咱是秘密武器! 好吧,把已经拔出来一些的剑又按了回去,兄弟们忍了忍,仔细观察着那边动静,继续喝起了茶,任谁往这瞧了,也猜不出这几个一看就是款爷的人,会是武林高手,小艾姑娘说了,这叫大隐隐于市! 大师兄说,小艾姑娘到哪,哪儿就有事端,果真不假,不过也好,正好有个傻大个站出来了,哥儿几个也好轻松一些,放心一点,看他步伐呼吸,功夫应该不会太差。 自认高手的徐镖师可没想到,自个儿引以为傲的功夫在人家看来,只是不太差而已,他现在想的只是刚刚说话不注意把人家小姑娘弄的差点哭了,这会正愁找不到办法赔罪呢,就来了个欠修理的小子! 雷大少见碍事的就一个人,笑的越发猖狂—— “哈哈哈哈!自不量力!武夫就是武夫!一点头脑都没有!就以你一人之力也想和我雷大少作对?活该你们被称作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这一番话可惹恼了更多的人,原本不打算多管闲事的人,这会眼神中多了分不满,小艾见着,忽然嘴角咧开,一见这熟悉的表情,在场的红尘门中人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暗道:又来了! 雷大少觉得这姑娘越看越特别,这种时候不喊不叫,不哭不闹,居然还笑的那么,那么好看! 难不成,她其实也对自己有意思? 都怪我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一不小心就虏获芳心一朵! 既然对方对自己有意思,那就给对方留个好印象好了,毕竟这种事,嘿嘿,还是你情我愿的好! 他挥退了手下,清清嗓子,努力站稳身子,做出自认为最帅气的姿势,“姑娘贵姓?额!小生,在下雷大少,不知是否有幸,请姑娘喝杯水酒?” 看他脚步摇晃,还硬是扶着门柱低头做沉思状,脑筋转的不是那么快的徐镖师愣神了,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小艾则是笑的更欢了,给鸨娘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不要惹祸上身,小艾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而隐藏在四周的红尘门的兄弟们,这会已经开始替那雷大少祈祷了?? 小艾姑娘一向不是省油的灯,就连大师兄那种极品货色也常常在她手上吃亏,这种小虾米,啧啧。 原本握紧剑的手慢慢放松,这会大家才是真是放心的喝喝茶,看看戏了?? 回到小客栈,没准还得复述一遍,大家都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什么细节,而大厅里其他人,有的是想看热闹,有的则是被雷大少激怒,一双双雪亮的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来,小艾有点儿不好意思,人家雷大少倒是习以为常,还换个造型抛了个媚眼过来。 142、别紧张 ?第一百四十二章别紧张 他这形象太出众,说话时还不住打酒嗝,连小艾都没忍住一阵哆嗦,看酷似自己的脸摆这挫造型,小艾很伤心! “我姓嬢!”小艾是个有礼貌的孩子,虽然对方是脑残,她说话语气还是特意滤掉了贬义成分。 “哦?”一听小艾并没厌恶成分,雷大少更是确认了自己的魅力,再接再厉问,“敢问芳名?” “晴,晴天的晴。”她彬彬有礼,让人不自觉忽略了调侃语气。 “哦,嬢晴啊,这名字有点儿怪,姑娘是外族人?”看她模样清秀,身材娇小,不像是南蛮子或者匈奴娘儿们啊? “四海皆一家,从哪儿来有何不同?”她答非所问,四两拨千斤,如今乾国皇帝誊子楚从不排挤外邦人,相反的,他很欢迎各个族群包括附近的游牧民族加入乾国,要是反驳了小艾这话,可不就是对皇帝不敬! 雷大少虽然自信十足,脑袋又缺根筋,这么大的罪好歹不敢往头上砸,嘿嘿笑着也不在追问下去。 “姑娘可有家世?”他主要是想问可有成亲,要是有,那就处理了她那倒霉相公,省的以后多事。 小艾想了想,“有啊!” 切,还真有,他眼中闪过凶光,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问一问她身家好了,免得和上次一样,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嬢晴姑娘你家中,这个,家族中的人,都是做什么的啊?” 看来他也不算太蠢嘛,小艾眨眨眼,做无辜状:“可是人太多了,人家讲不清楚怎么办?” 雷大少额上冒汗,暗道好险,差点又闯祸了! “失敬失敬,原来嬢晴姑娘是为小姐,怎么出门也不带个丫鬟侍卫?”难不成早有人在暗处盯着,只是人多不好动手,就等着出门把自己给解决了? 这猜测倒也八九不离十,不过本质上还是有点区别的。 小艾转转眼珠,觉得这事没几个转折忒没意思,“人家只不过是穷苦人家出生,如今还欠了一身债,拿来的丫鬟侍卫啊?” 雷大少有种被耍了的感觉,而徐镖师却觉得,这姑娘身世果然可怜! 这傻大个也不想想,若是真的家道中落身无分文,哪儿来的闲情逸致逛窑子? 本来已经要走的雷大少怒急:“臭丫头,敢耍我!” 身后大汉们齐齐上前一步,雷大少臭名昭彰,已经很久没有人敢惹,他们当然也就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过动手的机会了,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他们都跃跃欲试啊! 小艾歪了歪头:“我什么时候耍你了?” 雷大少道:“嬢晴,你少装蒜!刚刚和本大少说什么家人太多,又说贫苦出生,这不是耍我是什么!” 小艾做恍然大悟状:“你是说这个啊,四海皆一家,那天下兄弟姐妹可不就是一家!你让我把这些家人做什么都说出来,我没怪你为难人,你倒是恶人先告状了啊!” “嬢晴!你这个臭丫头!”雷大少怒吼连连,没注意到大厅中已经有人开始偷笑,“实话跟你说了,本大少今天看上你了,识相的,乖乖跟本少爷走,不然,哼!可别怪本少爷心狠手辣伤了你!” 小艾的表情似乎很苦恼,雷大少以为吓到了她,又换成轻言轻语:“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跟本少爷走,包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嬢晴?” 小艾终于自己也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她这一笑,大厅中笑声更是层出不穷,一浪高过一浪,这让雷大少觉得很没面子,“笑什么笑,笑什么笑!你们可知道本大少是谁!” 除了小艾和个别几个人,相信大家都知道,不过他还是郑重重申:“我姐姐可是皇上眼前的红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当娘娘的,得罪了我,你们一个个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嬉笑声渐渐变小,大厅又重归安静,小艾的脸色也不太好,雷大少心想这回总算起到了震慑作用,不禁得意不已,还没说出胜利宣言,那个名叫“嬢晴”的姑娘忽然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他。 被这样看着,恶霸做了多年的雷大少,居然有点紧张,“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听到他刚刚说的话,小艾心里很不舒坦,笑容也就挤不出来,板着脸的表情多了份生人勿近的冷漠,“我不是什么好人。” 雷大少更紧张了,“你可别忘了我是什么人!得罪了本少爷,我,我一定要你好看!” “笑话,”小艾冷笑起来,“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难道她还真的不是一般人? 雷大少舌头都打结了,“什么,什么人?” 小艾背负双手,气定神闲,嘴角翘起一个嘲讽的角度—— “你又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怎么要我好看?” 大厅又是一阵笑,管他什么娘娘什么皇帝,憋着笑的感觉实在生不如死,还是发泄发泄先吧,就和这姑娘说的一样,雷大少再猖狂,又不是登记户口的官爷,就算是,这大晚上的,青楼灯光这么暗,他能认出几张脸来? 雷大少终于发飙—— “嬢晴!” “哎!”小艾伸出小指挖了挖耳朵,“不用叫这么大声,你妈我耳朵好着呢!” 笑声更大,而雷大少也终于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一直被耍弄着让那臭丫头占了便宜! 怒气已经洗清了色欲,他涨红了脸色,“你们这群蠢货!这群只知道舞刀弄枪的废物,本少爷要让你们看看,得罪本少,会有什么下场!来人!给我打!狠狠的打!” 大汉们早就按捺不住,他们才不管雷大少要打的是谁,见桌子砸桌子见椅子砸椅子,正砸的过瘾,忽然被人拦住了。 徐镖师怕他们伤着小艾,早就在这等着,虽然对方人数上占了优势,可他只知道男子汉大丈夫,决不向恶人低头,要是这一架没打就认输了,回去指不定被兄弟们怎么笑话! 他虽然脑子直,但敌众我寡寡不敌众的道理还是懂得,刚出手时,他就做好了重伤的准备,这一架啊,没别的,打的就是为面子! 可打着打着,徐镖师觉得奇怪了,明明对方的刀就要砍上来了,忽然一拐弯居然自己飞了! 还有,那拳头明明是朝着自己来的,怎么都快到鼻梁了,忽然人家自己胳膊折了! 怪事! 真是怪事! 打架中切忌分神,肩膀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他赶紧又把注意力转了回来,在其他人眼中,这就是一场徐镖师以一敌十的勇猛表演,众人不由得赞叹,原来徐镖师才是真正的高手啊! 143、不战而屈人之兵 ?第一百四十三章不战而屈人之兵 比起被这人模狗样,不对,是人面兽心的东西觊觎,小艾宁愿让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更何况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本来就爱折腾别人转移痛苦和不快,都这时候了她嘴里也不得闲—— “乖儿子啊,妈从前没教过你么,做人要厚道,有礼貌,打人是不对的,人家武功高强你就说只会舞刀弄枪,你自个儿呢?还不是靠这些会武功的护着,你骂人家笨,骂人家蠢,你身后这些大哥死心塌地跟着你,尽心尽力为你办事,居然还得被你骂蠢,真是不值!” 大汉们正和高手徐镖师打的气喘吁吁,平时用三分力就能做成的事,今儿怎么用了吃奶的力气还是不行!哥儿几个都是力大无穷的力士,怎么今天每一拳都像是被卸去了力气? 若不是见鬼了,就是说明这镖师真的是个高人! 虽然作威作福惯了,可要是让他们向那种举手投足杀人于无形的高人作对,还是欠了几分胆子! 像这样什么都没看清就让人打折了手臂的事,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汉子们已经有些后悔今日的挑衅行为,面对连出手都看不清的对手,这不是找死么? 就在这时听见了小艾的话,一想,对啊! 这姑娘说的在理! 凭什么咱们拼了小命的送死,还得被那雷大少骂蠢? “停手停手!”其中一名看似老大的大汉摆摆手,另外几人也停止了攻击,徐镖师是厚道人,见对方停手了,也没有趁机偷袭的打算,这更让大汉们觉得,这就是高手风范!宗师风范啊! “你们干什么?本少爷让你们打你们听不见么?”雷大少每一次想走进小艾,总是被人拦住,按理说就算这闹事了客人姑娘都往外跑,也不会总撞到自己身上,可这事就真的发生了! 不管是从那个方向跑出来的人,哪怕原本都快到门口了,也会忽然被什么绊倒滑到,一跟头栽在他身上,眼看着就快抓到这丫头了,一旁放的好好的花瓶又掉了下来,掉下来就算了,居然落到半途还转弯! 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今天根本就没睡醒! 小艾气定神闲,走路都没带加速度的,却不知早有人叫苦—— “兄弟,你说小艾姑娘怎么就不能走快点?我这花生都快用完了,那边东西也快砸完了,她再不跑远点,我可拦不住那雷大少了啊!” “得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几位候选门主的德行,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走,怎么可能愿意跑?” 先前那人叹口气:“要不这样吧,把你面前那盆鸡腿拿来,我凑合用着!” 那人神情立刻戒备,牢牢护着怀中那盘鸡腿:“这是我的,你不准动!” 又有另一个声音响起:“放心,马上就搞定了,就那人的智商,经不起小艾玩!” 两人一回头,“您怎么来了?” 一时激动,手上花生没瞄准,嗖一下飞了出去! 雷大少感觉自己刚刚好像忽然被什么暗器打中,憋了半晌的火气又看到打手居然自己停下了,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这群蠢货!本少爷和你们说话你们听不见么!” 大汉们撇他一眼,忽然觉得选这家伙当主子真不是个好主意!还不如跟着高手学武功去得了。 想到此,为首的大汉朝徐镖师抱拳:“这位大侠,小弟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大侠不怪罪!哥几个一时糊涂做了混事,还好得大哥提点,终于悬崖勒马,哥几个决定弃暗投明!” 几名大汉动作整齐的朝徐镖师鞠个躬:“大哥!以后我们就跟着您混了!” 徐镖师捉摸着镖局里头还真缺人,最近大隋要求保的米多,那边就乱着,多个人多份力,于是点点头:“成,回头你们跟我回去,我和镖局里头的兄弟们商量商量。” 练武之人,不打不相识是常有的事,这发展对于武林出身的人,算不得奇特,可对于其他文生公子,那就真的是莫名其妙了,比如雷大少。 只见他瞪圆了眼睛,也不憋足了劲追小艾了,看那些打手忽然的转变眼睛都直了:“你们疯了么?” 大汉们正在捉摸着要不要顺便拜师,要知道,他们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也没碰上一个高手,这会遇见了,怎么着也得逮住不是? 偏偏这时候雷大少搅合,刚刚想好的台词被这么一打岔,全没了,一肚子不高兴的大汉抡着拳头就要揍人。 就在拳头快要和雷大少亲密接触时,徐镖师将之拦了下来,“算了,”主要是小艾还在,他怕吓着小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大汉们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什么叫以德报怨!看见没! 刚刚或许只是因为武力而拜服,如今,他们对徐镖师可才算是真正的心悦诚服了! 雷大少早就白了一张脸:“你们!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 一盏茶前还是为非作歹助纣为虐的打手们,此刻感觉自己已经洗心革面了,哼了一声没和他计较。 “你们等着瞧!等着瞧!” 雷大少跌跌撞撞走了,大厅里恢复了热闹,不过这会在谈论的,莫不是劝徐镖师快走,那雷大少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说不准回头会想什么恶劣手段报复呢! 而小艾,这会儿已经到了大厅某张桌子旁,拣人家盘子里的花生米吃。 “看见没?这就是小艾常常吹嘘的不战而屈人之兵。”黑衣人一本正经向周围几人解释。 大家心中忍不住腹诽:不就是挑拨离间么?明明是耍阴招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黑衣人一看他们眼神就知道这几个小子不服。 “如果是你们,面对刚刚的情况,要怎么办?” 在座都是年青人,争强好胜是天性本能,这会早忍不住道:“揍他呗!揍的那雷大少他妈都不认识!” “哦?”黑衣人笑了笑,“然后呢?让人家追查到小客栈,再查出咱们红尘门?” 年青人不以为意,“他哪儿来那么大的本事!” 黑衣人点点头,“他是没那么大本事。” 年青人以为自己说对了,正沾沾自喜。 “可他有银子,有钱能使鬼推磨,就算他们查不出来,成天在咱们门前晃悠,你舒坦?” 那人脸上的得意没了,开始认真思考。 “再想想长老们的性格,为了保险起见,说不得又得紧闭山门,潜心苦修,你乐意?” 那人全身一抖:“二师兄说的有道理!师弟知错了!” 再看看一旁笑的开心的小艾姑娘,难道说她虽然平时尽做混事,其实已经考虑了那么多? 此刻小黑的心里却是—— 都佩服她吧! 尊敬她吧! 崇拜她吧! 以后选门主,记得都别投我的票!老子才不干那麻烦事! 144、善后 ?第一百四十四章善后 小黑肩膀被拍了拍,回头一看果然是那张熟悉的脸。 “折腾完了?” 小艾嗤之以鼻:“什么叫折腾,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要说的好像本姑娘没事找事似的好不好!” 这时刚刚受教的小伙子忽然脑门中灵光一闪:“不对!” 小艾被吓得一哆嗦,“什么不对?” 小伙子见周围反正没人了,干脆也不装不认识:“小艾姑娘,你这一闹,不是让刚刚那傻大个倒霉了么?” 小艾上下大量他几眼,“呵,看不出你小子挺正义的啊,怕人家受牵连?” 小伙子被说的有点儿不好意思,挠着脑袋,但态度还是坚定的:“当初上道德课的时候,夫子不是教过么,害人之心不可有,虽然咱们不是故意害人家,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也不太好吧??” “火星文!又是火星文!”小艾按住脑瓜躲开几尺远,“不是早告诉你们别在我面前咬文嚼字么!” “喂,小黑,咱们小客栈护卫还缺人不?” 就知道! 善后的工作就交给我! 小黑怒瞪她,可小艾的脸皮哪里是他那小眼神儿能射的穿的,人压根没反应! “我说这位姑娘,”鸨娘见人也走的差不多了,“你还是快走吧,免得待会雷大少又要回来找你麻烦!” “那你们呢?”小艾目光灼灼,“老板娘,你刚刚是想帮我走对不对?难道你就不怕那雷大少找你的麻烦?” 她叫鸨娘老板娘,而不是老鸨。 “姑娘你是好人,”小艾每次来,从来不会看不起她和楼里的姑娘,说实在的,若不是生活所迫,谁会沦落风尘?像小艾这样给予她们尊重的人,鸨娘觉得,值得帮! “好人应当得好报!” “再说了,就算那雷大少想找咱们的麻烦,咱们楼中的客人多的是身份尊贵,权利滔天,他雷大少也不是个个惹得起的!想找我们麻烦,他也得掂量掂量!” 看不出这鸨娘还是女中豪杰,正气凌然,小艾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老板娘,我有个提议,您听听,行不行?” ?? 几日过去了,雷大少几次再去那座青楼,居然破天荒关了门! 常来的客人里,有些他见了也得乖乖让道,本想趁着喝酒的时候再找找那臭丫头,可这青楼偏偏放着生意不做,关门歇业,他还真没胆子踹开门把老鸨揪出来问话。 摸了摸青肿的鼻子,雷大少在门口呸了口,悻悻而归。 这时候的小客栈,钱算盘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据丫头们说,老钱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整天嘀嘀咕咕念念有词—— “我不该下山啊,我要是不下山我就不会被小艾逮住,我要是不被小艾逮住,这些出账就不会发生,要是这些出账不发生,那如今账面上的银子就不会只有这么点,我究竟为什么要下山啊!” 账本只剩下薄薄几页,钱算盘反复算过来算过去,还是没能多出个几两几钱,叹息声接连不断,门外偷听的小厮丫头对对眼—— 东家究竟拿了多少银两走了啊? 这时候的大隋盛京皇宫,冷宫附近的花园,虞如月和孙少将相谈甚欢,若是几个月前有人向孙少将提起今时今日会发生的一切,他定会骂对方信口胡诌! 大隋皇帝誊敛一天也没有出现过,倒是董妃隔三岔五会出现一下,每到那时候,虞如月就会让孙少将躲起来。 尽管看到虞如月被欺负心中不快,但想到若是被发现后宫中的妃子不但来看他这阶下囚,还在御花园“私会”,后果会更加不堪设想,就还是咬着牙忍了下去。 “你的脸??” 刚刚董妃不知又被什么话激怒,虞如月脸上已经多了五道深深的指痕,孙少将心疼不已,没留神已经忘了男女之别。 当虞如月如受惊的兔子一下子弹开,他连忙道歉:“这,虞姬见谅,我,我,在下这是??” 虞如月脸上升起一道红霞,“叫我月儿,便可??” 美人含羞带怯的模样如同雨后百合,清纯娇柔,孙少将一时间失了言语。 虞如月睨他一眼,那一眼中所含的风情,真叫人酥麻了半边身子,孙少将一时间口干舌燥,不知说什么好。 “若孙少将不弃,月儿唤你大哥,可好?” 146、一箭双雕 ?第一百四十六章一箭双雕 誊敛按照虞如月得来的消息,果然在涔郡某处大宅子的密道里,挖出为数不少的粮食,虽然外围有一些因为受潮,都已经变了质,可越往里走,粮食保存的越好,到密室里头时,居然发现了足够整个皇宫所有人吃上一个月的存粮! 前来查探的人是皇宫禁卫军统领,这件事事关重大,除了黑甲军,誊敛最信任的人就是他。 原本以为,只要能找到关于曹商或者粮食的蛛丝马迹,也算对得起皇帝赏识,没想到这一下子居然立了大功! 张统领脸带喜色吩咐后面:“你!马上回宫把这个好消息禀报陛下!” 那人领命就要走,忽然从密室里头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呻吟。 “什么人!” 顺着声音过去,张统领发现声音的来源是木板下面,用随身佩戴的宝剑将地面劈开,里头居然有个人! “救??命??” 这人嘴唇干裂,面无血色,肩膀上还插着支箭,箭头从背后传出,伤口已经结疤,看样子,就算要拔剑,也势必伤上加伤,也不知这人是谁,惹了怎样的仇家。 说完话他就昏了过去,张统领原本只当他是个可能知道情况的小卒,可当手下将他扶起来?? “慢着!把他的头发给我拉起来!让我看看他的脸!” ?? “东家!” 钱算盘忍不住了,不管怎么说,他好歹也是负责小客栈进账开销的账房!怎么这么大数目的花销东家他们居然瞒着不解释! 小艾一见他就头大,知道若还是什么都不说,他肯定死缠烂打。 “好嘛好嘛,钱大哥你听我说,三天后你到这个地方来,到时候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塞给他一张写着地址的字条,小艾脚底生风,一溜烟跑了。 钱算盘拿着字条,越发觉得奇怪:最近东家总是不见踪影,虽然她终于不到厨房去偷吃东西了,也没再大堂里走来走去乱晃悠了,被打碎的盘子少了不少,被气走的客人也几乎没有了,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低头看了看纸条,钱算盘的眉头立刻拢在了一起—— 这不是青楼么? 早就和东家说过了,他钱算盘从不去烟花之地!怎么回事啊! 可要是不去,那巨大的开销又会成日盘旋在脑海中,真是矛盾啊! “小艾姑娘,要是老钱不去怎么办?” “你放心,救他那视财如命的性格,不去的话,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 ?? 大隋有救了! 皇帝陛下得天庇佑,找到了天下无人能及的粮商曹氏,大隋的米,终于要回来了! 皇宫摆出流水宴,宴席上是各式各样的主食,米面馒头,这要是在一年前,都是被嗤之以鼻的下等食材,可今时今日,简直比摆出了金子更让人垂涎! 宴席从皇宫一直摆满了整座盛京,百姓们可以随意去取,刚开始,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唯恐来迟了,就什么都不剩,可当看见更多的食物被一次次摆上桌后,大家也终于停止了抢夺,停止了将抢到的米往家里藏。 桌边都有矮凳,百姓们可以坐在那里享用食物,虽然蔬菜还不多,可只要有米饭,有这让他们日思夜想的米饭! “陛下,这样好么?”宴席上的粮食,是从曹商宅子里找到的所有存粮,原本能让整座皇宫再撑上很久,可这么一来?? “怕什么!”誊敛可不着急,张统领救回来的,正是孙少将口中的曹商,虽然身受重伤,但清醒时曾经提起过几座粮仓,禁卫军已经去确认过了,那数不尽的大米,很快就会被运送到盛京,比起那些,这么点粮食,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先稳得住民心,有什么好着急? 粮仓,粮田,只要有曹商在手,一切,皆是成竹在胸! “陛下,那孙少将?” “让虞姬处理了吧!” 一日后,孙少将被发现与后宫妃子董妃私通,这二人淫乱后宫,法理不容,被判处次日午门斩首,株连九族,量其父为朝廷瞻前马后,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故免其株连之罪,改为发配边疆?? 一日后,孙少将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还没有死,身边有一蒙面人,见他睁开眼,递给他一包银两,“带着你父亲母亲,远走高飞吧!” 原来爹娘也在此处。 “儿啊??”不过几日不见,他爹已经两鬓斑白,从蒙面人那里得知事情始末,真不知该如何安慰被人利用的儿子。 “爹,他们给孩儿,安得什么罪名?” “你!”老人家叹口气,君说臣有罪,如何辩解? 堂堂少将,为了大隋南征北战,居然落个如斯下场。 “私通董妃,淫乱后宫!”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老人家眼中暗淡,算是对自己效忠了一生的王朝死了心?? “好!好!好个淫乱后宫!好个虞如月!好个誊敛!” 死里逃生,他又怎会继续糊涂,犹记得被侍卫按倒时虞如月冷漠的表情,怎能忘她转身前剪断刚刚被他拉住的衣袖,与董妃私通? 好计好计! 一箭双雕! 既能封住我的嘴,又替你除去眼中钉,奠定了在后宫中的地位,他不是输给皇帝,而是输在居然相信一个虚伪的女人! 虞如月!你狠! “爹!我们走!” “去哪儿?” “去乾国!”他接住了蒙面人递来的包裹,“既然大隋容不得我们,我们又何必愚忠!” “这位兄台,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总之你救了孙某一命,他日如果有机会,孙某定效犬马之劳!” 蒙面人摆摆手,“走吧,沿着这条通道一直走,看见出口就上去,那里是安全的地方,以后,别回来这是非之地了。” 孙少将离开了这昏暗的山洞,蒙面人才扯下面巾,脱去黑衣,将这些都塞进墙壁里一道很难察觉的机关内,夜行衣下,是件染红了的白衫,肩膀处还在涌出鲜血,他按住伤口,叹了口气——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走出密道,孙少将重新沐浴在阳光下,虽然往日荣耀都在盛京的断头台随着他的名下了酒泉,可他还活着,爹娘也都好好的在身边,该满足了! 眼前不远处是座民宅,看样子,应该来到了乡间,农妇在晾着刚洗好的衣服,淘气的孩子追着家中养的鸡鸭,一路小跑。 “爹,您不是总说厌倦了朝中尔虞我诈么,咱们去乾国,总听说那里多好,咱们去见识见识,闲暇时,孩儿陪爹娘去看山水风景,垂钓打猎,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您说,可好?” 孙老如今已经年近花甲,人生一大半已经用来报效国家,和家人一起的日子,少之又少,却换来如此下场。 握紧了妻子的手,他用力点了点头,擦去快要涌出眼眶的不甘,“好!好!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好好过日子!” 147、红楼 ?第一百四十七章红楼 乾国境内一个不出名的小镇,蒙镇夜市一条街最近有个传闻,听说原本就首屈一指的一座青楼要改头换面。 做得好好的,换什么呀? 要知道那春香楼本来就已经是这条街上最大的青楼了,论名气,那是另外两家拍马也比不上的,听说去春香楼的客人啊,多得是身份尊贵的大人物,这生意都多大了,怎么好好的瞎折腾呢! 另外几座生意不如春香楼的更是拼了命的诋毁:肯定是又想出了什么不要脸的勾男人的谄媚法子! 听客们就觉得奇怪了:你们那不也是青楼么?不勾男人,你还做不做生意了? 春香楼的常客们几次经过都吃了闭门羹,本来已经有了几分不满,可今儿个夜里就是春香楼再次开门迎客的时候了,说句实在的吧,对她们这番折腾,还真有点儿好奇,也不知道是又找来了什么新鲜货色,还是说那些个小娘子又练就了什么软功艳法儿的。 各色眼神瞧着被幕布遮住的楼牌,设了多日的悬念,就等着今夜揭晓。 “东家,您您,您这是认真的么?” 鸨娘,不不,王大娘紧张的舌头都打结了,多年来对着各式各样的脸,说着人前人后的话,她还没像今儿个这么虚过! 小艾紧了紧身上狐裘,深呼吸吐出口白气,“放心,保准今儿一天,让咱们红楼扬名天下!” 王大娘算了算,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熠熠生辉的双眼,这小艾姑娘忽然出现,忽然惹了麻烦,又忽然拿出天数的银两拍板说要买下春香楼,后来,又忽然对着满楼的姑娘说—— 改明儿,我会让你们得到所有人的尊重!愿意的,就跟着我混,不愿意的,立刻就能走!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厚厚一叠卖身契烧成灰烬! 那可是一百多个姑娘的卖身契啊! 没了姑娘,青楼还算是什么青楼啊! 她不让姑娘们扭腰嬉笑,反而让她们练什么气质! 能入青楼的姑娘,若不是貌若天仙,大多会苦练一门技艺,兴许是弹琴,兴许是下棋,兴许是作画,兴许是舞艺?? 小艾东家让她们好好练一练自个儿的本事,然后选了几个姑娘进房中半日,再从门内出来后,姑娘们泪痕未干,手中都篡紧了本本子,她们的面上散发着大娘从没见过的光彩。 “妈妈,我们一定会成功的!我们一定会得到尊重!” 也不知道小艾东家和她们说了什么,姑娘们自从回去后就一直待在房内练习着什么,丝竹之声在楼内缭绕,几番轮回,包括大娘在内,竟然都潸然泪下,也不知作此曲的,是怎样一个苦情之人?? 姑娘们的舞,其他人看不到,但余音绕梁,久久不绝,料想能配得上这乐声的,绝不会是俗物,因此都充满了好奇,可当这日子来临,眼看着就要登台献艺了,身为老板的小艾东家居然说要亲自上台! 这还不算最令她吃惊的! 更让大娘不解惊讶的是——小艾东家的打扮实在古怪! 她穿了件紧身软甲,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穿上后与肌肤贴合无缝,不仔细看根本就以为没穿,外头披了件轻纱,虽然能遮住大部分的身体,可肩部和那双细长的胳膊,可是露的干干净净! 就算是当初接客的姑娘们,也拉不下脸在大庭广众这般暴露,东家一个正经人家的姑娘,怎会做到如斯地步? 都说红楼是要改头换面,不做那皮肉生意了,怎么东家自己却?? 大娘还在诧异,小艾已经拿出自备的工具,开始忙活起来。 大娘就见小艾在自己身上涂涂画画,原本显得裸露了些的身体就开出了花,一朵朵从小腿蔓延到脖颈,又爬了半张脸,在烛火中,竟显得妖异非常! 曾有人说小艾东家是妖女,不然怎么几句话就赶走了臭名昭彰的雷大少,还闹得他手下都忽然倒戈! 这话虽然是玩笑,可大娘还是觉得对东家不敬,让人把说这话的仆从教训一番,赶了出去。 可这会看东家从那超脱世外的仙子变成古灵精怪的精灵,如今,又变成这般模样,大娘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小艾朝她一笑,举手投足间万般风景,她撩起双手,轻纱迎风飘荡,右脸的图腾花样时隐时现,她问—— “这模样,像不像堕落人间的妖仙?” 148、仙子降世 ?第一百四十八章仙子降世 中国古代曾经有过一座红楼,在那座楼里做梦的人,早就不知道化为怎样的尘灰,可小艾想,我这座红楼,定要有圆满的结局! 今夜就是红楼开张的第一日,大厅经过改建,如今在室内能见着竹林片片,绿荫葱葱。 屋顶的幕布被掀开,宾客们看见点点繁星,忽然间听到水花四溅,有人吓得遮住了脸,半晌才发现,上头并不是掀了瓦,而是用琉璃替代了瓦面。 仔细去看,才发现刚刚听到的水声来自琉璃屋顶,也不知是使了什么法子,在那琉璃中心,居然有细细的水流,有好奇的宾客跑出去看,发现顺着红楼外头屋檐,正细细落着“细雨”。 伸手去摸,居然不知何时从屋檐下牵下一根根丝线,掀开了,就像是挥手撩起了雨帘,那细微的水流也不至于湿了袖口,真是有趣。 反复把玩了几回,屋内灯光忽然暗了下去,怕错过了什么,在门口玩水帘的客人们赶忙往回走。 大厅中的昏暗并未持续太久,和烛火不同,四周忽然亮起了五彩光芒,迎着头顶水幕,刹那间让人以为身在瑶池仙境。 悠扬的笛声响起,身段婀娜的女子手拿长笛,出现在众人眼前,随着乐声大家发现,原来就在眼前还藏了个大舞台! 众人不禁纳闷——难不成今儿有哪位姑娘要进行初夜竞拍? 疑惑没能太久,随着笛声渐渐平息,古筝声占据主导,舞台上忽然出现个人影,原来大家看到的,仍然只是被轻纱遮住的一半。 轻纱后人影妩媚多姿,虽然看不见真容,可单就映在上头那黑影,也让看客们伸长了脖颈。 她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回眸,都让人更欲探究竟,可奇怪的是,按照惯例早该沸腾的场面,这会居然趋于安静。 王大娘在头后捏了把汗,同时也再次为小艾的奇思妙想感到惊叹。 没人注意,四下里什么时候飘起了香气,舞台上的人影周围降下片片飞羽,她接下一片,忽然身后绽开羽翼,冲天而起! 令人烦恼的轻纱飘飘然落地,随之出现的,是名出现在漫天白色羽毛中的女子。 她一头秀发并非纯黑,而是同四周光彩一样变幻莫测,她闭着眼睛伸出一只手,从手臂后展开双天鹅般的翅膀,众人还来不及惊叹,一声震耳欲聋的鼓声响起,那翅膀瞬间消散,化为飞羽! 女子撩起秀发,轻轻转了几个圈,绚丽色彩顺着她的转动落了地,她眨眨眼,轻柔一笑,发出银铃般悦耳的声音。 她在原地转转,整理易容,看模样,是在照镜子,水声响起,有人忍不住站起身,想看看被轻纱遮住的地方,是不是有条湖,女子掩唇朝他轻笑,公子羞红了耳根,在四周艳羡的眼神中又坐了回去。 女子似乎要走,顿了顿想起什么,捏起几片羽毛塞进掌心,再拉扯出来已是条绣了花边的丝带,撩起秀发弯弯的绑个发髻,露出张清丽容颜,眼尖的看官们觉得熟悉,但一时又不是十分熟悉?? 大家发愣的空挡,有人轻声说了句“仙子降世了!” 点头同意,再回头,台上已空无一人。 听外头喧哗着要见仙子,小艾弯起了嘴角。 “锱铢你瞧,我就说能行吧!” 被换做锱铢的女子正是刚刚趁着宾客们分神从台上溜下来的女子,上台前总说怕自己演不好仙子神韵,抖个不停,这会激动了眼泪都快掉下来。 “小艾东家,我,我,我做的对不对?刚刚转圈的好像漏了一圈,您看??” 小艾拍拍她肩膀,“你做的很好!非常好!” 锱铢憋红了鼻子,“恩”了声回去休息了。 “下一个,准备上场!” 在她身后,是一溜烟身材样貌都有些近似的姑娘,她们穿着不一,唯一相同的,是头上系着的丝带,因为化妆的关系,小艾相信,台下那群傻瓜,绝对分不出谁是谁! 这次演出准备的时间实在仓促,要让一个人将整出戏演得完美,几乎是不可能,所以小艾想出了这个法子,姑娘们全数出动,每人演一部分。 这样,既保证了充足的练习时间,也解决了体力不足的问题。 看台下的反应,小艾相信,过了今晚,红楼的名声必将传遍各地! 149、仙凡相恋 ?第一百四十九章仙凡相恋 接下来的故事里,化为凡人的仙子四处游玩,体验着作为人的乐趣,不知不觉就过了好些光景。 舞台上的灯光时刻变换,看客们随着舞台上的女子一同见证了一个又一个白天黑夜,在大家都以为这就是故事的全部时,舞台上忽然电闪雷鸣,风云变幻。 闪电和雷鸣实在太逼真,早有胆小的宾客咋呼着喊保镖护卫,在发现一切不过戏剧后,只好尴尬的笑一笑。 女子淋湿了衣物,正想躲进破庙休息,吱呀一声推开门,地上正有人裹着布毯喘息,看样子病的不轻。 在破庙外出现黑白无常,拖着长长的舌头,二人祭出了招魂旗,招魂旗逆风扬起,女子慌了神,若是被看到,可就得被抓回天际! 看男子模样,怕就是无常要抓的生魂,咬咬牙,女子从身后取出片白羽,白羽刚刚落入他怀里,男子便停止了喘息。 随着他呼吸渐渐平稳,黑白无常的招魂旗也落了下去,对视一眼,虽然疑惑,还是渐渐离去。 台下人和女子一同松了口气,阳光重回大地,破庙前出现一道彩虹,男子张开眼睛,看见尽在咫尺的俏丽容颜。 “你,是仙子么?” 女子呵呵笑,说了声:“你没事了。”便要离去。 衣袖被拉住,她没站稳一个踉跄,气呼呼回头,却见男子红了脸低头,手还是紧紧拉住:“姑娘救了我,好歹,让小生报恩??” 她要走,他要跟,在人间独自游玩的旅程变成了双人之行,他会在雨天替她撑伞,会在路边帮她阻挡不小心冲撞过来的行人,他从不敢看她的容颜超过两次眨眼的时间,他说:“这是亵渎!” 女子笑得开怀,男子行的温吞,不知不觉,女子会在前头等那气喘吁吁的傻瓜,男子会献宝般从身后拿出根可爱糖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庭终于发现丢了人,原来女子竟是王母所生! 天兵天将前来夺人,男子不会武功力不敌神,终于在女子眼前渐渐冰冷?? 台下零星有几位不放心相公而跟来的家眷,这会早就泣不成声,纷纷职责王母天兵,怎能拆散有情人! 女子默不作声,不哭不闹,连眼泪也不留一滴。 有人说,她怎能如此冷漠,不在乎爱人? 有人说,说不准,她只是太疼?? 王母现身,说只要她愿意回去,一切既往不咎! 挥开母亲的手,女子抬起头,看到她仇恨的眼神,王母几乎失了声:“你恨我?” 女子放下爱人,慢慢起身,“恨你?” 她大笑三声,“我恨天地不仁,我恨苍天无情!我恨众神无心!” 王母被激怒:“都是这凡人令你眷恋红尘,我定要让他神魂尽灭,永不超生!” 时时刻刻挂着笑的脸庞留下两行血痕,台上灯光变为血红,忽然一道强光闪过,众人被晃的闭上了眼,再睁开,方才一切又被薄纱阻隔—— 女子与王母相对,乐声从凄凉哀婉转为急切激荡,红光也不再平静,顺着舞台底部掀起层层波浪,轻纱冲天而起,可再次映入眼帘的,究竟是如何光景? 150、妖仙 ?第一百五十章妖仙 女子的长发随着狂风飞舞,已成雪白,外衣也被她扯碎,替已经冰冷的男子包扎早已不再流血的伤口,她一遍遍抚过爱人的脸。 “别担心,别害怕,有我陪着你!” 不知什么时候,外衣已经被她扯的不成样子,不知不觉露出了修长的小腿和柔嫩的肩背。 没有人觉得淫靡,大家的注意力都已经被转移—— 女子手脚上的图腾蜿蜒旖旎,以红与黑的结合描写出不能言喻的神秘,当风缓了下去,遮住容颜的长发落回原地,她的脸颊竟也是爬满了诡异。 “你在干什么!我是你的母亲!你的生命,你的神籍,都是我给的!看看你的羽翼!那是你与凡人不同的证据!” 解开了外衣,露出藏在其中的羽翼,女子用脸颊蹭了蹭。 “看到了吧!这是一个凡人绝对不可能会有的双翅,是纯洁的象征!” 王母指着那双羽翼,语气中少不了得意,可下一刻,她却惊讶的张大了嘴! 女子从旁捡起天兵天将杀害爱人的宝剑,连丝毫犹豫也无,挥剑斩下了那双象征身份的羽翼! 洁白的羽翼被仇恨染了色,女子的表情看似地狱恶鬼,从她眼眶渗出的血痕让她面目变得狰狞,她向王母走来,却被一次次拦下,终于失去了耐心,祭出了长剑! 她似乎化身为妖,舞着沾满鲜血的宝剑,与天兵天将们缠斗在一起,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刻骨的仇恨! 她不顾自身安危,只是舞出一个又一个剑花,狠狠砍在对方的剑上,身上! 一个又一个人倒下了,她自己也被刺眼的红染亮了白衣,眼看就要到王母身边,忽然有人想起,挥剑朝地上男子砍去! 女子的身形毫无停顿的将那一剑挡住,从她背后绽开的血色花朵让所有人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王母的声音已经颤抖:“你竟然为了他,连娘亲都不要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男子额前映下一个吻。 “你这个不孝女!” 王母哭喊着,发了疯似的拿起了倒在身前那人的剑! 宝剑刺穿身体的声音响起,王母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挡!”艰难的后退几步,此时的她,不是天庭中威严的王母,而只是一个即将失去爱女的母亲,嘴唇颤抖着,她看着染血的双手,再也说不出话来?? 女子双手扶着剑,颤颤巍巍的走上前几步,天兵天将都已经受伤站不起来,即使她想对王母不敬,也无人能再阻拦。 距离王母还有几步之遥,女子惨淡一笑,跪了下来,磕头声充斥全场,起身时,女子的额头已经渗出血迹:“女儿谢过母亲养育之恩!” 磕完了头,王母和其他所有人都已经愣在原地,“难道,你并不是想杀我?”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坚定的朝爱人的尸体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开出一朵血色之花,她似乎可以看见那个傻男人红着脸说:“小生要报恩!” 听见母亲的话,她扯出一抹苦笑,“若还有来生,再不愿入天家路??” 走到爱人跟前,她深吸一口气,将剑使劲一推! 王母捂住嘴巴遮挡尖叫,泪水却在刹那间决堤! 洁白的羽毛在大厅中飞扬,女子的声音冲进每个人心里—— “十里平湖霜满天,” “寸寸青丝愁华年,” “对月形单望相护,” “只羡鸳鸯不羡仙!” 那根被染红丝带夹杂在羽毛中飞向人海,最终,落入一双微微颤抖的手中?? 灯光暗了又亮,舞台上已经空无一人,可宾客们的眼神还是扎根在那里,那里有过一段让人心酸的爱情,那里有过一段即使抛弃性命也要继续的坚持?? 妖仙豁出性命的剑舞牢牢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原以为她化身为妖,是要替男子伸冤,原以为她冲向王母,是想替爱人报仇,却不想,只是要在死前,向养育了自己的母亲还恩。 究竟这样抛弃亲情,随爱人而去,值不值得,没人有资格评价,可今夜,他们确确实实为这样一个不存在的故事,掉了眼泪?? 这就是红楼么? “小艾东家你太过分了!”姑娘们在后台抹着眼泪冲小艾抱怨。 “就是,你怎么能想出这么让人心疼的故事!” 小艾挠了挠头,曾经也有几个活泼的丫头追着她打,怪她编故事骗人泪水,记得有个丫头气急了,偏捏着她脸颊逼她改结局,害她愣是给丫编了一处番外才脱离苦海?? 时过境迁,如今物是人非,当年的丫头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她了,只是当初怪坏了那帮人的脾性,要是换了新主子,也不知道适应不适应的了? 不知道怎么像姑娘们解释,忽然眼珠子一转:“我说姑娘们啊,客人都在外头等着呢,你们再不出去,是要让他们喝西北风么?” 姑娘们不依的锤了锤小艾,看起来还是不满意,不过听外头大娘已经叫了好几声,还是老实的擦了擦眼睛,各自端着盘子出去招呼。 没多久,姑娘们安了心,原本还不相信新东家所言,只要带着那丝带,做这打扮,就不会有人动手动脚,如今看来,果真只有极少数还不规矩。 就算遇着不老实的家伙,旁边人责备的眼神也让她们即使脱离了魔掌。 更有甚者,为了凑热闹而来的文人墨客,看着姑娘们头上的丝带,忽然长叹一声,挥笔疾书,留下一张张墨宝?? 刚刚的戏已经落幕,红楼承诺,每月都会有一两个像今日这样的汇演,届时,欢迎男女老少前来观赏参与! 这个消息放出来的时候,宾客中有人问:“看这一场,需多少银子?” 大娘摆摆手,笑容可掬:“分文不取!” 大家都不信,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天上不会掉馅饼,天下没有不要钱的午餐,你们肯定是吹牛! 大娘郑重宣布:“我王玉兰向大家保证,红楼汇演,绝不会向客人收取哪怕一文钱的观赏费!若有人不信,大可前来一试,若我所言有虚,任何人都可以将我送官查办!” 这话一出,纷纷有人表示,鸨娘严重了严重了。 王大娘依旧笑容有礼:“另外,如今的红楼,已经不是当初的春香楼,还请各位依旧赏脸常来!” 红楼与从前不同在哪里呢? 大娘耐着性子解释了半天,大家了然了,可是也同时疑惑了—— 红楼不卖身? 那还有什么意思! 腆着肚子的暴发户在连续被三个姑娘委婉的拒绝后气冲冲的走了,大娘捏了把汗:红楼不卖身,只卖艺,这样,还有客人来么? 151、绕圈子 ?第一百五十一章绕圈子 破口大骂,甩袖而去的人不少,小艾还是淡定含笑,瞧她那模样,大娘也定下了心,东家已经创造了那么多奇迹,也不缺这一项了,瞧瞧咱们红楼如今的景象,这如同仙境一般的布置,哪里是俗人做的来的? 有时候大娘觉得,是不是小艾东家其实和那戏里的女子一样,是来自天边的仙子,这一趟,是特意来人间游玩,若真如此,何等幸运,让她们有幸得了指点?? “咱们的东家啊,真是让人佩服,又让人担心!” 说出这句话,大娘才发现刚刚站在身边的人早已走远,以为不会有回答了,大娘转身离开,却听到身后有个温润的嗓音—— “是啊,总是如此??” 大娘顺着声音看,桌上只有还没喝过的茶水,是听错了吧? 小艾这会儿正在后头“卸妆”,无相忽然破门而入,小艾连尖叫都省了,回头看了一眼就继续洗脸。 “切,真没意思!”念叨着在床边坐了下来,无相向来如此,他才不去管是谁的闺房谁的床榻,他只知道椅子太硬坐着不舒服,哪儿像床上,尤其是小艾的床榻,软绵绵香喷喷的! “你平均一天要闯进来好几次我要是每次都尖叫不是显得我很没智商?”洗完了脸,小艾披上件外衣。 “钱算盘刚刚来了没?” 无相从小艾床榻下边的抽屉拿出袋坚果,边敲边回答:“来了啊,简直热泪盈眶啊!” “哦?”小艾可不觉得钱算盘会因为故事内容而感动,“发现发展前景了?” 无相咬一口剥开的坚果发现味道不错,于是往袖口藏了不少。 “是啊,激动的直嚷嚷,还自告奋勇说要当这里的掌柜呢!” “那最好,省的我麻烦!”系好了衣带,小艾也凑到床边,从无相衣袖里拿坚果。 “知道麻烦还找事?”无相斜她一眼,倒是没对她的行为做出反抗。 “哦,我这不是欠你们银子么,早点还完就能赎身了,赎身了我就自由了!” “那你直接当门主不就得了,只要是红尘门门主的命令,所有弟子都得遵从,只要你一声令下,什么欠债都是浮云!” 无相学现代化学的很快,有时候小艾都会无语。 “以你的智商,你愿意当门主么?” 无相嚼碎了一嘴的坚果,说话含糊不清,好在小艾听力好,还能勉强分辨。 “我疯了才会去当那倒霉门主,不能下山不能玩闹,动不动就要斋戒净身,我又不是要当太监,净什么身!” 无相说的净身是指在山上寒潭泉水中沐浴,当初当选门主候选人大家都得去沐浴,为这名儿无相和小黑被小艾取笑了半年,至此耿耿于怀?? 小艾有时候想,无相那么讨厌当门主,会不会有自己的错呢? “既然以你的智商都知道这事麻烦了,我当然就更不会干了!” 无相琢磨着这句话里头的含义,小艾已经变戏法似的找到一壶酒,“喝不?” 闻了闻,正是她视如珍宝的琼花酿。 “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需要喝酒庆祝?” 小艾拔开酒壶上的盖子,一股清甜酒香刹那间蔓延了整个屋子。 无相喉结动了动,小艾呵呵笑:“红楼开张大吉,不值得么?” 倒满了两只杯子,小艾端着往床边跑——无相是大爷,赖在床上就不肯挪窝! “是因为红楼开张了你高兴,还是因为红楼开张了,可以让你更方便探听消息,你觉得开心?” 无相斜靠在榻上,他原本就长的邪魅,眯着眼挑眉时更是万般风情,小艾瞅了瞅,回头盖住了酒壶。 “你总爱上青楼、酒楼,难道不是为了探听消息?” 小艾还在和酒壶盖子做斗争。 “是探听谁的消息呢?” 盖子终于进去了一点点,继续努力就会成功! “是大隋那个,还是?” 小艾的动作顿了一顿。 “这边的誊子楚?誊闵之?” 酒壶咕咚咚掉在地上,幸好不是琉璃所致,没有打碎。 小艾把酒壶塞进箱子上了锁,再把钥匙挂在脖子上,塞进衣服里,拿起酒杯走到无相跟前。 他伸手去接酒杯,谁知道小艾一口一杯,全干了! 喝完酒,她的脸上红扑扑的,瞪圆了眼睛:“没你的份!哼!” 她这是恼羞成怒了! 无相无奈的叹了口气,停下往袖子里装小食的行为,改为直接端走了整个抽屉,走到门口补充了一句—— “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想知道他们的消息,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们呢?你应该知道红尘门的能力。” 小艾撇了撇嘴:“问你,你会说么?” 152、逃无可逃 ?第一百五十二章逃无可逃 不是没有忍不住,没出息的去问,可这混蛋总是装神秘,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什么“时候未到”,就是没一句正经回答! 小艾曾经想干脆掐死这王八蛋算了! 可想了想,武功不会,技术不行,人手不够,还是心中yy解解气好了?? “那时候不说,不代表一直不说,我不告诉你,只不过因为时候未到。” 瞧,又来了,无相神棍的模样实在惹人讨厌,小艾挥苍蝇似的摆摆手:“是是是,那请问大仙,哪一天时候才算到了呢?” 她想知道誊子楚有没有消气,想知道小幺的身子是不是已经无碍,想知道吴法吴天是不是还那么搞笑,想知道阿玉阿碧是不是还那么娇俏?? “天意早就注定,当时候来时,你跑也跑不掉,当时候未到,你急也急不了??” 小艾不说话,免得破口大骂。 “时候未到时,你就算天天往皇宫跑,也见不着,时候到时??” 他的语调忽然变得飘渺—— “或许一睁眼,就可以看得到??” 第二天醒来时,小艾的心跳很快,可睁开眼,依旧是熟悉的房间,看遍了房间也找不到期待的场面,小艾挠着有些痒的耳朵去洗漱。 在她身后的床榻前,有两道脚印形状的泥土,淡淡的不仔细就看不出痕迹。 她不知道昨夜,有人看着她的睡颜,站了一夜,直到朝阳升起,那人怕醒来发现一切都是梦,还在逃走前在她耳边轻声念—— “小艾,等我,等我回来!” 无相已经起身,这会儿正在院子里和姑娘们玩扑蝶,小艾对此嗤之以鼻,严重认为这人不想当门主纯粹是因为经受不了红尘的考验! 看着他捏住姑娘们的小手,这个说大富大贵,那个说多福多寿?? 换句话说,这家伙感情太丰富! 替即将栽倒他手中的女子们祈祷,小艾对着门前痛快的吐出了漱口水,刚刚王大娘说,有客人指明要见老板,说是有大生意要谈。 真可惜,还想去小客栈蹭个饭来着?? 昨儿一晚的进账作为钱算盘的生日惊喜送了过去,素来有铁公鸡之称的钱算盘居然摆了生日宴,还破天荒给破坏大王小艾送了贴! 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事! 小艾精神抖擞,钱算盘虽然抠门,可是烧得一手川味好菜,小艾垂涎已久了,希望今儿的客人可别话唠太费时间! 见客人的地方是红楼的贵宾室,小艾挺着吃的圆滚滚的小肚子,盘算着最近是不是伙食太好,腰间竟然多出一圈小肥肉来,于是特意在宅子里绕了一圈,当做散步,直到王大娘找来提醒她时间差不多了才往那里挪过去。 途中经过一荷花池,小艾在倒影里看见自己几年来都不曾变化多大,却看着像另一个人的脸,猜想如果遇到熟人人家会不会还认得出来…… 听说来人相貌清隽,气质不凡,有种华贵天成的气势,姑娘们动了春心在屋子外头围了严严实实的一圈…… 小艾十分好奇起他的长相,看着姑娘们娇羞的脸蛋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于是做了个时候让她后悔万分的行为——她一把推开门钻了进去,朝姑娘们得意的龇牙:“闲人免进!” 门上锁的声音和身后传来的轻笑搅在一起,小艾嘲笑自己神经质,居然觉得这笑声熟悉,一转头说了声:“这位贵客——” 看清那张脸,她唯一的反应是转过身就跑! 门被自己亲手锁住,为了气人还特意锁的特别牢靠,她拽了几次都拔不下插在横杆上的插销。 对方大喝一声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住了小艾离他最近的衣袖:“给我站住!” 小艾用力太猛,心里又虚,站的不是很稳,受到衣袖的连累,很没形象的以脸部和地面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好在在她咣当落地之前栽进了个温暖柔软的怀抱,她从那怀里抬起头,又迅速捂住了脸大呼:“不是我不是我!你认错人了!来人啊救命啊!” 趴在门上在门外偷听的无相:“没出息、丢人、差劲……” 站在门边在门外偷听的小黑:“她是谁?” …… 接下来,无相和小黑有幸目睹了小艾前所未有的老实样,曾经叱咤风云,在红尘门无恶不作,甚至连长老的胡子也敢拔的小艾,如今也有这么老实挨训的模样。 那公子一言不发,就一个劲盯着小艾瞧,而那一刻不能停歇的妮子竟然一改平时牙尖嘴利,冬晃西跑,乖乖低着头端坐,偶尔没忍住抬头,一接触到那公子的眼神就立刻受惊似的躲了回去。 无相在小黑胳膊上拧了一把:“疼么?” 小黑摇摇头。 “是么,果然是做梦,我就说嘛。” “恩,都是幻象!” 小艾回过头大吼一声:“你们当我聋的啊!” 无相忽然变身为知心哥哥,拉着小黑往外走:“你们许久没见一定有很多要说的,咱不打扰你们啊,刚只是听见一阵杀猪似的惨叫声以为出了什么事才进来看看,你们放心,一会儿不管有什么动静我们都不会再出现了!两位随意,随意!” 小艾出离的就愤怒了——人可以无耻,但不带这么无耻的啊! 这种尴尬的时候他们居然丢下她一个人胆战心惊的应对! 不是兄弟么! 不是同为门主候选人的难民么! 要知道当初把她绑走还不让和誊子楚、誊闵之他们接触的人可就是这帮混球啊! 如今解释的时候到了他们居然没道义的跑了! 更过分的是! 他们居然连门都锁上了!从里边打不开的那种! 无相和小黑在门外勾肩搭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子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门内传来小艾的哭喊,“两位大哥,我错了!我不该说你俩有私情玩搞基!我不该总耍你们玩!你们不喜欢我给你们找姑娘我就不找了!不喜欢小少年我也不找了!求求你们行行好放我出去啊!啊!你别过来!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就!我!我咬舌自尽!!” 因为紧张而冰凉的身体再次落入怀抱,小艾浑身一僵,那人就松开了手。 “不要怕,不要躲,不要再逃,好不好?” 小艾唯有苦笑,早就无处可逃了?? 誊闵之扶在她肩上的手微微颤抖,离的太近了,小艾躲不开那双清泉般的眼瞳。 “我不会伤害你的,相信我!” 一直都相信的,只有她害他受伤,害他难过?? “让我好好看看你,行么?” 小艾转过了头,不想被那温暖的眼神融化,只要不看他,也许就可以狠下心再一次消失! “我只想确认,这一次,不是做梦??” 仅这一句话击溃了小艾所有强装的坚强! 小幺昏迷时低沉的轻语又出现在耳边,那因为蛊毒而消瘦的面容,苍白的嘴唇,眼下的青影,若有若无的呼吸?? 药老说,忘情蛊,若他愿意忘情,不但不会对他有害,反而能提升功力,可若他不愿忘,就只能像个活死人一般,虽然可以喂食流食,可是时间久了,还是会渐渐死亡?? 药老说,忘情蛊的解药除了用玉玲珑中的毒王,还需一味药引。 小艾曾经问那药引是什么,药老只是取了她几滴心血。 只要能救誊闵之,她当然不会舍不得几滴血,可在红尘门中的某一日,忽然听见二长老提起忘情蛊,好奇之下问了问—— “忘情蛊需以心系之人的心血为引,解除蛊毒就只有一次机会,一招错,中蛊之人就将真正的陷入永眠??” 还记得当初药老配置解药之时,她曾经问过:“你老人家会不会出错弄错了什么药,需不需要后备方案?” 她以为药老会揍她,怪她不相信自己的医术,可那会药老只是捋着胡子说:“别的错不错我不知道,反正药引肯定是对的!” 曾经在民间传闻中听说过,誊闵之现在已经是乾国的监国大臣,官拜一品,可他的眼神,他的温柔还是一如既往,让她无从招架?? 多坏的人啊,没有脾气,又不会责怪她,连解释这两年的行踪都省去了,好像在暗示她,无论如何,不需要原因,他都不会怪她! 很想主动把脸颊贴上那双犹豫的手掌,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但这一刻,另一个人的脸又出现在眼前。 “欠我的,你永远也别想还清!” 可以想象出他说这句话时的暴怒,她甚至不敢猜测再遇到自己时那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被暴打一顿,然后丢出来说“从此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会不会只是拿出那张招牌扑克脸,冷冷的问一句“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他,好么?” 誊闵之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当真猜不到么?” 当真猜不到么?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他们都是那么美好的人,能得一个誊闵之如此对待,她已经满足幸福的胸口都暖暖的,如何能厚着脸皮妄想另一份情爱? 可是当真不知道么? 他的纵容,他的体贴,他冷漠外表下,那颗比谁都柔软的心?? 誊闵之的答案没有让小艾等太久,可这内容却让她宁愿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他,很不好……” 153、约定 ?第一百五十三章约定 小艾的身子一僵,却还是狠心别过了脸。 “哦,这样啊??” 用尽力气让声音变得平稳,小艾打从心底希望誊闵之听不出她的紧张,她的动摇,即使知道了,小艾想:小幺那么温柔的人,一定不会戳穿她拙劣的谎言。 就算被听出来了,他一定也会装作不知道! “你,究竟在逃避什么?”总是纵容她的誊闵之,这一次居然不再轻言轻语,手上的力量几乎让她痛呼出声。 “你知道这两年,我们找不到你,有多着急么?” 匆匆一眼,他没想过竟是两年离别,这两年走遍大江南北,甚至曾经偷偷溜到过大隋孤苏阁旧居,始终没有看到她的影子。 他好歹可以放下一切,跑出宫四处找寻,可誊子楚,身为皇帝,万人之上,九五之尊,如何能抛弃一切寻他所找? “他??” “他是皇帝??”小艾轻声道,像是自言自语,“坐拥后宫三千佳丽,哪里会不好?” 这话说出口,居然有点酸意。 誊闵之歪着头看她,直看的她不敌转过了视线。 “谁说,他有后宫?” 小艾愣了愣,誊闵之叹口气道:“他说不想给某个家伙不回家的理由。” ?? 誊闵之已经走了好久好久,小艾还在为他的话感慨,她也不知道感慨的是誊子楚身为一国之君居然还没有妃子,亦或是那一句“回家”。 当初他是被人欺凌、看不起的挂名侯爷,当她一无所有,还带着满身伤毒,满心破碎,他对她说:“跟我回家吧。” 后来他是隐藏实力,看似平庸实则实力惊人的侯爷,而她嬉皮笑脸没规没距,他还是对她说:“没事回家看看。” 如今他贵为天子,居然依旧将皇宫的大门为她敞开,同她说“回家”?? 不好不好! 她揉了揉眼眶,貌似被什么迷了眼睛,刺得慌?? 重新又打开了箱子,这两份礼物,该送不该送呢? 听誊闵之说,似乎乾国与大隋,或者说誊子楚与大隋,还是有些纠葛,也不知能不能帮上忙?? 小艾闭上眼,眼前晃过几张脸,誊子楚、誊闵之、誊敛,还有过去的那个他,孰轻孰重,早已衡量清楚,再睁眼—— “无相,你出来吧,别老墙旮旯里蹲着了。” 无相大摇大摆从衣橱里蹦出来,“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个衣橱是摆设,实际上它是经过伪装的一道门的?” 小艾咬牙切齿:“就刚刚!” 无相还在疑惑:“怎么发现的?” 小艾拎起手边东西就要砸:“你丫刚刚告诉我的!” 无相举手作投降状,“好嘛好嘛,为了赎罪,我就老老实实坐下来回答你的问题好了。” 小艾已经拿起了剪刀满目凶狠—— “你他娘的居然敢阴我!” 事情是这样的,两年前无相将一大堆财宝交给誊闵之,并且让他带给誊子楚作为建国之用,他声称是看在小艾的份上,可当时相比于无相,小艾显然是太单纯了。 实际上,这件事和小艾压根一点关系没有,她白白给这混蛋打了两年的工! 誊子楚此人也算是神通广大,就这躲在山旮旯里的红尘门,居然也是关系户,无偿提供物资不说,还愿意将红尘门所有人力财力交给他,说是在“时候到了”的那一刻,会有一个小要求,这个要求如果誊子楚想要拒绝也可以。 这么好的事! “说!你们的那个要求是什么?”小艾拎起了无相的衣领,剪刀就在他脸旁边,“不说的话,你的花容月貌,大爷可就,哼哼!” 无相配合的扭动着身体哼唧“不要不要啊!” 小艾就更欢乐的大喊“叫吧叫吧你叫破喉咙也没有用的!”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阴风吹过,紧闭着的门忽然打开了,小黑哆嗦着双手指着他们问:“原来,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 小黑落荒而逃,小艾囧着脸用剪刀拍了拍无相的小脸蛋:“喂,你的情郎发现我们的奸情气跑了,怎么办?” 无相撇撇嘴:“我猜他现在是在想‘哎呀完蛋了他们居然是一伙的这下惨了,门主铁定是我了’!” 小艾:?? 此时不远处的小黑—— “太过分了!居然家族票走后门!” 154、如愿以偿 ?第一百五十四章如愿以偿 吃着午餐的小艾忽然一拍桌子! 不好!该问的问题没问着!无相那厮转移话题的能力太惊人了! 这人脸皮忒厚,忒没廉耻,不知道会跟誊子楚那反应迟钝的傻瓜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呢!连聪明如她都时不时上当,更何况一看就缺根筋的誊面瘫! 隔壁屋正在听乐呵呵的钱算盘报账本的无相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不行! 小艾在房内来回踱步,想了想还是不舒坦,嘴巴一咧忽然想到个好主意?? 身为小客栈账房兼红尘门管账的钱算盘,今天经历了从天堂掉落地狱的失重感,还没从红楼的巨大盈利中清醒过来,就被告知经过无相和小艾的谈判,红楼的盈利归小艾自己所有,但是会将从小客栈借用的银两十倍奉还! 虽然十倍奉还这个词也很诱人,但红楼未来的潜力,就算别人不知道,一生与银两相伴的钱算盘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即使立刻可以拿到大量令人眼红尖叫的银两,可比起红楼未来创造的财富,简直不值一提! 可惜谈判已经拍板,钱算盘欲哭无泪,无相还嬉皮笑脸拍着他肩膀说什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简直狗屁! 马丢了能是福气么? 一匹马能卖多少银子啊! 钱算盘嘀咕着,还是觉得肉痛?? 挽回损失的办法只有一个了——赶紧回去山上,让大家都投票选小艾当门主! 一个会赚钱,而且是赚大钱的门主,想想就觉得不错! ?? 大隋皇宫中,已经恢复元气的曹商正和誊敛对饮,虞如月在一边抚琴,乍看之下,真是和乐融融,可若是仔细听他们的对话?? “依陛下所言,要如何对付那该死的乾国?”曹商恶狠狠的捏碎了酒杯,忙道,“失礼失礼!” 誊敛眯着眼睛,笑的开怀,“无妨无妨,先生被乾国小贼陷害至此,会激动也是正常,想当初他们派人逼迫你交出存粮,说出粮田所在,必定是用了不少残酷手段吧?先生必是吃了不少苦,来,朕,敬你一杯!” 他率先一饮而尽,虞如月停下了弹琴,坐到曹商身边,替他换了杯子,又斟满了酒。 曹商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缝,仔细盯着虞如月瞧,“陛下真是好福气,能有如斯如花美眷,得大隋第一美人为妃,真是羡煞旁人,羡煞旁人啊!” 他也将杯中酒饮尽,眼神却扎根似的不愿意离开虞如月脸庞。 虞如月红了脸,也不知是羞得还是气的。 “先生过奖,以先生的财力地位,若是想,身边想必也是美女如云,就不要谦虚了!来来,喝酒!” “哼!”曹商又变作满脸怒容,“别提了!” 誊敛挑眉:“哦?难道还有内情?先生不妨同朕说说,看看本王有没有可以帮得到的地方。” “这??”曹商看起来有些心动,但依旧还有犹豫。 “先生但说无妨!” 曹商朝誊敛举杯,一饮而尽,眼神就又转回了虞如月身上:“不瞒陛下,当初小人的妻眷都被挟持,如今早已不知生死,现在的曹某啊,是名副其实的光棍!” “哈哈哈!”誊敛笑了笑,“先生真是幽默,若以先生的身份,高呼一句要女人,不知有多少美人投怀送抱呢!” “庸脂俗粉,要来何用?女人啊,想要,就得是??” 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誊敛试探着喊了几声:“先生?曹先生?” 曹商只迷迷糊糊发出几声呼噜,酒还没喝多少,按理应该不会这么快醉。 誊敛皱着眉头看着虞如月:“你做了什么?” 虞如月咬着下唇,眼眶泛红:“敛哥哥,你没看见他看月儿的眼神么?” “你对他做了什么?”誊敛不答反问,语气已有不耐。 虞如月虽然心痛,还是强忍着泪答道:“只是迷药。” “哼!”誊敛冷哼一声,“还好你没做出什么蠢事,你给我听清楚了,曹商的重要性,目前超过任何人,若他有了什么三长两短,你就拿命来偿吧!” 虞如月低下头,声音中是忽视不了的颤抖:“那,那如果他想,想对月儿??” 誊敛忽然就笑了,笑容中的不屑比起寒冬的风雪,更让虞如月觉得刺骨,“朕说过了,曹商如今比任何人都重要,无论他要什么,自然是要让他,如愿以偿!” 155、心如刀割 ?第一百五十五章心如刀割 这一刻,虞如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敛哥哥,你说什么?” “朕说了什么你不是听得很清楚么?” 下巴朝趴到在桌上的曹商努了努,“把他,带回你的美人殿。” 看虞如月僵在原地,他又添了句:“怎么,不是说为了朕,什么都愿意做?” 他捏住了虞如月的下巴,逼她抬起头,看见那一脸的泪痕,放柔了声音:“别哭,别哭。” 她心中的希翼才刚刚升起,就听见誊敛继续用那温柔的语气说:“哭了,就不漂亮了,要是曹商看不上你了,你还有什么用?” 心如刀割,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 虞如月扯出个破碎的笑容,笑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臣妾,遵旨!” 曹商已经躺在床上,虞如月的双手还是在颤抖,经过了那么多的事,她知道即使说出来或许敛哥哥也不会相信,可无论当初和那血罗刹如何胡来,她始终为誊敛守着处子之身! 自从那一夜,敛哥哥亲耳听到她做过的一切,什么都变了,疼爱没了,温柔没了,怜惜没了?? 如今,连尊重,也没了?? 这是不是报应? 用颤抖的手解开了自己的衣襟,明明想维持尊严,不掉眼泪,明明在心里一遍一遍说着:这都是为了敛哥哥! 无论身体,还是心里,还是始终无法控制的在抵抗,仿佛有别人的手在阻止她。 一颗扣子,她解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越缠越乱,就像她的心! 终于在房内失声痛哭,她不怕中了迷药的曹商会醒过来,更不怕早就空无一人的美人殿会有别人听见,如果不哭一场,她怕自己会当场崩溃! 难道费尽心机,消除了一个又一个障碍,好不容易站到了敛哥哥身边,最终这身子,竟然还是要糟蹋掉? 哭够了,她来到床榻边,那曹商虽然样貌并不差,可毕竟不是心中所爱,要与他?? 要与他做那样的事情,虞如月真的做不出来! 不知不觉拔下了头上发簪,散下满头青丝,她一手抚弄着这如同瀑布般的及腰秀发,曾经无数次幻想新婚之夜,她在即将成为女人的前一夜,为敛哥哥散开发髻时,敛哥哥他可能会有的表情,如今,只能给这样一个不相干的人么? 还是在对方被迷晕的情况下? 越想,虞如月越觉得不甘,手上发簪越捏越紧—— 要不然,直接杀了他算了! 杀了他,在自尽! 反正都得不到敛哥哥的爱,不如做一件疯狂的事,让敛哥哥永远忘不了我虞如月! 发簪距离曹商的脖子还剩一指的距离,奇怪的是她的手早已经停止了颤抖,她的不甘和心痛也消失了去,如今心中所剩,只有疯狂! 曹商忽然又打了个呼噜,转身面朝床榻内侧,肩上的衣服落了下来。 面对一个男人在自己眼前上演这样一幕,虞如月不知该如何感想,高高举起的手已经蓄足力气,相信只要用尽全力刺下去,立刻就是血溅三尺! 曹商又动了动,衣服滑下的面积增加,露出肩膀上一道奇特纹身。 刚刚面积小还没发现,如今大片裸露的肩膀才让虞如月发现它的存在。 伸手撩开衣物,虞如月惊喜的丢掉了簪子! 真是天助我也! 又给曹商灌了一副迷药,虞如月将他衣物扒光,这才发现曹商背部居然绘着一幅地图! 结合曹商的身份,这地图所指之处别无他想,必是粮田无疑! 抓笔的手勉强稳住,她仔仔细细将地图画了下来,对比了好几次确定万无一失,这才套上外衣,急冲冲跑了出去。 她不知道,她刚刚关上门,床榻上那理当昏迷的人就发出一声长吁?? 虞如月来时已然夜深,誊敛披着外衣拿着那地图,忽然伸手揽过那一头乌丝,轻蔑一笑:“看不出你还有点本事,居然能这么快套出话来!” “敛哥哥,不是这样的!”她连忙解释,方才来的着急,忘了要梳妆打扮,难怪一路上的宫女太监看自己的眼光都这般古怪,她急着想说清楚,反而想不出词语。 “哦?不是这样的?” “敛哥哥,月儿是在他身上发现了绘着地图的刺青!月儿并没有,没有??” 誊敛摆摆手,“无妨,若是他因为沉醉在月儿的温柔乡而道出粮田所在,我反倒不一定会信!” 能将粮食生意做到令他富可敌国的程度,这样的人又怎会为区区美色,至大事于不顾? “那,那敛哥哥你还让月儿!让月儿做那种事?”虞如月瞪大了眼睛,往日精明的脑袋实在无法理解这段话。 誊敛打了个哈欠,将地图收入怀中。 “我如何知道,月儿,你竟然真的愿意??哼哼,也对,又不是第一次了,看你这模样,准备的倒也充分,想必,也早就驾轻就熟了,朕乏了,你跪安吧!” 曾经对成为敛哥哥女人前一夜的幻想,对那些美好未来的期待,在这一晚,碎的只剩下残渣?? 原来费尽心力得到的,不过如此?? 那些年,争来夺去,究竟为的是什么? 那么珍视的他,原来视自己,不过草芥?? 她的挣扎,她的痛苦,对他来说,只有不屑?? 十几年前初遇的情景,早已模糊的不剩下什么。 这样苦苦纠缠过的记忆,今夜也莫名的就成了泡影。 一张张哭喊着求饶的脸从脑海中晃过,“你们满意了么?” 发青发紫的嘴唇微微翕动,“这就是你们诅咒的不得善终?” 单纯善良的自己,曾经为了爱的人一步步走进地狱的深渊。 干净无瑕的双手,曾经为了爱的人一点点染上罪恶的血腥。 她曾经说过,绝不后悔,可如今,为何却伤到肚烂肠穿?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虞如月做出了一件或许今后会后悔不已的事—— 回到空无一人的美人殿,来到曹商熟睡的地方,她含笑解开了二人的束缚,放下芙蓉帐,将自己交给这个满心只有憎恶的人,当疼痛袭来,口中尝到的酸涩,是不是,就叫后悔? “敛哥哥,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月儿,成全你??” 156、功臣 ?第一百五十六章功臣 曹商第二日醒来,发现身边睡着皇帝的妃子,当下认为大难临头,可眼见事情过去了好些天,皇帝居然没找上门,渐渐也理清了事情的始末。 想不到皇帝这么大方! 既然人家都对自己这般够意思了,不拿出点汇报似乎也说不过去,怀着这样的心思,曹商绘出一张地图给誊敛送了过去。 “陛下,”邱青书仔细对照了一下地图,“这确实是其中一部分粮田所在,曹商没骗你。” 誊敛抿了口茶,“只是一部分而已?” 他要的,可不是这么一点点忠心。 “不过,”他又道,“若是一下子全部交了出来,那才真的有古怪,传旨,封曹商为万顷侯,官职待遇同尚书。” “遵旨!” 邱青书拿着地图退了下去,地图上标示的粮田都太远,想派人去查,也得等上月余。 誊敛的意思,看看曹商的忠心,再决定是否信任。 这会儿的曹商,看着床上一片殷红,唉声叹气—— “这下糟了,我可没想到这茬??” 虞如月递上去的地图与偷偷画下来的无异,证明了曹商并五欺骗,虽说还瞒着一部分,可交上来的这些,已经占了大半,经商之人,要留些家底,倒也说得通。 在三个月后,派出去的人传回第一座距离最近的农田不假的消息,誊敛思前想后,终于露出了笑容,而这个时候,虞如月却发生了不对—— “怎么会这样!” 冬天就要结束,渐渐单薄的衣物就快遮不住凸起的小腹,她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 红楼的消息传遍天下,有消息说,最近,有到大隋来表演的意向。 新发现的粮田解决了困扰许久的问题,大隋皇帝誊敛一拍桌子,决定重金邀请红楼献艺。 天机湖另一头的红楼之主捏着烫金的邀请函,瞅着上头几乎的命令的语气,厌恶的擦了擦手,“老钱,给我往死里宰!价格开的越高越好,这一次的利润,五五分成!” 在这三个月无数次交涉失败的钱算盘,时不时会借着合作的名义,来参与参与,沾光沾光。 小客栈的点心上了红楼的菜单,价格和销量是预期中的好几倍,而小客栈也成了预定红楼演出贵宾席的唯一地点—— 红楼表演是免费看,不过那是大厅的座儿,想占上座? 成!赶早来排队吧您啊! 要请上门看? 抱歉了!咱红楼演出团队啊,坚决不挪窝! 身份尊贵不能和平民百姓混在一起怎么办? 小客栈给你出主意,听不听可就是您自个儿决定的事了啊! 偷偷告诉您啊,我那二叔的表姨的邻居的孙子的表亲的朋友在红楼打杂,传回来可靠消息—— 那一楼的大厅是普通座,为了身份特殊的客人啊,早就准备好了二楼三楼的贵宾席,不过啊,能在那看戏的,那都是不能说身份的爷! 就咱这交情啊,别的不说,一个月少说您也得来咱这小客栈二十九天不是?酒席得摆上十来回不是?定点心也得定上百来盒不是? 来来来,和您说啊,对别人,这个价! 对您啊,就这个价! 这可是二楼贵宾席的座票! 酒水全是不同档次,和下头排队占座紧缺的连茅房都不敢上的,可不是一个概念! 您看要不要? 我可和您实话说了,这票啊,就三倍的价钱,现在有五位数得上号的人物在抢,要不是和你这交情,早就?? 钱算盘正在享受小艾说的“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忽然天上掉馅饼,差点没把嘴乐歪了! 听小艾的介意整理了一下仪容,钱算盘这个免费账房板着脸,一肚子小账本的出去了,听说对方派来的啊,也是个狠角,王大娘久经沙场也没能将其拿下,要是这一战成了,说不定她也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算了算岁数也不小了,是该找个婆娘成家立业了啊?? 157、转折 ?第一百五十七章转折 今儿账房里头动静不小,听说是小艾做的老鼠夹又夹到了别的东西,她亲自跑过去看,发现是很骚包的一片衣角。 衣料是上乘的雪缎,一匹的价值可以让普通三口之家吃上一年。 冬天刚过去,老树的枝桠都刚刚抽芽,这会大家都还没能脱去棉衣,会穿这种料子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 推开库房的大门,发现有个抽屉上贴着字条—— 江湖救急! 这字体潦草,龙飞凤舞,小艾砸吧砸吧嘴,脑袋还没转满一圈,已经知道犯人是谁! “真相只有一个!” 围观的丫鬟们配合的点点头,小艾东家可会讲故事了,最近正好在连载关于一个从大人变成小孩子后来就怎么也长不大的孩子的故事,这句话就是里头常见的! “小翠!去!” 被点到名字的丫鬟赶忙上前打个千儿,小艾东家说了,在红楼人人平等,谁也不许跪谁! “帮我在小白的账本上加个账!” 其他人欢呼着吹捧感慨:“东家真厉害!这么快就知道又是公子犯的事了!” 能不知道么? 小艾撇撇嘴。 大冷天的穿件白衫子到处跑,字还写的这么牛掰,还能有谁? 无相大爷是也! 说到这件事,小艾不由得感慨。 这小子到现在还在纠结为什么她一见面就叫他小白而且大家还都同意,某一天因为再次得不到小艾的答案赌气跑出去,忽然就傻了?? “小艾小艾!” 他大爷刚刚犯了事,这会居然就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受害人的面前。 “你快看你快看,看我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小艾牙痒痒,这会正咬脆骨咬的嘎嘣响,无相啥也听不见,拿着颗石头穷得瑟。 “小艾我跟你说啊,这可是人家的传家之宝,千金不换的!” 小艾从牙缝里给他吐出几个字:“那你怎么得到的?” 无相等的就是这句问话,得意的摇了摇扇子,“本公子是谁,他见我英俊潇洒相貌不凡,眉心还有贵气时隐时现,三百两的价格就卖给我了!” 小艾实在很无语,“那这块石头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呢?” 无相不高兴了:“什么叫‘玩意’?我可和你说了,这东西啊,看起来是石头,摸起来是石头,咬起来,哎哟,也是石头,可实际上,里头可装着宝贝呢!” 他表情忽然神秘兮兮:“你要不要猜猜,里头是什么宝贝?” 他好歹是富的连小艾都惊叹的红尘门的大师兄兼小客栈新任的东家,虽说因为乱花钱导致被钱算盘扣了零用钱,可怎么着也是见惯了金银财宝的人,居然为一大堆垃圾感到惊奇! 上个月是里头有块明明是瑕疵却被卖家称为神迹的鸡血石,再上个月是根本就掉了色却被夸赞为色彩独具一格的百花簪,这个月居然是快破石头! 这个人究竟是如何在红尘门门主闭关的几年里没有把门中财富都败光,而且还好好的活到现在,没有被人贩子卖了还在遥远的彼方帮人家数钱! 而且,相比于稳重寡言,成熟正直的小黑,这个人居然才是大师兄! 这实在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小艾深深的感受到,大千世界,果真是无奇不有,从前的她,真是见识太少太少了! 无相兴致冲冲的“拿”来小黑的宝剑要当着小艾的面劈开据说是藏着宝物的石头,看他像个孩子一样激动的模样,小艾很自然的收回了吐槽。 不知不觉已经和他闹成一团。 石头太硬,劈了几次都没劈开,剑落下的位置不是在桌边就是斜了点,石头只少了一点边。 小艾盯着石头出了神,直到小黑来追回看起来依旧毫无损伤却被他称作被“侮辱”了的宝剑,无相大喊一声“救命”才清醒。 没多久誊闵之带着皇宫的御膳来串门,大侠出手终于搞定了烂摊子,还了小艾耳根清净。 其实也不费事,誊闵之就是和小黑联手了一下,把无相捆在了椅子上而已。 那石头里装的是什么,大家都不知道,只是吃饭时,无相忽然说了句:“别紧张,不就是要去见老情人么,小场面!” 小艾咬着筷子想:难道他是为了让自己宽心冷静,才故意耍宝都她开心? 坐在一旁的誊闵之放下筷子,拖着还坐着小艾的凳子进屋。 看见无相故意闪开的眼神,小艾把碗砸了过去—— “尼玛的故意害我!” 无相轻轻松松闪躲过去,吹着口哨事不关己,小黑别过脸省的不小心接收到求救信号。 当眼前的门“啪”一声关上,屁股底下的椅子转了个圈,誊闵之越来越像另一个人的寒冰脸还在持续降温。 “我记得我早就告诉过你,老实呆着,别搀和!” 小艾还维持着拿筷子的姿势,想说点带气势的话发现现在的形象很不适合,于是把筷子一丢,改为双手环胸。 “我记得我也早就告诉过你,这事,我非搀和不可!” “小艾,你怎么就这么倔呢!”虽然其他事早就让她让成了习惯,可唯独这一次,誊闵之绝对不会有半点退让! “你还不是一样,”瞥一眼誊闵之的表情,“你们都一样。” 誊闵之是,那个家伙也是。 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什么都替她考虑的好好的,什么都把她伺候的好好的,害的她一离开他们,就那么那么不习惯的?? 听誊闵之说,红尘门和他,和誊子楚有过约定,小艾,要借给他们一阵子,直到他们找到她,如今既然他找到了,红尘门不但不会阻止他们见面,还会开始出动红尘门所有的力量,帮他们行事。 这事听起来有些奇怪,可无相这人本来说话就没个谱,对此的解释就只有一句:“时候到了。” 小艾当时恍然大悟,原来时候未到,说的就是他们还没找到她! 她曾经恶狠狠的揪住无相问:“那万一他们找不到呢?万一他们不想找了呢?” 无相清清淡淡的说:“那就算了。” 小艾举拳要揍他,他却笑开了花:“原来你怕啊!” 怎么会不怕,怕见不到他们,怕他们忘了她,不在乎她了,每一天都担惊受怕,每一次想“如果”,都拼命打住了不往下继续。 如今,两年的煎熬结束了,虽然还没胆子去见那个人,可是能从誊闵之口中听到他的消息,也比什么都不知道强,好不容易这一次她有能力帮他们了,怎么能还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担惊受怕? “小幺,这一回,我不想再只能眼睁睁看着,孤零零等着了!” 她觉得红尘门留住她,为的是那本书,她庆幸自己没被思念打败,替他们填满。 就算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知道红尘门的人都是心怀善念的好人,他们热心、宽大,无论她捅了多大的篓子,也没人真的怪罪她,了不起一顿教训。 红尘门门主要上的课,先生教导的大多是道德,翻来覆去讲个没完,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总是想着法子气走夫子们,但既然门主要学的是如此,门中规定又大多是惩恶扬善方向,充分证明了这个门派的品行。 可即使如此,那书中太多东西都是不能公诸于世的秘密,想到火药的配方、热兵器的制造方法流传出来的后果,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单单是那本书的存在,就已经令小艾心中出现了剧烈的不安,何况让她亲手填补这相当于地狱大门之物! 红尘门越发神秘,小艾总觉得,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可怕的事就要发生! 一想到她珍视的人,她在乎的人,很可能在这无法预料的事情中受伤,甚至?? 她就无法说服自己继续当一个旁观者,这就是她宁愿面对暴露身份的可能也要建立世人皆知的红楼的原因。 即使只能尽绵薄之力,她想帮到他们! 大隋派人送来的邀请,方才钱算盘已经高价接下了,这段时间的收入,她让红尘门的人帮忙,造出了一些比起现在已有技术要进步许多,但又不算太夸张的武器。 由小艾提供创意和理念,器老亲手设计的一系列武器,虽然杀伤力大,但组合制造工艺复杂,关键工序只有小艾和器老知道而已,小艾相信,就算红尘门各个都是精英人才,也无法破解其中奥秘。 这些武器虽然不足以武装乾国所有的军队,但制造出一个无坚不摧的军团,还是没有问题的。 收割生命的武器不需要推广,这些东西都是一次性消耗品,一旦损坏,绝无修复的办法,小艾觉得,为了这个时空的和平,这样,是最好的。 武器结合点的安全锁是小艾画的草图,托了前世那个男人的福气,对于这些东西,她还是了解的比较清楚的。 差一点成为她共度一生的对象的那个男人是家上市公司花费重金挖墙脚过去的人才,主攻就是这一块,为了让公司的商业秘密得到最全面的保护,他研究了不知多少个日夜,而夜夜为他准备宵夜,听他大谈特谈设计理念的小艾,也就理所当然的将草图记了下来。 即使说不出原理,可小艾相信自己的记忆,草图也果然毫无问题,尽管器老红着眼追问了好些天,小艾还是没说出草图的出处。 不是想保密,而是事实太惊人,不会有人相信。 不想被当做疯子或者鬼怪,她只能封紧自己的嘴巴。 第一批的武器已经交给誊闵之让他带了回去,听说适用后的效果惊人的好,至于誊子楚有没有问这些武器的来处,如果问了,誊闵之又是怎么回答的。 小艾鸵鸟般藏起了脑袋,她不想问,不敢问?? 第二批武器还在制造中,经不过器老执着的追问,加上时间紧迫,她最终还是把草图上缺失的一角传授给了器老,她想,仅靠自己一人,终归是慢了些,器老对这些本就擅长,交给他,速度想必不只是快了一点。 多出来的时间,小艾带着红楼的姑娘们排演打算在大隋表演的戏目,音乐、场景和灯光的要求都必须比在这里时严格上好几倍,不少姑娘听说要去大隋皇宫表演,紧张的背不下台词。 小艾一个个的做思想工作,比起制作武器时候的繁忙,只增不减。 誊闵之拗不过她,退后一步让她必须带着自己指派的侍卫走,小艾思索再三,觉得这主意能行,于是答应了。 生怕最近忽然变得和老妈一样爱操心的誊闵之再改变主意,小艾把他赶去兵器房帮忙,顺便把能教不能教的全丢给了他消化,他相信就算任何人,会因为知道这些害了无辜的人命,至少他誊闵之不会。 无论是武器每一个零部件,还是安全锁,她统统教给了誊闵之,而誊闵之自从看到了这些草图,也就真的对这些出现了极大的热情。 令小艾安心的是,誊闵之既没有问这些草图的出处,也没有因此用别样的眼光看待她,他对她的信任,比起她对他的,绝对不会少一分。 这一刻小艾觉得,人生得一知己若此,实在是百年修来的福气! “福气”公子的加入加快了制造速度,相信用不了几天,第二批武器也会被送去皇宫,不知道誊子楚见了,是什么样的反应,惊喜?疑惑?还是依旧板着那一张面瘫脸? 红楼汇演的准备也渐渐进入了尾声,姑娘们的表演在压力的作用下,更加生动,故事的结尾,紫霞在至尊宝怀里说的那一句“我猜中了开头,可没猜到结尾”让早就知道剧情的小艾也没忍住潸然泪下,身后忽然传来一句清脆的嗔怪—— “东家真坏,又想出这样的故事,惹人心酸!” 小艾用最快的速度冲进来人怀里—— “阿玉!阿碧!我想死你们了!” 大隋派来接引的人就在天机湖边,乾国从来不限制百姓进出,只要没有携带武器,即使是大隋百姓,也依然可以畅通无阻,红楼的姑娘们打扮的花枝招展,引来不少眼球注目,小艾揣着誊闵之给的护身匕首,在熟悉的四人保护下前往久别的大隋。 “沉寂已久的天下,即将迎来新的波涛,今日,就是转折!” 白衣公子停留在天机湖边,目送船队远行,唇角勾起了无奈—— “天意??” 158、又见孤苏阁 ?第一百五十八章又见孤苏阁 月色撩人,星光稀散,华灯初上,树影横斜,男子饮尽了杯中酒。 他一身黑衣,带着冷漠和生人勿近的气息,几乎融入夜色里,手中的玉鸳鸯因为主人手掌冰凉,并没有变色。 有人闯进这片不接纳外人的领域,兀自拿起地上酒壶,灌了满脸,他吐吐舌头:“不好喝??” “又没人让你抢。” “喝酒太没趣,还是孤苏阁的酸味草比较有意思。” “急什么,再过两天不就让你去了么。” 嘴上说着急什么,手里的杯中却染开一层层涟漪,到底没资格说别人,连自己也早就沉不住气。 红楼以天价接下了大隋的邀请,但附加了一个要求——演出地点,必须是当初的孤苏阁! 孤苏阁自从当初换了主人,成为皇室之物,当然就再也没有开过门,但那里头的每一件摆设,每一处苗圃,都是安排了奴才仔仔细细打扫照看着的。 可不知怎么回事,无论浇了多少水,那一颗颗五彩斑斓,形态特异的巨木,还是慢慢干枯,花圃中从前一直无视季节争奇斗艳的绚烂,也慢慢凋零。 如今孤苏阁剩下的,只有偌大的空地,和寂寥的屋脊,后院的温水池依旧冒着白气,即使冬季也感觉不到寒冷,誊敛曾经尝试将孤苏阁改为皇室别院,可去住了没几天,便又阴沉着脸回来宫内。 在那个地方,有太多属于那个人的气息,他连好好睡一觉也做不到,他以为,孤苏阁就会这样永远的空下去,可如今?? 派去迎接的人传来消息,还有十多天的路程,就将把红楼众人带到盛京,就只有十多天了?? 这时正在赶路的小艾等人,因为来的都是姑娘,一群人笑笑闹闹倒也高兴,马车中时不时传出几声银铃般的欢笑,负责护送的兵头想起刚见到这群姑娘时候的震撼,还是有点晃神。 这群姑娘打扮气质都很相似,又都披了鹅黄色的斗篷,当遮住脸的斗篷拉开,露出一张张清丽脱俗的脸,前来接应的士兵们几乎以为身在仙境! 乍一看,姑娘们就像同胞所出的姐妹,想仔细瞅瞅,可行走间她们打打闹闹又没个安生,刚刚还站在这的姑娘,眼睛一眨就没了影,直到都上了马车,周围所有人都还没弄清她们究竟都长了什么模样。 神秘啊! 这个评价此刻正从每一个人心中冒出来,一路上总有试图一睹姑娘们真容的小伙子用各种各样的理由上来马车询问,可惜拉开帘子一看,姑娘们居然都带上了面纱,只留一双双灿若星子的眸子,虽然看不到她们秀丽面容有些可惜,可但是这眼中神采,也令小伙子满意而归,觉得不虚此行! 到达目的地时,前来接应的小军营中已经传遍了马车上载来的红楼姑娘都是国色天香的传说。 大隋皇帝早已昭告天下,说会让红楼在孤苏阁进行汇演,民间本就是小道消息传的快,早已成为传说的孤苏阁门前,隔三差五总会有几个神色期待的身影。 今儿来人一见这长长的车队,乐了! 隔天红楼到达大隋的消息就传了开来,孤苏阁也开始被围得水泄不通,有激动的,有开怀的,也有不屑的。大家都想看看,那些传说中天仙般的女子,都是些什么模样。 可惜群众们守了半晌,出了森严的戒备,啥也没瞅见。 这个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乾国皇宫,有人正在大怒中—— “胡闹!” 誊子楚的面瘫脸出现变化,往往都是为了同一个人,知情人士乖乖退了下去,两个样貌相似的侍卫交头接耳—— “不知道东家又犯了什么事,我看这会主子是真怒了!” “还用你说!” “你猜,就东家那惹祸本领,她又整出什么事来了啊?” “猜也是白猜,不如等会等誊监国出来了问问看。” 众望所归的誊闵之这会正跪在大殿上,让小艾一意孤行,他早觉得自己犯了错,这会一句辩解也不打算说。 “起来!”见他模样,誊子楚皱了眉,“不是早说过了,无论什么情况你都不用跪我!” “咱们乾国不兴这礼!” 他虽然这么说,誊闵之还是结结实实跪着不动,誊子楚还想劝,他却先开了口:“就让我这么跪着吧,这么跪着我心里好受些。” 誊子楚叹了口气,说不过小艾那倔脾气,誊闵之想必也憋得慌,算算日子她已经走了十多天,要他熬到现在才能说,不用猜也知道又是那鬼丫头的主意! 叹一口气,誊子楚越想越坐不住,记得当日誊闵之告诉他,虽然找到了那丫头,可她居然逼着誊闵之不让他告诉自己! 她居然敢不让自己知道她的下落! 两年不见,别的没长进,胆子倒是肥了! 当时他就想冲过去把她捆回来,可正如誊闵之所说,他要是追过去了,那丫头铁定得跑! 还不如忍一忍,至少能每天听到她的消息。 可这一回不一样了,她这已经不是捉迷藏小打小闹,她居然胆子大到活腻歪了,送到那人嘴边去了! 一想到可能发生的事,誊子楚一拍桌子站起来了。 “不行!”他想也没想转身就要走。 誊闵之见他表情就猜到不好:“你不会是想??” “我要去把她揪回来!” “果然??”誊闵之无奈撇撇嘴,从怀里拿出个东西递给他,“先看看这个吧,那丫头说了,要是你们谁要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事,就拿出这张地图。” 他见誊子楚已经开始端详,才继续解释:“那丫头说,这一次事情结束后,她是要回来蹭饭的,庆功宴给她准备的丰盛一点,要有鱼有肉!” 正在看地图的誊子楚嘴角上扬了一些,“还有呢?” 誊闵之换了表情:“还有,如果连续三天没有收到阿玉或者阿碧的书信,就派人到地图上标示的地方去看看,说不准,”他学着那人痞赖模样,“咳咳,‘说不准本宫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了’!还有‘你要是不相信本宫,跑来坏了本宫的事,本宫就离家出走’??” 看他学那人死相居然有八分相似,誊子楚忍不住露出个笑:“就她花样多。” 阿玉和阿碧跟着,小艾又做了不少准备,那里也早就安排了眼线和接头的人,仔细想想,或许却是如誊闵之所说,不会有问题。 “你如今毕竟身在这个位置,凡事都要顾全大局,冲动是肯定要不得的,连小艾都知道的道理,你就不要特意不去想了。” “??” 誊子楚点点头,桌上的折子还没有批完,慢一天解决这些琐事,百姓就要多受一天罪,既然小艾不会有事?? 打了个喷嚏,小艾嘀咕着是那位美男梦中相思,揉了揉眼皮,睁开眼—— “啊——!!” 159、奸细是谁 ?第一百五十九章奸细是谁 昨儿夜里,小艾记得是和姐妹们打麻将玩闹到半夜,似乎还没有洗漱就睡下了,晚上喝了点酒,下酒菜似乎还掺了大蒜,这会儿嘴巴里没准还有些蒜味,生怕不礼貌,小艾遮住了嘴巴。 “大清早的,您咋来了?” 那人冷面冷心,一张酷脸是小艾从很久前就如何努力也忘不了的。 “大清早?”他重复念了念,瞅瞅小艾理所当然的表情,没说什么。 “醒了就好,有什么事就吩咐小翠,晚上用膳之前,朕会吩咐人过来通知你。” 他说完话自顾自就走了,小艾从头到尾躺在床上和这个一国至尊说话,没有下跪没有行礼,连尊称一声“陛下”也没。 随侍的宫女早就吓得哆嗦了,皇帝脾气不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平时一点儿小时都会让他寻得了理由置人于死地,何况这位姑娘根本是大不敬的行为。 在她们心里,床上这位,已经是死人了。 可这大不敬之人不但没被杀没被罚,反而在皇帝带着淡然的表情离开后,打了个哈欠,又躺下了?? 天呐,这都午后时光了,姑娘还不准备起身么? 不对!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神圣的姑娘早就不困了,就算原本还有点睡回笼觉的意图,在看见誊敛那张见人就像人家欠了他百万两银子似的老脸时,这点小欲望也早就消失无形了。 被发现了,而且还被抓了。 小艾对于自己在离开之前交给誊闵之地图和武器制造方法的决定感到很得意。 一路上都强忍着出去玩闹的冲动,乖乖带着面纱躲在马车里,这都会被逮住,真相只有一个! 内奸究竟是谁呢? 红楼的姑娘虽说都是自己一手调教的,但要说以誊敛的手段,就算收买了十个八个,她也不觉得奇怪,可打从心里,她还是希望这个内鬼,另有他人。 晚上用膳时,小艾发现愿望成真了。 “东家受苦了。”器老稳当当坐在桌边,端着夜光杯品酒。 同时还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哟,好久不见啊小艾,有没有想我?” 他已经洗掉了头上夸张的色彩,露出了真容,金色的长发并没有比原来低调,反而更加吸引众人的目光。 “混血儿啊!” 难怪从前见誊子安,总觉得他五官有些不对劲,眼珠子的颜色也不是大隋百姓通常的黑色,似乎带着些蓝,和着些棕。 誊子安眨眨眼,说了句小艾听不懂的话:“她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他又说了句小艾听得懂的话:“你果然不是属于这里的人。” 如果可以,小艾宁愿他没听懂,可惜邱青书也在,这会还特别好心的加了一句注释:“妖孽!” 一桌子美味佳肴,小艾忽然觉得它们都没什么吸引力了。 誊敛作为一国之君,一屋之主,当然是最后一个登场。 “都坐下吧。” 一句话打回了小艾准备撤退的念头。 砸吧砸吧嘴,念了句阿弥托福,无视誊子安眨动的双眼,招呼的双手,小艾选择坐在器老身边。 “小艾好偏心,人家这么久没见你了,你居然都不愿意坐在人家旁边。”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捏着兰花指撒娇,小艾吓得不轻,又往后缩了缩。 誊子安眯了眯眼,还想说什么,被誊敛轻咳一声打断了。 谢天谢地,不知道为什么,比起眼神明显不友好的邱青书,小艾觉得,誊子安这个家伙更危险。虽然他以前就莫名其妙疯疯癫癫荒唐胡闹,可如今这个眯着眼睛笑嘻嘻的人,她觉得想野兽一样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她胆子小,不是很敢靠近。 酒席开始了,可小艾吃不太下,闲着也是闲着,她干脆和身边的器老闲话家常。 “您老干这行多久了?” 器老皱眉,疑惑道:“什么这行?” “间谍啊!”小艾眼神无邪,语气真诚。 器老往嘴边送的杯子晃了晃,散发醇香的美酒撒出来点。 “可惜可惜,葡萄美酒夜光杯,这杯子,装错了搭配。”小艾话音刚落,邱青书拍了拍手。 “东家好口才,你的意思是我大隋国君,还不值得让器老追随?” 誊敛对此不发表意见,依旧很淡然的吃饭。 “邱先生过奖,当初您是小艾的教习先生,您要是觉得小艾口才好,那说明您教导有方,应该高兴才是,何必板着一张俊脸,小心没姑娘喜欢,孤苦一生啊!”她夹起一筷子香酥鸡,戳了戳发现太老,索性丢在盘子一角。 邱青书对天行礼:“男儿大丈夫,需以大事为重,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孰轻孰重,青书看的清楚,东家就不必话中有话了!” “喂,誊子安你以前染头发用的什么?看你长发飘飘颇有仙风道骨,想必那染剂不是很伤头发,能不能介绍我用一用?” 誊子安嘴里叼着枣泥糕,说话含混不清:“我用的那都是独门秘方,想知道啊,得用别的来换!” “哦?用什么换?” 誊子安用衣袖胡乱抹了抹嘴,在怀里东翻西找,抽出本带着油迹的破书,他打开看了看,确定道:“恩,就是这玩意。” 然后朝小艾丢了过来。 “喏,你帮我把这个填满了,我就告诉你。”说完话他有将那双脏兮兮的手伸向桌上美食,一桌子人中,小艾忙着说话,器老只顾摸杯子,邱青书瞪人瞪的欢,誊敛一杯接一杯喝着酒,就他对食物还有点兴趣。 所以即使他老人家两只爪子将秘制烤鸡巴拉的不成样子,目前也还没有人怪他。 小艾接过那本书,只一眼就合上了。 “我是文盲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鬼画符似的东西还是留给才子才女们填吧。” 她把书又丢了回去,誊子安用油手接到,顺便在封面上擦了擦手上酱汁,好像很不经意的说:“你若是不会填,就没有其他人可以填了。” 小艾心头狂跳,还是强作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喝多了吧二爷?” 160、世事难料 ?第一百六十章世事难料 用有文化一点的方式说,这是一场鸿门宴! 誊子安时不时翻开书页的某一张,张嘴就念个不停。 这本书小艾非常熟悉,正是她在红尘门时见无相拿过的那本,不光是书中内容,就连这封面,都是一模一样! 书上写的都是简体字,也不知道誊子安这古人是怎么学会的,小艾知道自己不能问,只好配合着装傻充愣—— “六蒜?六蒜是什么?六颗大蒜么?” 誊子安不是读书的料,没读多少就喊口渴,小艾庆幸他不是好学的好孩子,省的再听下去,会不小心露出马脚。 他们知道多少,小艾不清楚,可装傻总是对的,只要自己一天不承认,他们就一天不能确定自己的来历。 “嫣然,”这次开口的是誊敛,他老人家大概喝酒喝饱了,准备说两句,可这话题实在不适合在饭桌上提,“她还活着么?” 几人的眼神都没有疑惑,明摆着不是怀疑她的身份,而是十分确信,她不是嫣然。 “不用觉得奇怪,”誊子安笑嘻嘻道,“因为你的魂魄就是我召回来的。” 小艾惊奇的瞪大了眼:“你说啥?” 话才出口发现自己被框了! 誊子安笑的妖媚风骚:“看,露馅了吧!” 誊敛又问了一遍:“嫣然还活着么?” 反正已经被识破,小艾干脆也不装了,二郎腿翘上了,凳子也晃荡了:“死了,五年前就死了。” “那孩子?” 小艾愣了愣,思考没多会儿还是决定说实话:“也死了,死无全尸。” 誊敛眼中似乎有血丝,撤了宴席,他对誊子安说:“人就交给你了,把嫣然带回来。” 这句话让小艾瞬间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这话什么意思?” 誊子安一张老脸不比小艾薄:“亲哥一下我就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哦,那你还是继续藏着掖着吧。” “小艾,你真没趣!” 被侍卫看管着离开的时候,器老在一旁轻声说:“我的妻儿被他们抓住了。” 于是被威胁着出卖我了? 这话小艾没有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事已至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这次关押她的地点,是护国侯府,誊子安的府上,小艾原以为会脏乱不堪,可入目所见,居然井井有条,花圃和石子路分割的很整齐,看得出主人做事必定很有计划性。 “你那酸味草,我试了几次也没能种活,每次从孤苏阁移过来,总是没几天就枯萎了,你走了那么久,如今连孤苏阁的都快没了,那样的话,我就只能亲自去找你了,还好,小艾你这么贴心,知道我等不下去了,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小艾觉得他说的“等不下去”是另有所指。 想起刚刚的事,她问:“你说我的魂魄是你召来的?” 他笑的欠扁:“我忽悠你呢!” 小艾摇摇头:“不是,这句不是。” 她知道誊子安说话,十句可能有九句是瞎掰,可她十分确定,这一句不是假的。 誊子安没有让人绑住小艾,所以她才可以一边严肃的回答问题,一边脱了鞋踩着石子路哇哇大叫。 “你闲得慌,招魂玩?”小艾踩够了石子,试探着又问。 “是,也不是。”誊子安不想再多说,指着一个方向说,“你住那里,最好是别想着逃跑,不然,我可不保证你的安全。” “虽然我不会杀了你,不过这多得是让你活着受罪的方法,相信我,你不会喜欢。” 也不知道哪一句话触了他的逆鳞,这话说的阴森恐怖,没了笑容的混血脸,在背着月光的影像里苍白异常。 “进去吧,需要什么直接和门外的人说,一个人的时候不要到处乱跑。” 他从那嘻嘻哈哈的混世魔王变成阴沉模样,小艾还有些不习惯,不过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要远离危险! 小艾关上了房门,誊子安背对房间看月下的石子路。 一颗颗形态各异的石子紧紧嵌在地底,他还记得当初有个人,也是像小艾那样一边喊着叫着还是光着脚踏在路上,她说,那是按摩,对身体有好处的。 宫里的人都说他是妖怪,是魔鬼,连身为他爷爷的皇帝也说他是母亲和野男人生的小杂种,他没有见过当时还只是皇子的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对自己露出笑颜,他给的,只有厌恶和鄙视。 他和母亲在宫里受尽欺凌,直到她出现。 她那时不过十七八岁,天真烂漫,他曾经远远的看她和皇帝他们逛御花园,别人行礼,她却不用,就连面对贵妃们夹枪带棒的冷言冷语,她也从不退让。 怪的是,皇帝从来不会怪她无礼,反而会在她将贵妃们激的无言以对时哈哈大笑。 当他和母亲接到圣旨,要因为不守妇道而被处死之时,在他以为一切都要结束时,是她! 从太监手里夺过圣旨,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了那个从来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的皇爷爷跟前。 她指着皇帝的鼻子骂对方是白痴,那魄力,连年幼的他都捏了一把汗——这可是大隋天子! 她当着皇帝的面撕碎了圣旨,说他落后愚蠢没文化。 皇帝大怒,她却胆大包天的和皇帝吵了起来,她那时的语气用词,字字句句都是大逆不道! 她说:“这孩子并不是怪胎,他是混血,他的母亲是西域进贡来的对不对?他不是妖怪,是天使,天使就是带来希望和幸福的精灵你懂不懂!” “谁说他不是你的孩子,你仔细看看,要不是颜色不一样,他的眉眼轮廓不都和你一模一样?” “你要是不信,我就证明给你看,你们不都流行滴血认亲么?我认给你看!” “你看,他的眼珠像宝石一样,多漂亮!他的头发和黄金一般闪闪发光,不就预示着大隋光辉灿烂的前途么?这样带来祥兆的孩子,你怎么能杀?” 第一次有人说他的眼珠漂亮! 第一次有人说他是天使,说他会带来幸福! 她还说,他很可爱! 她还给他起了名字——誊子安! 和她的孩子很像的名字,她说,她把他当做家人?? 听说她死了的时候,他简直快疯了! 他从母亲的嫁妆中找到关于巫术的记载,顾不上有违天伦,强行去召唤魂魄,他以为他成功了的! 然而,不成熟的巫术却召来了小艾! 他以为只能接受失去她的事实,忽然间从记载巫术的书上得知,只要用召来的那个魂魄祭天,还可以再一次尝试复活那个“她”! 正在他困扰于天下之大,不知道如何找出那个被他召来的魂魄时,就又发现了异于常人的小艾! 这算不算,世事难料? 或者是,天助我也? 161、破罐子破摔 ?第一百六十一章破罐子破摔 还以为小心翼翼过了这些年,她也算是成功隐藏了自己的身份,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早就被人家查得一清二楚! 现在想想,当初和誊子安聊天打屁时,也数不清究竟被下了几次圈套。 房间里算挺干净的,看不出誊子安这人疯疯癫癫的,打扫房间倒是一点不含糊。 桌子上的点心还冒着热气,小艾老大不客气的端来挑着吃,明天还不知道会不会就让他宰掉了,做个饱死鬼总好过饿死鬼。 被关押的几天里,小艾该吃吃,该睡睡,一点没有阶下囚的样子,几波人轮流来看过她,誊子安来的最多,每次都和她天南地北的乱扯,只不过每次扯到最后总会问:“你们那里,好么?” 小艾就答了:“乾国挺好的,比你们大隋民主多了,也没人饿死。” 誊子安撇撇嘴:“现在大隋也不会饿死人了,他们找到曹商了你不知道么?” 小艾就瞪大眼睛惊呼:“那曹商被你们找到了?能让我见见不?” “你见他干什么?” “你不知道,他是我的偶像啊!能够在大家都还瞎着的时候看清楚民以食为天的道理,准确的摸清楚社会内需,看到了商业发展的方向,是个人才!我估摸着要是能把他挖角了??” “停停停!差点就被你蒙混过去了,你知道我说的‘你们那里’,指的并不是乾国。” 不是乾国,那就是现代了。 虽然知道誊子安并不是怀疑她的身份,而是十分确定,可小艾还是想在有限的程度上再胡搅蛮缠一阵子,兵法有云:一字记之曰——拖! “不是乾国是哪儿啊?我如今可是清清白白的乾国人,就算当初曾经混过红灯区,那也是当年的事情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我不计较当初有多少少年郎拜倒在本姑娘的石榴裙之下,你也不许拿我的过去说事啊!” “你倒是真把自己当乾国人了,怎么着?看上哪家俊俏小公子了?心都安定了!” ?? 他俩说话,总是时不时偏题,聊到最后,誊子安得不到他想得到的答案,而小艾最后基本上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有人的肚子发出第一声动静的时候,誊子安就会很有礼貌的离开,然后很贴心的让仆从送饭进来,他也不是没想过一起吃,只是小艾严肃的这样对他说:“看着你这位王吧,我有点儿吃不下,您看,您能不能?” 誊子安也不恼,倒是和和气气的走人了,往后每一顿,也都贴心的让人送到她房里让她自己一个人享用。 邱青书来过几次,每回都是冷言冷语,也不知道中心思想究竟是什么,小艾一般不理他,反正说够了他就会走。 器老也来过一回,只说了句“对不起”,看他表情,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天大的错事,小艾觉得真奇怪,不就是出卖了自己顺便害她成了阶下囚么?怎么弄的像残害了天下苍生似的! 器老来的时候邱青书也跟着,小艾的问话被他挡了下来,器老从头到尾都低垂着头,只有说对不起的时候抬起来过,看他那模样竟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过觉了。 这让她觉得更疑惑,特别是邱青书脸上的笑容,居然变得诡异。 心中七上八下乱七八糟的时候,誊敛居然也来了。 外头下人不多,山呼万岁的动静还是把端坐着尝试用脚趾头够鼻子的小艾吓得抽了筋。 誊敛进门时,就见小艾用老大不愿意的表情瞅他,眼睛还红红的。 他也没指望这家伙会行礼,关上门就坐到她身边。 小艾往旁边挪了挪,又搬来被子隔在两人中间。 誊敛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单刀直入切入话题。 “嫣然,你知道多少?” 誊子安告诉过他,小艾来时嫣然虽然已死,可她的魂魄还未散去,可能会留下什么只言片语,若想知道,就去问小艾。 他在大殿里转来转去好几圈,好不容易才过来,说完这句话,就直直坐着,没动静了。 等了半晌一边没回答,他转头去看。 小艾正拿着糕点啃得欢,见他回头忽然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你忍不住了忍不住了!我赢了!” “赢了?”誊敛疑惑道。 小艾是好心人,帮他解惑:“是这样的,我刚刚左手和右手打赌,左手赌你一盏茶内会回头,右手赌你能憋久一些,起码两盏茶,然后左手赢了!” 誊敛的眼珠很黑,盯着人看时动也不动,好半天没有眨眼,小艾可以感觉到寒气从里头钻出来。 “朕再问一边,关于嫣然,你知道些什么?” 用冷酷的眼神打架这种事,小艾向来就不擅长,被瞪了几眼就败下阵来。 将视线转到别的方向,她虽然不乐意也只能回答:“都知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了,某一天她的记忆忽然就和嫣然同步了,这几天闲得慌,有空用用脑子,这才想起,或许就是那一刻嫣然才真正的死了,她也完全拥有了这具身体。 这事说好也好,至少不用再被嫣然的感情牵绊,不能自己。 可有些时候又算不上好事,比方说从前还不怎么感觉的到的疼痛,从那之后就清清楚楚的浮现出来了。 记忆渐渐重合,好一阵子,小艾就像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一会儿看到这个,一会儿看到那个,精神在现代和古代不断的切换,差一点就忘记了自己是谁。 誊敛愣了愣,又问:“全知道?” 小艾本就憋着气,这会儿誊敛收回了一身冰寒的王霸之气,空气重新开始流通,丫又活蹦乱跳了。 “是啊是啊,你重听还是智障啊!” 誊敛周围的空气又开始冷,冷了一会又升点温,来来回回小艾都快折腾死了。 “你想说什么就说行不行?就算你老人家不担心过度纠结缩减寿命,也该发现你那复杂的心理活动已经影响到其他人了!有点公德心好不好?忽冷忽热要热伤风的!” 她一通胡言乱语居然震慑住了堂堂大隋天子,这不得不说,也是一次壮举! 162、宣战 ?第一百六十二章宣战 小艾将破罐子破摔主义阿q精神发挥的淋漓尽致,正兀自得意,门外传来一声嗤笑。 “谁?给朕滚出来!” 看得出誊敛心情不好,这会儿出生的人活生生就是来当靶子的。 金毛狮王誊子安从门后面钻出来,这情景小艾有些熟悉,想起同样喜欢偷听的那个家伙,气就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来救人! “誊子安!朕警告你,不要考验朕的忍耐力!” 誊子安作揖讨饶:“是我,是微臣不对,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他挠挠头:“这礼仪学的像不像?” 誊敛额头冒青筋,居然还是没有发火。 小艾将这看在眼里,心中有了计较。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从誊敛恶狠狠的声音中听得出强烈的不满,可誊子安脸皮厚度,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这点功力,如何能刺得穿? “是有事,不过我一时也想不起来了,你们慢慢聊,我再想想!” 小艾觉得,誊敛额头的青筋已经爆出来了?? 大概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誊敛又把谈话对象换了个人,这屋里就仨人,那这会换来的,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了。 小艾端坐床头,姿势标准的像在听老师上课的好孩子。 “你刚刚说??” “啊!” 一声大叫吓得誊敛都抖了抖,“你又有什么事?” 如果可以,有朝一日,他一定要亲手宰了这人! “我想起来了,刚刚他们让我告诉你,器老头悬梁自尽了!” 小艾迅速转过头,“你说什么?” 他还在念叨:“你说这老头也真是的,死就死嘛,偏要选这么女气的死法,悬梁自尽,这不是女人的专用死法么?” “你闭嘴!”就算器老曾经的背叛,害的她落入敌手,失去自由,可那么多日子的相伴和相处,小艾清楚的知道器老为人,若不是因为妻儿被虏,他又怎么会昧着良心做出这等事来! 那样光明磊落的器老,在逼自己背叛她的时候,又会有多煎熬! 所以在听到有人出言侮辱,小艾不禁大怒。 誊子安不但没有因为被吼而不高兴,还继续笑意盈盈—— “不过,他供上来的武器,倒是极品,刚刚军部拿出了几个,威力不错,草图也正在研究,他们让我问问你,哦,问问陛下要不要去看看?” 他们去看所谓器老上缴的武器草图,小艾的脑中却嗡嗡作响:武器!草图! 誊子安在离开之前还特意凑过来,看不懂人脸色似的耍宝:“把他带走,让你好好吃饭,你算不算欠我一次人情?” “怎么死了?不是一直好哈的控制着么?”看着器老已经发青的尸体,誊敛捂着鼻子问。 狱卒跪了一地,颤抖着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闭上嘴!好好回答朕的问题,不然,诛九族的责罚看你们受不受得起!” “回陛下!” 总算有人越众而出,虽然依旧紧张,好歹能够把事情说个清楚。 “是这样的,之前让器老交待,都是押着他的夫人和孩儿,可方才,方才器老的妻儿似乎知道自己是累赘,纷纷咬舌自尽!失去了妻儿受挟持的威胁,器老趁我们不注意??” 誊敛点点头,对于器老的性子,倒也算尊重。 “带朕去看那草图。” “谢陛下不杀之恩!” “谢朕?”誊敛回过头,嘴角一道冷酷的弧度,“朕什么时候说过,不杀你们了?” ?? 军部几位要员正争得面红耳赤,唇枪舌剑忙的不可开交。 虽然早就知道他们越是涉及重要的事越是如此,现在的誊敛可没有耐心放任。 一剑劈碎了八仙桌,总算让他们老实闭上了嘴。 “免礼,说正题!”阻止他们将时间浪费在行礼上,誊敛坐在首座,已经做好了听坏消息的心理准备。 “回陛下,之前器老暗暗飞鸽传书来的草图,我等都悉心研究过了,也成功的制造出了这些,”他将一叠草图拿来给誊敛过目,“这个,这个,还有这些,每一样都做出了大量的存货。” “那还有什么问题?把武器装好送去战士们军营中不就行了?” 誊敛已有不耐,若只不过是想报告成果,大可以等轰开了乾国的城门以后再说! 看得出国君的不满,众位冷汗连连。 “回陛下,问题就出在这里,”他又将图纸一一摊开,“这些东西的制作都万无一失,可是,除了前几日器老亲自动手装好的五千座以外,再也无法成功的组装!” “笑话!”誊敛冷笑,“只不过是将做好的东西装在一起,诸位都是在这方面天赋异禀之人,区区小事,又有何难?” “陛下!”又有人上前一步,“诚如陛下所说,我等钻研武器机关多年,不谦虚的说,下臣自认在这一方面,也算得上一号人物,可就这简单的几处连接,无论如何,在座的所有人都无法解决!” 听他说的严肃,誊敛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你们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众人艰难的点了点头。 “那若是将原先器老组合好的那些拆开来看?”誊敛提议。 “回陛下,”还是原先那人回答,“下臣们已经试过了,以我等的能力,拆了已有二百座机簧,依旧一无所获!” “怎么会!”誊敛不自觉站起了身。 “陛下,我等方才争执,正是斗胆请陛下屈尊前来的原因,正如下臣方才所说,机簧已经拆了二百座,是否继续拆开研究,我们无法定夺,还请陛下??” “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忘了告诉朕?”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誊敛看得出他们一脸苦涩。 “回陛下,之前拆开的那二百座机簧,已经,已经装不回去了!也就是说,如果继续拆,或许我等依旧无法??” 也就是说,如果继续拆剩下的机簧,这里没有一个人可以保证,还能装的回去,器老已死,剩下的四千八百座机簧武器只会不断变少,而不会再增多。 “邱军事!” “属下在!” “告诉朕,根据的来的消息和你的推断,乾国大约有多少座这样的机簧武器?” 邱青书略想了想,这个问题他早就算过。 “回陛下,乾国目前大约有两千座,但是因为不确定器老是否将制造方法传授给其他人,所以不清楚这个数字是否还会增加!” 誊敛坐回座位,屋内是死一般的寂静,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黑暗已被白昼代替,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站到脚都酸了,终于听见皇帝的决定—— “立即宣战!” 163、绝望 ?第一百六十三章绝望 凡事往最坏的方面考虑,假使器老真的将这机簧武器制造之法传授给了乾国的什么人,等的时间越多,战胜的可能性就越小。 要赶在对方还没有造出更多的武器之前将对方拿下,这就是誊敛的考量! 早就在天机湖湖畔等待命令的大军即刻出发,用改良后的投石车一下下轰响了城门,缓解酝酿了几年的战争,终于打响! 因为早就确定湖水没了当日的腐蚀性,水军的船也一艘艘出现在港边,船上装载着黝黑的武器。 “陛下,若斥候所言非虚,那武器应当是??” 乾国皇宫,如今也乱作一团,誊子楚不得已缓下了孤身前往大隋救那似乎又出了事的那家伙的计划,和誊闵之对视一眼,带领众将领,开始了一场保卫国家和百姓的兵法研讨会。 小艾,这一次,就算我不想相信你,也没办法了,既然你说有办法可以回来,我等着你! “阿嚏!”一个喷嚏开始了无聊而焦急的一天,自从那时听到誊子安的话,关于那些武器的事就不停在脑海中转悠。 自己画的草图,自己试的威力,那些不应当属于这里的武器具有多大的杀伤力,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小翠!”话音刚落,那身法轻飘飘像鬼一样的侍女就出现在了眼前,“去叫你家主子过来!我有事问他!” “听说你找我?” 誊子安似乎永远是嬉皮笑脸,每一次看见都只会更觉得这人欠扁。 “你刚刚说的那武器,是什么情况?” “哦?你怎么想起会问我?”他嘴里不知在吃什么,散发出甜腻的味道。 “我有的选么?”小艾没好气道。 “呵呵,”誊子安微微笑,“之前我就猜,那机簧的制造者,是不是真的是器老,如今看来??” 小艾一怔,难道器老没有告诉他们? “自然是器老,世间除了器老,还有谁能做出此等惊天设计?”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 “小女子不才,曾经得到器老指点过一二,虽然天下只有器老可以完成这套机簧的制作,不过比起你们,我知道的还是要多一些的。” “哦?”他终于吞下口中食物,说话也清楚不少,“你知道些什么呢?” “至少我知道,”小艾抬起头,语气中是从未有过的真挚和严肃,“使用不当的话,那些东西会带走太多的人命!” 誊子安依旧表情不变,“所以呢?” 这态度并不好,可小艾只能忍。 “誊子安,我和你说认真的,不要把那些东西用来收割人命,那太残忍了!” 他摆摆手:“这事,由不得你我。” “你可以去和誊敛说!”小艾顾不得斟酌语气中的急切,只希望他能听得进自己的话,“去告诉他,不要让血流成河,民不聊生!如果滥用那些东西,会有太多太多无辜的百姓死于非命!不但是乾国,就连大隋也会变成人间地狱的!” 誊子安捏了捏下巴,似乎是在思考。 “血流成河?” “民不聊生?” “人间地狱?” 小艾满心希望的紧紧盯着他。 可他却说:“那与我何干?” 端起茶杯:“当下,大隋黑甲军应该已经渡过天机湖,朝着乾国去了,你担心的那些,恐怕早就发生了!” 小艾满心的期望,刹那间熄灭,变成冰冷的眼泪。 “你早就猜到了对不对?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阻止他们!为什么!那都是人命!都是鲜活的人命啊!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誊子安捏住了她的下巴—— “哭吧,绝望吧,你越是这样,我越是高兴!” 大隋历一百三十二年,护国军携带被命名为战神的武器,成功撞开了乾国大门,滚滚硝烟从城门内升起,胜利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回大隋皇宫,皇帝誊敛大喜,大摆宴席犒赏三军,皇宫君臣同乐,每晚阵阵笙歌夜语,连几十里之外都听的清清楚楚。 “今天战场上又传回了消息,还有三天就杀到乾国皇宫了,我说小艾啊,被你夸的天花乱坠的乾国,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誊子安说了半天,对面这人都毫无反应,自从第一天他将乾国城门被攻破的消息告诉她,她就已经是这副模样。 每一天传回来的捷报,誊子安都会一遍一遍的读给她听,不管她是掉泪也好,发呆也好,他一天也不会落下。 “这是怎么回事?”誊敛的声音响起,誊子安朝他挥挥手,算是行了礼,小艾则是披头散发的靠在床边。 “你对她用刑了?”看小艾这模样,誊敛想不出别的原因。 “当然没有,我和你不一样,我可不会对女孩子做这么无礼的行为啊!” “那这是怎么回事?” 给小艾喂了些粥,虽然多数都洒了出来,到底比起不吃不喝要好很多。 誊敛皱眉看誊子安喂完了流食,又喂了杯水。 然后被誊子安拉着出了门,等小翠确定四下无人了,誊子安这才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只是在给她的食物中下了点药而已。” “下药?” 捂住誊敛的嘴,“小声点!” “你对她下药做什么?” 誊子安厌恶的拎起衣袖上沾了粥渍的长袍,丢到一边,带着誊敛越走越远。 “你不是想让嫣然复活么?那就要让小艾失去神智,只有保证她毫无反抗,这件事才有可能成功??” 二人越走越远,而这时候靠在屋内应该是毫无反应的小艾却转了转眼珠,从床底下拿出件衣物,看料子式样,正是誊子安前些时候刚穿过的。 每一次喂小艾吃完饭,他总会把外衣脱掉,不算心血来潮的次数,一天喂三顿饭,也就要换三套衣服,脏衣服到处丢,不管丢在哪,总会有人来拿走就是了。 小艾将手指深入喉咙中,异物侵入的感觉让她立刻开始呕吐,刚刚吞下去的那一点点食物,只这么一吐,也就不剩什么了,用誊子安的衣服擦去秽物,反正每一件衣物都沾了脏兮兮的痕迹,就算多这一点,也不奇怪。 没多久,小翠就进了屋,她只是取走地上属于誊子安的衣物,至于赖在地上的小艾,她连看也没看一眼,反正到了晚上天凉,她自会爬到床上去?? 待到夜深人静无人时,正在睡觉的小艾把手伸进被子和枕头里,从里头掏出一点又一点糕点的碎渣,大口吞食着,漆黑的屋内,只有她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164、喂药 ?第一百六十四章喂药 小艾早就发现了,食物有古怪! 从几天前开始,每次吃完饭小艾就觉得头脑不太清醒,倒也不是难受,相反,是有一种非常愉悦的感觉。 第一次小艾没有太在意,可是几次之后,刚吃完饭后那种像是登上云端的感觉变得更强烈了,身体轻盈的几乎可以飞起来,眼中看到的一切似乎都染上了更鲜艳的色彩,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呼吸,身体从没这么轻松畅快过! 可是当这短暂的快感消失后,不适也开始出现了,首先是看到的东西变成了重影,然后连耳朵也都出现幻听,这个世界变得奇怪,自己也变得不对劲,总觉得好像身体里缺了什么东西,但是这个屋子里其他所有的摆设都是多余?? 总之,就是看一切都不顺眼! 顺着心中的意愿,她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丫鬟忙做一团,有人死死的拉住她,有人急忙收拾地上的碎片,生怕小艾被误伤,那时候,誊子安就在一旁含笑看着,一点惊讶也没有。 就在那刹那,小艾的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那东西莫非是?? “你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药?” 经过又一次亲眼目睹小艾“发病”的症状,誊敛已经有点看不下去,一个好好的姑娘披头散发,像疯了一样,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桌椅、茶杯、被褥、枕头,能扔的东西都被她扔开,也不管方向,到了手的东西就往旁边砸,尽管看起来疲惫不堪,可力气倒是大的吓人,眼看那白玉陶瓷制的茶杯碎成残片,她居然还嫌不够,又冲上来拼命踩着,脚底都被碎片戳破,鲜血染了一地,她还是不停歇。 丫鬟们没她力气大,拉不住她到处乱冲的劲头,也拽不住她四处乱踢乱打的疯态,整间屋内一团糟。 可誊子安!他居然在旁边喝茶! “你究竟想干什么?” 誊子安放下茶杯,“差不多是时候了。”他从怀里取出本书,朝小艾示意了一下。 “现在,你可愿意帮我填好?” 那正是不久前看到的那封面脏乱的记载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知识的残本,说是残本,那是因为上头每一笔记载,总在关键部分出现一片空白,比如说提到了硫酸的效用,却没有记载制作方法。 “硫酸,对皮肤、粘膜等组织有强烈的刺激和腐蚀作用。蒸气或雾可引起结膜炎、结膜水肿、角膜混浊,以致失明;引起呼吸道刺激,重者发生呼吸困难和肺水肿;硫酸溅入眼内可造成灼伤,甚至角膜穿孔、全眼炎以至失明;若服食硫酸将引起消化道烧伤以致溃疡形成;严重者可能有胃穿孔、休克及死亡??” 他毫无停顿的念完了在誊敛眼中鬼画符的字句,拍了拍神志不清的小艾:“这真是个方便的武器,对不对?当初用来腐蚀黑甲军铠甲的,就是这硫酸吧?” 小艾没反应,誊子安拍了拍她脸颊依旧没动静,干脆狠狠打了一巴掌,她也不喊痛,脸被打到一边也不见她转过来,看起来十分迟钝。 “看来药效还没过去,我们再等一会儿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告诉你她这是怎么回事吧。” 丫鬟们差不多清理完毕,他还是端着那怎么也不见喝完的茶。 “这东西叫延寿膏!服食后可以让人感受到无上的快乐。” 小艾心中一跳。 “那她怎么会变成这样?”誊敛不赞同的问。 “那是因为,已经到了该服食的时间了,服用完毕之后,就不会是这样了。” 小翠端来碗汤,他拿在手中朝小艾晃了晃:“想要么?这是能让你快乐的东西!你是不是觉得缺了什么东西?想不想要?想不想要?” 刚刚还病恹恹的小艾忽然来了精神,几个箭步冲了上来,一把夺过誊子安手中的汤碗,一饮而尽! 闭上眼在原地待了会,小艾晃了晃,忽然揪住了誊子安的衣领,她眼中满是血丝,连一边的誊敛都看得出憔悴和愤怒—— “你骗我!” “哈哈哈哈!”誊子安大笑一通,完全不在乎小艾的粗鲁和无礼,“拿错了拿错了!小翠,去看看。” 喝下碗中苦涩的“药”,身体果然开始轻盈,誊子安一直在观察小艾的反应,在看到她脸上真实难以自制的快活表情,才挥了挥手。 朝誊敛挑挑眉:“看到了吧?” 誊敛不回答,倒是问小艾:“你觉得怎么样?” 小艾擦了擦嘴,就地坐下,很没形象的翘起了腿。 “说吧,你们想怎么样?” “爽快!”又一碗汤药放在了旁边,誊子安吧残本递过去,像逗弄小猫小狗似的勾勾手指,“你完成这本书,我给你延寿膏,不是这种稀释过的,而是??” 他从怀里取出个小罐子,打开的瞬间传出阵清淡的甜香味道。 “像这样的一碗,”他端起桌上的药碗,“可以兑出上百份,小艾,你意下如何?” 小艾翻了翻残本,“要是我能,一定和你做这笔交易!” 誊子安的笑容收了起来:“不要当我是傻瓜!” 不亚于誊敛的煞气袭来,小艾本能的退后几步。 “条件我已经说清楚了,能让你快乐的东西就在这里,你若自己不要??” 他将药碗高高举起,触手可及的药汁沿着碗边撒了一地,药汁撒到哪里,小艾就跟到哪里,用手去接住药汁不停的往嘴里送,接不住滴到地上的,就趴着去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誊子安将碗丢出屋外,大笑着捏着小艾的下巴逼她抬起头,“小艾,你果然是最会娱乐我的人啊哈哈哈!” 甩开她的头,用期待的语调说道:“继续,继续,看,药汁就在这里,快快!再不快点就要干了啊!哈哈哈哈!” 誊敛恼怒的拎起了小艾,他对自己说,这是因为看不惯她顶着嫣然的脸做这种丢人又可耻的事。 “够了!你看看你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小艾甩开束缚,又重新冲回地上,用手聚拢着正在散开的汁液,“不要,不要,回来,都回来!” 她那急切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看到末日,她顾不得形象,伸出舌头一点一点的舔着吮着,已经看不出一点人样。 “没用的,服用的延寿膏的人,早就听不进任何话,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了??” 165、忍辱 ?第一百六十五章忍辱 又是光芒都隐藏到夜幕后之时,栽倒在床边的人睁开眼。 如果延寿膏真的是她猜测的那个东西,现在再试着去催吐,已经来不及了。 今日不像平时,可以故意不吃东西。 若不是费心费力表演至此,誊子安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相信! 甚至是那看起来于心不忍的誊敛,小艾也压根不相信他的好心!一个自私自利,满心只有权势的人,怎么可能为一个不相干的女子面露不忍? 更何况是一国之君,一个最应该将喜怒哀乐统统隐藏的人! 如今情势危机,一步错,步步错! 虽然知道“延寿膏”这东西的可怕,当着誊子安的面,也只能咬牙吞下去了! 伸出舌头,上面又麻又疼,口中都是铁锈味,想必是破了,今天那碗药苦的异常,喝进去的瞬间就差点吐了出来,恐怕又是誊子安故意为之。 知道自己怕苦,连这种细节都安排设计好了!该说他心思缜密还是小心眼? 应该要庆幸这里的仆从都是勤快人,收拾的干净,要不然像今天那样在地上舔舐,早就不知伤成什么样了?? 脑袋又开始混沌了,就算再怎么催眠自己说不在乎不想要,眼神还是会往白天撒了药汁的地方瞄。 屋里能砸能摔的东西都不见了,看来誊子安是想好好睡个安稳觉。 小艾嘴角弯起——你想得美! 鬼哭狼嚎般的哭叫不断传来,听下人汇报,小艾找不到可以砸的东西,现在正在撞门。 “看住她,闹够了闹累了,自然会睡。” 重新关上门,他问屋内之人:“依你看,会不会是装的?” 誊敛眼神冷凝,和白天那个一脸不忍的似乎是不同的人。 “还不能确定,过几日朕再亲自去试一试。” 誊子安给自己倒了杯茶,誊敛撇他一眼,见他没有招呼的意思,只好自己动手,可倒好的茶只喝了一口几乎就呛到。 “这是什么茶!” 誊子安无辜的歪头:“这是糖水,我没告诉你么?” 誊敛忙着擦嘴,懒得理会,再瞅一眼装着糖水的茶壶,眼中满是不赞同。 “本来明明就吃了够多的苦,自己还要找罪受,我才不干!” 誊子安理直气壮的又喝了几倍,这才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誊敛嫌恶的挥袖捂住鼻子,誊子安这人口味重,吃菜喝汤味道都浓,刚刚府里准备的菜他一口都吃不下去,别说吃,就算现在闻着这味,他都嫌慎得慌! 誊子安也不介意,乐呵呵的看他努力挥散味道,等他差不多完工了,“听说红楼那些姑娘闹得厉害?” 誊敛停下挥袖的动作,“你怎么知道?” 他笑笑,似乎还想给自己倒一杯水,誊敛眼尖瞅到,赶忙把茶壶挪开:“先说正事。” 誊子安不满的朝天翻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回禀皇帝陛下,那些姑娘们自打来了以后就满街的跑,大隋的青壮年们都快被勾完了魂了!” 誊敛皱眉,“说重点!” “没点耐心!”誊子安鄙视他,“青壮年们被勾走了魂动了春心,那当然就会跟着人家姑娘走,和人家姑娘聊天了不,聊着聊着,可不就会聊到关于那表演的事了么!” 誊敛点点头,终于从誊子安的一通乱七八糟里理出点儿头绪了。 “她们总不会知道小艾的下落吧。” 劫走小艾这事是让禁卫军做的,理应神不知鬼不觉。 “她们还真知道。” “怎么回事!” 誊子安拍拍他肩膀,示意莫急莫急。 “器老传了话给她们:东家在皇宫作客。” 一掌拍碎了檀木桌,“他好大的胆子!” 誊子安拍着手接话:“可不是,死都不怕的人,还能没这点胆子!” “他是怎么传出去话的?”誊敛不明白了,为了这次行事,宫中侍卫早就换成了信得过的人,身手忠心都无人可比,偷溜出去,绝对不可能!要说威逼贿赂,更是天方夜谭! “您贵人事忙,那会,他还是咱们的人,为了不引起怀疑,每日,还是会回去孤苏阁歇息??” 誊敛想起来了,为了不让人怀疑,主要是不想打草惊蛇让“别人”知道小艾的下落,他还特意吩咐器老每日都要回去孤苏阁和那些红楼的姑娘们同住,若有人怀疑小艾行踪,自行寻个理由搪塞,若是做的不好,就拿他家人开刀。 红楼之人一直没有出过状况,誊敛想,那大概是器老成功的隐瞒了过去,没曾想,居然是使了这么个法子,是故意还是巧合,如今死无对证,只好由他去了。 重要的接下来要怎么做。 “现在街上但凡有好奇的百姓问起,那些红楼的姑娘们就说等东家从宫里一出来,表演就开始!” 如此一来,最关心小艾行踪的人,已经不是别人,而是大隋的百姓,为了一睹红楼舞姿而聚到盛京的人越来越多,事到如今朝廷再说此事与自己无关,已经太晚了。 “你我可能都小看了红楼的名声,不单单是平民百姓,就连王孙公子,名仕大家也都曾是红楼的宾客,也不知道那红楼究竟使了什么方子,现在整个盛京都在流传其表演如何扣人心弦,令人过目难忘,无论男女老幼,只要一听说红楼,马上就激动的难以自制。” 他拿出个东西丢给誊敛:“今儿户部才上的折子,今日来盛京的人太多,已经无法一一查明身份,客栈都住满了人,大街上出现不少江湖人,为了客房用饭,不时有些摩擦,衙门处理各种各样的纷争,都已经快忙不过来了。” 接过折子看了看,都是些说盛京治安出现问题,不时有江湖人士大打出手的消息,牢房中关押的人也已经到了极限。犯事的人大多只是扣押几天以示惩戒,到时候总归要放出去,可刚刚放出去,往往不到几日又上了公堂,如此循环,衙门都忙的不可开交,这会儿,正求朝廷派人增援呢。 “看来,红楼倒真是不简单,一场演出就闹出这么些事儿来,我倒是有些兴趣了!”誊子安伸伸懒腰,从嘴角的弧度看得出兴趣浓厚。 “哼!”誊敛冷哼一声,“邱青书!” 邱青书从门外进来,躬身:“在!” “吩咐下去,最近盛京毛贼太多,往孤苏阁增派人手,好好保护姑娘们的安全!” “遵旨!” “封住了孤苏阁,朕倒要看还有谁能煽动百姓!” 誊子安在一旁眯着眼:“拖得一时??” 誊敛将他打断:“朕自有分寸。” 166、美男计 ?第一百六十六章美男计 很久没出动过的黑甲军将孤苏阁重重围住,门口围观的百姓们被强行赶走,一名黑甲军这会正在挥散最后几名百姓,和门口一个瘦骨嶙峋的小乞丐。 小乞丐看起来不到十岁,个头不大,脾气倒是倔,任五大三粗的军人推搡了好几次也不肯走。 “哥哥姐姐们说这里有仙女!我要看仙女!” “呵!”有人乐开了花,“小小年纪,毛还没长全呢,就知道要找女人了?” 他朝小乞丐屁股上踹了一脚,还特地不怀好意的用上了点力气,小乞丐没站稳,迎面摔到了地上,吃了一嘴灰。 男人们哈哈大笑,“狗吃屎狗吃屎!兄弟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人摔成狗吃屎!真是太搞笑了哈哈哈!喂,小子!大爷给你一两银子,你再摔一次怎么样?” “我们也是第一次看见大男人欺负小孩子的!”男人们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着从孤苏阁里走出来的仙子们,失去了言语。 姑娘们一身白纱裙,清纯的底色上绣了几片嫩绿,优雅可人,只是可人儿们的俏脸上此刻却带着怒意,这让男人们一时间觉得有些窘迫。 一位姑娘走上前,越过刚刚踢人的男子时斜他一眼,刚走出门就被刀剑拦住,她不屑的笑道:“怎么,还怕我一个弱女子跑了不成?朝廷不是说派人保护我们?如今看来,倒更像是软禁!” 几人对视一眼,忙撤了刀剑:“姑娘严重了,只是最近盛京不安生,朝廷怕伤了诸位贵客!” 姑娘哼了声,径直走到小乞丐旁,将他扶了起来,替他擦着眼泪说:“不哭,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轻易落泪!” 因为背对着大门,黑甲军们又因为刚刚的窘态不好意思上前,没有人看到她将一个东西塞进乞丐手中。 小乞丐红着脸挣脱姑娘的手:“谁,谁说我哭了!” 姑娘点点头:“乖!这才是好男儿!” 小乞丐渐渐走远了,姑娘们也被礼貌的“请”了回去,进了屋才有人问:“成了?” 方才扶小乞丐的姑娘点点头:“成了!” “但愿消息来得及送到。” ?? 迷迷糊糊的过了几天,小艾再一次迎来了客人,忠心希望这回来个亲切一些的,最起码不要逼着她做舔地上的东西这么不卫生的事。 誊敛的脸出现的时候,小艾忽然觉得:我是不是被老天爷遗忘了? “你没事吧?” 誊敛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 小艾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个处于崩溃边缘的人,一看见来人就冲了上去:“你有没有?有没有带延寿膏?” 誊敛轻巧的避开小艾不断在他身上摸索的手:“小艾,小艾!” 她哪里还听得进叫唤,现在这模样,只有一小半是装的。 从前只听说过,没想到这玩意的效用真的这么可怕,根据她的猜测,誊子安恐怕还没有对她用太重的药量,否则她早就神志不清了,哪里还会有思考的能力。 小艾猜想,誊子安是怕她吃药吃糊涂了,连那残本都写不出来。 脸上感觉到一阵凉气,她惊讶的发现誊敛居然在给他擦脸。 将锦帕浸湿了,用最轻柔的动作,一下一下替她擦着脸上的淤泥,快要碰到淤青的时候,他会再放柔动作,决不让小艾感觉到一点疼痛。 她的眼眶有点湿,推开他转过头去。 “别哭,别哭,眼泪落在伤口会很疼的!”他将她掰过来,手下用力却不至于伤到她。 “乖,让我先帮你擦干净。” 眼前的誊敛变成了两个、三个,小艾知道,时候又到了。 誊子安给她服食的东西,在这里叫做延寿膏,可小艾知道,本质上,那就是毒品! 会让大脑兴奋,产生幻觉,使人上瘾、疯狂,会依赖到一旦离开就生不如死的毒品! 只要一段时间没有服用身体对它的依赖性就会开始显现出来,对药物的需求、饥渴会让人崩溃,如果不继续服食,就会尝到生不如死的感觉?? 衣袖被抓紧,誊敛巧妙的掩盖了不满:“放松,小艾,你听我说!” 毒瘾发作,小艾哪里听得进去,红着眼睛对他大吼:“给我!快给我延寿膏!” 她这模样简直像是野兽,誊敛可以确定,如今的她根本是凭借着本能在行动。 “你听话,坐下来,坐下来我就给你延寿膏好不好?” 听见延寿膏三个字,小艾总算老实不少,可依旧不肯走开,就在原地坐了下来,两只浮肿的眼睛死死盯着誊敛的双手,要看清楚他是从哪里拿出她想要的东西来。 誊敛刚从衣袖中取出只小瓶子,小艾就像猛兽似的扑了过来,抢过瓶子躲到角落里一饮而尽。 嘴角沾上了点药液,她用手拨弄着继续送进口中,誊敛在一旁看的很满意:“乖,把瓶子还给我,你还给我,下一次我才能再带延寿膏给你,对不对?” 小艾正在享受升天般的感觉,闻言一步步挪了回来,依依不舍的将那小瓶子递了回来。 誊敛接过瓶子,晃了晃,发现确实已经空了,他这冰川脸居然朝小艾露出个和煦的笑容:“小艾真乖!” 笑容太刺眼,小艾红了脸,低下头去。 看她这娇羞模样,誊敛轻笑着低头,在她脸颊边印下一个吻。 根据从前种种,再加上誊子安告诉他当初小艾初见他的失态,他可以确定小艾对自己是有情的,这一吻,想必效果及时可见。 小艾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在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水印,他用衣袖去替她擦拭:“你受苦了??” 走出这个房间很远后,誊敛厌恶的看了看衣袖上的泪迹,手指尖还沾了点污迹,他想去擦,就想起小艾满脸泥灰和淤青的模样,心中作呕,挥袖作罢,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而誊敛刚刚走出的那屋内的小艾,则是越哭越大声。 誊子安从屋后绕出来刚看完戏的他心情不错:“看来这美男计,倒是用对了,女人,终究愚笨??” 而小艾此刻的心里却是—— 丫的!被吃豆腐了!还是被这么个货! 169、骚动 ?第一百六十九章骚动 带着信筒的飞鹰穿破夜空,连片刻停顿也无,伸展双翅朝天机湖的方向越去,他的主人就在湖的那一头等着,只要它一天不回去,它知道,它的主人就一天不会离开。 大隋民间又有了新的传言,不过这次的传言可有点吓人! 昨晚上有人闹事,据说是一群江湖人言语不和打了起来,一拨人说红楼演出的事肯定黄了,那什么红楼的东家指不定什么时候早就死了! 另一拨人不乐意了,大老远丢下赚钱的买卖不做,过来等个死人出现?那自己一行人岂不是傻子了? 第一拨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收拾东西就要走,边收拾嘴巴还不干不净,说什么红楼的娘儿们都是虚有其表,端着架子折腾人!这回啊根本就是白来一趟,早知道还不如大街上看见的时候直接掳一个走,也好带回去慢慢“欣赏”! 这话触怒了其他还在等的人,特别是曾经进过红楼,对楼里姑娘甚为敬重之人,江湖人行事,一言不合,一个字——打! 争执有何用?手底下见真章! 谁的拳头硬,谁就赢! 不服气? 再来过! 打到心服口服为止! 可打了不知几次来回,偏偏不分高下,这可急坏了人。 倒不是担心他们,实在是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不懂得注意分寸,毁在他们手上的民舍茶楼没有三十也得二九,终于有人看不下去报了官。 衙门派了人好不容易把他们拉住,大侠们一见朝廷来的官,不但不怕,还乐了,直接一人一胳膊夹住了太守:“你说说,那红楼东家到底死了没死?” 太守官不大心眼儿可不少,这问题他可不敢答。 说死了吧,看这几位都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类型,为什么死了?犯了什么事?什么时候的事儿? 说没死吧,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啊?这么久都干嘛了? 太守掂量着乌纱帽,当机立断,在几位好汉眼皮底下写好了折子,让人送去宫里了,像他这样的小官,若不是运气好恰巧有熟人在皇帝眼皮底下当差,混了个天子脚下的差事,这折子能不能递上去,还真难说。 折子被快马送走了,太守哆嗦着问:“几位好汉,问题本太守也替你们问了,可以??” 几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太守以为万事大吉,他们却在衙门门口坐了下来。 “等消息来了,你若是错了,可得请我喝酒!” “放心!保管你喝到饱!可若是你输了?” “哼,放心,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太守叹口气,江湖莽夫的思想,真难理解! 这事刚解决没几天,又出事了! 这关于红楼东家说不定已经殒命的消息传去了孤苏阁诸位姑娘的耳中,一听说东家出了事,姑娘们的眼泪能发出大水淹死人! 老远路过的百姓们就能听得孤苏阁传出哭哭啼啼的声音,没多时姑娘们干脆都冲了出来,刚被侍卫们拦下,就顶着红肿的眼睛带着哭腔闹了委屈—— “我们要见东家!” “姑娘们请耐心等待,宫里很快就会把你们的东家送回来了??” “你们早就这么说了,四天后就要启程出发了,大隋皇帝不问缘由就扣下东家究竟意欲何为?” “大胆!竟敢对陛下出言不敬!” “出言不敬?我们东家的命都没了,你们却怪我们出言不敬?大隋难道都没有王法?” 这位姑娘牙尖嘴利,一旁却来了人劝阻:“妹妹莫急,你这样为难兵哥哥们,他们也是没有办法,都是听命于人,怪他们又有什么用呢?” 说这话的姑娘明眸皓齿,瞳若秋水,肌肤若雪,体若幽兰,一举一动间散发出阵阵清香,盈盈一望,真叫人心中忐忑。 刚刚还想发怒的黑甲军听她这么一说,也只好柔声哄着:“是啊姑娘,这位姑娘说得对,咱们哥几个也只是听上头的命令,你们若是这么冲了出去,咱们也不好交待??” 刚刚那语调柔和的姑娘扶起早已哭的不成样子的姐妹:“各位见谅,妹妹是被东家救回了性命,对她而言东家不是红楼的主子,更是家人,更是良友,各位想,若是你们的父母姐妹遇到这样生死不明的情况,又是如何焦心?”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早就急死了!” 又有人说:“咱们去帮你们问问吧?” 人实在太多,也不知这声音来自何人,可既然话一出口,也不好在一群美娇娘期待的注视下失了信用,小队长清清嗓子,“这样吧,我姑父是朝里大臣,我让他上个折子提一下。” 姑娘们千恩万谢,小队长红了脸,躲在一群姑娘身后,有人互相拍了拍:“想不到东家让你发挥特长,练习模仿他人声音,居然还有这妙用!” 另一人呵呵笑:“我也没想到!” 虽然压低了声音,可这可人儿一开口,当真如同男声!想当初为了这缺陷,不知糟了多少冷眼,只有东家初次见面就说她的人才,是珍宝?? 东家,可一定不能出事啊?? 离红楼离去的日子只剩下两日,即使誊敛避不上朝也无法等到此事平息:“小艾,你倒是好本事??” 看如今失态,就算不顾那白花的十万两银子,若是红楼的表演就这么拖到她们离去,恐怕对着百姓也不好交待,一代君王对百姓失了信用,可不是一件好事! 况且红楼东家在宫里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若就这么放任下去,指不定那些红楼的丫头们会将他这皇帝传成了什么样的昏君! 他本不是怕遭人诟病的人,可身为人君,万不能失了民心,若就此一次,便让大隋的百姓们都将他当做残暴不仁随意杀人之的昏庸皇帝,以后,还有谁来承认他的王朝? 还有谁愿帮他守他的江山? 又来到誊子安府上,惯例的亲自喂药,小艾在他怀中乖乖的喝完了药汁,迷糊间他开口问:“小艾,你那些红楼的姐妹在想念你,你要不要去看她们啊?” 小艾不假思索的摇摇头,又往他怀里钻了些。 誊敛唇角勾起,语气却仍然没有变化。 “可是没有你,红楼的演出就无法进行,你愿不愿意为了朕,回去把那演出完成?” 小艾的表情很困惑,想了半天,小心翼翼的问:“那,那,那演出之后,我可不可以回来?你还给不给我延寿膏了?” 誊敛心中大定,诚如誊子安所说,小艾的神智早已经被延寿膏所虏获,只要天下只有这里能得到延寿膏,她就绝对无法逃脱! 盛京的骚动终于被平息,只因刚刚贴出的皇榜—— 红楼演出,明日举行! 在孤苏阁候着的姑娘们也吃下了定心丸,刚刚来的圣旨,东家马上就回来,明日,正是此行约定最后一日! 172、逃出升天 ?第一百七十二章逃出升天 “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切都在计划内,密道和预料中的一样,完好无损,只要关上机关,通道就会崩塌,决无被追击的可能!” “通知阿玉阿碧,开始带人离开,动作快一点,什么东西都不用带,立刻离开!” “是!” 看客们眼见着至尊宝自愿带上紧箍咒,感情的风筝摇摆不定,等他终于明白的时候却早已没机会挽回,选择抛弃情爱才能救出他们,救了她却无法再与她享受,这是只有至尊宝才能感受的无奈和悲伤。 有人起身大喊:“别带别带!带上了就要永远远离紫霞仙子了!” “至尊宝”朝这个方向看了看,眼中是让人无法忽视的惆怅,他闭上眼,在光芒中消失,再出现,已经是猴王模样! 有人轻声叹息,有人连连摇首,就连只是打算随便看看的誊子安和誊敛,也跟着音乐声心跳一阵阵紧蹙——原来,这就是红楼! 故事的结局,小艾加了些改动,紫霞仙子的尸身还留在朝着火球飘去的浮岛上,至尊宝打败了牛魔王,消失在宝盒的光芒中之后,岛屿就快要与火球相撞,真实的热量让看客们心慌不已——那火球只是假的吧,不会真的爆炸吧! 誊敛和誊子安对视后看到彼此眼中的惊慌,暗叫一声“糟糕”,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台上已经只剩下小艾一人,吩咐手下以最快的速度查看后台的情况,得到的消息居然是空无一人! 仔细想想,他们发现其实每一场戏参与的人都会越来越少,原本忽而悠扬忽而急促的音乐也早就安静下来,那些人不在后台,会去了哪里?跑了? 门外就是黑甲军的重重包围,就算这些女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也休想逃出那天罗地网! 更何况偌大的孤苏阁院落,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出口,誊敛早就派人封死了原先的后门小径,只要她们不是隐形之人,就不可能从他眼皮底下离开! 没有离开,又不在孤苏阁的任何地方,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密道!” 两人同时说出这句话,恼怒顿时升上心头! 誊敛看着舞台,吩咐穿了百姓布衣的黑甲军围在舞台周围,包括下台的每一个小门,仔细盯着小艾的一举一动。 其他人跑了没关系,只要小艾还在! 当初孤苏阁在设计的时候,小艾绞尽脑汁挖了个通往城外的密道,本来是为了好玩,方便溜出去,没想到居然有机会派上用场。 器老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当初听完小艾的想法,当下就否决了“随便挖一个”这种肤浅的想法,精益求精形容的就是器老这样的人,密道不但像个迷宫,还设计了无数的机关,自毁就是其中之一! 若不是熟知内情的人,别说使用密道,恐怕连出口和入口也找不到! 密道的入口正是那一丛酸味草,也就是这会点燃了引爆台上所见火球之处,这火球为的不仅仅是视觉效果,更为了启动器老最自满的密道自毁机关。 只要火球一爆炸,机关就会从入口的地方开始崩塌,崩塌会延续到十八条岔路前,届时就算入口被发现,追击者也无法发现密道中人的踪迹。 红楼的姑娘们在阿玉和阿碧的带领下,已经踏入岔路,密道上方轻微的颤抖让她们知道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小艾东家呢!她怎么还没来!” “不好!”阿玉终于想到,“东家是想让我们自己走!” 如今再回去已经来不及,东家在来大隋之前,曾经与主子他们约好了时间,今日就会有人在出口接应,若是错过了,不但会暴露接应人的行踪,坏了主子大事,而且这一大群人也再无机会逃离! 况且,阿玉看了看已经在前方的那人,此人身份特殊,救他回乾国是万不能出一点差错之事! 咬咬牙,阿玉拉住了同样想往回冲的阿碧:“东家说相信她,咱们就再相信她一次好了!” 孤苏阁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小艾,想逃走根本是痴人说梦! 誊敛和誊子安放心的落了座,倒不认为被那些女人跑了有什么大碍,乾国已经攻下,她们就算跑回去也不能对大隋有什么危害,告诉誊子楚小艾在这里? 他还有能力抢人么? 哼!任何事也无法改变如今的现状!大隋统一疆土,指日可待! ?? 小艾扮演的紫霞仙子从地面浮起,这一场戏的特效做的粗糙,若是在现代早让人笑掉了大牙,可忽悠这群傻乎乎的古代人,实在绰绰有余!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盯着火球看,紧张兮兮却又怕错过了下面的场面在走与不走之间犹豫挣扎,小艾摊开了双手,热浪吹起了她的长发,算算时间,只剩下几次呼吸,通过身后这火球的爆炸,密道就会被关闭,最后几个红楼之人已经在阿玉和阿碧的招呼下离开,这会应该已经到了安全地带。 火焰已经沿着幕布燃烧,屋顶破开的大洞渐渐露出刺目的阳光,光洒在小艾身上,成为了最适合的聚光灯! 放心的呼出一口气,她开口说出最后的台词——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我只猜中了前头,可是我却猜不中这结局……” 一声巨响,在众人眼中,整个舞台都在晃动中崩塌,看客们猛然惊醒,擦干了眼泪看看周围,屋顶的幕布没了,外头依旧是蓝天白云,紫霞仙子的故事结束在令人心酸的苦楚里,爱不得的无奈谁都尝过,心里头被埋藏着的酸一点点发酵,情绪久久无法平息。 誊敛大步上前,走到舞台前对唯一一个留下的小艾说:“戏看够了,跟朕回去吧!” 延寿膏在衣袖中一晃而过,他以为小艾还会像前些日子那样扑过来,可她却在台上笑意盈盈,对延寿膏的诱惑无动于衷。 心中那一点点不好的预感被强压下去,誊敛又在重复一遍:“够了,跟朕回去!” “我若说不呢?” 誊敛眯起了眼睛:“难不成你想逃?” 看了看周围,他压低了声音:“这里到处都是朕的黑甲军,你以为,你能逃的了?” 他知道了,原来这些天小艾的模样都是装的!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骗朕!” 小艾吐了吐舌头:“被我骗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啊!” 173、真的升天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真的升天了 密道的出口处,吴法吴天早就等的不耐烦,先前投奔小艾的徐镖师带着兄弟们早已准备好了马车,孤苏阁的演出结束后,大批达官贵人要离开,只要赶在朝廷的通缉令达到之前到达天机湖,回去就不会有阻碍。 “东家呢?” 吴法平时就没个安生,这时候性子急也不奇怪,怪的是连吴天也急出了一头汗。 阿玉最先发现不对,拧了下吴法的胳膊:“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看起来不对劲?” 她脸色一变:“难道出事了?” 吴法苦笑着揉了揉胳膊,眉梢挑了挑,下巴朝身后某一辆马车努了努:“还真出事了!” 马车上走下两个人,一人淡漠却高贵,一人清隽而爽朗,他们二人的眼光在人群中扫了扫,带着紧张落在阿玉身上。 “人呢?” 阿玉两腿一软就要下跪。 “参见??” “免礼,先告诉我小艾人呢?” 阿玉咬咬牙,“东家,东家她不在!” “什么?”吴法吴天大吼一声,同时跑了过来。 “什么叫东家不在?一切不是都计划的好好的么?” 在演出中一批一批的偷溜,最后的人也趁着回后台卸妆时进入密道,要不是因为收到器老遗书,知道密道之事并未泄露,他们又怎么会安心等在这里! 誊闵之收紧了腰间长鞭:“我去找她!” “使不得使不得!监国大人使不得啊!” 誊闵之看了看另一人,发现淡漠如他,此刻居然微微颤抖着。 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刘叔,应该说是刘将军扶着一名中年男子正缓缓走了过来。 “少主子,老奴终于把老爷救回来了!” “辛苦你了!” 这些日子,刘将军其实一直藏身在地牢通道中,除了在特定的时间到地牢与地面相接的通风口处收送消息,几乎没离开过,可憔悴与狼狈掩盖不了他心中的喜悦和激动。 “只要能让少主子和老爷团聚,老奴,老奴??” 意识到中年男子的身份,一行人同时下了跪—— “参见太上皇!” 誊子楚多年见不着几个表情的脸,这会也挡不住澎湃的泪腺,十几年的思念和心痛如今只化为一句—— “爹!” 乾国皇帝和监国同时到此,从大隋救出的人居然就是早就被朝廷宣布已死的前安乐侯,也就是誊子楚的亲爹! 这样的事,恐怕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 这几人任何一个出了差错,那都是了不得的事,可小艾东家还生死不明,这可如何是好? 阿玉急的眼睛都红了,人已经送到,她早就打定了主意,只要将太上皇送到安全的地方,就要回去救东家! 如今想也知道,东家一定是为了断后,不让自己等人被抓到,才选择自己留下的! 誊九歌,也就是誊子楚的父亲扶起了跪在身前的儿子,多年不见,当年那个挂着鼻涕的小娃娃已经长成这么器宇轩昂的男子汉! “好!好!好!”昔日狂放不羁,血战沙场也面不改色的男人在儿子的一跪之下忍不住老泪纵横,十几年不见了,想到大隋皇宫那些人的手段,他不敢想象儿子受了多少苦才能撑到今天。 被困的日子里,他只求儿子能好好活着,没曾想,有朝一日,誊子楚居然凭着自己的本领将老父救了出来!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誊九歌并没有忘记大隋对他,对他们一家的所作所为,捏紧了拳头,“如果你娘能看到??” 誊子楚坚定的抬起头:“孩儿一定会为母亲报仇!孩儿一定要让大隋付出代价!” 父子重重一击掌:“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在牢中关的久了,武功又早就被废,誊九歌一时激动,居然扯到伤口,闷哼一声,他叹道:“人老了,不中用了。” 誊子楚亲自扶着父亲:“胡说,楚儿的爹,永远也不会老!” 这是他小时候,爹最常说的话:“你老子才不会老,不信二十年后再来过,看看你能不能在老子手底下过上二十招!” 誊九歌笑出声,重获自由的喜悦让仇恨散去一半,“什么时候学的油嘴滑舌!” 他忽然想起什么,在身上找了找:“定是从哪家姑娘那里学来的!” 从衣服中取出个字条递给誊子楚:“那叫小艾的丫头让我给你的,说是如若交给这帮丫头肯定靠不住!” 誊子楚接过纸条,同誊闵之一起打开,上头是熟悉的字体,记得小艾自称“龙飞凤舞体”,内容不多,就一行字—— “小客栈见!” 深吸一口气,小艾这人平时说话就不靠谱,这话也不知是安慰还是什么善意的谎言。 “楚儿放心,我看那丫头信心满满,应该不是玩笑。” 点点头,捏紧了字条,只能期望这不是一次空欢喜,两年的分离,加上这次的意外,他不想再经历另一个离别,小艾一定要安全的回到乾国,否则,就算追到地狱,也要把她抓回来! “刘叔,吩咐下去,准备启程!” ?? 这时候的孤苏阁,誊敛与小艾还在大眼瞪小眼。 “耍嘴皮子也只有此时了,就算你能把那些红楼的女子送走,还不是一样落在了朕的手中!” 小艾摇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有没有人告诉你,太自大的男人,实在不讨喜?” 她与方才戏里那个为爱断肠的模样判若两人,誊敛刚刚太入戏,如今还不够抽离,听她说话眼前总会冒出戏中女子的一颦一笑。 小艾还穿着彩衣,双唇苍白,嘴角残留着血痕,虽是戏里情节,可单看模样,依旧惹人怜爱。 誊敛不知哪根筋搭错线,居然大发善心:“乖乖跟朕回去,朕可以不追究你今日所作所为!” 小艾作个揖:“如此真要谢主隆恩了!” 他以为小艾回心转意受了恩惠,可眨眼她又起身作了个鬼脸。 “不过我还是不回去!” 誊敛动怒:“哼!这里早就布下天罗地网,你插翅也难飞!朕倒要看看,你想怎么逃!” “天罗地网?”小艾嗤笑,“就我看,地网还凑合,天罗?啧啧啧啧!”她摆摆手,不赞同的表情。 在誊敛看来,这一切不过死撑,“难不成,你还能飞了?” 小艾瞪着眼捂住嘴巴,“你怎么知道的!” 她耍宝模样只让誊敛觉得被耍弄,怒气攻心之下,就要让人去将她拿下。 小艾嘴巴动了动,吐出个小竹笛轻轻一吹。 什么声音也没有,誊子安却大喊一声:“不好!” 让人阻拦已经来不及,他吩咐周围:“射箭!只要不伤她性命,给我把她钉在地上!” 弓箭手根据命令行动,他们才不管这命令有多残忍,拉满了弓箭,每一击都是朝着小艾四肢钉去! 惨叫声没有响起,红色光芒一闪而过,箭支纷纷落地,在众人的面前忽然出现一只全身红色羽毛的大鸟。 大鸟朝天鸣叫几声,神骏非凡。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看客们当场惊呆,张大了嘴巴看那神鸟朝女子低下了头,让她坐在了自己身上! 她在神鸟背上朝誊敛摆摆手:“恭喜你,你猜对了哦!” 174、重逢 ?第一百七十四章重逢 炎羽绽开艳红色的双翅,在众人的眼前翱翔天际,还没离开的看客已经傻了眼,而因为没能挤进孤苏阁而在门外等候看热闹的百姓也亲眼看到了这神骏的鸟儿腾空而起的场面! 激动者有,兴奋者有,恐惧者亦有。 “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火鸟?” 人群中有人自言自语,马上就有人想起了当初的传言。 关于红尘门的传言! 几十年前,朝廷发布告示,宣布红尘门为带来灾祸的邪教,红尘门所及之处,无不灾祸连连,饥荒瘟疫,死伤无数! 而那灾祸象征的红尘门,就拥有着一只火焰鸟! “灾难!灾难要降临大隋了!” 第一个人惨叫着离开后,人群开始沸腾,百姓带着噩耗四散而去,黑甲军被这忽然涌出的人群撞了个措手不及,上头只吩咐看住姑娘们,面对数量庞大情绪失控的百姓,他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短短的几天时间,惊叫和哭喊声席卷了大隋国都盛京! 大隋百姓整天被恐惧包围,不少人已经收拾了行李打算离开,逃去哪里? 天机湖的那边,不是一直平和安乐,乾国之主,不是曾经说过,绝对不会拒绝任何一名百姓? 皇宫中的誊敛得到了大量百姓往天机湖方向去的消息,他却不担心。 “就让他们看看,乾国小贼,是如何被我大隋黑甲军杀的片甲不留!” 他眼中的凶残,令前来汇报的小兵哆嗦不已。 “誊子安,你说小艾和,和那人还会回来,可确定?” 誊子安点点头,拿出个小包袱,打开后出现在誊敛面前的,是几十个同样的小瓶子,这东西看着眼熟,誊敛忽然想起:“莫非这些都是??” 将食指放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誊子安道:“只要有这个在,他们怎么逃的了!” 亲眼见到当年叱咤风云的铁血将军在延寿膏的作用下哭喊求饶,几乎变成一个废人,如何不知道它的效用? 眉梢一挑,忽然想起一件事:“为何小艾似乎不受那东西影响?” 誊子安的表情消失,转过身,看着东方落下的斜阳:“这一点,我也想知道??” 坐在炎羽背上,小艾回程的旅途轻松惬意,不是没想过中途寻找阿玉他们,可是一来,当时让那位大人物带纸条时她就想过,让阿玉和阿碧知道一开始自己就打算让她们先走,一定又是泪水攻势,实在吃不消?? 再来,她忽然很想快点回去见某个人,不对,是见某两个人,被抓住的这些日子,很多事情超出了计划之外,险些性命不保时她才忽然惊觉,感情藏着掖着一辈子,只会让她后悔,不管结局如何,她想试一试,试一试和他们在一起,如果,如果他们也愿意??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关于延寿膏,小艾始终放不下忧心,一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她的右眼皮就一直不停的跳,与其浪费时间去找已经隐藏好的阿玉阿碧她们,还不如早些回去,做些布置?? 小艾的计划,是让炎羽降落在小客栈附近的林子,也好掩人耳目,可这回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居然不停指挥的直奔小客栈后院,大白天的,炎羽又是一身难以被忽略的红色羽毛,真是想不被人发现都不可能?? 落地的瞬间,小艾已经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了,居高临下,她将周围百姓的惊诧尽收眼底,解释起来不知道又要编什么样的借口。 说是红楼在筹备着的新节目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信? “别想了,依我看,这是白操心了。” 无相依旧拿着折扇,一下一下晃得似模似样。 “夏天还没到呢,你就骚上了?” 两人有点距离,这“骚”与“烧”不仔细还真听不出来,无相没当回事,还想说点什么与她斗斗嘴,却见这混赖丫头在炎羽背上晃了晃,一头栽了下来! “小艾!” ?? “失血过多,手臂上被利器多次划破,伤口多得数不清,她倒真下得去狠手,对自己毫不留情!” 周围的声音渐渐清晰,听起来居然有点熟悉。 “何时会醒过来?” “可有大碍?” 这两个声音! 小艾眼皮动了动,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在做梦。 可使了半天劲也撑不开眼帘,心中越发忐忑,这要是做梦,一睁眼,没准就什么都没了。 “誊家小子,你们放心,这丫头命大,死不了!” “老头子,你怎么说话呢!自家闺女你怎么也不心疼!” “哎哎,莫愁你别掐我啊!你听我说,这丫头啊,可不是你看到的那么规矩,看到她受伤心疼,给她看到好脸色,下次能伤上加伤再回来!” “这??她总不会不拿自个儿的身子当回事吧?” “这还真难说!” “可是,颜青,你要是骗我??” 莫愁? 颜青? 誊家小子! 小艾一下子全醒了! “干爹!干娘!你们怎么在这!” 她一个机灵蹦起来,把围了一圈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吓了个遍。 “我说你这起床吓人的毛病得改改吧!” 无相心理素质最好,小艾方才一声大吼,整间屋子就他一个人动也没动,稳如泰山。 这本领不得不佩服,要是得了空闲,真要向他请教请教。 但当务之急,还得先办正事。 那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家伙脸色红润,没半点病人或者伤员的模样,倒是没浪费了这几天灌下去的补药,刚睡醒的模样还带着点呆,脑袋转来转去就是不敢往床榻边的俩人脸上看。 药老无奈的叹口气,这丫头啊,就是太野了!她那性子,必须要找个人治治! 一个人治不了啊,俩! 瞧了瞧被他寄予厚望的“俩”,一个两个都是器宇轩昂,气质不凡,就是有一个毛病不太好,就是太宠小艾! “你瞧,莫愁,我就说我不会骗你吧,这丫头啊,精神好着呢!” 也不知道靠他们能不能治得了她。 药老拉着娇妻的手往门外走,“咱们先回避一下吧,誊家俩小子和丫头估计有话要说,有‘账’要算。” 走到门口还顺便揪走了原先打定主意要赖着不走看好戏的无相,接着又很好心的将门从外头锁上。 小艾不敢抬头,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好,不好,万一她兽性大发对人家做了什么可怎生是好? 干爹不厚道! 175、负责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负责吧 “那个??” 安静的时间太长了,小艾这人一向没耐力,这会果然也是先开口的,嘴巴是张开了,可该说什么,她真是一点主意也没有。 “听说誊敛那斯让黑甲军带着新武器偷袭来了,你们没事吧?” 誊子楚说:“哼!” 誊闵之答:“没事,幸好你提前告诉我们那武器的弱点,又送来了神石。” 誊敛按照器老带去的武器草图赶制那一堆机簧武器,包括刀剑、长鞭、弓弩、投石器,都是在原有武器的基础上进行了一些改装,比如原来只能使用一次的弓弩,改装后成了连弩,威力更强,重量却减少了,笨重又难运送的投石器,变成了一堆堆便于携带和组装,而且射程更远,破坏力也更强了。 另外还有各种暗器机关,地刺、铁流星、绊马索?? 每一样都形态各异,可每一样又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铁制! 这两年,小艾可算是坑完了红尘门的宝库,当初以为是自己卖身换价码,简直是拼了老命的把宝库里头的东西往誊子楚那里送,为了这卖身卖的值,她那会看见什么要什么,曾经还相中了一块巨大的天石。 据长老们回忆,这天石是上一代的上一代的上一代门主外出游离时发现的,具有吸附铁器的神力,小艾当下就不屑了:不就是吸铁石么!可是她就爱看长老们吃瘪,愣是把这没什么用可却被红尘门当做宝贝的吸铁石给指了! 离开乾国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她就告诉过誊闵之,铁器的弱点就是会被那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百试百灵! 也不知他们怎么想的,居然把那巨石加工一番,用作城楼中的秘密武器,只要携带武器经过城楼的,多少都会感到有些吃力,平时那磁石是掩盖住的,来往的百姓以为是自己多心,也就没有在意。 当初黑甲军自以为拿着无坚不摧的武器就能扫平乾国,谁知刚刚踏入城楼就难以动弹。 这次偷袭为了万无一失,黑甲军的配备都是当下最了不得的铁器,就连铠甲中铁的纯度,也不是一般军营中配备可以相提并论的,可正是这种特殊,让他们一败涂地。 事先发现了黑甲军的踪迹,帏都中的百姓早已疏散,遮盖磁石以减弱其效用的遮蔽物也除去,黑甲军刚入内,不但武器提不起来,自己想动一动都极其困难,埋伏在附近的军队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俘虏。 为了不影响在大隋进行着的营救行动,誊子楚命人不断向誊敛发回捷报以麻痹对手,直到如今。 “什么!黑甲军全军覆没是什么意思!” 誊敛将砚台砸了下去,跪在堂下的人被砸的鲜血横流,却愣是哼也不敢哼一声。 “好!好!好你个誊子楚!你给我等着!” ?? “哦,原来你们把那吸铁石这么用了啊,不错不错,这倒是满方便实用的啊!” “你对我们,就没有别的话要说了?” 誊子楚看出小艾又有继续装傻的趋势,可不能再让她跑了,上次一跑就是两年,刚打算抓回来就又跑去大隋,差点连小命都丢在那里! 拎起她的胳膊,轻易的镇压下那可以忽略不计的反抗,撸起袖子,露出了满手臂的伤痕。 “药老说,这是你自己下的手?” “他怎么知道的?” 誊子楚忍下发火的冲动,当初第一次见着这些伤口,他第一反应就是誊敛居然让人对小艾用刑! 可若是用了刑,伤的肯定不会只有手臂,一同来的誊闵之急忙去找药老询问还有什么伤,得到的回答居然是—— “这都是这丫头自己伤得!” 药老说,根据小艾手臂上伤口的形状,以及手心被割破的模样,百分之百肯定,是她自己的杰作! 被誊子楚狠狠的瞪着,小艾有一种命不久矣的预感,本来背着他跑了,消失了这么久,就已经忐忑着不敢见他,这次又在明知他会生气的情况下擅自行动,不知道还能不能留着小命。 颤巍巍的举起手,“老大,小的戴罪立功,可不可以从轻发落?” 她是在提醒帮忙救回了太上皇的事情,誊子楚那么孝顺,如今和父亲久别重逢,一定会龙颜大悦放过她的吧! 耍宝没有获得意料中的效果,感受到誊子楚更甚的怒气,她赶紧朝誊闵之努努嘴,小幺心肠软,肯定会帮忙说话。 可这次到底怎么了,连小幺也不理她! “别看我,”小艾的眼光太热了,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誊闵之只好叹口气,开了口,“这次你做的事情,我也不赞同。” 这下好了,连最疼她,最让着她的誊闵之都明确表示了反对态度,想不死都不行了。 “这一次,你真的让我们太担心了!” “担心”二字敲在小艾心上,明明轻轻柔柔的,回响却那么大,那么久,心底每一个角落都开始柔软,她总算收起了想蒙混过去的打算。 “我想帮你们。” 她抬起头,“我不想做躲在你们身后,看你们受苦受累流血受伤的人,我想做可以帮你们,让你们放心的人。” “我想,”她犹豫中红了脸,为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不好意思,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又如同受惊了小兔子,把脑袋缩了回去,她的声音小的可以,可那二人却听得仔细—— “我想,和你们在一起??” 没有回答,没有反应,小艾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乱。 果然,还是不行么? 自己的厚脸皮,让他们也受不了了么? 想想也是,不管是如何的不舍,这样完美的两个男子,能得他们其中一人青睐就足以对天地众仙千恩万谢,她居然一口气两个都要。 普通男子都不会愿意,何况他们! 脸上热度更高,这一次,却是羞愧。 “对不起,就当我刚刚胡言乱语吧??” 低着头想从这个压抑的空间逃出去,却被人拉住。 身后传来低低的叹息:“你太卑鄙了??” 是啊,太卑鄙了,贪心的卑鄙极了! “你可知道如果答应你了,我们要吃多大的亏?” “啊?”小艾本来就不聪明,这会更是反应不过来。 两股同样温暖的气息靠了过来。 “既然你大言不惭的说出这么厚脸皮的要求,那就负责吧。” 176、算账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算账吧 感受到左右传来的体温,小艾忽然觉得很满足。 “何其幸运,让我遇见你们。” 她幽幽的叹,伸手想捞过去吃点豆腐,可温暖一瞬即逝,两人不约而同的闪开,一个笑意盈盈,一个脸色阴沉。 “接下来,咱们办正事吧。”誊闵之的笑脸此刻看来居然有点可怕。 而另一个人,誊子楚卷起了袖子:“算账吧!” 天旋地转,被誊子楚拎起来放在腿上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他已经开始细数自己的罪名。 “背着我们勾搭别的男人!” 勾搭别的男人?这是什么话!难道说的是无相?那可不是她自己勾搭上去的! “啪”! 屁股上狠狠的开了花,小艾卡在喉咙中的辩解还没理顺,又被打回腹中。 “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达成什么乱七八糟的协议!” 小艾赶紧回头:“那会情况紧急容不得我考虑!再说那不三不四的人你也认识,无相那混蛋和你勾结骗我两年的事我才比较愿望吧!” 屁股上的一巴掌还是降临:“要是不和无相躲到红尘门,你打算跑去哪里?一个人躲起来?哼!” 小艾摸了摸屁股,虽然火辣辣的,倒也不算太疼,誊子楚气归气,依旧下不了狠手。 “你还笑!” 小艾吐了吐舌头。 “其他的事,我们都可以不计较,你不告而别也好,消失了两年也好,”誊闵之在一旁看着,虽然心疼,却没有出手阻止,“可是,你怎么能??” 看着她手臂上的伤痕,誊闵之心中不忍,也不知道怨的是她脾气倔强,非得跑去那龙潭虎穴里,还是自信满满,结果却伤痕累累的回来。 屁股上重重的挨了三下,小艾哇哇大叫,可好歹没反驳,从二人眼中她看得出来,他们俩,比起生她的气,更多的是心疼和担心。 门外的几人听见动静,没一个有进去救人的打算,小艾叫一声,他们缩一下脖子,只有药老满意的摸着胡子:活该她被揍! 把挨打完了的小艾又塞回被子里,知道刚刚那几下根本不会影响她躺下,还是由誊闵之小心翼翼的拍软了床,小艾没脸皮的嘿嘿傻笑:“怪不得当皇帝的都喜欢左拥右抱,有美在旁,心情就是不一样!” 誊闵之无奈摇摇头,誊子楚狠狠瞪她一眼。 两人拉来板凳,和她聊起这两年的事。 大多是誊闵之在说话,誊子楚依旧话不多,刚刚几乎就用完了一天的份额,乾国和大隋不同,不将人分三六九等,因为是新国家,不设立贵族倒也没迎来太多争议,毕竟世袭制的贵族,是越到后头,越舍不得那些特权。 在这个乾国,连皇帝的一言一行都要被百姓盯着,虽说也没人真的敢质疑什么,可新皇登基发布的皇榜上居然写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只是说说而已,也让百姓感动不已。 誊子楚和誊敛不一样,对战事并不热衷,倒是更加关心民生,对于百姓,这自然是好的,在战争中受罪最多的,永远都是百姓,乾国皇帝不但不拉壮丁充军,还让朝廷派人帮助百姓建立家园。 房屋从草房变成了木屋,经过短短的两年,就再也看不到乞讨的难民,挨饿的穷人,只需交付很少的租金,百姓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土地。 往年种田的吃不上米,还得为交不上粮而烦恼,可如今,朝廷居然拿着银子来买粮食! 朝廷买走的,都是本来就多余,解决不了的粮食,他们给付的银两,农民们有可以拿去置办家用,日子越发富足,生活也越来越轻松,所以当朝廷发了公文,要雇佣修建城楼的工人,大家连工钱都没看,就高高兴兴的自愿报了名。 不用为艰难的生计苦恼,不必为沉重的赋税忧心,孩子都可以去学堂,布衣也可以受尊重,百姓们首次有了“这是我们的国家”,这样的想法。 守卫这个家园,属于自己的家园,何乐不为呢? 乾国的朝廷从来不会强迫百姓做什么,要从军的,当然欢迎,可要照顾家中老父,无法脱身的,也理解,即使这样,乾国的护国军也从没少过兵。 不像大隋,对入伍的新兵灌输为国家而亡是光荣这样的思想,乾国的军营告诉他们:“生命可贵,每一个人都独一无二,送死的事情,谁都不需要做!乾国不需要无畏无惧奉献性命的烈士,需要的是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勇士!” 听誊闵之说着一件一件她早有耳闻的事,小艾没有打断,知道是一回事,听又是另一回事。 誊闵之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就算只是说话也像唱歌一样好听,小艾发现自己成了花痴,只知道盯着人家傻傻的看。 “丫头,发什么呆!”脑门上挨了一下,小艾嘟着嘴不乐意了。 “会变笨的好不好!” 誊子楚在一旁不咸不淡接话:“你聪明过么?” 这人真不可爱! 小艾觉得有必要考虑一下择偶问题了! 鼻尖闻到一阵香味,是誊子楚递过来一碗温温的粥,鸡汤的香味钻进鼻孔里,她的口水就快落下来,刚刚就看到誊子楚一直在摆弄旁边的水盆。 “你刚刚,是在帮我弄凉?” 誊子楚撇过脑袋,脸色有点古怪,誊闵之扑哧一笑,小艾得意非常,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开始装可怜。 “哎呀哎呀,我的胳膊好酸啊!拿不动碗了啊!” 誊子楚盯着那手臂一会,什么也没说,坐下来开始搅拌碗里的粥。 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疼和不舍,小艾有一点点后悔,可当温热的香喷喷的粥被那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面瘫递到嘴边,她又忘了一切,愉快的开始用餐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 傻笑声从吃饭的空挡漏出来,“能得到皇帝亲手喂粥,我真是艳福不浅啊!” 誊子楚浅浅的勾了唇,小艾惊得从床上蹦了起来—— “你刚刚!刚刚是不是笑了?” 誊子楚不理她,她倒自得其乐,伸出食指勾起他下巴:“来,小妞,再给大爷笑一个!” 誊子楚放下碗,片刻停留都没有就往门口走。 小艾赶紧“哎哎”叫,“要不,爷给你笑一个?” 誊子楚转过头,“要我不走也可以,告诉我,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177、毒还是病 ?第一百七十七章是毒还是病 “不好了!” 门被吴法推开,若不是真的有急事,他绝不会如此鲁莽。 誊子楚不是蛮横得主,因此自然不会怪罪:“谢罪就免了,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是,陛下!”吴法放弃了“陛下恕罪”之类的场面话,那是只有在其他大臣在场的情况下才需要的装模作样。 “主子,是老爷出了事!” “什么!”誊子楚立刻起身,“带我过去,边走边说!” 誊子楚的爹,刚刚忽然全身痉挛,根据隐藏在地牢中多日的刘叔所说,这情况并不是第一次见,当初在牢中,老爷会在特定的时候让他喂服蒙汗药,就连回宫的途中,也大多处于昏迷状态,老爷千叮万嘱不让他说,所以?? 药老已经诊完了脉,可怪异的是,以药老行医数十载的经验,居然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说病不是病,似毒却非毒。” “前辈,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是怎么一回事吧!” 吴法没耐心,大家都知道,可此时最着急说话的,却是当初的定文侯,如今的逍遥亲王。 誊子楚的爹誊九歌,说起来算是逍遥亲王的叔叔辈,可两人是打小的玩伴,从来都是兄弟相称,看到他倒下,逍遥亲王急的眼睛都红了! “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怎么说病就病了!” 药老脸色不好,作为号称活神仙的医圣,居然看不出症结所在,说不苦恼,肯定是骗人的。 “惭愧的很,老朽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病。” “这并不是病。”小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因为要换衣服,比起众人要慢了一步,来的路上听阿玉解释过,也就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那,莫非是毒?” 在场的人都熟悉小艾,知道她虽然平时没个正经,可该认真的时候,绝不会信口胡说。 小艾摇摇头,“也不是。” 大家糊涂了:“那这是怎么回事?” 小艾犹豫了会,还是决定说实话:“是瘾!” 她将手伸出来:“干爹,你再探探我的卖相,看是不是和,和,” 她一时不知如何称呼,幸好有阿玉在旁提醒。 “和老爷一样。” 誊九歌回来后明确表示,太上皇这称呼他不喜,也没有让其他人知道自己还活着的打算,就让众人称他为老爷即可。 药老摆摆手:“不用探了,我早就发现,因你脉象一直不同于常人,加上反应很弱,我便没有在意。” 小艾曾服食过至宝血莲,体质算得上是百毒不侵,就算服了少量的延寿膏,也会在血液中残留的药效作用下慢慢褪去,要不是因为这圣药,恐怕她也早就被延寿膏折腾的不成人样了。 想到血莲的来历,她不禁看了看誊闵之。 誊闵之也正在盯着她瞧,他同誊子楚过来时,老爷正被吴天和小黑联手拉住,听他们描述,老爷似乎有轻生的行为,一想到小艾也会发生同样的状况,担忧便浮上心头。 拍了拍拉住自己的手,小艾对他说:“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多亏了你的血莲!” 他松了一口气,“要不,我再去找一次血莲?” “你以为血莲花是白菜?说采就采?可被忘了,黑甲军偷袭南疆之时,血莲花生长之处已经被南疆人埋在火山中了!” 想起那时,南疆王为了不让贼人得到宝贝血莲,竟派人毁了它,族中剩余的血莲制成的丹药,也都让孩子们立即服食,如今就算不怕危险,也采不到另一朵血莲了。 “你有办法,对不对?”誊子楚的话虽然带着颤抖,却依旧饱含信任。 身为人子,知道父亲受了那么多年的罪,吃了那么多的苦,如今好不容易救他出来,还没尽孝,居然发生这样的事,如果小艾说没办法,他真不知能不能承受。 “是!”小艾的回答毫无犹豫,坚定的让人放心。 “不过,老爷得受些苦了??” 誊九歌会变成这样,原因绝对是延寿膏! “延寿膏?”众人面面相觑,这个东西闻所未闻,“那是何物?” 小艾心下了然,果然没人知道。 “如果我没猜错,那是用一种花的果实制成的,在我的家乡,那种话被称作——罂粟花!” 听到她说“我的家乡”,药老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与她叫唤一个眼神,药老点了点头。 “说说那花的特点。” “罂粟花,全株粉绿色,叶长椭圆形,抱茎而生;夏季开花,单生枝头,大型而艳丽,有红、紫、白色,向上开放。花早落,结球形蒴果,内有细小而众多种子。” 药老依旧眉头紧锁:“继续说。” 小艾明白他是想从自己的描述中找到与之吻合的植物。 “它是一年生草本,高1至3尺,具苦汁液。茎具分枝,散生刺,被白粉。基生叶密聚;有短柄;叶片椭圆形,长为2至7厘,宽8至25毫,上面绿色,沿脉的两侧灰白色,下面灰绿色,两面沿脉散生刺,边缘羽状深裂,裂片具波状齿,齿尖有刺;” 药老已经让阿碧拿来纸笔,照她描述开始落笔。 小艾放满了语速。 “茎生叶互生,纸质、无柄或半抱茎。花密集排列成顶生花序;花梗极短;每花具2-3枚叶状苞片,长不足一厘,宽不足半厘;萼片舟形,先端具距,距尖有刺,外面散生少数刺,于开花时即脱落;花瓣6,宽倒卵形,黄色或橙黄色;花药狭长圆形,开裂后弯成半圆形至圆形;子房长圆形,被黄褐色伸展的刺。” “其花柱极短,柱头3-6裂,深红色。蒴果卵圆形被稀疏黄褐色的刺。种子球形,具明显的网纹。花期5-7月,果期6-8月。蒴果椭圆形,果面有刺,内藏多数种子。种子黑色,种皮瘤状。罂粟花大而艳丽,有红、黄、白、粉红、紫等色。” 药老摇摇头,从没见过这样的花。 小艾叹口气,说出最后一句也是最重要的描述—— “罂粟花经过落红后,会结出饱含毒汁的果实,由此果实制成的,就是延寿膏!” “你是说,老爷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那花?” 吴法的语气中包含不可思议,连药老都没见过的花,究竟是什么? “那罂粟花制成的延寿膏,是毒药?”逍遥亲王问,生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不是毒。” 逍遥亲王吐出口气。 “胜是毒!” 178、隐瞒 ?第一百七十八章隐瞒 “这东西,服用时会使人兴奋,有通体舒畅如同升天般的快感,但是长期服食,会腐蚀人的心智,服用者会对它产生依赖,一直服用,计量会越来越大,最后性命不保,停止服用,身体会产生不适,头晕目眩,呕吐发热,身体酸样如同千万的蚂蚁在啃噬骨髓,生不如死!” 众人的心,被她一番话弄的七上八下,好在她又说:“不过幸好,并不是不可解。” 一口气将“戒毒”的注意事项说完,听见药老咳嗽两声,她这才发现大家正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她。 “东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博学了?” 这还是那个字都不会写,画画就是泼墨,弹琴能惊飞鸟雀的东家么? 吴法眼光中的不可思议深深伤害了小艾的自尊,害她一时之间忘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老娘知道的多着呢!”她得意的扬起脑袋,一副老子天下无敌的德行。 “恩。” 有人赞同捧场,小艾自然是高兴的,可一回头看见誊子楚深思的眼神,再回味药老的咳嗽声,蔫了。 “我是说,学海无涯苦作舟,我这都是苦心研究学来的。”她连忙改口,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刚一番话大家都听得清楚,听得仔细。 “小艾,你的祖籍难道不是盛京?” 根据柳殇当初查到的消息,嫣然祖籍就在盛京,只是因为家贫如洗,才入了妓籍,后来又被誊敛带走,誊子楚从小就在盛京长大,别说他了,就连一年到头四处晃悠的誊闵之父子,也没听过罂粟花这个东西,为什么理应被养在府中,后来又一直在誊子楚等人眼皮底下的小艾,居然但凭猜测,就知道延寿膏的由来? 小艾眼神闪烁,吞吞吐吐,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其实??” 誊子楚捂住了她的嘴巴:“不想说就不必说,我们不想听谎话。” 他看出来了,小艾的模样,分明是在找借口。 气氛忽然就有些怪异,谁都不说话,只有床榻上誊九歌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叹口气,誊闵之拉着小艾出门。 “你知道的,如果你不想说,我们都不会逼你,也不会让人去查你。” 其实这并不是第一次,他和誊子楚对小艾的身份感到奇怪,她奇思妙想层出不穷,古怪念头挥之不去,实在不像是一般姑娘家,就算是超脱生死性格改变,说什么也不会这般判若两人。 从前他和誊子楚聊天时就提到,也不知是什么水土养出的姑娘,古灵精怪,贼的很。 可要说她不是嫣然,难不成嫣然还有个双胞胎的姐妹,又正好出现在嫣然被弃尸之处? 对于小艾身上的谜团,要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你可知道,有时候,你会让我觉得你和我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小艾浑身一震,莫名的开始紧张。 “这么说或许有些奇怪,可是,你会让我觉得,你离我很远,有时候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很远的地方,总觉得好像你什么时候就会忽然消失,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我猜,子楚也是一样。” 小艾的心头,又出现了酸涩,可是对他们说出事实的勇气,她还没有存够。 看得出她内心煎熬,誊闵之不忍心,摸了摸她的脑袋。 “别想太多,你的伤还没有好,刚刚注意事项你都说的清楚,我们来做就好了,老爷一定会没事的,看你脸色也不好,不如还是回去休息吧。” 又看到她手臂上纵横交错的疤痕:“亏你下得了手,就算为了保持清醒,也不用做到这般??” 容不得小艾拒绝,誊闵之轻轻松松将她拦腰抱起:“没想到,你这么轻。” 被人抱着回去,似乎有些丢人,有点暧昧,可比起这热腾腾的豆腐,丢人算个啥? 得寸进尺向来是小艾的特长,往他怀里又钻进去几分,她大口吸着气:“恩,香!” 誊闵之刮她鼻子:“调皮!” “呐,小幺,你为什么这么让这我啊,誊子楚那面瘫都揍我了,你怎么还这么疼我啊!” 誊闵之拉住她不规矩的爪子:“哎,我也不知道啊。” “我知道哦!”她咧着嘴巴笑的贼兮兮,“因为你是这个世上最疼我,最舍不得我,最温柔的小幺!” “你就像水一样,温柔,包容,不管我做什么,都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誊闵之无奈的点点头,“那子楚呢,我是水,那对你来说,子楚是什么?” 小艾想了想:“他是春雨!” “春雨?”誊闵之忍不住发笑,那个清清淡淡的人,居然是春雨,让他知道,不晓得会是什么表情,“为什么?” 小艾砸吧砸吧嘴,偏过头挡住红晕:“因为,春雨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誊闵之的好,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被他堂而皇之的疼爱,会让人不自觉沦陷,沉迷,不愿意失去;而誊子楚的好,却被他隐藏在淡漠的面容之下,只在没人发觉的时候,偷偷的钻进心坎里,等发现的时候,有些东西,早已经在春雨的滋润中,生了根,发了芽?? “呐呐,小幺,我要是犯了事儿,你会原谅我的吧?要是誊子楚要揍我,你会帮我保命的吧?” 她一脸无辜,可怜兮兮的问。 誊闵之弹了她额头一下:“胡思乱想些什么!快睡吧!” 她又拉住他衣角,耍赖撒娇:“说嘛说嘛,会原谅我的对不对?会帮我的对不对?” 誊闵之拿她没办法,只好点点头当是哄孩子:“是,是,是,我会原谅你,会哄你!” 小艾伸出了小指:“拉钩!” ?? 誊闵之方才离去,小艾便睁开毫无睡意的双眼,朝窗户那里喊:“喂,你属老鼠的啊!成天偷偷摸摸的蹲墙角,要不要和柳殇打个招呼,招你进门啊?” “说的跟我是上门女婿似的。”无相捏着那把骚包的扇子,“又被你发现了!” 小艾鄙视他,窗户上那么大的影子,瞎子才看不见,分明是故意暴漏行踪。 “说吧,什么事?” “真是爽快,既然你这么直接,那我也不罗嗦了,”他扇了几下扇子,夜里还有些凉,无相穿的又少,“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他很不客气的走进门,揉了揉鼻子,给自己倒一杯茶,等了半天小艾也不着急,他只好无趣的放弃设悬念的打算,自己开了话题。 “山上开会了,新任门主的人选,似乎定下了,你猜,是谁?” 179、上任 ?第一百七十九章上任 此时此刻小艾忽然体会到了传说中“虎躯一震,菊花一紧”的感觉,无相笑的一脸奸诈,她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难,难道说??” 无相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月色下,不像个人样。 他从怀里掏出把红色拂尘:“参见门主!” 小艾无暇思考这玩意是怎么藏在无相衣服里的,这会她的大脑已经完全被“参见门主”四个字给噎住了! “你你!你说什么!” 无相此时的表情怎一个欠扁了得:“我说,恭喜你啊小艾,你的能力和智商得到了门中大多数人的认可,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红尘门的门主了!” 小艾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倒是无相挺淡定:“得了,听你刚刚和那誊闵之说话内容就知道,就算我不拉你会山上参加接任大典,你也打算跑了吧?而且,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单凭你一己之力,搞不定吧?” 砸吧砸吧这话,说的倒也没错,小艾想了想冷静了些,手也不哆嗦了,嘴也不结巴了:“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你最不爽的不就是门规里那条门主不得‘介入红尘,纠缠情爱’么。” 小艾撇他一眼,怎么觉得无相着急的很不对劲? 大概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无相轻咳两声掩饰一下。 “万事好商量,你可以回去后和长老们,”他眼珠转了转,表情很像小艾照镜子时看到的,“探讨探讨,研究研究??” “你,在着急什么?” 看到无相变了脸色,小艾发现自己说出了声,哎,果然自个儿是藏不住话的人。 无相走上前,直视着她的眼睛:“不瞒你,我却是在着急,至于原因,以后你会知道的。” 真正让小艾闭嘴的,是他下一句话:“你要去做的事,我帮你,当上了门主,所有人都会帮你。” 小艾从被褥下拿出个小包裹。 无相呵呵笑,又是那没心没肺的德行:“原来早就准备好了啊!” “看来,说不准你连如何说服长老们,让你纳两个妾,也都打好了腹稿吧!” 小艾拿很疑惑的眼神瞅他:“纳妾?” 无相给她抛个媚眼:“你家两位誊哥哥啊,啊,好像他们是叔侄来着,不过反正本人都不介意了,咱们就不要纠结辈分了,你和他们成亲的时候,打算先哪一个?” 小艾检查着包裹,似乎很无意的顺口回答:“谁说,我打算和他们成亲了?” 她是下定决心和他们在一起没错,可这在一起,只不过是想在他们身边,看得到,听得到,偶尔,摸得着,或许这最后一个愿望逾越了,可是看在她就要当“英雄”的份上,让她吃一点豆腐,就当特权,应该也没问题吧? 至于更深层次的问题,比如成亲,她并没有那样的打算,她希望他们安乐无忧,希望他们平安快乐,她只想亲眼见证这一切,如此,而已。 无相眯了眯眼,倒是识趣的没有再追问,小艾包裹里装的都是衣物,他好奇提了句:“你不带银子?” 小艾看着他笑,特善良的那种,无相一拍脑袋懂了:“哦,你打算蹭我的!” 看他紧张兮兮篡紧了钱袋,嘀嘀咕咕:“鱼吃熊掌是不行的,山珍海味只能偶尔的,回去的路不远,咱们别走走停停啊??” 一巴掌拍断他的自言自语,小艾没好气道:“行了,抠门鬼,你和钱算盘是亲兄弟吧!咱们坐炎羽回去就是了!” 此时的小艾还不知道,自从炎羽在大隋出现,从盛京开始,民间已经乱作一团,每天都有报告出事的折子上来。 黑甲军一去不返,想必是凶多吉少,这消息还要死死封住,免得再让百姓们得知,就连号称百战百胜的护国军也败在乾国手下。 收拾着行李往乾国去的百姓已经不计其数,之前以为可以让他们看一看大隋的强大,看一看和大隋相比,乾国是如何的不堪一击,因此并没有刻意的阻拦,没想到,居然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邱青书!” “在!陛下请吩咐!”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大隋百姓得知,火鸟来自乾国,乾国,是灾祸的起源!” 邱青书抬起头,听这位他辅佐了多年的主子下令:“去,到宝库里,将‘雷霆’拿出来!” “陛下?” “雷霆”乃是当年,趁着誊九歌得知妻子的死讯神智不清时,借助延寿膏从他口中挖出来的配方,但因为他失神的时间极短,终究只得到了残缺的配方,虽然知道是用哪几种粉末调配,但剂量,还是没能弄清。 看誊敛的样子,必是打算用“雷霆”之火将乾国抹去! “去找些死士,给你半年的时间,把‘雷霆’的配方给朕试出来,做不到,提头来见!” 誊敛决定了,乾国的存在,于他始终是眼中钉,肉中刺,令他不得不除之而后快! 依靠武器不行,依靠军队也不行,那就用那禁忌之物吧! “可是陛下,那‘雷霆’威力惊人,在不清楚正确配比之前贸然使用,恐怕会伤及太多的性命??” “所以朕不是告诉你了么,去找死士!国库的银两你想用多少就用多少,有钱能使鬼推磨,朕就不相信,还找不到愿意为国捐躯的人!” “可是陛下??” “够了!邱青书,朕的命令,何时需要你来质疑了?给朕下去!” 邱青书低下头,收回没来得及出口的话:“是,陛下!臣,领命!” 那个发誓要将龙椅上的昏君拖下来的人,那个发誓要结束大隋黑暗暴政的人,那个发誓要让这个死气沉沉的国家改头换面的人,那个他誓死效忠的主子,难道从前,就是这个样子吗? 找死士? 也就是说,为了在最快的时间内试出“雷霆”的配方,这些人,注定要失去生命,而且就算成功了,他们也非死不可! 那样威力无穷的秘密,皇家怎么会放心让不相干的人知道! 即使是自己,恐怕?? 也罢,就当是成全自己,为皇室效命的夙愿吧?? 只可惜,或许看不到誊敛成为天下之主的那一天了! 180、误会 ?第一百八十章误会 小艾说,要和他们道个别,捏着药老特质的催眠药粉,心中忐忑,誊子楚之说不准再不告而别,她好好的去说一声,回头应该不会被打屁股了吧? 就算运气不好,还是要被揍,刚刚誊闵之也答应了,会帮她的吧? 深吸一口气,她往誊子楚的所在走去。 太监说,陛下今儿去了柳居,还没回来。 “你来干什么!” 床榻上那人眼眶深陷,手脚都被绑在床沿,实在是她太多次企图自尽,宫人们手忙脚乱,无奈之下,才使了这么个法子。 誊子楚不说话,眼神停留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还有多久?” 床榻上的人放声大笑,那笑声太刺耳,誊子楚没能听见门外的动静。 沾点口水,在窗户上戳开个小洞,小艾早想这么干了! 侍卫们都得过皇帝陛下的口谕,小艾姑娘去哪里都可以,也不用通报,这会也只好眼巴巴瞅着。 看到誊子楚给床上那人松绑,在她坐起身的一瞬间全身僵住——虞如月! “你以为,我会替你们生下这个孩子?” 离得远,小艾没听见那个“们”,可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虞如月有了身孕,而且是誊子楚的!这是怎么回事! “你以为,你能左右?”誊子楚的声音依旧冷淡,为了不让虞如月挣扎,点了她的穴道,使她动弹不得。 从小艾的角度看,是誊子楚忽然抱住了虞如月。 “药老说,孩子很健康。” 言下之意,你别想弄死他。 小艾已经听不下去,也看不下去。 “无相,我们走吧!” 到这一刻小艾才想起来,誊子楚,是皇帝,就算现在没有妃子,以后,他也会有三宫六院,嫔妃无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艾忽然白了脸色,无相还是点点头,炎羽就在小艾住处等着,赶紧回去,也免得它吓到人。 二人已走,屋内的对话却还在继续。 “只要我不想,你以为这贱种可以生得下来?想都别想!” 誊子楚不发怒,只是冷静的告诉她:“你绝食,我就让人灌下去,你自尽,我会让人绑住你。” “你们究竟想怎么样!”虞如月不能动弹,感受到腹中胎儿一天天长大,耻辱和愤怒无时无刻不折磨的她生不如死,想死死不成,难道,真的要生下这个孩子? 只是处于自虐自残的报复行为,谁曾想,居然就有了身孕,这样的她,就算回到敛哥哥身边,恐怕也只会遭到唾弃,可一想到要生下其他男人的种,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所以在这段时间,只要有机会,她就会寻死! 悬梁、撞柱、割腕,什么方法她都试过了,可到头来每次都会被阻止,不但她没事,连孩子也没伤到! 次数多了,她开始被捆绑在床上,口中也塞了布条不让她咬舌,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还有月余,恐怕就要生了?? 看着她的肚皮,誊子楚何尝不是感慨万千。 这是柳殇的孩子,是他的遗腹子,无论如何,也要保住。 当初柳殇自告奋勇演了曹商的角色,他说是自己干情报多年,又始终是暗中行事,乔装出现,没人见过他的真容,就连小艾,也不过机缘巧合,瞅到几回,只有派他去才能万无一失。 在密道出口没见着他,几日后收到他的遗书,说是如果他也随众人一同走了,定会让誊敛生疑,这一留,就永远的留在了大隋。 对小艾,没人说得出口,柳殇连遗体也没回来,誊敛暴怒之下,将柳殇凌迟,尸身丢入了山中野兽聚集之地。 誊九歌被救回来,柳殇居功一等,可他却再也没机会接受褒奖,他的墓碑下,只留下了衣冠冢,所以这个孩子,可以说是柳殇留在世上的最后一点痕迹,就算对虞如月有多不满,如今她怀着柳殇的孩子,就一定要好好活着! 药老已经在研究使人昏睡,又不会伤到孩子的药,众人齐心协力,一定要保证孩子安然出生! 这件事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隐瞒小艾,怕的是她不愿接受虞如月的存在,可谁曾想,这一瞒,居然瞒出了天大的误会! 看到炎羽出现在皇宫上空,吴法吴天觉得不妥,凝神去看,似乎瞧见了小艾踪迹,二人连忙前去汇报。 “什么!你们没看错?” 派人前去小艾房中,果然已经空无一人,桌上只留一张字条:“我走了,别找我。” 字条的背面列举了要摆脱延寿膏的注意事项,还押着红楼与小客栈的房契,第二日收到飞鹰传书,这两处也都没有小艾的踪影,无论如何寻找,他们都再也没有得到小艾的消息。 而誊子楚也从侍卫处得来了汇报,得知小艾那晚在门外,怕是知道了虞如月的存在,虽然没想到她误会了自己和虞如月的关系,但小艾又一次不告而别,和这应当不无关系。 叹口气,只当她是闹别扭,誊子楚吩咐下面继续找寻,没想到,这一找,就找了四个月?? 又是深秋落叶时,皇宫中多了个人见人爱的小公子,抱在手中软软的,见了谁都咯咯咯的笑,那模样,像极了生父柳殇。 誊九歌的身体好多了,最近,会时不时出门走动。 虞如月生下孩子后被送回大隋,誊敛一言不发,将她送去了冷宫。 小艾还是没找到,誊子楚国事缠身,誊闵之依旧放下了一切外出寻找。 大臣们提出后位悬空,为了延续皇脉,联名上奏提出选秀,却屡屡被拒绝。 民间最近出了个门派,叫做浑天楼,也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就听说楼里众人个个都腰缠万贯,富可敌国。 浑天楼的据点在深山之中,去路机关重重,若是心怀不轨前往窥视,往往是半途就莫名其妙的晕了过去,醒来时,依旧被扒光了衣服吊在大街上。 也有人借着浑天楼之名混吃混喝,但这些人招摇撞骗吃喝了几顿后,不是被打断了腿,就是在脸上刺了字,除了神秘,浑天楼残暴一说也渐渐开始流传。 181、红尘入世 ?第一百八十一章红尘入世 乾国境内,最近出了些怪事。 大好的日子,小伙子们不去耕地,却懒洋洋的躺在院子里,眼神迷离。 往日清贫的官员,忽然疯了似的搜刮钱财,即使朝廷下了狠手杀一儆百,居然也没有效用。 另外,从天机湖往对面的大隋看,时不时有轰鸣之声传来,有时候,还伴随着大片升起的黑烟。 怪事太多,皇帝忙的合不上眼,选妃之事一拖再拖,可看着憔悴的连胡渣都没空修的贤帝,一众大臣也实在不好意思再提,只得说几句:“还望陛下保重龙体。” “其实,既然知道东家在哪里,为何不去找呢?”吴法这人最憋不住话,虽然知道不该问,还是没管住自己的嘴。 吴天忙替他道:“陛下恕罪,吴法嘴闲,您就当他什么也没说过吧!” 拉了拉吴法的衣角,示意他一同跪下,关于小艾东家的事,自家人都知道问不得,这粗线条的家伙怎么还是忍不住! 誊子楚正在练字,这会只淡淡的瞥了一眼:“既然嘴闲,去帮阿玉的忙,也好快些问出事情原委。” 继柳殇之后,如今打探情报的事交给了阿玉,这丫头虽是女儿身,可只用了一个月就让手下一帮汉子心服口服,彼此之间再无芥蒂,平时那亲热劲,就如亲兄妹一般,弄得吴法这新任的新郎官常常吃味。 吴法和阿玉成亲的那天,收到一份没有署名的贺礼,繁复的包装里头居然是件镂空的肚兜! 虽然肚兜的料子是价值连城的冰蚕丝,上头的花样也是难得的双面绣,可这若隐若现的实在羞人,让阿玉打开盒子的瞬间就红透了一张小脸! 吴法这厮倒是跃跃欲试,对于送礼之人也感激万分。 两人好奇的翻找了半天,可依旧没能在找到署名,倒是在盒底看到个图案,问了人才得知,那是艾草。 知道东家还在关心他们,阿玉当场就哭了,急的吴法团团转。 第一次听说浑天楼的时候,他们就猜,八成是小艾,他们能猜得到,主子聪慧无人能及,又怎么会不知道? 今儿个吴法也是被媳妇儿的眼泪攻势逼急了,没办法不问,其实他心里头也纳闷,当初小艾走了,主子气成那样,怎么现在,反而不急着去抓她回来? 他们哪里知道,浑天楼早就送来了信,可这信上的内容—— “千万别来找我!” 誊子楚哪里不急,哪里不气!这没头没脑的信差点气的他当下就追过去问个明白。 幸好没多久,又收到了来自无相的信—— “那丫头说的不清不楚,未免你怒极攻心,我再补充解释一下,事情是这样的??” “真是闲不住的人。” 他这样评价小艾,自然是有原因的。 不知为什么,小艾似乎对延寿膏的事十分在意,当初的误会已经解除,可她还是没有回来,去柳殇坟前时也曾看到她来过的痕迹。 这段时间她避而不见,说是要追查延寿膏的来处,如今,似乎有了消息。 怕被人怀疑,说是要和朝廷划清距离,真不知道她脑瓜里究竟装了些什么。 罢了,最近朝廷事情也多,新颁布的法令似乎没有得到大多数人的同意,和那些迂腐的大臣纠缠不清,也只好再让她在外头游荡一阵子了。 至于大臣们说的后位,对于他来说,皇后只有一个,可是?? 拿着誊闵之的信:找到她了。 一国之君,又如何能有一个心中装着两个男子的皇后?? “所以说呢,接下来的行动是需要大家的配合的,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 “……” 兴冲冲的说着话,小艾往下面瞟一眼—— “你说咱们下午去隔壁和老王继续打麻将怎么样?你别说,小艾姑娘想的这个游戏还真有趣啊!” “我倒是觉得昨天你下飞行棋输给我的二两银子还是先还给我比较好!” 再瞧身后的无相和小黑两个家伙,正各自打着哈欠抠眼屎,小艾那小心肝立刻揪的慌啊,瞧着兀自偷笑的无相时那眼神,怎一个惨字了得! 无相身后正站着美女两只,美女一号朝小艾努努嘴,示意着主子的方向,美女二号却只是不屑的喷了一口气,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 小艾的内心再次受伤了…… 无相还是憋着笑,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小艾,闹的她连求助都不成,只好和美女一号继续眉来眼去打暗号。终于当美女一号被二号拉了一下,并且被二号拦在面前因此无法和小艾眉目传情之后,小艾怒了。 她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虽然这声音在众人耳中和拍蚊子也差不了多少——没办法,这里除了小艾,大家都是练家子。不过这不是重点,小艾这个行动的重点是,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缓缓拉开一个角,露出黑黑的一团,然后咳嗽了一声,递给终于和她视线对上的无相一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眼神,挑了挑眉。 无相立刻精神抖擞,坐直了身体,敛去了嬉笑的表情,认真道,“大家静一下,好好听小艾说,一会儿都按照小艾说的话去做,不得有误!” “是!” “所以说,这件事是这样的,我要你们从今天开始,每天都轮流去嫖妓!”小艾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可是,虽然脸上都写了好奇,偏偏没一个人敢吱声,只是一边听着小艾分组和安排时间、任务,一边拿好奇的眼神四处瞟,这眼神晃荡着经过两个固定地点——小艾那,还有无相那。 终了,小艾嘟着嘴一屁股坐在了无相身边,无视美女二号要吃人的眼神,再一次无视当无相挥着手要她二人退下之时,美女二号受伤和愤恨的表情,干脆滚进无相的怀里。 “你这人也太坏心眼,总是故意气人家姑娘!”无相失笑,任小艾滚来滚去,手上翻看着刚收到的卷轴,也不忘记在小艾快要从他腿上掉下去的时候拉她一把。 小艾突然三八兮兮的凑过去,一只手遮着嘴巴靠近无相耳边,“外外外,我跟你说,如花肯定是看上你了!” 无相的连停顿也没有,继续翻看。 小艾锲而不舍的继续发问:“你做人就没有一点好奇心么?比如比如,为什么我冰雪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比如比如,你如此普通的相貌为什么人家如花会迷上你了?” 无相看一眼小艾的脸,再拿起桌上的银镜照了照,丢给她一个了然的眼神。 小艾的脸绿了:“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对你言听计从,完全不鸟我的……如花那个没眼光的就算了,为什么你居然男女通吃、老少皆宜……” 无相尽量无视后面两个词语,用最平常的语气说:“你怀里的令牌还是收收好吧,门主令是这么用的么?” 小艾哗一下站起来,护着胸口,笑得贼兮兮:“想得美,收起来我还拿什么来威胁你啊!威胁不了你,以我的人格魅力我还混个屁啊!” 182、嫖上瘾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嫖上瘾了 她倒是不介意给自己穿小鞋,批评与自我批评做的远远过之而无不及,张嘴就说自己没用居然一点儿不带伤心失落!没志气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乐观过了头的人转了转脖颈,忽然眼珠一骨碌。 “对了,你告诉我为什么人家都视你如天神视我如草芥我就把这个给你!” 无相放下手中卷轴,叹了口气:“你要让我当这个劳什子的楼主,自己装什么以色媚主的妖女失败反而成了楼里的猴子一只不说,成天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丢给我看,现在还闹腾,我看你是不是太闲了?”说完把手上东西往小艾那里推了推,“你要是真那么闲就自己去处理浑天楼里的这些破事!” 想当初,无相以为小艾成了红尘门门主,他便安全了,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以任命他为副门主作为威胁,尽对他行一些不要脸之事! 小艾立刻讨好的倒了杯水递上前去,无相满意的点点头,打开卷轴继续认真工作,顺便丢给小艾一句话:“让楼里的人都去嫖妓我不管,不过你既然说了让他们奉公嫖妓,就自己想办法让那守财奴拿出钱来吧。” 无相说的守财奴是指在浑天楼负责管账的钱算盘,老钱从红尘门混到小客栈,又辗转成了浑天楼的一份子,只能倒是一如既往从来没变过——管钱…… 让钱算盘拿出钱来简直就是要他的命,可小艾偏偏就是专门负责想法子赚更多的钱之人,打不得赶不了,要是不理她吧,下次没准记仇,再也不给他出主意。 钱算盘天不怕地不怕,可一见小艾就头大! 她对付钱算盘就一招:“钱大哥啊,这钱揣在怀里又不能生出钱宝宝,可是若交到我手上,没准能摇出金元宝哦!” 小艾走后,正值空闲的人都会偷偷跑去看钱算盘的表情,那半信半疑犹豫矛盾的五官,真是闻者莫名,见者揪心?? 第二日,据说小艾来拿银子时,是让徐镖师推着车来的! 原来昨日说太重懒得拿,真的是太重! 红尘门的宝贝都放在库房里,里头的机关都是小艾设计的,就算是门中长老,不知道暗器所在,也没办法仗着武功高强自由出入,要不是这样,钱算盘哪里放心将宝物搁着! 浑天楼的银两,小艾都让人放进宝库,这一点钱算盘十分赞同,他从来就不是喜欢银票。将金银寄放在钱庄,自己却只拿到张废纸,实在不如银两就在眼前来的安心! 昨日听她连呼今儿不行,拿不动拿不动,原以为,她是娇惯坏了,没力气,可今天一见着徐镖师那身材,和他身后那小推车,钱算盘忽然觉得天旋地转,人生无趣了?? 待小艾收拾好,其实也只取了几件翡翠,一百多两银子,看她模样,分明是故意逗弄老钱,周围人呵呵笑,钱算盘面子挂不住,咳嗽两声打算岔开话题。 “我说门,咳咳,小艾啊,你拿这么些银子,是想干什么去啊?” 差一点脱口而出叫她门主,真是好险。 小艾也真奇怪,浑天楼并非都是红尘门中人,当初红尘入世,长老们只肯派五百人辅助,所以这楼里,大部分,其实都是后来吸收的,小艾不肯表明身份,早早和门中大家打过招呼,叫她小艾,无相才是楼主。 小艾还在数银子,头也没抬的回答—— “嫖妓去。” “又嫖?!您嫖上瘾了?” 钱算盘语气中的惊诧不亚于人类第一次听说ufo,反对的话在喉咙里上上下下折腾好几回,总算千辛万苦的咽了下去。 想起当初第一次嫖妓带来的效益,他一拍脑瓜子怪自己太迟钝,趁没人注意凑到了小艾耳边,一手遮住嘴巴轻声问:“门主,难道和上次一样,你又发现了赚钱的门道?” 见钱算盘从担忧变为狂喜,小艾恍然大悟,想起是有过这么一件事,抬头仰角四十五度,小艾眯着眼作出高人模样—— “老钱啊,你有这样积极向上的理想,政府和国家都会以你为荣,但是现实往往都是残酷的,悲剧的深渊里你不能倒下,就算沾满了泥泞,也要在现实中跌爬滚打,勇往直前!” 铺垫说完了,她拍了拍钱算盘的肩膀—— “事情是这样的,这次不但没钱赚,还得亏本,往死里亏的那种!” 钱算盘的眼中,忽然就见到了黄泉道上的冥河?? “记得我和你们说过的事吗?这些时间,我会帮你们往死里赚钱,你一直想知道的比铜镜更清晰的银镜制法以及香皂、香水的做法,我马上就会写下来给你,无相拿来的残本我也已经填了一半,有了这些,你们可以比大部分人进步太多年,我只有一个要求,在这件事上,你、无相、红尘门,必须不遗余力的助我!” 钱算盘或许没见过小艾这严肃的模样,那能说会道的舌头这会居然打了结,说不出话来。 “我是认真的,这件事,很重要!” 他点点头,商场如战场,从商界混出来的人,最能分得清楚什么时候可以玩笑,什么时候必须严谨。 小艾朝他深深一拜:“小艾先谢过钱大哥了!或许你们不相信,但这件事,关系的不仅仅是我关心在乎的人,还包括所有的百姓,无论乾国还是大隋,此事若是不管,一切就都毁了!” 钱算盘曾听长老们提过,小艾并不是普通人,至于她特殊在哪里,除了特别能吃能睡,嘴巴特别刁,特别会想点子之外,他还真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小艾的脑袋里,装着很多没人知道的事,她知道很多他们都不明白的秘密,长老们曾交代过,对于小艾说很重要的事,要不顾后果,全力协助。 只是小艾一张嘴成天胡说八道,什么时候是胡扯,什么时候说真话,就要靠他们自己来分辨了。 看小艾模样,这一次,应该不是玩笑吧?? 这念头刚冒出来,小艾忽然一拍大腿:“差点忘了人数限制!一不小心浑天楼全数出动去嫖妓,我可请不起!” 钱算盘叹口气,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小艾跑了,前厅里一阵叽叽喳喳吵吵闹闹。 这日子,真是没个消停?? 184、有客到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 第一百八十四章有客到 接过今儿刚收到的信,小艾开怀的笑了。 “徐大哥,去让人准备准备,咱们楼里要来客人了……” …… 来人的身份让不知情者颇为好奇,小艾却卖着关子,只说让人好生准备好“某个”会客室。 果然三天后就有人在门外呈上拜帖。 来人正是那妓院的头牌月茹,披着厚厚的妆粉看不清面容,却让小艾远远看着就有种说不清楚的熟悉感。她从轿子里请出个带着斗笠的黑衣人,旁边又立刻围上来几个护卫模样的人,一群人浩浩荡荡就跟着来接人的赤炼往里走去。 小艾曾经让前往的好几人分别提出需要大量购买延寿膏的意图,那时老鸨只说要请示请示,如今,想必,就是那个被请示的上级领导前来视察了。 小艾躲在角落里,和无相抱着瓜子磕巴磕巴的十分响亮。 “呐呐呐,亲爱的,你说这帮王八羔子为嘛听到有人买还一定要看看买家的情况啊?” “谁知道,没准怕你没钱骗他们货呢,你瞧,那会让几个兄弟出了价,就赤练这里收到了回音,别说不是因为价格出的高啊!不过说起来你为什么让赤炼充当这个角色啊?” “没办法啊,白羽、苍影他们都不肯,我又差点被钱算盘扔出来,算了算,也就赤炼最听我的话了~~~~”小艾吃光了自己手里的瓜子,又劈手抢了无相的。 无相护瓜子失败,垂丧着脸问说:“你就爱挑软柿子捏!人家赤炼那么老实,就你老爱欺负他!我这么善良温柔,你不懂爱护就算了,每次有需要就用,用完就扔,还抢我的瓜子!” 小艾突然想起什么,把瓜子丢回无相手中:“我得去看看,免得他们没老老实实带那帮家伙去该去的地方!” 无相十分欣喜的磕着失而复得的瓜子,突然脸色苍白的说:“你!这瓜子!你刚刚嘬过了?” 小艾笑眯眯道:“好像是有一两颗我到了嘴边又放回去,你这么快就磕到了?运气不赖嘛~~” 无相:“不就喝了你一碗鸡汤,至于记仇到现在么!” 不远处一阵说话声,无相整理衣着,调整面皮,做无事状。如花和似玉突然从旁边经过,看到两人,似玉行了个礼,如花却看着无相红了脸,瞧见小艾自然又是一瞪眼。 小艾眯了眼睛,突然就干脆的蹭进无相怀里,无相配合的轻抚她脸颊,顺势把瓜子塞进她嘴里,待如花气走,小艾深吸一口气,嚼了两下吐出瓜子壳。 “早知道刚刚那俩老子就不该蘸茶水!” 无相:意得至满的表情。 小艾在他脸上摸一把,滑腻的手感连她这女儿都嫉妒:“香儿乖,大爷有事要去忙了,你好好呆着别乱跑,等大爷回来再好好疼你!” 无相扑地弃妇模样:“你就知道忙!性急了就吃人家豆腐,吃完了就丢开,奴家不依不依!” 小艾:黑线?? “为师没什么可以教的了你了,你丫可以出师了??” 延寿膏出现不可能是第一天,可因为上瘾而出现问题的人居然一个也找不到。 为了追查此事,小艾已经派出了苍影堂。 在当世,浑天楼的苍影堂的情报网如果称第二,那就根本没有人当得上第一,可是就连苍影堂也查不出那些上了瘾的人的下落,这就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是,他们都已经死了,只有死人的生活痕迹才能被完全抹杀。 第二是,他们被某个强大的势力藏起来了,根据现在的地界来看,很有可能,是朝廷,但是由于小艾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和朝廷有任何的牵扯,所以…… 和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雪都又要落下来了,也不知那二人如今什么模样。 很怕一旦见了面就再也离不开,所以一直强逼着自己,不相见,不想念,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久。 誊闵之曾经来过几封信,他给的香囊一直没有丢,循着味道,飞鹰就能找到她所在,知道这样会暴漏行踪,可小艾相信,如果是誊闵之,是小幺的话,一定不会让她受伤。 这想法既天真又任性,可她就是不想改。 熟悉的飞鹰又落在院子里,还记得当初被她鄙视飞鸽传书没创意速度又慢时,他认真思考的表情,嘴角划出一道笑容,这些记忆的碎片,依旧可以在冬季,让她感到暖暖的。 等待已久的客人来到时,初雪洋洋洒洒,铺凉了道路,浑天楼众刚刚打完一场雪仗,正在履行赌约。 院子里一个丑丑的胖娃娃就快要成型,小艾嘟着嘴不高兴。 “愿赌服输。” 无相嘴里啃着猪肉脯,说话还是一直的那个味儿。 好嘛好嘛,不就是因为输了,要堆一个雪人娃娃,让人涂鸦,只不过在涂鸦之前要先盖个章么! 肩膀上的压力增加,小艾紧闭着眼睛被推了出去,全身一阵瑟缩,小艾哇哇乱叫着蹦了起来,接过似玉递过来的热毛巾忙不迭就要往脸上敷。 无相将毛巾劈手夺下,小艾一个瞪眼招呼了过去:“干嘛!” 无相甩甩毛巾:“干儿子!” 小艾冷的哆嗦:“我不和你拌嘴,毛巾还给我!” “你不知道直接盖上去会冻疮?” 回头看似玉,见小姑娘捂着嘴吃惊的看如花,如花姑娘一扭头:“我又不知道这回事!” 偷偷在无相胳膊上拧了把,小艾怪里怪气的捏着嗓子道:“男大不中留啊,这么快就勾搭上人家小姑娘,一起来欺负你娘了!” 无相被占了便宜,可他哪里是肯吃亏的人,也学小艾的样子凑到她耳边嘀咕:“娘,我要如厕,大号的!人家不会擦屁股!” 小艾嫌恶的挥挥手堵住了鼻子:“你恶不恶心!大男人说这种话也不嫌丢人!” 无相也摆出和鄙视的姿态:“小姑娘成天吃我豆腐,你都不羞臊,我怕啥?” 他俩你来我往靠的近乎,整个打情骂俏姿态,大家看着偷乐,倒也没人说什么,除了?? 印了个脸型窟窿的雪人上被踩了一脚,如花在似玉连声哎哟中走远,留下个急促的背影,小艾在无相怀里同他抛个媚眼,无相背在身后的手指翘起,没人发现人群中,已经少了个影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185、范建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 第一百八十五章范建 红漆大门,以近些时候在富商中流行起来的琉璃做装饰,但却偏偏在两边各雕着只啃胡萝卜的小白兔。尽管栩栩如生,偏叫人猜不透其中寓意。 赤炼堂堂主是个老好人,看两位对着小白兔沉思,好心的提醒:“两位莫想了,会有这琉璃兔只是因为我家公子属兔。”两人这才将实现移至一旁,正好看到两幅题字—— 右书:一直被模仿。 左书:从未被超越。 “如此霸道嚣张的题词,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整张脸埋藏在斗笠中的黑衣人问,口音有些奇怪。 “乃是我家公子。”赤炼忽略那别扭的口音,老实回答。 黑衣人视线又望上去,看那本应写着横批之处,发现门上由一块绢布盖住,“不知这道横批为何遮住?” “这??” 赤练的表情看起来非一般纠结,这更加勾起了黑衣人的好奇。 “老朽是否有幸一睹?” 赤炼嘴角抽动,这横批出自某人之手,其字体之神奇,内容之抽象实在非常人可以理解的范畴,时时刻刻看着这样衣服牌匾,实在影响工作效率。 之前曾与楼主商量过,每天看着那玩意,还得被守在牌匾下的小艾抓包轮流问一问感想,折磨,太折磨了! 无相还算关心下属,为了不让他们的心理健康出现状况,一致同意是将那太过寓意深刻的横批遮住,若无人问起则不提,鉴于小艾坚持,有多了一条附注——若有人好奇…… 让一旁候着的早就在盯着绢布瞧的小六和二毛把它取下,出现在几人眼前的是一个狂草的大字—— 哥! 几人不解,望向赤炼,中年大汉只好擦了擦汗,红了一张老好人脸,“这,这,我家公子用意,实在,非我这等俗人能明白……” 黑衣人贴心的没有再问,赤炼也赶紧让人继续把布蒙上,仿佛那是什么丢人的东西…… 实际上,也,其实,事实是…… 哎,算了,赤炼四处瞄一瞄,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晃悠着的身影,于是很放心的走进去。 走进门,无相坐在首位,漫不经心喝着茶,怀里还躺着…… 小艾正努力做一名艳姬“似乎”应该做的事情——在无相的怀里蹭来蹭去。 无相面上表情不变,用只有小艾能听到的声音说:“够了,别蹭了,你恶不恶心!” 小艾动作不停:“作为一个有钱人,你必须用女人来炫耀自己,这才叫大款,你懂个屁!” 无相无奈的揉揉太阳穴,退让道:“那你换一边吧,左边大腿快被你蹭掉一块皮肉了……” 小艾:就你嫩! 当那一行人走进的时候,小艾竟然神奇的停了下来,无相谢天谢地没有多问,只按照平时那样,用极其缓慢的语调吩咐:“上茶。”然后就好整以暇的等着他们做自我介绍——惜字如金也是装深沉的有效操作之一。 同时,丫鬟送上茶水的同时也分别等在旁边,由赤炼带头做了个脱去斗篷的动作。 果然,坐下后,那黑衣人大约是为了表示礼貌,摘掉了斗笠,脱去了黑袍,这便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只见这人大约五六十岁,头发略见斑白,脸色倒是很好,只是发型和胡须的造型有些古怪,还好在场都是训练有素之人,没有因为眼前所见笑出声来,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 之前那黑衣人心中赞叹——要知道,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以真面目见人,但遇上没有反应的情况,倒还是第一次。 沉吟半晌,猜测这个叫做“浑楼”的地方,应当不简单。于是决定先表明身份:“这位一定就是那位‘公子’了,老朽是#@*&,便是来与阁下谈‘生意’之人了。” 见有人面露疑色,好心解释道:“老朽来自遥远的日禾民族,老朽的名字各位大约是听不明白,#@*&,翻译成你们的文字,就是‘范建’。” 有人“噗”的一声笑开了花,“阁下的名字真是暗藏玄机,而且极其的富有印象派艺术气息啊!阁下的娘真正是值得问候啊!” 看清楚说话人正是一直窝在那‘公子’怀中的女子,他到还算礼貌的回答:“这名字是我父亲所取。” “哦,那就问候你爹……” 接下来的讨论主要都是围绕着进行延寿膏的购买问题。 “不是老朽不愿意卖,而是,最近一些时候,从我木禾民族过来的货物,不管是什么,都遭到身份不明的人士的偷袭,货物全都……哎……不是老朽不相信各位的能力,实在是万一……” 无相冷哼一声,“看来范建先生是不相信我们的能力了,原本,我们浑楼倒是打算和范建先生好好谈谈买断的问题,既然这样。” “阁下说,买断?何解?” 上钩了! “所谓买断,”小艾接过无相的话,成功保持‘公子’的寡言形象,“就是说,我们买下你所有的货……” 范建一行人走了以后,无相这才撕去君子的面皮,露出痞子的德行,只见他一把扯掉脑袋上的束发玉冠,披散开一头瀑布般的秀发,抓过旁边盘子里的苹果,嘎巴一口咬的脆生生响亮。 “外外外,你刚见鬼啦?怎么突然老老实实的了?” 小艾眉目一挑:“怎么,你倒是希望我继续调戏你下去?” 无相也懒得追问,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折扇,悠悠的扇,慢慢的啃,不疾不徐,反正知道小艾不打算说的事情,不给她吃饭她也不会说。 小艾却突然盯着扇面发了呆,指尖开始微微颤抖,然后用很平静语气说:“刚刚那个‘老鸨’,让苍影想办法查一查身份!” 无相愣住了:“你这是?” 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了,小艾看着一句话不说但明显忧心的几个人,心里就突然暖了起来。 “没事,等查清楚了我再告诉你们,别担心啊!” 她咧开了嘴角,朝刚刚那些人离去的方向竖起了中指,露出一口白牙,回过头一把挽住无相的胳膊,用很清脆的声音很纯洁的表情提议—— “亲爱的,咱们打五人麻将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186、机关重重 ?第一百八十六章机关重重 用范建的话来说,全部买断延寿膏和所有的原材料原本就不是件小事情,再加上一直被躲在暗处的势力针对,想要做到这件事更是难上加难,所以,无论从“财力”还是“能力”,都需要让浑楼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财力方面,范建用他自己的眼睛验证了,为了证明剩下的“能力”,说白了也就是“武力”,他们打了个赌——赌三天内“浑楼”能不能原样保住一样东西——被范建咬了一口的一颗葡萄。 这个赌说起来似乎很无稽,不过是一颗葡萄,有什么大不了,但在有头脑的人看来,却是大有玄机。 首先,这是颗葡萄,新鲜的水果,而且还不是大街上随便能买到的,葡萄在这个时节,这个世道,是要大老远从南疆用快马运送过来的。能不能保持新鲜就是个问题,当然这点小事完全难不倒财大气粗的浑天楼,不,是对范建自称的浑楼一众,随便拿些冰块,加点技术,冻上就成了,有楼里身怀各种本领的可爱同志们,也不用担心变味儿的问题。 接下来的,当然就是防盗滴问题了。对于这个问题,小艾小朋友很不厚道的想了些个损招…… 接受主人的命令来偷被主人下了特殊药剂的葡萄,十朗原本认为是很困难的事情。即使手中有能闻出药粉所在的小蛇,多年的经验也在提醒他这并不容易。 “你到底担心什么?既然知道在里面,直接冲进去不就可以了?”旁边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十朗很不喜欢这个女人,她是不久前前主人从“那个地方”带回来的,从此就以老鸨身份替主人行事,相貌虽然不错,武功却一窍不通,要不是看她身份特殊,早就…… “再等一下。” “有什么好等的!”她一下子站起身,“真受不了你们,一个个是不是男人!做事瞻前顾后!”然后直接一脚踹开房门,之后,愣住了。 门内不但没有森严的守备,反而放了个写着“欢迎光临,葡萄在里面”字样的木板,木板后是伪装成书架的密室,室门大开…… 十朗皱皱眉,压下训斥那女人的冲动,往里走去。 “喂,你就不怕有诈?” 有诈?现在担心还有什么用?十朗努力压下了怒气,往黑漆漆的密室深处走去。 范建老先生提出的要求其实很容易实现,但团结一致的浑天楼一众根本就是一群极其护短瑕疵必报的家伙,苍影楼闲暇之余曾经对小艾的过去进行过调查,当然,这件事只有内部知道,属于内部的,也就是小艾从山上带下来的红尘门中人,查到的消息让大家震惊了很久。 对于那个“神交已久”的害过小艾的人,大家早就好奇很久了,因此现在一个个当然就很高兴的投入到这个由真正的楼主亲自指挥的内部作战中来了。 当然,作为新进成员的新人们虽然不知道师傅们为什么那么高兴,但作为自己偶像存在的师傅既然这么来劲,他们自然也很快的融入了气氛之中。 在这样的氛围中做出来的机关,当然是很“有料”的。 首先是漆黑的通道,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漫长,还有,就是令人窒息般的寂静,别说保持冷静,两人甚至已经无法正确判断东南西北,不知道究竟生在何方,走了多久。 走进密道之前,十朗就先警告过女子,不许有任何多余的行为,包括说话,也就是说,让她闭着嘴,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就可以。可是一路上只听见自己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十朗不在乎,女子却早已不耐。 “这条路到底有完没完?走到现在都看不到什么,说不定根本就是个陷阱!”也许是真的着急了,她这句话喊的中气十足,而在黑暗中等待时机的赤炼和苍影成员等的也就是这一刻。 将手边一排石雕按照特殊的顺序转动几下,几人相视一笑,露出几排亮晶晶的牙齿…… 女子的牢骚只让十朗觉得厌烦,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周围敏锐的感觉,听到轻微的“卡擦”声响起时就已经意识到不妙,没等他做出反应,地面毫无预兆的塌陷下去,同时四面八方席卷涌来的烟气让他的意识渐渐消失…… 睁开眼睛的时候,依然是漆黑一片,十朗根本无法判断从晕倒到现在过了多久,也不确定现在是不是还在刚刚的密道里,在他几乎认为自己会丧命在这唯一一次失败的任务上时,黑暗中,出现了一丝的光亮。 小六和二毛各执一灯盏,首先就给虚弱不堪的十朗喂下一颗药丸。 “得罪了,刚才喂你吃的是我楼中特制的玉露丸,你马上运功即可恢复部分体力。” 按照二毛所说,果然轻松不少,十朗张了张嘴,用沙哑的嗓音问:“几天了?” “五天。” 所以,任务失败了。 十朗无暇顾及询问一同前来那女子的下落,似乎还没办法从平生第一次失败中回过神来,药效上来,渐渐就合上了眼。 让人将十朗带下去休息,两个小脑袋就晃了起来。 “呐,你说咱们为什么要对敌人这么好?给他吃疗伤圣药不算,还要好好照顾他?” 小六年岁要长一些,捏着下巴想了想:“惜英雄重英雄,咱们不杀战俘。” 小六回头做个要吐的表情,二毛却是向天翻了个白眼,末了,两人还是看着十朗被带走的方向,眼光微闪。 两人嘻嘻闹闹,不知哪处传来机簧转动声,卡擦一声,小艾就从墙缝里钻了出来。 “哟!” 打个招呼,小艾看了看地上那人,拍了拍她脸颊,没什么反应。 小六拔出护身匕首,很正经的问:“要用这个试试么?” 二毛拍他一巴掌:“怎么说话呢?做人不能这样!” 然后从袖子里抽出只盒子,打开后从里面取出根银针:“用刀会留下痕迹的,你在楼里怎么学的!” 小六恼羞成怒的一把拉住女子的头发:“没醒就直接拉去地牢吧!” 然后专挑凹凸不平的路走…… 小艾在他们后头欣慰的下了评语:“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187、排除障碍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 第一百八十七章排除障碍 范建待人来到的时候,十朗已经差不多恢复了,约定的日子已经过去好几天,范建只说了声愿赌服输。 “那位同来的姑娘呢?” 小艾在无相怀里蹭了蹭:“她勾引我家公子,杀了!” “什么!”范建的惊呼声到了口边都变了调,可见其惊诧程度。 “你好大的胆子!”十朗身子还没好利索就随便拔剑,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讨厌,人家和你们开玩笑呢!”捏着嗓子嗔怪几句,小艾又缩回了无相怀里,脸面遮的严严实实。 范建深吸口气,示意十朗退下。 “范先生莫怪,我这侍妾总是爱开玩笑,那姑娘一切都好。” 看他们反应,分明知道那女子身份不一般,这样看来,延寿膏一事与某人绝对脱不了关系! “可否请楼主将她??” “还给你?那可不行。”无相悠悠道,这语气中的漫不经心令他怀里揣着的小艾竖起了大拇指。 “你!”十朗是个急性子,差点又要拔刀。 “可否说明原因?” 无相眼神始终飘渺着,就这会才同他对上:“我可不喜欢做生意的对象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竞争对手安插的眼线,留来何用?” 范建和十朗都愣了一下,没想到浑楼居然有这样的本事,连“那个地方”都查得到! “老鸨和花魁?她倒是真忙的过来。” 无相不轻不重又丢过来一句,二人更加震惊,他居然连那妓院老鸨同花魁是同一个人都看得出来? 月茹是负责帮他们贩卖延寿膏之人,什么人卖得,什么人卖不得,主要都是由她说了算。 刚开始时,月茹说那边的指示,是先向前来青楼光顾的客人推荐延寿膏,起初都是不要钱的,到后头,等人上了瘾,才会开始重金出售。 看得出十朗对女子并不友好,无相笑了笑:“消除了障碍,我们交易起来,不是更方便?毕竟若是那里阻挠,办起事来,还是很麻烦的。” 眼见卖延寿膏的利益越来越多,却还得和“他们”各分一半,范建其实早就有些许不满,如今既然麻烦的事情解决了,想到那天数的银两,他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 “此事,只有天知地知??” 无相了然的点点头:“你们知,我们知。” “若是有人问起她的行踪?” “楼主放心,老朽自有办法。” 因为浑楼要求的数额太过庞大,范建一时间也拿不出来,推说要等。 “范建先生有所不知,我们这也就是一时兴起,你若没有,我们便找其他人去,原本也就是看着有利可图而起的心思,你也当知道,我们做生意的,时间便是金钱,要我等,银子早就翻了好几倍!” “可这数目庞大,即使现在就立即开始制作,也得等上月余??” “月余?你知不知道月余的时间我们可以赚多少银子?方才说好的现钱付账,一次一半,那是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份上,若你们这样拖延时间,就把方才收下的一百万两银子还给我们吧!” “这??”若是银子还没到手,要改起来倒还容易些,可那银灿灿的元宝刚刚收进了自个儿的口袋,再掏出来,岂止是一个难字可以形容! “你们这般拖延时间吞吞吐吐,难不成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范建先生,咱们做生意可以正经本分人,今儿可是相信您了才定下的这买卖,两百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您若是??要不,我们还是先看看有没有别的卖家好了??” “这,这位先生误会了,老朽也是诚心要做成这趟买卖,实在是时间赶不及,另外,不瞒各位,这延寿膏,恐怕放眼天下,也只有我范建可以提供,诸位可得相信!” 延寿膏的用处也是偶然发现,一般人那知道那花也能变成大把的银子! 木禾所在的,只是蛮荒之地,见识到乾国和大隋的富硕繁荣,范建对钱财的渴望,不可避免的上升到控制不住的高度。 若是能做成这笔买卖,拿着巨额的银两回到木禾,还有谁可以看不起他! 皇帝算什么,只要能带着这些回去! 他看了看装满了几只大箱子的元宝:就算想做皇帝,又有什么不可能! 范建的眼中闪出光彩,钱算盘嘴角一咧,“哦?只有范先生可以提供?您确定,若是我们派出所有人手去找,也找不到第二个知道延寿膏的人?” 范建眼神有几分闪烁,虽然他是自己发现延寿膏做法的没错,但也不能肯定天下就不会有另一个同样幸运的人。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范先生可不要太过自信了啊,咱们浑楼没别的,就是银子多,可惜有个小毛病,就是急性子,多年做生意落下的小毛病,想到什么就要立刻做,不然,干脆就不做了。”钱算盘说的头头是道,似乎还真有点买不买无所谓的意思了。 范建想起他们连月茹的身份都能查到,说不准,还真的会让他们找到另一个卖家,咬了咬牙,他又看一眼无法割舍的钱财之光:“不如??” 钱算盘讲起生意经来,那可是一套一套的,范建这么个语言蹩脚舌头打结的,哪里是他的对手,这么绕来绕去一个下午,头脑一发热,就敲定了直接带他们去种植园采买的提议。 范建也是经过仔细考量的,直接带他们去距离采买园最近的别庄,只要住上些许日子,就能直接将提炼好的原液交给他们,而自己就能带着银两再坐渡船直接回去木禾。 月茹在浑楼的看管下自然无忧,那里也不会知道这件事,即使她死了,只要不是经过自己的手,那里也怪罪不到,想到两百万两银子不用对半分,范建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种植园的距离并不太远,与别庄就隔了一片水域,木禾是个人数不多,地域也不广的小国,国主不喜与外界交流,这些外族人肯定进不去,外族人进不去,族人也不会知道他们的存在,这赚钱的法子,也就不会泄露! “就这么定了!” 接收到小艾的眼神,钱算盘拍板算是接受了这提议,虽然表情看起来并不乐意,口中也嘀咕着亏了,但还是一遍遍同范建说着—— “这事儿,你可不能让别人知道,若有其他人也卖的了延寿膏,我们用这样的高价同你们做这买卖,可就亏大发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188、又见虞如月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 第一百八十八章又见虞如月 “喂!” 听到声音,牢中那人慢慢起身,转了过来。 “居然是你!” 小艾眨眨眼,“是我,又见面了,虞如月。” 此人正是当初的虞姬——虞如月。 根据苍影的汇报,当初生完孩子,她就被送回了大隋,想必是为了感谢她替柳殇留下个孩子,没想到她月子还没坐完,就又巴巴跑了回来,还干起了间谍。 “老鸨?” “花魁?” 小艾砸吧砸吧这俩词儿:“你可真忙啊!” 虞如月投来怨毒的一眼,却不见与十朗在一起时候的鲁莽。 “让我猜猜,你是故意大惊小怪行事乖张,想坏他们的事儿吧?” 确实如此。 当初回到大隋,正值需要用人之时,要找一个既不会引起怀疑和忌惮,又心思缜密,能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他指示的人,实在不容易。 他也想过黑甲军和禁卫军,但当见到被送回来的虞如月,计划就变了。 她一名女子,又是堂堂大隋的虞妃,说起来是作为人质,范建他们也不会怎么担忧。 为了去除他们的疑虑,誊敛还特意吩咐虞如月,不要做出太过精明的表现。 一方是蒙在鼓里,一方是故意为之,在范建他们眼中,虞如月就是一个空有相貌,头脑却空荡荡的女人。 在范建的理解中,虞如月相貌国色天香,是大隋皇帝的爱妃,将她送来,充分证明了大隋合作的诚意,如果他们做出什么对自己一行不利之事,虞如月就是最好的人质。 在相处中范建发现,虞如月可以准确的分辨出什么人容易沉迷酒色,在物色延寿膏买家时,可以帮得上不少忙,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她心高气傲,总是将誊敛的宠爱挂在嘴上,这样的女人,从来就没被他们放在心上,殊不知,这副姿态,只是假象。 “你又想干什么?” 小艾有点犯难,虞如月说出了她的台词,这是个麻烦事。 “这也是我要问你的。” 偏过头,虞如月恢复了非暴力不合作态度,紧闭着嘴巴不再回答任何问题。 “其实,我真的应该杀了你。” 小艾的话说出口,虞如月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在虞如月看来,小艾,不,嫣然就是一个没用的女人,从前是胆小,后来又充个烂好人,明明几次三番有把柄落在她手上,她却从没下过狠手。 “你敢么?机会放在你面前,恐怕你也会放过吧。” 她的语气太高傲,和之前咋咋呼呼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小艾叹了口气:“情况不同了。” 虞如月眼神中露出不解。 “从前你只是阴毒,如今还下贱。” 愤怒被紧闭的嘴巴卡住,虞如月觉得,此时发怒,就是中了小艾的计! 并不如她所想,小艾是在激怒她,自从查出贩卖延寿膏的人就是虞如月,小艾是真的动了杀心! “随便拷打几下吧,她什么都不会说的,靠他,还不如让苍影去查。” 这样吩咐着,小艾顾不上去看她的反应,大步走了出去。 “只让她受些皮肉之痛就行了。” 走出牢房,她才和身后人说道。 小艾做不来恶人,找几个地痞流氓把她给哦哦叉叉了,这种事想想还行,真要做,她下不了手。 毕竟不是十恶不赦的人,狠不下那份心。 鄙视着自己廉价的怜悯心,小艾赶回了浑天楼,如今是挂着浑楼牌匾的去处。 延寿膏的事一刻也拖不得,多一天,就会多一个成了瘾的人,谁知道哪一刻,哪个人就会为了得到延寿膏而发疯! 昨日苍影楼终于查到了第一批上了瘾而行为乖张的人:酒铺的陈仨,从前是出了名的老实人,家中也有薄产,为了帮亲戚的忙,特意到铺子里帮忙,不知怎的,前些时候居然偷了铺子里的银两! 陈仨是个老好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不懂拒绝,上个月,他在好友王公子的盛情难却之下,一同去青楼,回来后就开始异常。 苍影得到的消息,陈仨同王公子去了青楼之后,似乎被邀进了雅间,出来时满面红光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同去的人嬉笑着问他们“享受”了哪位姑娘伺候,这般畅快,他们却一言不发。 回去后没多久,那王公子就消失了,在王公子失踪前,陈仨曾经有一阵子破天荒的常常到王府走动。 “想必是去向他买延寿膏,那陈仨算不上富人,家中又有个善嫉妒的妻子,去了一趟青楼已是闹翻了天,哪还敢再去!”拿着刚整理好的卷宗,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揣测。 “不少吸食了延寿膏的人都是这样莫名的消失,不过,怎么陈仨反倒没事?” “想必,因为他并非大富大贵之人,当初吸食也是那姓王的撺掇,范建的人并没有把他当做目标,便没有留心他的去向,最近失踪的人多了,说明延寿膏的买卖也早就做大了,数银子的时间都没了,哪有闲工夫去管一个没钱的家伙。” 小艾和无相从外头进来,这苍影楼处处都藏着暗卫,若不是二人身份特殊,哪里能够进的来。 “门主!楼主!” 向他们抱拳行个礼,苍影回想小艾的话,觉得不无道理。 “去查一查最近有没有人购买或者租赁偏远隐蔽地方的大宅子!” “此举何意?”无相摇摇折扇,也不嫌大冷天骚得慌。 苍影思索片刻,便组织好了语言:“吸食延寿膏的都是大户人家,范建他们要的是银子,不是人命,不可能杀了他们;若说是拘禁了,这些人对他们也毫无用处,既不是高官,也不是将军,扣下他们对乾国毫无影响,即使是大隋那边插手了,也犯不着做这种无用之功。” 无相点点头。 苍影又继续道:“剩下的,只有躲藏起来这个可能。” “根据他们的行事作风,我做了个猜测,或许他们是先免费赠送延寿膏,待富商们上瘾之后,再狮子大开口,要求用银两换取,等这些人筹够了银两,就带到无人知道的地方去继续吸食,直到榨干他们最后一滴银子为止!” 小艾问:“那依你之见,那些失了踪的人,还活着么?” 苍影想了想:“现在,大概还活着,等他们的银两用完了,那就说不定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191、担忧 ?第一百九十一章担忧 小艾的脑海中,出现了誊子安拿着的那残本,那本书和无相所拿的,相似,却也有不同,不同在于:有些地方,已经填满了。 比如大棚种植,比如?? 在翻看那残本的时候,有一件事小艾始终很在意,书上很多地方涂涂改改,可写下来的东西对错各半,其中标注最多的,是个破坏力惊人的东西,如果在这个时代使用它,恐怕后患无穷。 处理完延寿膏的事情之后,小艾觉得,有必要查一查大隋时不时传来的轰鸣之声了。 市井间已经有了传闻,说是天雷要降罪,这话传的实在太快太怪,现在想来,小艾不免有几分担忧。 明日就要去罂粟花田,这里的人,叫它极乐花,今晚,还是好好休息吧。 “陛下,这是邱青书邱大人递上的折子!” “邱青书他人呢?怎么不自己送过来?”誊敛从案桌上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 “回陛下,邱大人他,他??” 誊敛不耐的打断:“朕的宫里,不需要连说话都不利索的废物!”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那人赶紧连连磕头。 “回陛下,邱大人他在研制雷霆火时,殉职了!” 哐当一声,茶杯砸了个粉碎。 誊敛转头望着她,似乎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回陛下!邱大人在研制雷霆火的过程中,出了意外,已经殉职了!” 在他呈上的信函中,详细叙述了邱青书研制的整个过程,失败的配比不下千计,跳过这些,誊敛直接去看信的结尾。 “就只有这些了么?” 那通报之人没敢再结巴,迅速答道:“回陛下,没了!” 誊敛皱起了眉头:“邱青书没研制出来?” “没有!”那人心中有些发寒,他是邱青书的亲信,日日夜夜见着他苦心研究雷霆火。 大大小小受了不知多少的伤,可他不但不好好养身体,还是拖着那渐渐崩溃的身子,继续废寝忘食,雷霆火实在太危险,他总是吩咐大家不要妄自靠近,自己却不顾一次次被炸伤,总是站在最前面。 邱大人说:“我必须把详细的记录呈给陛下。” 在殉职之前,邱大人的一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手臂也拿不起重物,短短的几个月,好好的人就成了那种样子! 为了眼前的帝王献上了性命,可他居然连一句话都不问! 就只关心雷霆火有没有做出来! 手中还有一份邱青书特意添加的注解,是告诉皇帝陛下这东西的注意事项的,若是不知,很可能使用时伤及自身。 “陛下,邱大人的尸身??” 誊敛撇他一眼:“埋了。” 这灰头土脸的侍卫是和邱青书一同研制雷霆火的,也是最尊敬邱青书的人,一直听大人说要全心全意辅佐新皇,可是,自己等人辅佐的,就是这样一个皇帝? 他不在乎邱大人的付出,邱大人的忠心,甚至连邱大人死了,他也不在意! 就这样简单无情的一句“埋了”? 捏紧了手中的纸条,他应声—— “是!陛下!” 回到无人处,他拿出了火折子,纸上的字渐渐化为灰烬: 与雷霆火的距离并非两丈,而是六丈! 誊敛随意看了看那些失败的配比,皱着眉,索性将前文卷起,直接看最后几个。 “朕,没有那么多时间!” 最后几个倒是勉强能用,为何邱青书却标注了失败的记号? 人已死,就算想问他也问不到。 “来人,把这些时候跟随邱青书的人都给朕召回来!” “遵旨!陛下!” ?? 清晨,连着下了十几天的大雪终于停了下来,阳光从雪地上反射回来,晃的人眼花,幸好小艾早有准备,黑曜石磨出来的墨镜,戴起来虽然怪异,视线却恢复了正常。 比起眯着眼睛的范建等人,还是浑楼众人更轻松惬意。 范建带他们去的,果然如小艾所料,是大棚种植。 进入封闭着的棚内,与外头,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 众人脱去了厚重的外衣,在花海中几乎迷失。 “门主,这就是极乐花?” 花香并不浓郁,可这样一大片的量还是带来了难以忽略的花香,只是闻久了,大家都有些昏昏欲睡。 极乐花是一种美丽异常的花朵,它的美丽成就了果实的某种野心,有人利用了这种美丽,使之成为了罪恶之源?? 世上没有本身就罪恶的存在,是人们的使用方法,决定了它们善良与否。 小艾捂住了口鼻,也让大家照做。 “范建先生,这就是全部了么?” 范建点点头:“这座花房是有人协助我们搭建的,所有的极乐花都在这里,不会受到季节的影响,即使大雪纷飞,也依旧争相斗艳。” 他面带不舍:“这次因为和你们的交易,恐怕也用不了这棚子了。” 他说的是违背了同另一方也就是大隋的交易规则,另外找了买家,当然也就不能再用人家帮忙搭建的大棚设备。 “不过您也不亏,这么多极乐花,能全部买下的人,可没第二个了吧?而且还全是银两交易。” 小艾早发现了,银票什么的,对于范建来说,没有吸引力,再看他昨日忽然拿来放到不远处船上的行李,看得出是真的要离开。 范建点点头。 “极乐花你们已经看到了,这次需求量大,采摘后可能就不剩下什么了,就算有多出来的,也当做礼物送给你们吧,不知??” 这是在提银两的事了。 小艾会意的点点头,“三天后,所有的银两就会交到你手上。” 在这三天里,小艾让大家做好了准备,交易地点是在大棚附近。 苍影楼也派来了几个好手,经过他们的查探,附近再没有这样的极乐花田,至于范建口中的木禾有没有,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范建他们停留在岸边的船,已经让人动了手脚,只要他们出航,迎接他们的,就是沉船的命运。 不能怪我心狠! 小艾对自己说:这关系到太多人命,关系到整个国家,所有的百姓! 这些人与极乐花接触多年,延寿膏也卖了不少,不可能不知道它的效用,既然有心害人,就不要怪报应不爽了?? 192、黄雀在后 ?第一百九十二章黄雀在后 范建的人影渐渐在靠近,小艾和二毛小六使了个眼色。 范建和十朗只觉得那些浑楼楼众今日都笑的十分诡异,然后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门主,这些人怎么处理?” 小艾想了想:“送去乾国皇宫吧,会有人处理的。” 还有别的事情要办,相信誊子楚早就被这事烦得慌,多几个拷问对象,也算是帮得上他点忙了。 小六他们正在把范建一伙人往箱子里装,小艾闲着也是闲着,忽然就有了去看那极乐花海最终结局的冲动。 装载了花田的大棚被火舌吞没,曾经再如何璀璨,如今也渐渐化为乌有。 “果然美丽的存在,即使消亡的时候,也比较风光。” 她低低的呢喃着,为了不让人吸入燃烧时产生的气体,她早就让所有人离得远一些,现在在这附近的,只有很少的人。 小艾朝周围看看,满腹的诗性想找人发发牢骚,转头找了半天,居然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不远处被雪花覆盖的矮丛边露出一截衣角,再仔细辨认,似乎居然染了一抹艳红。 “在找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艾惊惧的回头去确认,脖子上被狠狠敲了一下,剧痛中,小艾没喊得出那个名字—— 誊子安! 金色的长发再没有遮掩,在雪地的映照中更加刺目。 看着无法挽回的极乐花田,将昏迷的小艾塞进怀里,誊子安叹了口气。 “真是不省心的人啊??” 一阵风卷起了残雪,雪花转了几个圈,遮住了地上浅浅的脚印,不远处还在合计怎么回去最省事,等有人发现小艾不见,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脸上有点痒,小艾感到有什么在脸颊蹭来蹭去,凉飕飕的还有些湿腻,想扭头避开,发现全身僵硬。 “既然醒了,就别装了。” 誊子安的声音响起,她睁开眼,看到他和誊敛就坐在眼前,周围光线昏暗,仔细去看,发现身处一个封闭的密室。 “有必要吗,我不过是个弱女子。” 誊子安这回什么零食也没吃,理着大红色袍子,这红色若让别的男子穿,一定女气,可在他身上,却透出别样的诡异。 “你可不是弱女子,”他轻轻笑,“你是异界之人。” 小艾叹口气,他还是说出来了。 “饿了,有吃的么?” 誊子安摇摇头:“从今天开始,你什么都不能吃。” “为什么?” “为了保持圣洁,你应该听过这个词吧,净身。” 当初在红尘门听说过,“可那不是只要吃素就可以么?没说要饿肚子啊。” 誊子安瞥一眼撅着嘴的小艾:“这里,我说了算。” 誊敛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满没能逃脱小艾的眼睛。 “你不用不高兴,”誊子安对她说,“我陪你一起断食。” 谁稀罕! 小艾偏头不想理他。 “你最好不要把脑袋转到右边。” 他这么说,小艾就偏要做! “啊!妈呀!蛇啊!” 一声惊叫在密室中炸开,小艾眼前的,是一条色彩斑斓的巨蛇,是什么品种她搞不清,但她知道,这条蛇正吐信舔着她的脸! 终于知道醒来之前那又湿又凉的感觉是什么,小艾感到全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被尽在咫尺的蛇信吓得紧闭上了眼睛。 “斑儿,过来。” 听到主人的召唤,这条蛇缓缓游回了誊子安身边。 誊子安在蛇脑袋上印下一吻:“乖,替我好好看着她。” 离开之前,他对小艾说:“这一次,你可别打算跑了,你的穴道一个时辰之后就会解开,若你敢走出这道门,斑儿可不会口下留情。” 小艾动也不敢动,生怕发出声音那蛇就会冲过来。 “看你这老实模样,想必我终于可以安心几日,不用担心,这种日子,没多久了。” “主子,找到他们了!” “立刻出发!路上再告诉我详细情况!” 男子飞身上马,动作利落的令人称羡,可他那清隽的脸庞上,却挂着浓重的担忧。 “小艾,你可千万别出事!” 男子走后,又有两人从黑暗中现身。 “苍影,你的手下不错啊,连这小子都没发现端倪。” 苍影没反应,无相苦着脸:“小艾那丫头平时都怎么跟你这闷蛋沟通的?” 他想了想:“她说,我听。” 无相彻底无语了,发现苍影的视线始终跟着远去的马匹,“担心她?” 苍影点了点头,听说小艾失踪后,他放下了手中所有的事情,将苍影楼所有的人马都召集回来,好不容易才查到了她的所在,从来就自信满满的苍影楼主,居然生怕到时候救不出人。 “特意把消息告诉别人,一起营救,这可不像你我行我素的习惯啊。” “不能出错。”苍影说完,不等无相下令,自行上马追了上去。 无相也随后跟上。 “是啊,不能出错??” 风声太大,吹散了他的呢喃,无相的脸上,有着太深的忧伤?? 与此同时,乾国皇宫也收到了一个消息。 “要如何,周将军才肯同意发兵?” 誊子楚面上出现不快,能让人看得出的表情,说明心中郁愤已经无法淡化无视。 周将军额头冒汗,还是提气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只要陛下,娶小女为妃!” 誊子楚的怒气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同行的两位大臣更是连气都不敢呼一声。 “环儿,他对陛下,是真心的!” 周将军的声音放软,若不是见着宝贝女儿这几年日渐憔悴,心心念念挂着这爱不得的人,若不是在她被病魔缠身时听见她的梦呓,若不是被她泪眼婆娑的哭着恳求,若不是听到她说:“哪怕只是每天看见他,女儿也算如愿了??” “你在逼朕!” 在场之人都跪了下来,这位以贤德仁慈著称的皇帝,唯有一个惹不得的死穴,那就是后宫之事,大臣们学了乖,从来都不敢多提,偏偏周将军今日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这样坚持。 周将军也跪在了地上:“回陛下,臣不敢,臣只是在求陛下,不是以臣子的身份,而是,而是以一个父亲的立场,求你救救我的女儿!此事之后,臣将告老还乡,所有所属将士,都将交由陛下处置!陛下要相信臣,绝无私心!” 手中捏成一团的纸发出窸窣声,誊子楚咬牙,没有时间了:“好,我答应你!” 他不在乎周环儿是不是病危,也不在乎周将军是不是慈父,不在乎他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只在乎,是不是还有时间去救小艾! “赵公公,立刻替朕拟旨,册封周将军之女周环儿为武妃!待朕大胜归来,立即大婚!” “遵旨!” 周将军心中一颗大石头落了地,“谢陛下,陛下之恩,臣誓死以报!” “死就不用了。” 誊子楚面无表情,用他特有的毫无欺负的音调下旨:“全军整顿,一个时辰后出发,前往天机湖!” 手中纸条化为粉末,上面的字迹也渐渐消失—— “若想见小艾,三日后,天机湖??” 193、为难 ?第一百九十三章为难 三日后,风雪骤停,难得的出了太阳。 可小艾的心中,却是与天气相反的阴郁。 “你居然真的来了!” 誊敛意气风发,那银色披风依旧引人注意的很,他此时已经一脸得色,仿佛已经是内定的胜利者。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百姓围在各自的皇帝身后,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小艾被绑在木棍上,身边放满了干柴,她自嘲的笑笑,这倒是很像处死女巫的场面。 电视上里见识过的场景,怎么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就完全变了味。 誊敛和誊子楚各自带了人登在船上,两艘船靠的近,听清对方说话还是没问题的。 “放了她。” 誊子楚只说了这一句话,誊敛便大笑不止。 “凭什么!” 吴法见不惯他这嚣张的样子,没管住嘴巴说了句。 “因为爷是你爹!捆着的是你娘!” 小艾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那条大花蛇发出咝咝声,从干柴里钻了出来。 “斑儿,停下。” 誊子安取下斗篷,露出了那一头华丽的金发。 这二人,一金一银,小艾想起了传说中的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笑的更欢了。 “小艾,不是我吓唬你,你要是再这么不合作,斑儿冲过去,我可就救不了你了。” 为了小命,小艾只好识相的收了玩笑姿态,老老实实当肉票。 誊子楚看着这二人,平静的像是初次相识。 “你们,要如何才能放了她?” 如果不是有要求,就不会眼巴巴的把她送过来,想杀早就杀了。 “你倒是无论何时都冷静自若啊。” 誊子安道,“从小就这样,不愧是楚楚的儿子。” “谁准你这样叫她!” 一段时间不见,誊九歌明显气色好了很多。 “原来安乐侯也在,不对,现在是乾国的太上皇了吧?您的身份如此复杂,真不知该如何称呼。” 誊敛朝他拱手,算是行了礼。 誊九歌看他们俩都不顺眼,说话自然不客气,“不知道如何称呼?那简单,按照辈分,你可以叫我一声爷爷。” “你!”连连受辱,以誊敛本就不算好的性子,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誊子安拍了拍他肩膀,誊敛想起待会儿要做的事,“但愿,你们能一直嚣张下去。” “想我放了她?”誊敛轻蔑的问。 誊子楚点点头:“自然是。” 小艾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誊敛道:“那就给朕跪下!” 这会儿发怒的换做了誊九歌,听见有人胆敢当面侮辱自己的宝贝儿子,他抽剑就要砍下去。 小艾惊叫一声,循声望去,是被那大花蛇绕在了腰间,蛇身一点点收紧,一点点往上爬,转眼就勒到了小艾的脖子,青紫的脸色让誊子楚皱紧了眉头。 想也不想的,贵为乾国皇帝的人,弯下了那尊贵的膝盖。 “哈哈哈哈哈!”誊敛仰天大笑。 “让你的子民们看看,这就是被他们当做天子的人!一个可以为了个女人下跪的人!” “誊子楚,咳咳,不要,咳咳咳,不要这样??” 斑儿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禁锢,小艾大口的喘着气,眼眶红红的盯着誊子楚。 “起来!像什么样子!” 誊九歌一把拽起了儿子,“你是一国之君!” 他看了看被困住的小艾,虽然对这个救了自己的女子有些印象,但无论如何,比不上儿子的尊严,令誊子楚颜面扫地,誊九歌对小艾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不过就是个女子,你们??” 剩下的话被誊子楚挡住,他朝父亲摇摇头:“她对我,很重要。” 誊九歌想起,当初他对楚楚,也是这样,明知道不可以,明知道不应该,还是为了她做出一件又一件傻事,责备的话就这样又吞回了喉咙里。 “你想令我出丑,这目的已经达到了,该放人了吧?” 他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仿佛刚刚屈尊下跪的,只是别人。 誊敛看到他这不在意的模样,怒气就无处发泄。 “我可没说,不会伤到她!” 举起剑,剑尖从小艾脸上划过,溢出一滴血迹。 誊子楚的脸色如他所希望的产生了变化,可手中一震,剑从中间断开,飞了出去。 “誊子安!你干什么!” 誊子安拍拍手,语气阴冷。 “我告诉过你,不许弄坏这身子!” 又是一声响,绑住小艾的绳子忽然根根断开,木柱上,立着熟悉的形状。 “摘星叶!” 誊闵之来了! 以为终于得救,这闹剧可以收场,却听得一声闷哼,被同样的花蛇卷住的誊闵之抱歉道:“小艾,看来,我没能救得了你。” 誊子安呵呵笑,“斓儿,做得好。” “你该不会以为,我只有一条蛇吧!” 小艾记得了,干爹曾经告诉过她,南疆有一种蛊术,是用同胞而生的蛇为蛊,作用,她暂时想不起来。 “斑儿,斓儿,这两条蛇,是同胞?” 誊子安眼光一闪,“你听说过?” 小艾故作深沉:“有幸听闻过。” “那就好办了,既然你知道,就乖乖合作吧,不然??” 他捏住誊闵之的脖子,小艾看出,他的指甲,每一片都是漆黑颜色,怕是有毒。 “住手!你到底想怎么样?” 看着他的指甲就快刺破誊闵之的脖子,小艾大喊出声。 “我就知道你又装腔作势,”誊子安收回指甲,吹了吹,“以后,你最好还是老实点的好,免得我误会了,不小心伤到人。” 小艾咬着牙点点头,“你先放开他!” “那可不行,放开他,你还会这么听话?” 谈判破裂,誊闵之朝她投来个笑容,明明在这种危机关头,他倒是笑的从容不迫,小艾知道,他是想让自己放心。 “如若想把他们换回去,”誊敛朝誊子楚道,“就把以前小艾交给你的那些东西给我,你应当知道我在说什么,之后,要让乾国,向我大隋俯首称臣。” “你这根本就是刁难!”吴法气不过,恨不得一刀劈了他! 还是阿玉性子好,拉住了自家相公。 “前一条可以,至于后面一条,陛下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阿玉上前一步,“如果陛下执意如此,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我们,就将你当初和虞尚书的来往信件公诸于众,来年今日,就用你大隋的血来给他们二人祭奠!” 她话锋一转:“相信大隋的天子,不会只顾着自己的利益,置百姓于不顾吧?” “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誊敛思考片刻,“也罢,你们把东西准备好,十天后,在天机湖不远处的庄子见,地方,你们想必已经知道了。” 想必就是在那追查延寿膏发现的庄子了。 誊子楚点点头。 “如此,就到时候见了,如果他们二人有一点闪失,此事,便作罢了吧。” 197、祭祀开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 第一百九十七章祭祀开始 “都是你的错!你给我闭嘴!” 剑准确的插入虞如月的心脏,她不敢相信的看着将她钉在木柱上的剑,“敛哥哥”三个字还没有出口,她还没有听到誊敛的回答?? “你,要杀我??” 她的嘴唇翕动着,用只有小艾听得见的声音一遍遍重复。 “你要杀我??” “要杀我??” “敛哥哥??” 从她口中流出鲜红的颜色,她记挂着的人早就转头又去和誊子安要蛇毒的解药,她眨了眨眼,已经看不太清楚。 敛哥哥有没有心疼她? 敛哥哥有没有原谅她? 敛哥哥有没有看着她? “喂,小艾,”不断从口中涌出的血影响了她说话,她咳了咳,“你帮我看一看,敛哥哥,现在可是看着我?” 在这一刻,小艾没有想她从前的所作所为,她只是一个将死之人,需要的,只不过一句谎言。 “恩,”小艾轻声应,“在看着你呢。” “是么,”虞如月闭上了眼睛,“那我要漂亮一点才行呢??” 她扯动了嘴角,居然还能笑的开怀。 或许死早誊敛手中,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件痛苦的事。 比起被无视,比起被遗忘,比起越来越远的距离,她也许更满意这样的结局。 “你??”她的声音更小了,小艾几乎听不清楚。 “到最后,果然还是让我讨厌??” 说完这句话,她就带着那笑容,垂下了脖颈,小艾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于是扭过头不看她。 “恩??” “根本,就没有解药。” 誊子安轻蔑的看着誊敛,“既然你已经帮我开了头,那么,祭祀,就此开始吧!” 无相看着已经疯狂的誊子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初那个总是跟在他和师傅身后跑的师弟,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师弟,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要阻止我么?” 誊子安反问,对马上就要冲到他面前的誊九歌视而不见。 无相正和三、四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这些人不同于黑甲军,他们效忠的对象,只有誊子安,是不在乎生命的死士,每一招都只进攻,不防守,他们不在乎身上多出怎样的伤口,只要还能动,就会继续挥起手中的剑。 这样一来,除非杀了他们,否则根本无法去阻拦誊子安。 黑衣死士虽然并非什么高手,但以命相搏,加上数量众多,当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红尘门的人虽然能应付,却顾不到誊九歌落入了陷阱?? 机簧声响起,誊九歌被捆在扎满尖刺的竹笼中。 “不要挣扎了,尖刺上有麻药,你出不来的。” 再次面对着誊子楚:“誊九歌在我手上,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么?我进行祭祀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丢开了手中的剑,黑衣人与誊子楚一方各自分开,回到自己的战营之中。 他用一种诡异的语调问:“誊九歌和小艾,你如今更想救谁?” 他似乎很享受提出难以抉择的问题,先是母亲和爱人,这次又换做父亲。 “罢了,我就不和你斗嘴皮了,反正小艾,必死无疑。” 听到这句话,誊子楚忽然将地上的剑踢飞,飞剑刺入誊子安身前的地面。 “不许你碰她!” “哦?”誊子安拔出那把剑,“难道说,你不想救活你的母亲?” 连誊九歌也用责备的目光看他,仿佛这真的是他错了。 誊子楚始终挺着胸膛,语气中毫无迷惘:“母亲不会希望用别人的命来换她重生。” “你闭嘴!”誊子安怒道,“没想到楚楚居然有你这么个没良心的儿子!” “母亲已经死了,为什么一定要打扰她平静的长眠?” “你知道什么!你怎么知道楚楚不想活过来!” “我知道。” “他知道。” 无相和誊子楚的声音同时响起,誊子安则是更加恼怒。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你们这些无知的人!无情的人!” 二人对视一眼,还是无相叹了口气:“这是师傅亲口所说的。” “你说什么!” “是师傅亲口告诉我的。” 无相又重复了一遍,誊子安恍然大悟。 “原来,她跑回了红尘门!” 那是她降世的地方,当初江楚楚的魂魄就是在那里,成为了这世间之人。 “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她总是这么说,想不到连死后也在坚持。” “我不在乎!” 誊子安捏紧了手中剑,“我只要她活过来,我什么都不在乎!” 誊敛还捏着他的衣角,誊子安忽然扯了扯嘴角。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让你跟过来么?” 誊敛被蛇毒侵蚀,抬头也费了不少力气,刚刚和誊子安对上视线,就感到全身一冷。 只来得及感到剑从背部贯穿,又从胸口刺出,誊敛伸出手,想抓住还没完成的梦想。 “朕,要君临天下??” 他的身体倒了地,誊子安用手接了他的血,洒在虞如月所在的木柱上,那奇异的花纹被染的更加妖冶。 “一个是爱人,一个是杀了她的人,这样的血,和这身体联系之紧密,绝对无人能及!” 空中一道闪电劈下,直直的落在祭坛高高耸起的铜柱上,火光闪过,祭坛中燃气熊熊火光。 誊子安疯狂的大笑着,“我就知道,我会成功!我一定会成功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誊子楚担忧的望着小艾,很怕下一个瞬间,她就成了别人。 “别担心,”小艾佩服自己这时候还能冷静,“我不是为了当你的娘,才穿越回来的!” 火光顺着木柱燃烧,誊子安看火烧的越旺,就越高兴,笑声也越发猖狂。 “什么天意!什么人伦!我不管!我都不管!” 火苗活活烧的木柱上本来昏昏沉沉人大声呼救,众人想出手,誊子安却将剑指在了誊九歌喉间。 至少他有一件事猜对了,大家都是自私的,只会在意自己更关心的人,所以他才可以仅仅用一条人命,就让他们无法挪动步子去救更多的人命!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看看我是怎么救回楚楚的!” “我和你不一样!” “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我却可以从阎王手中把她救回来!” “只有我可以保护她!” “只有我可以给她幸福!” “你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没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