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娶十两妻(下)》 第1页 第九章福九,是你?!(1) 韩澈有些怔愣的看着气呼呼走进山里的唐纭背影,不知怎地他总觉得跟梦中那女子的背影很像……那个会让他放开心胸大笑的女人…… 唐纭在山区围场里晃了大半天,也看见不少山鸡往她身边跑过,速度之快让她根本来不及抓。 想要拉弓射鸡,偏偏她双臂没有气力,拉了几次都拉不开弓,眼看时间快到了,她再不赶紧猎到猎物,十五公主肯定会找机会整她的。 看来,真的得用福九教她的狩猎方法了,幸好她有准备。 唐纭贼笑的拿出预藏的一小卷细麻绳,佩服自己的小聪明,懂得先偷偷准备这些东西。 她四处左右张望了下,找了两根较粗的木棍跟一棵小树,将麻绳绑在树枝一端,利用两根木棍固定让树枝弯下,使木棍固定在土里后,在树上放一个套索。 为以防万一,她又在不远处的交叉路口做了一个简单小陷阱,找了几根粗木棍插在土里,然后用剩余的麻绳又做了一个套索,将麻绳另一头固定在木棍上,上头铺上枯叶。 这两个简单的陷阱很快就完成,她拍掉手中灰尘满意的看着,这陷阱都是福九教她的,可以轻易猎捕到兔子或是野鸡等小动物。 所以她也不指望能捉到什么鹿啊、狐狸啊、山羌之类的,她不贪心,只要能够猎到一只山鸡让她能够交差就够了。 一切就绪,就等着猎物上钩,她赶紧找了个隐密地方躲起来,避免吓到路过的猎物。 尾随她的韩澈拧着眉瞅着忙上忙下,不急着找猎物,反而不知是在忙什么的唐纭,他在一处她瞧不见他的地方,安静无声地观察着,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赫然发现她是在做陷阱,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闺秀如何会做狩猎陷阱? 最令他感到震惊的是,她所做的陷阱跟他所习惯使用的陷阱如出一辙,甚至那套索的活结也是他自创的,外面没有人会,他也未曾教过他人,她是如何会的?又是从哪里学来? “啊——” 忽然间唐纭发出一声尖叫,瞬间将韩澈自沉思中拉回现实,抬头看去,只见她气呼呼地跳脚,嘴里不停的碎碎念,看来是猎物从陷阱里逃月兑了。 这模样跟“她”好像,“她”也常常因为没有抓准时机让猎物跑掉而气得跳脚,韩澈忍不住低声笑了下。 突如其来的笑声让唐纭循声望去,赫然发现韩澈不知道站在那里看多久了,让本就因为猎物跑掉而生气的她更是生气。 她朝他怒吼,“笑什么啊,有本事你来啊!” “你拉绳索的时机不对,心急拉得得太快,猎物只要稍微挣扎自然很轻易就能逃掉。” 他指出她的缺点。 他的动作和说话语气,一瞬间令唐纭以为自己看到了福九,福九当时也是这样跟她说话的…… “你有在听吗?”他睨着突然恍神的唐纭问,又道:“时机很重要。” 他黝黑的眼眸锁住她迷茫的眼眸,那犀利有神的眸光让她的心猛地剧烈狂跳,甩甩头回神,又怒喝,“你当我是专业的吗?我要是懂得看时机,今天就不会在这边了!” 她要是懂得看时机,车祸被甩出车外的瞬间,她宁可一命呜呼,也不会穿越到大周,附身在冷轻嫣身上,被眼前这男人悔婚,明明是魁首却因为他打死不愿意娶冷轻嫣,让皇帝下旨魁首从缺,害得冷轻嫣再度受到众人嘲笑了。 真不知道冷轻嫣眼睛是糊上几层的“蛤蛎肉”,才会眼盲成这副德性,死心塌地爱着韩澈这冷情的男人,甚至到死还放不下他。 唐纭觉得自己不能跟韩澈同处在一个空间,一跟他单独相处,她整个火气就“噌、噌、噌”的冒上来。 埃九,屁啦,他哪一点像福九,福九才不会这样对她! 就算他的身形很像福九,他说话语气跟福九很像,她也不会把他当成福九,对他有好印象。 唐纭扯下带来的麻绳,气呼呼的转身离开,不想再看见韩澈,打算到别处去做陷阱。 韩澈无法理解她突如其来的怒气,瞧见她丢在一旁的弓箭,“冷小姐,等等,你的弓箭忘了拿。” 忽地,他锐眸一眯,火速捡起丢在地上的弓箭,拉弓、射出,一只野鸡霎时倒卧在她脚边,动作一气呵成的让她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韩澈也不等她反应,捡起她脚边鲜血淋漓的野鸡提醒她,“这围场危险的猎物很多,劝你不要再自己一个人乱跑,不小心出了什么事情,没有人来得及救你。” “那也不需要你管,弓箭还我,警告你别再跟着我,我不想让人误会我对你余情未了,还在妄想你,再度成为众人的笑柄!” 心情很浮躁的唐纭谤本不想听他的话,扯过他手中的野鸡跟她的弓箭后,转身离去。再度成为众人的笑柄…… 这话像把利刃一样深深的刺进他的心坎,看来……他对她的伤害很深。 在林里走了一阵子的唐纭,终于停下脚步卷着衣袖擦拭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回头看了下,韩澈果然没有再跟来,心情瞬间舒爽了不少。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到韩澈就会莫名烦躁,但这烦躁绝对不是因为冷轻嫣的关系,至于原因她也不想去探究,下意识就是想离他远一点。 唐纭抬头望了下天空,时间应该是差不多了,先回集合地点去好了,免得一会儿慢了被某位权贵给找麻烦,那就真的是太倒霉。 喘了口气,提起脚边的野鸡,才抬脚打算往集合地点前去,眼前突然窜出几名彪形大汉将她团团包围。 “你们……啊——”她尚未来得及质问对方是谁,一个布袋便往她头上套,将她掳走。 号角响起,分散在围场打猎的各组人马,纷纷提着猎物回到集合地点。 最后跟唐纭一人一路的韩澈也在号角声结束前,提着猎物自树林里出来,回到集合地点却未见到唐纭,不禁纳闷是怎么回事。 他是看着她往集合地点的方向走,他才放心的前去猎捕自己的猎物,可都这么久了,其他所有深入深山狩猎的人都回来了,冷轻嫣却还未回来,该不会出了什么事? 他顿时觉得不安,这时齐凉绿也回到集合地点,他立即上前询问,“齐凉绿,你有见到冷轻嫣吗?” 齐凉绿停下脚步见鬼般的看着他,嫌弃的回应他,“韩大将军你说的简直是笑话,轻嫣跟你是一组的耶,怎么会问我有没有见到她!” “你没有见到她?!”他一皱眉,集合地点也没有她的身影,这一路上他是沿着回来的路线走,也没见到她,她人呢? 一股源源不绝的不安不断涌上,韩澈将手中猎物一抛,正要原路回去寻找唐纭时,尾随着十五公主身后回来的齐凉偃,手里提着一只野鸡从树林里走回来。 看见齐凉绿,他提高手中的野鸡远远地喊着她,“凉绿,问问轻嫣妹妹,她是猎物太多了不屑这只野鸡吗?竟然丢在半路上了。” 韩澈一看,直觉出事了,火速冲向前去扯下齐凉偃手中那只野鸡,确定上头插的羽箭是唐纭的,心急火燎地问道:“这只鸡你在哪里捡到的?” “从那边进去约莫四十步,再向右走约三丈的距离发现的,有什么问题吗?”看韩澈一脸严肃的模样,齐凉偃没敢隐瞒,连忙说出发现野鸡的地“哥,轻嫣还未回到集合地点。”齐凉绿神色忧心的告知他。 “韩澈,发生什么事情了,跟你一组的冷小姐呢?”也回到集合地点的夜玥公主一面将猎物交给身旁的侍卫,一面关心问道。 第2页 “她比我早一刻钟左右离开,不可能还没回来。”韩澈心下懊恼不已,方才说什么都不该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她的猎物在半途被发现,有可能出事了。” “这可糟了,”夜玥公主也觉得不对劲,“这林子里这么大,一个姑娘家是很容易出事的。”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韩澈直觉唐纭真的出事了,交代一旁的两名侍卫,“不行,我得去找她,你们两人先送夜玥公主回行馆。夜玥抱歉……” “不用抱歉,你赶快进林子找她,愈晚愈危险,我先回行馆等你好消息。” 韩澈看了夜玥公主一眼后,手势一挥,在围场外的手下即刻进入,与他一起进入树林里寻人。 齐凉偃也将手中猎物一丢,就要往树林前去寻人。“不行,我也要进去找轻嫣妹妹,要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十五公主见他竟然要抛下自己,去找那个在她眼中就是残花败柳的冷轻嫣,当下气得对着齐凉偃怒吼,“齐凉偃,有韩澈去找冷轻嫣就可以,你去凑什么热闹?” “回禀公主,这狩猎活动是在下邀请的,现在冷姑娘失踪,我这发起人有连带责任。” 齐凉偃冷声回应。 “齐凉偃你给本宫站住!不许你去。”十五公主愤怒的在他身后大吼。 齐凉偃置若罔闻,也不想多说什么,话毕便转身大步流星的前往树林。 “凉偃,等等。”几名对冷轻嫣有好印象,跟齐凉偃称兄道弟的官家子弟也互看了一眼,提议道:“凉偃,我们也跟着大将军一起进去找人吧,人多好办事。” “哥,我跟你一起去。”齐凉绿冲向前叫住齐凉偃。 “凉绿,你在这边等,哥跟他们一起进树林找人,轻嫣妹妹要是回来,你马上发信号通知。”齐凉偃将自己随身带的信号弹交给她,不放心的眼神同时瞄向脸色铁青的十五公主。 齐凉绿随即明白哥哥担心的是什么事情,他担心冷轻嫣的失踪跟十五公主有关系,留她下来也可以顺便监看十五公主。 “哥,我知道了,你也小心一点。”齐凉绿小心的拿过信号弹收在自己腰际间。 “齐凉偃,本宫命令你不准进去!”十五公主见他执意要进入树林寻找冷轻嫣,气得跺脚,在他身后大喊命令。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进去找人。”齐凉偃对于十五公主的命令压根理都不理,手一挥,几名好友跟他便一同进入树林。 一群人兴高辨烈地来狩猎,却被十五公主为了要制造与齐凉偃相处的机会,胡搞瞎搞的打坏了兴致,本就对她心生不满,现在又发生冷轻嫣失踪事件,一群人纷纷怀疑是不是十五公主打算藉这一次狩猎,为排除异己而设了局。 对十五公主敬而远之,留在围场集合地点里的其它人,纷纷找了机会偷偷模模离开围场,至于猎物,不要也罢。 十五公主当然感觉到这群人的异样眼光,自小在深宫里长大,她也看多了各种肮脏事,更是清楚这些人心里所想,顿时气得几乎要将手中的马鞭折可恶,是谁敢这样栽赃嫁祸给她,被她知道,非扒了那人的皮不可! 沿着发现野鸡的地点附近那些凌乱沉重的脚印,韩澈一路追踪到了树林深处,却在一处小溪源头失去了脚印踪影,就在他越过小溪重新寻找足迹时,不远处的树林里突然出现异状。 林木蓊郁的树林深处传来一阵骚动,一群鸟儿像是被什么惊吓到,纷纷拍翅在空中惊慌盘旋了好一阵子才又缓缓降落在树梢上。 韩澈手脚利落的几个蹬步跃上树梢,朝发生骚动的地方望去,那里树梢明显晃动,丢出随身信号弹通知手下赶往的同时,他己先往发生骚动的地方急速前去。 被人从布袋里倒出来的唐纭反应不及,一落地头便撞上了一旁的大树干,撞得她头晕眼花。 她吃疼的自地上坐起,捂着头,整个人还未回神,一名扯着婬秽邪笑的肥胖男子,还有几名看起来是他手下的喽啰围靠着她。 她微仰着头看着那张邪婬的脸,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冷轻嫣,我就不相信这一次你命还能这般大!” 第九章福九,是你?!(2) 这一次……这男人是谁?为何说这一次…… 她很确定不管是在乡下卖烧烤还是在京城里,都未曾见过这男人,可是为何她觉得眼熟,他说的这一次……这一次…… 唐纭努力的搜寻着记忆,马车失控坠落山谷的画面霎时窜过脑海。 忽地,双眼一睁,她惊骇的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带着恶心笑容的男人。 她想起来了,他是冷清玉那不学无术的表哥,在冷轻嫣的马车坠落山谷前他曾经出现在山崖上,冷轻嫣失事的当下最后看到的人便是他,李家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唐纭冷静了下来,眸光清冷的望着李家兴故做不解地问着,同时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周遭。 “兴爷,看来传言不假,这娘儿们丧失记忆,根本不记得当时的事情。”李家兴身后一名满脸麻子的矮子,兴奋的说着。 “就是,也不用担心这娘儿们会把我们抖出去。”另一名衣袖上有补丁,门牙缺了两颗的瘦弱男子也赶紧附和。 “抖出去?那也要她有命可以活着离开这里。”孥家兴撩起衣油,婬邪脸上扯出一抹婬秽沉笑。 “兴爷,你打算怎么做,这水灵的姑娘就这么放过她,她生前可都没有好好享受过一次被男人上的滋味,不是太可惜了。” 李家兴身旁那名男子,身形比另外三人都高大,留着一脸落腮胡,身上飘散着恶心气味,抹了把胡子邪恶提议道。 “就是,啧啧……兴爷,这真是个不错的美人儿呢,要是就这么让她死了,真是太浪费了,在她见阎王之前,好歹让我们几个兄弟乐活、乐活。” 那名满脸麻子的矮子吸着快滴下口水,一脸猥亵的怂恿。 “急什么,等她先成了本大爷的胯下玩物,再轮到你们几个也不迟。”李家兴伸手挑起唐纭的下巴,眸光邪恶又婬秽,说完,忽然阴邪的大笑起来。“哈哈哈!” “兴爷您怎么突然大笑?”李家兴那一干手下不解的异口同声问道。 “本大爷是笑冷清玉,难怪她会嫉妒冷轻嫣嫉妒得恨不得她死,顾不得姊妹情,要本大爷再次出手!” 冷清玉! 唐纭闻言心中一怔,从李家兴口中得到了很多信息一冷清玉不只一次让李家兴对冷轻嫣痛下杀手。 李家兴嘴里不断发出啧啧声,眼神邪气的上下打量着唐纭。“这女人生得这么娇媚,男人都忍不住把眼睛放在她身上,还得到太后疼爱、皇帝赐婚、她老子镇北侯爷唯一宠爱,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呢。” “难怪,这么好的条件是女人都要嫉妒,也难怪兴爷的表妹无法忍受,有她在,谁还看得到冷府二小姐呢!”门牙缺了两颗的瘦弱男点头调侃。 “瞧这张脸生得这般祸水,相信在兴爷身下也跟祸水一样,会让兴爷舒服得像是在天堂。”麻脸矮子怂恿着李家兴,让他赶紧出手,他们后面这几个兄弟也好早点有杯羹有块肉可以分着吃。 “全天下最没眼光的恐怕就是那个威赫大将军韩澈,放着这么漂亮的女人不要,硬要解除婚约,娶回家玩玩再休了她不就成了嘛,这样解除婚约多可惜。”一脸落腮胡,满身臭味的恶心男人惋惜的说着。 “就是、就是。”另外几名恶霸附和点头。 第3页 “像冷大小姐这么美的美人儿,本大爷也很期待她欲仙欲死的表情。”李家兴一面贪婪婬邪的笑,一面欺近唐纭,一张恶心脸更是几乎贴在唐纭脸上。 说完,整个人便往她欺压而上。 唐纭全身疼痛不已几乎使不出气力,可仍一咬牙在李家兴扑上来时忽然朝一旁滚去,李家兴扑了个空,整张婬邪的脸与地面来了个零距离接触,痛得他发出一声闷哼。 李家兴狰狞红肿的脸上满是愤怒,自地上爬起,扬手重重朝她一巴掌挥去,怒骂道:“贱人,找死,你要是乖乖配合本大爷,本大爷还能怜香惜玉一下,否则等一下就别怪本大爷玩死你!” 那一巴掌打得唐纭头晕眼花,耳朵嗡嗡作响,疼痛不已,可她还是愤恨难当的反啐道:“呸,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这一群人渣得逞!” “那你就看看老子有没有这能耐!”李家兴拽住她的衣襟发狠的一扯,一大片诱人雪胸瞬间在眼前,身后随即传出其它几人的口哨声。 唐纭悲愤难当,死也不想受辱,把心一横,准备咬舌自尽。 忽地,就在李家兴扯开她的肚兜当下,两记银光闪过,只听见“飕”的声音传来。 “啊!”杀猪般的哀号声瞬间响彻整个林子,惊动树上鸟儿,仓皇的拍动翅膀腾空飞起。 李家兴瞬间从唐纭身上滚落一旁,几个手下惊诧不解地看着倒卧在地上的李家兴痛苦惨叫,赫然发现他背上插了两支羽箭。 所有人还弄不清楚状况,神色肃穆的韩澈已经站在他们面前,即使不发一语,那凛然气势依然让人不自觉发颤。 看清楚来人,恶霸们神色大变,脚下开始发抖,麻子脸的混混惊惶的问着倒卧在地不断哀号的李家兴,“兴爷……是、是威赫大将军,怎么办?” “是啊……兴爷,怎么办?”落腮胡恶霸脚步开始往后移。 “怎么办,上啊!你们想等死吗?”表情狰狞痛苦的李家兴怒吼。“我们人多还怕他不成,难道你们要站在这边等死?!” 门牙缺了两颗的瘦弱混混抽出腰间预藏的短刀,表情狰狞凶狠的朝韩澈挥去,“拼,遇上他不拼,咱们也没活路!” “对,拼了!”另外两人也抽出腰间刀刃朝韩澈砍去。 韩澈扯下披在肩上的大氅往旁边一丢,身形一闪,手一抬,一抓,一拧,几声“时嚓”,那三名手持凶器的恶霸肩关节已经月兑白,纷纷倒卧在地惨打斗间,唐纭吃力的自地上坐起身,看着几撮发丝飞扬横过韩澈的脸,遮去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凌厉黑眸,瞬间,唐纭惊骇的瞪大眼睛。 埃九?! 她两手捂着差点惊呼出声的小嘴,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表情冷冽,身手矫健地应付着三名恶霸的韩澈。 不可能,韩澈怎么会是福九?! 唐纭紧靠在树干边,抓紧胸前衣襟,摇着头,说什么都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埃九怎么会是他?! 一眨眼,连李家兴在内的四名恶霸全被韩澈制伏,接到他发出讯号的手下也在这时候赶到。 “来人,把这几个人渣压到官府,让官老爷审理此案!”韩澈手脚利落的将李家兴一干人像绑山猪一样的捆绑在一块,而后怒声命令。 几名赶到的手下一刻也不多耽搁,“是!”领命后,即刻将几名恶棍拉起,将他们押往衙门。 唐纭看着被五花大绑的恶霸,视线落在绑住他们的绳索上,那绑法与打结方式是福九才会的打法,其它人是怎么也学不会的,让她不想相信韩澈是福九都不可能…… 韩澈扫了眼那群人后,敛下满腔怒火回身看着衣衫凌乱、满脸惊恐的唐纭,弯身拾起他甩到一旁的大氅披在她身上,掩去她的肌肤,关心问道:“你没事吧?” 还未从韩澈是福九的震撼中回神的唐纭,迟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韩澈又喊了声,“冷小姐,你还好吧?” 冷小姐,他喊她冷小姐……这声陌生的冷小姐像把利刃直刺她心窝,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也逼得自己接受了一个事实一福九已经忘记她了…… 恢复记忆的福九原来是韩澈,而他已经忘记她了…… “冷小姐,你没事吧?”韩澈不放心的又问了声。 这句冷小姐让她真正彻底接受福九已经将她忘了,她彻彻底底从福九记忆中消失…… 不,应该是说,韩澈的记忆中不再有她唐纭存在。 那个曾经对她许下诺言,要照顾她一辈子,倾他所有给她幸福,在山上过着平淡的小夫妻生活,生一窝小猴子,让她在这里有归属感的福九,已经随着记忆恢复而将她……忘了…… 难怪刚穿越那时,她看到福九会开心得哭泣,而冷轻嫣的声音不断在脑海里催促她杜伙逃,赶快跑,因为,她所爱恋的人就在前方啊…… 可,这有什么用呢? 埃九的记忆里没有她,更没有冷轻嫣的存在。 唐纭摇了摇头,凄凉的苦笑一下后站起身子,“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感激大将军的救命之恩。” 韩澈从未见过她这模样,几次无意间碰上面,她都是充满元气,甚至明目张胆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他的厌恶。 他心里清楚是自己负了她,她对自己会如此不敬是情有可原的,可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看他的眼神里充满着怨怼与悲哀,令他心情十分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蚀着自己心窝。 “你确定你真的没事?”她脸色惨白的吓人,他可不相信她真的没事。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或者是大将军你希望我出什么事?”事情的转折快到让她根本无法承受消化,翻腾的情绪难以抑制,终于无法克制的含着眼泪对他怒吼。 埃九不仅将她遗忘得彻底,更要迎娶他的青梅竹马,一想到这儿,她的心又痛又气愤,痛到几乎无法呼吸,她难受的捂着胸口努力喘着大大气,调适这让她难以忍受的冲击。 她突如其来的怒吼让韩澈微怔。 唐纭发现自己失控了,连忙调整好自己情绪,捂着额头语无伦次的道歉,“抱歉,大将军我不是……我现在情绪有些不稳,你救了我,我却还……很抱歉,我不该吼你。” “没事,你不用在意,是我疏忽不该放你一人先行离去,才会让你遇上这危险。” “不,跟你关系,他们是有预谋的。” “预谋?” “是的,他们是受到我庶妹指使来要我命的,我现在要上衙门去告状,大将军的救命之恩,改天我会请父亲上门亲自答谢,我先走一步……” 唐纭不想再看到他,不想再与他有任何接触,否则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拽着他的衣襟质问—— 那个答应为她带回红色喜帕的福九到哪里去了? “冷小姐稍待,我跟你一同到衙门去吧,这几名恶匪是我亲手制伏的,官老爷问案也是需要我的供词。”韩澈喊住脚步踉跄,急促想离去的她。 唐纭想拒绝与他一起同行,可他说的没有错,届时官府一定会传他问案的,即使她不想再与他有交集,两人还是会碰在一块,长痛不如短痛,赶紧将这事解决完,与他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不再有交集才是。 “那一起走吧。” 第十章白眼狼露马脚(1) 当夜色渐渐降临,如大网一样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前去围场狩猎的唐纭却还未回府,冷钧焱焦急的在大厅来回踱步等待。 今天在围场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派人到围场去找,负责看守围场的士兵也说,女儿早早便与韩澈一同离开。 第4页 可他的宝贝女儿到现在还未回来,他派人上大将军府询问,得到的消息是韩澈也未归。 只有在傍晚时派人来同他说看好杜姨娘母女,不许她们出门,让他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直到现在月升高空,都过了晚膳时间人还未回来,这可把他给急死了,不停的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忽地,陈管事撩着衣袍急匆匆的跑进大厅,满头大汗没能来得及擦,长臂便直指着大门方向,心急的告知,“老爷,不知发生何事,京兆尹大人亲自前来押人了!” “你说什么?押人!” 冷钧焱才惊呼完,京兆尹大人已经领着大批的官差来到大厅,京兆尹大人抱拳向前,“下官郑世远见过镇北侯,这时到访实为公事所需,还请侯爷见谅。” “郑大人客气了。”冷钧焱抱拳回礼后,做出手势。“那边请坐!” 郑世远摇首,也不跟冷钧焱客气。“不了,侯爷,下官今日来是要请侯府二小姐冷清玉前去问话,还请侯爷派人前去请二小姐出来。” “清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郑世远抱拳作揖,将来由说了下,“侯爷,今日围场发生事件,相信侯爷您已经听说,受害者正是侯爷您的嫡女。我们由犯人的供词得知府上二小姐是整件事的主谋,因此特地前来带二小姐回去问案。” “你说什么?!”冷钧焱大惊,连一旁的管事与几名下人也露出震惊表情。 “那几名罪犯已经坦承,大小姐前几次的马车意外,还有这次的绑架事件全是贵府二小姐与杜姨娘所指使的,还请侯爷您将人交给下官带回问案。”由于事关镇北侯府,郑世远才会难得亲自出马来押人,同时将稍早问案画押的供词交给冷钧焱过目。 一听完郑世远所说,并看过供词后,冷钧焱一股怒气轰然喷发,怒拍桌案,“好一对狼心狗肺的母女,养不熟的白眼狼!老陈,找人将冷清玉跟杜氏抓过来,如遇反抗直接将人绑了!” “是。”当年那秘密,陈管事也是略知一二,冷钧焱会这么骂杜姨娘母女,表示他已经极端愤怒,陈管事一刻也不敢多耽搁,马上调度几个较强壮的家丁出马。 “还有,派人看好府里所有的出口,不许任何人出入!”冷钧焱咬牙切齿的下令。 “是。”陈管事火速让几个亲信手下去处理这事,便带着那些家丁前往冷清玉跟杜姨娘的住所。 就在陈管事忙着调派人手看住前后门时,一名负责院子打扫的粗使婆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碧瑶阁,不等通报便急匆匆推开守院门的嬷嬷,用力敲着紧掩的门扇喊着,“二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官差要来抓你了!” 没一下子,紧掩的门扇被打开,粗使婆子没理会冷清玉的贴身丫鬟,直接推开她走进屋内,对着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的冷清玉喊着。 “二小姐,不好了,京兆尹大人带着官差前来抓你了,老爷也已经命令陈管事带人前来,你快逃吧!” 冷清玉一听,放下手中玉梳,抡起拳头愤怒的捶了下桌面,低喝,“这该死的李家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肯定是事迹败露,李家兴为了自保把她也抖了出来,否则京兆尹大人怎么会在这时上门! “二小姐,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你赶紧逃,要不,被抓到大牢里去,这一辈子就完了,将来也找不到好婆家的,不管什么事情等风头过了再说吧。”粗使婆子焦急的提醒她。 冷清玉随便拿了个放在梳妆台上的金指环丢到婆子脚边,“这赏给你的,你先下去吧,我自有打算。” “是的,二小姐那我先走了。”粗使婆子弯身捡起金指环,心下乐歪了,这么贵重的打赏真不枉她冒着风险前来通风报信。 收好金指环,她一溜烟便从碧瑶阁的后门溜走。 那婆子一走,冷清玉便道:“那婆子说的没错,不管怎么样都得先走,等风头过了再回来,我好歹是爹的女儿,爹气气就过了,不会对我如何,但要是被抓进大牢,将来我也别妄想有好姻缘了。”她气得咬牙,“你们几个马上帮我打包细软,带足银票,我们连夜出城。” “是。”两名贴身丫鬟马上收拾细软,其中一人忽然想起一事,忍不住问她,“二小姐,要通知杜姨娘吗?” “现在哪里有时间通知姨娘,我们先走人!”冷清玉扯过披风径自系上,朝丫鬟怒喝后,率先离开碧瑶阁,“快走!” 借着夜色,冷清玉挑了条平常比较没有人走的小径,躲避了前往碧瑶阁的家丁,领着两名丫鬟打算从南边那扇平日没有人出入的小门离开。 可她哪里知道,当她躲过侯府那些下人,来到南边小门前时,这里已经有四名强壮家丁在守着。 “二小姐。”其中一人举高手中灯笼,仔细看着来人。 “让开,本小姐要出去。” “很抱歉,二小姐,侯爷有令,任何人皆不可离开侯府。”为首的一名家丁冷声拒绝。 “混蛋!狈东西,睁大你们的狗眼,竟敢拿我爹来压我!”冷清玉压下心头的慌乱,大声怒喝。 “小的不……” “二小姐,侯爷在大厅等你,还请你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跟老奴到前面大厅一趟吧。”陈管事低沉带着一抹严肃的嗓音,倏地在冷清玉身后响起。 冷清玉赫然转身,瞧见手提着灯笼,表情森寒的陈管事,跟他身后那数名高举火把、手里拿着绳索的家丁。 从他们冷寒的表情中看出,他们是绑也要将她绑到爹面前,绝对不会放她走,冷清玉脸色顿时刷白,心慌不已。 “二小姐请吧。”冷清玉还想着怎么月兑身,陈管事已经走到她面前做出请的手势,“二小姐,老爷下令让老奴请你过去,如若二小姐不愿意与老奴前往,那就将二小姐绑过去。小姐不希望是被绑到老爷面前吧?” “你敢!”冷清玉心慌的看着那几名作势要抓她的孔武有力的家丁。 “二小姐得罪了。”陈管事手一挥,她身后那几名家丁便上前,一人一边将她押至前头大厅。 “放手,放手!” 冷清玉被家丁一人一边架至气氛严肃凝重的大厅,当她看见杜姨娘已经跪在冷钧焱脚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郑世远跟刚回到侯府的唐纭,以及韩澈则各坐一旁。 她这糗样被暗恋多年的韩澈看到,她万万不能忍受,于是用力的甩开两边的下人,怒喝,“我自己走!” “爹,您让这一群低贱的下人把我押来是什么意思?”她先发制人的指责冷钧焱。 胸口那把怒火随着时间流逝,并没有消减反而愈来愈旺,冷钧焱愤怒的用力拍击桌案,将那几张供词丢到她面前让她看个清楚。 冷清玉捡起那几张像雪花般飘落的供词逐一细看,心里简直快将李家兴跟她娘亲杜氏给恨死。 “什么意思,你跟你娘这两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自己做了脏事还敢质问我什么意思,我没有当场一刀砍了你已经够仁至义尽!”冷钧凝直指着冷清玉咆哮。 “只因为李家兴是我表哥,爹就凭那几张供词认定我有罪,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不服!”冷清玉气愤的将那几张供词给撕了。 “不服,你有什么好不服,人证物证俱在,你有什么不服!”冷钧焱示意郑世远上前抓人回衙门问案。 “你不能抓我,我是镇北侯的女儿,就算有罪也要禀明皇上由皇帝下旨才能抓我!”见到两名官差要上前抓她,冷清玉心急的胡乱怒吼。 第5页 “郑大人,这对心狠手辣的母女与我镇北侯府没有一丁点关系,你马上将她们两人带走问罪!”一听到冷清玉这么吼,冷钧焱随即撇清与她的关“爹,您胡扯什么,就算您不想承认我是你女儿,我骨子里流的还是冷氏一族的血!”冷清玉万没有想到她爹会这般无情,咬牙切齿的提醒他。 “闭嘴,我不是你爹,你也不是我冷氏一门的子孙,你血液里没有一丁点我冷氏的血脉,你是你娘未婚私通一名下人赖给我的私生女!” 冷钧焱胸口那把怒火将所有理智都烧光,一气之下将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给抖出。 这青天霹雳的消息一出,所有人顿时一惊,震撼的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消息。 彬在他脚边哭得委屈又楚楚可怜的杜姨娘,整个人脸色瞬间刷白,瘫坐在地上。 她隐瞒了十七年的秘密竟然早被老爷知道,杜姨娘捂着唇难以置信的低喃,“老爷,您是如何……” “爹,您在胡扯什么!”冷清玉脸色刷白,不可置信的怒喝。“我怎么可能是私生女!” “不要叫我爹,我不是你爹,我也没有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女儿!”既然秘密已经被他抖出,冷钧焱也不想再继续戴这顶绿帽子,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次讲明白。 “这……”郑世远有些为难的看着冷钧焱。“侯爷……您说的是否属实……” “自然属实,如若不是事关男人颜面,我又如何会认下这哑巴亏!”冷钧焱气呼呼的拍桌怒骂。 一旁的陈管事见状不对,连忙摆手示意大厅里及附近的所有下人赶紧退下,不许逗留。 郑世远也让官差先将杜氏母女两人铐上枷锁,后命所有官差退出大厅。 “冷侯爷,在下也先告退。”韩澈也起身作揖打算离去。 “无妨,既然老夫打算把这事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韩大将军不用刻意回避。”虽然他对韩澈没什么好印象,不过看在他今日救了嫣儿的情分上,他也不担心让他知道,这事迟早全京城的百姓也都会知道。 见韩澈又坐回椅子上,冷钧焱这才缓缓道出,“事情是这样的——” 当年赵氏怀着冷轻嫣时,冷钧焱因为救驾伤到了重要部位,从此不能生育,这事只有当时的御医还有冷钧焱夫妻,以及照料冷钧焱的陈管事略知一二外,外头没有任何一人知道,全是为了顾及他男人的尊严。 冷钧焱休养期间,一次好友来访,两人喝多了,当时身为赵氏贴身丫鬟的杜春眉便趁着冷钧焱酒醉时偷偷爬上床,那时赵氏已经快要临盆了,被杜春眉一气之下结果早产。 事发后没多久,杜春眉便称自己有身孕,找上正在坐月子的赵氏,求赵氏给她做主。 其实杜春眉早已经跟一个下人苟合,暗结珠胎,却硬要将此事赖在冷钧焱身上。 冷钧焱不能生育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必定成为笑柄,为了冷钧焱的颜面,赵氏只好咬牙答应让杜春眉进门,成了姨娘。 为了颜面,冷钧焱也认下这哑巴亏,认了杜姨娘母女,可是没有想到冷清玉心肠歹毒,竟然想要他唯一血脉的命。 当冷钧焱知道冷轻嫣意外坠崖跟围场遭绑一事,全是冷清玉跟杜姨娘在背后搞鬼,气得怒火中烧,恨自己养了一对不知感恩的白眼狼,为了避免女儿继续遭到这对母女迫害,才会将这事说出。 听完后,唐纭久久无法回神,现在她终于能够理解为何侯爷对她有求必应,特别的宠爱,原来冷轻嫣是冷氏唯一的血脉,也因此让冷清玉自小便特别嫉妒冷轻嫣,才有了后面这些事情发生…… “老夫真是养了对白眼狼,还好老天有眼,嫣儿一路逢凶化吉,要不然早被这对狼心母女给害死!”冷钧焱愤恨难当地说着。 无法接受这事实的冷清玉对着冷钧焱哭吼,“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这骗子!我是镇北侯府的二小姐,我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私生子!” “老爷,这一切都是我的贪念,清玉她没有错,请老爷饶了她,老爷……”杜姨娘跪在地上猛磕头为冷清玉求情。 “郑大人,接下来一切就请你秉公处理,毋枉毋纵。”冷钧焱对这对母女的反应无动于衷。 以往不管冷清玉做了什么错事,他都能念在她好歹喊他一声爹的情面上饶过她,但既然她跟杜氏不懂得什么是饮水思源,那就没有任何情面可讲,他万不能留一个祸害在身边反咬他一口,残害他唯一的骨血! “对了,还有一事,郑大人,我娘生我时虽是早产,但身子一向保养得极好,断不可能在我五岁时只因为一场小风寒而香消玉殒,我怀疑我娘的死因不单纯。 “当年我娘生病那段时间,我爹正好陪同先皇去巡视边关,全由杜姨娘负责照顾我娘,完全不假手他人,这点还请郑大人一并查清。”唐纭冷冷的提出自己放在心头许久的质疑。 杜姨娘一听见唐纭提及此事,顿时冷汗涔涔,全身颤抖惊恐的瑟缩着。 第十章白眼狼露马脚(2) 唐纭一说,冷钧焱才突然起疑,是啊,卿凤的身子一向极好,怎可能因为一个小小风寒就抛下他跟嫣儿离去,这其中定有不为人知的猫腻。他真是胡涂,竟然还要女儿提起才想起妻子的死因不单纯,思及此,真想一掌拍死自己! “郑大人,在下妻子死因这事,还劳烦你多费心。” 一听到唐纭苞冷钧焱这么提醒郑世远,惊惧至极的杜姨娘当即晕死了过去。 郑世远一看见晕死的杜姨娘,心中也有了底,起身作揖。“下官知晓,侯爷请放心。” 随后便命人进来,押着已经吓晕、腿软的杜姨娘母女两人回衙门。 “有劳了。” 唐纭无言的看着依旧一脸愤怒的冷钧焱,对他有一种深深的愧疚,她总不能老实跟冷钧焱说,其实冷轻嫣早就被那对丧尽天良的母女给害死,而她根本就不是他真正的女儿…… 如果这么说,恐怕第一个不想活的人便是冷钧焱,因此,她只能代替冷轻嫣继续好好的活下去。 “小姐,老爷已经在催了,我们动作得快点,要是让客人等主人就失礼了。”知秋拿过披肩,一边为她系上带子一边提醒道。 唐纭皱眉看着镜中花枝招展的自己,“我不能把这一头的炫富装饰给拿下来吗?”这两个丫鬟这般紧张是为何?该不会又是因为韩澈吧! 她穿越到现在还未打扮得这般华丽隆重,就是连进宫参加才艺大赛时也没有,现在不过是要宴客,这两个丫鬟竟然把她打扮得像是妈祖出巡一样,金光闪闪瑞气千条! “不行,小姐,你可别忘了今天邀请的人可是韩澈大将军。”桐叶赶紧提醒她。 “那又如何?” “小姐要让他知道你不比那夜玥公主差啊!”知秋气愤地提醒她。“让他知道他多有眼无珠,让他知道你的好,让他后悔!” 呃,她就知道。一听完,唐纭马上动手拆掉自己头上宛如妈祖出巡的装扮,瞬间清爽不少。 一旁的知秋惊呼,“小姐,你做什么?” “我为何要为一个心不在我身上的男人打扮?做这些是无意义的。”她将一支翠玉镶珠鎏金发簪重新插好,冷声说道:“我的美我的好只有喜欢我爱我的男人才懂得欣赏,也才有资格让我为他特地打扮,其它男人对我来说都只是尘埃。” 知秋跟桐叶互看了一眼,明白小姐是真的全放下了,不会像以前一样特地为韩澈打扮,既然是这样她们就放心了。 第6页 唐纭满意的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眼后,率先离开内室。“不是说迟了,动作还不快些。” 两丫鬟连忙拿起一旁的披风追了上去,“小姐,等等我们啊!” 三人才刚走到大厅,便看见陈管家疾步走来,唐纭开口问道:“我爹在马车上等我了吗?” “见过大小姐。大小姐,老爷临时有事让老奴转告你。”陈管事拱手作揖了下。“郑大人来访,告知老爷判决结果,这会儿老爷正在与郑大人谈话,因此让老奴前来转告大小姐,今天在酒楼设宴的时间晚半个时辰。” 她眉头皱起,“晚半个时辰,那……” 陈管事像是知道她担心什么事情似的,连忙告知她,“这点小姐请放心,老奴已经先派了脚程快的家丁前去国公府通知齐公子与齐小姐,至于邀请的客人韩大将军也刚好临时有事情会晚些到,小姐不用担心让客人等。” “这样我就放心了。”她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问道:“对了,那你有听到判决结果吗?” “稍微听到一点,郑大人同老爷说,李家兴这群恶棍发配到极北边疆做挖矿苦役,至于谋害夫人的杜氏因为缺乏直接证据,无法判她死刑,因此发配到沙漠盐场终生不得离开。 “而杜氏之女一样是发配到极北之地挖矿,但由于她是多起案件的主谋,罪加一等,因此除了白天上矿区挖矿外,晚上还要成为军妓,伺候看守极北之地的士兵。”陈管事将自己所听到的判决一五一十的告知唐纭。 听完唐纭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军妓,这判决真狠,最狠的判决不是一刀砍了她,而是慢慢的凌迟让人生不如死,这才是真正的狠。 不过这一切结果都是冷清玉咎由自取,如果不是她们母女心存歹念也不会有这样的下场,相信冷轻嫣在天之灵也会满意这结果的。 一旁的知秋有些幸灾乐祸的低呼。“极北之地,发配到那种地方可有她苦头吃了,更别说还成为军妓!” “真是老天有眼,活该,报应!”桐叶听完也啐了句。 “谁让那对母女心这么坏,这郑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啊,这种恶人就是要这样惩治。” 知秋忿忿的说着。 “不知小姐是否还有其它的事情,如若没有,老奴先行告退了。”陈管事看着陷入沉默的唐纭抱拳道。 她点了点头,“嗯,你先下去忙吧。” “小姐,那我们现在……要先回屋里去吗?”陈管事离开后,桐叶问道。 唐纭看了眼蔚蓝的天空,“不了,我们出去随便逛逛,我想去看看有没有适合开烧烤店的地点。”前一阵子她看了不少地方,可是都不太满意,趁着今天有些空闲时间,想再去找找。 桐叶忽然想起一事,连忙拉着唐纭,兴奋的说:“小姐,那天我出去帮你拿做好的衣裳时,看到一个地方跟你想要的条件很吻合,你要不要去看看?” 唐纭瞪了桐叶一眼,跺脚,“吼,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现在才跟我说,快带我去看,走。”话说完的同时,唐纭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桐叶跟知秋两人在后面追着,“小姐,等等我们啊!” 在桐叶的指引下,马车缓缓的停在距离郊外不远的河岸边,主仆三人纷纷下车看着不远处那沿着河畔兴建的别致小庄院。 “小姐你看这座小庄院如何?一切都合乎你所想要的条件一河畔边,有很多的小凉亭、回廊,还有小楼阁,还有那些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奇怪凉亭建筑,不过看起来满舒服的。”桐叶一边介绍一边指着她感到突兀的几处建筑。 顺着桐叶的手指看去,河畔边竟然有几座沿水岸而建的临水长廊,中间穿插着几座类似巴里岛风情的凉亭建筑,这着实让她诧异不已,这种风格在大周,除了福九亲自帮她打造的凉水亭外,其它地方可是没有看过,这边竟然也会有,太不可思议了。 她第一个联想是这里兴许是韩澈的产业,可事情应该不会这么巧才是。 “客人可以坐在河畔边的凉亭里一面烤肉,一面欣赏河面风光,或者是在小绑楼里与三五好友一边烤肉一边聚会。”桐叶指着前方小庄院兴奋的规划。“不错吧,小姐。” “是不错。”她满意的点头。“知道这是谁的产业吗?” 桐叶摇头,“不清楚。” “回去吩咐陈管事,让他去查一下,问问这地主愿不愿意割爱,这里我很喜欢,即使不开烧烤店,我也想整理后有空闲就来这里小住一番。”她—— 边走向马车一边交代。“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到酒楼去吧。” 由于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天气十分凉爽舒适,不少人都外出闲逛,欣赏己染成一片橘黄的秋天美景。 马车穿梭在市集里走走停停,辘辘的车轮声缓缓在一座人声鼎沸的热闹酒楼前停下,车夫利落的跳下马车,拿过马车厢边挂的小矮凳放到车门边,朝里头高声喊着,“小姐,祥瑞酒楼到了。” 车门才一打开,酒楼的店小二旋即脸上堆着笑容,上前热情的招呼,“姑娘,欢迎光临祥瑞酒楼,小店里有酒有菜……” “得了,店小二,我们是镇北侯府的人,今天在这里宴客。”知秋打发口若悬河的店小二。 “原来是镇北侯府大小姐,小的失敬、失敬,大小姐快快请进。”店小二鞠躬哈腰,热络的将人迎进酒楼里。 就在三人准备进入酒楼时,唐纭瞄到酒楼旁的屋檐下站着一名穿着洗得泛白,袖口上还有几个补丁,头上绑着一条蓝底白花头巾的妇人,她手里紧紧拿着一个蓝色布包只,紧张的左右张望,瞬间引起了唐纭的注意。 这头巾跟衣服好眼熟,玉桂婶也有一件这样的衣服跟头巾唐纭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妇人,当妇人转过脸来时,唐纭惊呼了声,“玉桂婶,是玉桂婶吗?” 玉桂婶听见有人在喊她,不禁怔了下,奇怪她才刚到京城,怎么会有人认识她,纳闷的转过身,顿时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她眼前的唐纭。 “纭儿,怎么会退你,你怎么也到京城来了?”玉桂婶惊喜的喊着。 “玉桂婶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唐纭惊喜的上前牵着她的手,开心的问着她,“对了,玉桂婶,你怎么也会到京城来了?” “日前有几个像是军爷的人,说他们的主子是京城里的大人物,有事要问我跟老沉和阿旺,给了一笔安家费,让我们收拾一下便跟他们进京,问完话他们就会送我们回山上。”见到熟人,玉桂婶捂着胸口激动地说着。 “有说是哪位大人物吗?” 玉桂婶摇头,“没有,那几位军爷嘴巴很紧的,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只是让我们放心,不会对我们不利的。” “所以你跟老沉他们父子就这样来到京城了?”唐纭点了点头。 瞄了眼对玉桂婶很好奇的桐叶跟知秋,她为她们两人介绍,“知秋,桐叶,这是玉桂婶,我受伤那段时间曾经受到玉桂婶很多照顾,她也算是我的恩人。”唐纭稍微介绍了下。 “玉桂婶,这是知秋跟桐叶。” “玉桂婶你好。”她们两人异口同声的向玉桂婶问好。“感激玉桂婶对我们小姐的照顾之恩。” “两位姑娘好。”玉桂婶抱着包只对着两人腼腆点头问好。“快别这么说,我也只是稍微帮点小忙,别说什么恩情的。” “对了,玉桂婶,怎么没有看到老沉和阿旺呢?”唐纭伸长脖子左顾右盼。 第7页 “我这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人、这么热闹的地方,一时看得恍神就不小心跟他们走散了,只好在这边等,看他们会不会回来找我。”玉桂婶尴尬的说着。 “原来是这样啊,那玉桂婶跟我们到里头等吧,相信他们会回来找你的,要是不回来找你正好,你就跟我回去。” “有你陪玉桂婶,我就放心了,要不这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我还真有些担心。”听唐纭这么说,玉桂婶安心了不少。 “对了,玉桂婶,你见完那位大人物后有什么打算吗?” “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赶紧回山上了,你留给我儿子跟媳妇的凉水亭生意可好了,我不能离开太久的。” “玉桂婶,难得上京城,你就别急着回去,等你见完那大人物就跟老沉和阿旺到我家住几天吧,我再派人送你们回去好吗?”唐纭拉着她的手央求着。 “这……也得要他们父子同意啊……”玉桂婶很犹豫。 “玉桂婶,好啦,他们不同意你就自己留下。” 玉桂婶本是想拒绝,但是看到唐纭那渴求的眼神便心软了,“好吧,我等回完话就上你那里去。” “那什么时候问完话?”唐纭问着。 玉桂婶面露难色,“这我也不清楚,领我来的那位军爷曾经说过,搞不好要在那位大人府上住几日,让我们多带两套衣服。” “要不,我们约个时问吧,四天后,这时问我们住这个酒楼碰面吧,这样可好?” 玉桂娘想了下,点头,“好,就这样,纭儿,到时你可别嫌玉桂婶给你丢脸啊!” “玉桂婶,你这什么话,你可以来我开心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嫌你丢脸。” 这时一名身穿蓝色短褐束口半臂棉袍,神情淡漠,眉头却带着一抹愁色的男子,站在路口左右张望。 当他看到与唐纭有说有笑的玉桂婶时,毫不迟疑的便往玉桂婶走来。 “玉桂婶。”蓝袍男子站在玉桂嬉身边,语气不冷不淡的喊了她一声。“你怎么没跟上跑到这里来了?” “啊,军爷,你终于找来了,我这慢了两步转个弯,你们就都不见了,我在街上晃了半天要找你们,怎么也找不着,还好遇上了我同乡的。”看见一路带着他们来到京城的军爷,玉桂婶心头松了口大气,连忙解释。 蓝袍军爷点了下头,“玉桂婶,在下不想打扰你跟同乡的话家常聊天,不过主子有事无法久等,能否请你先跟在下去见主子。” “没问题,这就跟你去。”玉桂婶连忙点头。 “玉桂婶,别忘了我们约好的事。”唐纭提醒玉桂婶。 “纭儿,放心,玉桂婶记得。”玉桂婶向她们主仆三人挥挥手后便随着蓝袍军爷离开。 第十一章四角关系不容易(1) 玉桂婶小心翼翼紧跟着蓝袍军爷,穿过花径蜿蜒的白玉石小径、迂回曲折的长廊和造型优美的亭台楼阁,来到一座灰白高墙隔出的幽静却不失威严气派,高雅的绿琉璃瓦建筑前。 “玉桂婶,请进,这是我们主子用来招待一些较为熟稔的朋友的花厅。”领着她的蓝袍男子简单介绍的同时,推开了门扇示意她进屋。 玉桂婶站在门边紧张的吞了吞口水,里头富丽堂皇的奢华摆饰让她裹足不前,怎么也不敢踏进,就怕弄脏了地板。 “玉桂婶,快进去吧,主子在等你!”蓝衣男子又催促了下。 里头传来一阵笑声,玉桂婶听起来感觉颇为熟悉,抱紧手中包只,大胆的踏进门坎,里头随即又走来一名表情森冷的黑衣男子为她带路。 “玉桂婶这边请。”黑衣男子做出请的手势,领着她进入内厅。“玉桂婶,见过威赫大将军。” “民妇见过威赫大将军……”大周国上下哪一个人不知道韩澈威赫大将军的名字,一听到这名字,玉桂婶差点吓死,腿一软的赶紧跪下磕头。 “玉桂婶,无须多礼,赶紧起来。”坐在前方高位上的韩澈,放下手中茶盏说道。 长桂婶紧抱着包只,错愕的仰望着韩澈。 “玉桂婶认得我了吗?”韩澈问着。 “威赫大将军……民妇认识威赫大将军您吗?”玉桂婶的眼睛,瞄向一旁自在喝着茶的老沉,疑惑的问着。 “玉桂婶,当时我可也受到你不少照顾,你竟然看不出来我是谁?”韩澈摇头朗笑一声后,用手掌遮着下半部的脸庞,只露出一对眼睛跟额头,“这样,你认得出我是谁吗?” 玉桂婶愣愣的看了这张清朗俊美的脸庞好久,渐渐的跟福九那张留着落腮胡的脸重迭,这才恍然大悟的惊呼,“福九!” “玉桂婶你总算认出我来了。”韩澈摇头笑说。“玉桂婶快起来,那边坐着说话。” “天啊,福九,你怎么会是威赫大将军韩澈啊!”玉桂婶愣愣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惊呼着,又看了一旁点头微笑的老沉和阿旺,方才的紧张局促全消失无踪。 “这些事情说来话长,大老远请你们上京城一趟,是有事情想要请教你跟老沉。” 玉桂婶向替她送上茶点的小厮点了下头,接过茶盏浅呷了口,这茶一闻就很香,没想到喝进嘴里更是口齿留香,比在山上喝的茶好喝太多了,玉桂婶意犹未尽的又喝了口后才回应。“福九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玉桂婶,我听老沉父子说,当时我未婚妻要下山前,最后见的人是你吗?”他想知道的事情,稍早老沉和阿旺已经全部跟他交代清楚了,无须再问,韩澈直截了当的问了他急着想知道的事情。 玉桂婶愣了下,突然掩唇笑道:“福九啊,你们两人是在捉弄玉桂婶啊,纭儿不是已经找到你,跟你在一起了吗?方才,纭儿还让玉桂婶上她家住呢!要不是不知道要问话的大人是谁,方才玉桂婶就带她一起来了。” “等等!玉桂婶你说什么?”韩澈惊诧看着她。 “福九,你不是已经跟纭儿团聚了吗?”玉桂婶反问他。 “纭儿……她是?”这名字好熟悉。 “就是你的妻子,唐纭啊!” “不,玉桂婶,你方才与唐纭……我的未婚妻碰过面?” 玉桂婶点头,“是啊,我迷路站在一家酒楼前,纭儿认出我,跟我聊了小半晌,直到有位军爷来找我。” 韩澈朝一旁站着的手下睐了眼,那名手下即刻离开内厅,没一下子又进来,走向韩澈小声的在他耳边禀告,“主子,没错。” 韩澈微点下头,挥手,这名手下随即退下。 “福九……看你的表情,好像是还没跟纭儿团聚啊……”玉桂婶问着。 “不瞒玉桂婶,我也一直在找她,不知纭儿……是否有告知你,她现在的落脚处?”原来她叫纭儿…… “有,有,她说她住在……啊!我这人老了就没记性了……她说她住哪里,我竟然就这么忘了……”玉桂婶抡拳敲着额头,吃力的回想。 这时,又一名下人进入花厅,朝他比了比手势,韩澈点头表示知道。 “玉桂婶这事你慢慢,不急。”韩澈玉桂婶,“玉桂婶我还有要事处理,先让人带你下去休息,想起来再告诉我便成。” “唉,我真是没有用。”玉桂婶愧疚的看着韩澈,突然眼睛一亮,又像是想起另外一件事似的,“福九啊,玉桂婶暂时想不出纭儿现在住哪,不过纭儿跟我约好,四天后我们在刚刚那间酒楼见面。” 他挠挠下颚,仰头沉吟了声。“四天后……” “是的。” 代替父亲提早来酒楼招待宾客的唐纭,一面撑着粉腮,一面呷着香茗,无趣的看着桌上的四色糕点和瓜果。 第8页 开席时间临时变动,连客人都跟着不守时,今晚邀请的客人不多,不过就三个人,现在是连一个人都未到。 店小二都不知道来了几回,问她是否可以上菜了,要是今晚邀请的客人一个都未到,那就好笑了,明天一早镇北侯府肯定又再度沦为京城笑柄。 她呷口香茗,忍不住叹了口大气。“唉!” “小姐好端端的,你叹什么气啊?”知秋添着茶关心问道。 “你们两个说,会不会今天到酒楼打烊,我们邀请的客人都没一个来啊!” 她们俩嘴角顿时一抽,知秋回道:“小姐你想太多了,这怎么可能,就算韩将军没来,齐公子一定会来的。” “是啊,是啊,这齐公子跟齐小姐一定会来的。”桐叶连忙附和点头,“小姐就不要操这个心了。” “要是只有他们两人出席就太好了。”她真不想再与福九有任何牵扯,每见他一次就心痛一次。 “只要哪两人出席就好了啊?”一道揶揄的嗓音跟着一抹俏丽身影出现在门边,齐凉绿调侃的瞅着唐纭。 “当然是你跟你哥两人出席就好了。快进来!我等你们等得肚子好饿。”唐纭跋紧向前拉着齐凉绿坐到她身边,左顾右盼地疑惑问着,“咦,偃大哥呢?” “别提了,出门没翻黄历,倒霉死了!”一提起齐凉偃,齐凉绿忍不住翻着白眼,生气地低啐了声,“我们来的半路上,遇到十五公主那牛皮糖,讨厌死了。她死缠着我哥,我哥只好让我先过来。” 一听到十五公主,连唐纭的嘴角也禁不住抽了下,心中不由得为齐凉偃悲叹了声,可怜的娃…… 齐凉绿拿过桐叶端来的香茗呷了一口,看了眼空荡荡的包厢,“怎么都过了时间,只有你一人啊!” “唉,别了,各个都是大心人,听说都临时被事情耽误了,因京光尹郑大人临时到访,我爹不得不先招呼他,听听审判结果。至于另外那位大人是何事耽搁,我就不清楚了。”一看到齐凉绿到了,她也不等了,让知秋通知店小二上菜。 等待上菜的空档,唐纭聊起自己看中意的小庄院和开店的打算,问问她的意见。 没一下子香气逼人的美食佳肴摆得满满一桌,看了让人食指大动,唐纭用力吞了下口水,拿起筷子先夹了块鱼肉放进齐凉绿的小碟子。 “看起来好好吃!不过,其它客人还没来,我们先等等吧。” “不等了,要是他们到半夜还没来,难道也要等到半夜。”她只要一想到要为了等候韩澈而挨饿,心里就很不舒服,更是故意的夹了一堆菜,放到齐凉绿碟子里。 “那好吧,我都快饿晕了。”齐凉绿也没跟她客气,拿起筷子直接开动,“对了,轻嫣,你说要开烧烤店,可以具体的描述一下吗?我也很感兴趣耶!” “就是……”就在唐纭将自己的构思和计划说给齐凉绿听的当下,包厢的门被推了开来,进来的是一袭银墨色锦织长袍,显得玉树临风英气逼人的韩澈,和一身掐牙镶边散花,直领琵琶襟的火红华衣,搭配拖地月裙的夜玥公主双双到来。 唐纭恍神的看着门口这对放闪秀恩爱的才子佳人。 “小姐,大将军跟夜玥公主到了。”知秋赶紧提醒恍神的她。 “韩大将军与夜玥公主快快上座,千万别客气。”唐纭这才发觉自己失态,连忙起身招呼,心头也不由自主地窜起一簇闷火。 今天这场筵席是她父亲特地邀请韩澈的,为避免尴尬,所以邀了齐氏兄妹作陪,没想到韩澈没有知会一声,就擅自邀请夜玥公主前来,这是来跟她打脸的吗? “冷小姐,抱歉,来迟了。”韩澈抱拳先为晚到表示歉意。“希望你跟冷侯爷不会介意我临时邀请夜玥公主一道过来。” “冷小姐,本宫不请自来,希望你别介意。”夜玥公主客套的说。 唐纭嘴角暗暗一抽,暗吸口气吞下心底的涩然,压下心头那股窜出的闷火,扬起一抹真挚的甜美笑靥。 “怎么会,欢迎都还来不及呢!”她扬笑说着场面话。“这可是我们的荣幸。” 他们两人坐在唐纭右手边的位置,韩澈瞄了眼桌上那几副未动过的碗筷,“侯爷还未到?” “希望大将军别介意,京兆尹大人临时有十分要紧的事情与我父亲商量,所以……” “无妨,我们就像老友一样聚餐话家常即可,冷小姐无须介意。”一会儿还有关于烤肉的事想问冷轻嫣,镇北侯在场有些话不太好说。 唐纭执起酒壶打算替他们两人斟酒,代替还未出现的冷钧焱赔罪。“我先代替父亲向大将军赔罪。” “事出突然,并不是镇北侯本意,赔罪就不用,冷小姐的心意在下心领。”韩澈伸手制止她替他斟酒。 听着他带着一抹冷冽疏离的嗓声,唐纭幽幽看着他森冷却蛊惑人心的深眸,心底有着诸多咸触。 “多谢大将军体谅。”唐纭扯扯嘴角动笑了下。 韩澈径自拿过酒壶,为自己与夜玥公主各斟了杯酒,同时向夜玥公主介绍。“夜玥,这是杏花酒是祥瑞酒楼的招牌,你尝尝,记住最多只能三杯。” “行了,我知道,你不用特意交代,跟个鸡婆子似的。”夜玥公主拿起杏花酒,闻了闻,说了声好酒,便爽快的一仰而尽。 “你的酒量只有三杯,我可不想照顾一个酒鬼。” “知道了,你就只会穷操心,放心吧,不会麻烦你的。”夜玥公主不耐烦的白他一眼。 看着眼前这一对璧人,听着他们亲密的对话,虽说心底不断告诫自己一切都过去了,会演变成这样的结果,谁都没有错,他们只是在不对的时间碰见了对的人,造成了遗憾,怨不了福九,可事实上,唐纭没有那么豁达。 她看到这幕,还是会心痛会生气的…… 那感觉就像心被簪子一下一下戳着,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却感到阵阵椎心疼痛。 坐在另一边,看着这一对互动热络男女的齐凉绿,眼角抽得更是厉害,这韩澈太过分了,竟然在镇北侯爷的筵席上,带着夜玥公主过来,太不给轻嫣面子了吧! 好你个韩澈,真是欺人太甚,用这种方式污辱轻嫣,是在警告她该打消所有对他的妄想吗? 唐纭看到脸色变得很不好看的齐凉绿,对她使了眼色摇了下头,要她不要为自己感到委屈或想为她打抱不平。 看着这对金童玉女的互动,本来很有食欲的齐凉绿顿时没了胃口,偏又不能发出一点鄙夷声响或是抗议,于是最后只能无趣的拨弄着碟子里的佳肴。 “韩大将军,夜玥公主,我没什么招待客人的经验,要是招呼不周,两位贵人请多多包涵。”气氛瞬间显得有些尴尬,唐纭只能连忙打圆场。 其实见他们两人像是如入无人之境的放闪晒恩爱,她心头难受的几乎无法呼吸。 但福九在围场里救了她,这恩情是一定得还的,所以即使一颗心像是被人千刀万剐,还是得含泪咬牙撑着。 “冷小姐客气了。”韩澈道。 他的冷言冷语像把钝器一下一下捅着她的心窝,痛得她难以呼吸只能转移话题。 “对了,韩大将军,你的救命之恩,我还从未正式向你道谢过。”她拿过酒壶为自己跟他斟了杯酒,举杯。“韩大将军,这杯酒一定要喝,我敬你,先干为敬。” 不给韩澈制止,“咕噜”一声便将整杯酒倒进口中,火辣的酒液瞬间烧灼喉咙,让她难受的想咳嗽,于是皱紧眉头将残余的酒用力咽下。 第9页 辣烫的感觉滑下喉间,胸口那抹苦涩像是瞬间舒缓了不少。这酒虽然难喝,但好像是个不错的好东西,可以让她稍微感到舒服些。 看她难受得眼泪都喷出来,明明不会喝酒,却学人豪气干云的一口灌下手中的酒,韩澈心底凝聚起丝丝不舍,很不认同的皱起眉头瞅着她。 一杯饮尽的唐纭,见韩澈并未有领情动杯的意愿,淡漠的神情让她感到很受伤。“大将军是不愿意领我这个情吗?” “你不会喝酒,下回别逞强,当日之事在下也有一部分责任,冷小姐无须放在心上。” “看来大将军不愿意领我这个情了?”她涩然一笑,又为自己添杯酒。 韩澈伸手严厉制止她倒酒,“别喝了!” 冷轻嫣喝酒本不关他的事,也不该多管,可不知怎么的看见她嘴角那抹苦涩,让他感觉胸口闷闷的十分不舒服。 忽地,夜玥公主手中酒杯用力一放,拿起酒壶为唐纭倒了杯酒,自己也豪气干云的一口仰尽。“冷小姐,他不领我领,来,再喝一杯。” 一旁的韩澈看得眼角直抽,这夜玥跟着凑什么热闹? “夜玥!” “你吼什么吼,冷小姐来,陪我喝一杯。”夜玥公主生气地回吼他一句。 “公主,我敬你。” “干杯。”唐纭一拿起酒杯便直接往嘴里倒。 夜玥公主两杯酒下肚后,话匣子好像开了,兴奋的问着,“冷小姐,我方才在门外听到,你说要开烤肉店是什么东西?是卖你那天烤的那些山产野味吗?” “类似,以前我在鹿竹镇卖过烤肉串,是一个小摊子,但这一次我想扩大,让客人自己烤,然后……”两杯黄汤下肚,唐纭的话匣子也开了,也不管夜玥公主是她心痛的原凶之一,一手撑着粉颊,将她的构想又说了一次。 以前,鹿竹镇,烤肉串!韩澈倏地眯起眼睛凌厉的盯住唐纭,心头阵阵疑云飘过。 “所以这一次你想在河畔开间烧烤店,听起来不错啊!你快开幕,我一定天天捧场,那味道太好了,我每天都回味着呢!”夜玥公主听完,兴奋的握着她的手催促。 “公主,地点我们小姐已经找到了,柳绿渠旁边有一座河畔小院,里头还有许多我们小姐说的什么巴里岛风格,反正那建筑很奇怪,跟我们这里不同,小姐正打算找人与那里的主人交涉,看是否能割爱或承租。”桐叶赶紧告知。 听桐叶这么一说,韩澈赫然想起一事,不会这么巧吧! “那太好了!你赶紧去找那里的主人交涉,要是不愿意卖你,我去请皇帝下旨让那地主割爱。”夜玥公主拍着胸口打包票说。 “圣旨……这太夸张了吧!”有权势也不是这么任性的吧,为了块地让皇帝下旨,这跟占山为王的土匪有什么不同。 “不夸张,皇帝哥哥会答应的。”夜玥公主大声嚷着。 第十一章四角关系不容易(2) 夜玥公主这话才大声嚷完,未掩紧的门扇突然被人推了开来,一道宏亮的嗓音传来。 “这事就不劳夜玥公主了,老夫是不会同意让嫣儿开什么烧烤店的。” 众人齐齐往门边望去,冷钧焱跟齐凉偃同时到来。 “爹,您终于来了。” “见过夜玥公主,威赫大将军。”冷钧焱先抱拳为自己的晚到致歉。“抱歉,老夫身为主人却来晚了,万分抱歉。” “侯爷别这么说。”韩澈回礼。 “见过威赫大将军,夜玥公主。”一旁的齐凉偃也向他们两人作揖行礼后,坐到齐凉绿旁边。 冷钧焱一落坐,不说些寒暄话,就先将唐纭的梦想扼杀在摇篮里,“嫣儿,你方才说那烧烤店的事情就别想了。” “爹,您听到了啊!” “你们一个个姑娘家两杯酒下肚,这嗓门都比大的,声音都传到外头去了,爹能不听到吗?还有,你说的烧烤店生意,爹是不会同意的,姑娘家做什么生意。” “侯爷,不要啊!我那天吃过冷小姐亲手烤的烧烤后就念念不忘,她都还没开张,你就不许,那得馋死本宫啊!”第一个抗议的,就是夜玥公主。 “就是啊,世伯,那么好吃的东西不弄出来卖钱,太可惜了!这店开下去,不仅可以赚钱还可以解馋,多好啊。”齐凉绿也赶紧表示反对意见。 “夜玥公主还有凉绿你,若想再品尝嫣儿所做的烧烤,随时欢迎两人上我镇北侯府来,让嫣儿亲手弄给你们品尝,但要她一个姑娘家开烧烤店做生意,老夫是坚决不同意。”冷钧焱表情严肃的看着夜玥公主。 人家的爹都这么说了,夜玥公主只好打消继续游说的念头,“那好吧……” 一旁的齐凉绿也蔫了下去,她原本还想着要是这事能成,她也要出资做个小鄙东,替自己攒点小私房呢! 看冷钧焱这样坚持己见,唐纭连忙端出冷轻嫣的娘。“爹,娘当年可也开了不少店铺啊。” “你娘那只是挂名,跟你想亲力亲为的不同,就算是生意,开开布庄还是绣阁,玩玩就好,别想开那些汤汤水水,粗重的店面生意,麻烦。”冷钧焱接过韩澈为他倒的酒尝了口,念叨道。 “可是,爹,我对您说的没兴趣。”她还以为冷钧焱会是第一个赞成的人,没想到竟然是第一个反对的。 “没兴趣就把心收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最迟明年就得出嫁,夫家哪里会允许你做这些事,趁早把心思收好,在绣阁里绣嫁妆,来年爹帮你谈门好亲事。”冷钧焱表面是说给女儿听,实则是故意说给韩澈听。 “爹,我臭名满京城的,谁会想要娶我,既然嫁不出去就打理好自己事业,不用靠男人养。” “你是我镇北侯唯一的女儿,偌大的家业,日后也只有你一人继承,十辈子都吃不完,不需要你担心这些,至于婚嫁对象就算京城没有,别的州县也有人品不错的贵族子弟,这点你就不需担心,趁早把你那开什么烧烤店的心思收起。” 韩澈抛弃他女儿是事实,当着他的面暗讽他是负心汉耽误了嫣儿的婚事,冷钧焱是一点也不感到抱歉。 “可是……” “你问问韩大将军跟凉偃,有哪个男人会喜欢妻子抛头露面的,还是做那油腻的生意。”他镇北侯府的名声,经过杜春眉母女这一闹,在京城里可以说是名声彻底扫地,他已不在乎什么家丑外扬了,就当着外人的面让女儿打消这念头。 “冷侯爷说的不错,姑娘家还是别碰那些油腻。”韩澈自然知道冷钧焱在指桑骂槐,但依他的观点,还是认同的点头。 “听到了吧!”冷钧焱睐了忿忿不平的女儿一眼。 “爹,为什么我要听从这个跟我没有半点关系的韩大将军的意见呢?”她嘲讽了声。听到那句跟他没有半点关系,韩澈心底顿时生起一股不悦,即使她说的是事实,可自己心底的不悦又是从何而来?他只知道自己十分不开心,被她彻底撇清关系。 “他跟你虽然已经没有关系,但,他是男人,男人不喜欢自己妻子抛头露面。” “爹,我讨论的是我自己的未来,我的未来我自己做主,为什么我一定要看男人脸色,我又为什么要嫁给一个不尊重我,只想要将我养在后院的丈夫?” “冷小姐,烧烤店的工作吃力不讨好,应付的人三教九流,你一个姑娘家很容易吃亏,因此侯爷才会阻止你。”韩澈压下心头的不悦,就自己观点替冷钓炎说话。 “吃亏?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就是你,当初那烤肉摊还是你一手打造,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她气得月兑口而出。 第10页 “我自己一手打造?”他何时一手打造过一个烧烤铺子? “是啊,韩澈何时自己打造一个烤肉摊?”夜玥公主像是抓到语病一样,瞪大眼睛看向唐纭。 “没有,我一时恼怒嘴快说错了。”她连忙改口,不想让韩澈跟夜玥公主有任何联想。 唐纭撇开脸,不去看韩澈那张疑惑的表情,既然无法在一起,只能将思念跟那份牵挂深深埋进内心深处,一次又一次提醒着自己不可以去触及,可是方才却因自己一时的冲动而去揭开这段尘封的记忆,让她顿时懊悔不已。 忽地,一抹模糊记忆闪过韩澈的脑海,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烤肉摊影像,烤肉摊……凉水亭“爹,我多喝两杯失态了,就不留在这里给您丢脸,我先回去了。”唐纭拿过一旁的披风,决定先行离去。 冷轻嫣忽然起身离去,速度之快,让还在怔愣中的韩澈根本来不及喊住她,问她知不知道凉水亭,她便已经消失在门后。 “嫣儿。”冷钧焱喊着头也不回的女儿,满脸尴尬的看着韩澈跟在座众人,讪笑缓解这屋内的尴尬气氛。“嫣儿……最近脾气稍微大了些,你们都是了解她的,别跟她计较啊。” “冷世伯,不会的,轻嫣就是这样,您这一桌好菜,再不赶紧用都冷了,这样就失了它的风味。”齐凉绿赶紧附和打破僵局,同时夹了块肉到冷钧焱碟子里。“您快尝尝。” “呵、呵、呵,凉绿你真贴心,谢谢,大家用啊,别客气。”冷钧焱又热络的招呼了下在座众人。 韩澈若有所思看着掩上的门扇,不知怎么的,有种想拉开门追上冷轻嫣的冲动,安慰她,告诉她,他会支持她的任何决定,他这是着魔了,鬼迷心窍还是怎么的? 为何会不断浮上这些念头,要不是理智克制着自己,他恐怕已经冲出门追着冷轻嫣而去。 屋里所有人,若有所思的吃着东西,喝着酒,气氛显得凝滞。 一直安静吃着东西的齐凉偃,黑白分明的眸子轻轻闪了闪,放下手中筷子道:“世伯,其实我觉得嫣妹妹想法很不错,你为何不支持她,你是她唯一的亲人,你不支持她,她心里会很难受。” “难道你支持她开那种吃食生意的店铺,你难道不知道这其中的辛苦吗?”冷钧焱放下筷子,拿起酒杯呼了口酒。 “自然支持,只要是嫣妹妹想要做的事情,我一定都支持,喜欢一个人,就要支持她所爱。”齐凉偃点头道。 齐凉偃这一句“喜欢一个人”,瞬间引起韩澈的注意,眼底流泻出一记寒光,仔细地听着他们对话。 “凉偃,世伯也是看着你长大,你自小上进,聪慧机敏,对轻嫣的心思更是清楚。”冷钧焱听他这么说,满意的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只要你父亲不反对,世伯对你更是没意见,你懂世伯的意思吧!” 齐凉偃跟齐凉绿听他这么说,眼睛一亮,惊喜的看着冷钧焱。 “不过,”冷钧焱抚了抚须,眸子一随,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那十五公主……” “世伯,侄儿发誓,侄儿跟十五公主没有一点关系!”齐凉偃马上指天发誓。“侄儿整个心思都在嫣妹妹身上。” 一想到那死缠烂打,心思险恶的十五公主,齐凉偃只觉得自己真是无辜,就是因为她,才会让嫣妹妹差点又遇难,也正是因为这样,世伯才始终不愿意开口支持他,让他对十五公主更是反感。 “如果真是如你所说,就处理好与十五公主的事情,回去同你父亲谈谈,世伯等你消息。” “好,一定,一定!”齐凉偃喜出望外猛点头。 一旁的韩澈不动声色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当一听见冷侯爷有意思要将冷轻嫣许配给齐凉偃,心底怒火顿时喷发,若不是自己还有一丝理智,手中酒杯恐怕被他当场捏破。 即使表面平静无波,不对他们两人谈话表示意见,但翻腾的心却己不断的咆哮怒吼:不行,齐凉偃这毛头小子配不上她,冷轻嫣不能嫁给他,不行,绝对不行! “小姐,小姐,好消息,好消息!” “小姐,不好了,大事不妙了。” 两道消息风风火火同时传进嫣然阁,正倚窗看箸间书的唐纭皱眉放下手中的书,从窗子看了出去,只见知秋跟桐叶两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回院子。 知秋跟桐叶这两个丫头是怎么回事?一个喊好消息,一个喊坏消息! 下一刻,半掩的门扇便被用力的推开,一声“大消息,小姐”同时传来。 她歪着头看着两人,自矮榻上起身,纡尊降贵的为她们各倒了杯水。“你们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让我先听谁的?要不要你们两人先喝口水,讨论下谁先说。” 小姐亲自为她们倒茶,两人吓得连忙摇手,赶忙拿过唐纭手中的茶壶,替自己将茶水添满。“小姐,别,我们自己来,自己来。” 两人各喝了口茶喘口气后,知秋先开口说:“小姐,还是我先说吧,我方才经过大厅时又看到了郑大人,就停下来偷听了下,听到、听到……” 唐纭坐到椅上,也拿过自己有些微凉的茶呷了口,等着知秋告知她坏消息,可知秋却吊起她胃口来,停着不说,便睐了神色变得很不好看的知秋一眼,“知秋,郑大人又到我们府上来,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你迟疑什么还不快说。” “小姐,郑大人到我们府上来同老爷说……杜清玉她逃了……” 那日捅破窗户纸,揭穿冷清玉为杜春眉的私生女后,冷清玉便不再是冷家人,自然从母姓成了杜清玉了。 “逃了?!”唐纭惊诧的看着对她直点头的知秋。 “是的,据传回的消息是说……杜清玉在前往极北之地途中,遭到几名一同押解的人犯非礼,她不堪羞辱跳河自杀,押解官差沿着河岸搜索她时,只找到被砍断的手铐脚镜。”知秋毕竟是未出嫁的姑娘,说起这事还是脸红心跳的。 唐纭眉头皱起,“被人犯非礼,跳河自杀,这说法我一点也不相信,杜清玉个性这么好强,又满肚子坏水,会不堪被人羞辱跳河自杀?恐怕是杜清玉与押解她的那些官差做了什么交易。” 知秋用力点头,“是的,是的,郑大人也是这么提醒老爷,说杜清玉心胸狭隘,这次被她逃了,恐会逃回京做出伤天害理之事,要老爷多加注意,尤其是小姐现在出门,一定要带上四大神兽护卫防身。” 那四大护卫的名字太特别,私下她们都戏称他们为四大神兽。 唐纭点了下头,“我知道了,这件事不能不提防,知秋一会儿交代下去,让四大神兽两人一组,以后我出门就两人跟着我,另外两人守着院子,不让生面孔的下人靠近,免得杜清玉假借什么阿猫阿狗身分混进入侯府,半夜来要我的命。” 杜清玉就是个嫉妒成狂的疯子,不能不提防。 “好的,我即刻去交代他们。” 而桐叶一接收到唐纭看她的眼神,便火速将自己刚得到的好消息告知唐纭,“小姐,陈管事找的那个掮客老赵,方才到府里来找陈管事了,你中意的那座小庄院已经找到地主了,正好他要举家搬离京城,因此打算将那座庄院月兑手,你如果有意愿,对方愿意用低于市价五成的价格卖给你,条件是必须付现银,大约是一千两银子。” 她眼睛一亮,惊呼,“这么重要的好事,你怎么现在十跟我说!” 第11页 “小姐,我是一知道这消息就马上赶回来告知小姐了啊。” “走,带上银票,我们现在马上去找那老赵。”唐纭拿起一旁披挂的披风,一面系上披风带子一面说着。 “小姐,不用这么急吧。”桐叶赶紧取出放在梳妆台上的紫檀木雕花木匣里的一迭银票跟了上去。 “你懂什么,现在天气愈来愈冷了,我得赶在入冬前开幕,否则会损失一大笔发财机会。” 她这烤肉店可不打算像以前那凉水亭,只是单纯烤肉跟烧肉定食这样,而是打算改做火烤两吃,除了让客人体会自己烤肉的乐趣,还能喝碗热腾腾的汤,现在冬天就快到了,这火锅到时肯定是热销的,因此耽搁不得。 “还有别忘了,下午我们可是要到祥瑞酒楼接玉桂婶,时间耽搁不得。”她风风火火的便要出门。 “是啊,我差点忘了还有玉桂婶这事,小姐你先到大厅吧,我去通知四大神兽,让他们其中两人先跟我们出门。”桐叶将银票交给唐纭后,便撩着裙摆先行离去。 约莫两个时辰后—— 坐在马车里的唐纭简直要乐翻天了,她说什么也没有意料到自己这般好运,简直是撞上大运了。 她跟老赵打下契约付清所有买卖款项,正伤脑筋要去哪找人整修这庄院,打造成她想要的风格,老赵就说他手中有一批人,什么工作都难不倒,从木工、铁匠到厨房大厨、打杂跑堂都没问题,她二话不说便全权委托对方,由他负责整个工程进度。 短短两个时辰时间,她竟然就已经签订了所有合约,这一切过程顺利到就像中了大乐透一样的不可思议。 唐纭坐在马车里,倚着一个软靠垫,眉开眼笑的看着手中的契约,开心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知秋笑道:“小姐,你这模样就好像有大把银子在你眼前呢。” “是啊,我好像看到了金子哥哥、银子弟弟跟雪花一样不停的从天上掉下,全掉到我怀里呢。”她愉悦地点点头,小心的将合约收进衣襟里的暗袋。 正撩起窗帘看着外头街景的桐叶,回头看了唐纭一眼,担忧的提醒她。“小姐,不是奴婢要泼你冷水,这烧烤店能开成吗?老爷可是反对的,其实小姐,老爷名下产业可是多到流油,根本不愁吃穿,你做什么一定要忤逆他自己开店呢!” “其实开烧烤店一方面是我的兴趣,最重要的是,我爹迟早有一天会离开我,这偌大的家业我不能什么事情都靠着别人帮我处理,自己当个甩手掌柜,这样自己的命门迟早有一天会拽在别人手中,这烧烤店是我想用来练练手的。”唐纭叹口气幽幽说道。 知秋桐叶两人听了后点点头,原来如此啊…… 第十二章有缘无分,你要幸福(1) “主子,老赵来了。”无影领着老赵进入韩澈的书房。 “见过主子。”老赵恭敬的对着正在擦拭利刃的韩澈行礼。 韩澈锐眸微敛,表情森寒冷声问着,“事情都处理好了?” “是的,主子请放心,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冷小姐并未起疑,所有人已经开始动工,会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 “你办事我放心,用点心盯紧点,她赶着开幕趁着天冷大赚一笔,别搞砸了她的愿望,有什么阻碍直接上府里找徐管事解决,我已经命他全力支持你。” “是。” “老赵,你最近其它事情都别管,半个月之内把这事给办妥,就这样,先下去吧。”韩澈不疾不徐的擦拭着手中利刃。 “是,属下告退。” 老赵离去后不久,一旁的无影忍不住开口提出困扰他许久的疑惑,“主子,您为何要这么做?将您喜欢的那个庄院用低于市价一半的价钱卖给冷小姐,又让老赵动用我们的人力帮她在最短时间将店铺整理好,是因为对冷小姐愧疚的补偿吗?” 韩澈看着被自己擦拭得光亮无比的利刃,有些讥讽问着,“无影,你跟在我身边也不少日子,看过我会因为愧疚给任何人补偿吗?” 无影想了下摇头。“那主子您……” “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么做,我厌恶冷轻嫣,但却在知道她的想法当下,嘴里虽然反对,却又管不住自己的想替她圆梦,想看她开心……”他放下手中的布将利刃插入剑鞘内,定定看着无影,“你说我这是怎么了?” 无影的眉头瞬间打结,“属下无法回答,因为属下没有这种经验过。” 韩澈再度陷入沉默,直到门外传来一记敲门声,通报玉桂婶跟老沉求见,这才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抱着包只的玉桂婶跟老沉皱着眉头对看了眼,怎么也不解书房怎么感觉特别寒冷,明明外头是秋老虎的艳阳天啊韩澈回过神,蹙眉看着两人手中的包只。“老沉,阿旺,玉桂婶,你们两人这是怎么了?我这里住得不舒适吗?” 玉桂婶听他这么一说,连忙摇头否认,“不是的,福九你忘啦,今天是我跟纭儿约好的日子,要上她那里住上几天的。” 经玉桂婶这么一提醒,韩澈这才猛然想起这事,拍了下额头,“我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玉桂婶,纭儿那边就由我去吧,你们三人别这么费事跟猫移窝一样,太麻烦了。” “可是……福九啊,你不是还未想起从前的事情,你认得出纭儿吗?”玉桂婶不放心的问道。 “放心吧,看到也许就能认出来,况且我不认得纭儿,难不成她还不认得自己的未婚夫?”韩澈胸有成竹的说。 老沉跟玉桂婶认同地点头,老沉开口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多待几日,好些日子没看到纭丫头,我还着实想念极了,你找到她记得将她带回来啊。” “放心吧,老沉。”韩澈将剑放回剑架上,甩开心头所有烦躁,起身道:“应该快到你们约定的时间了,我先过去,晚点等我好消息。” “小姐,祥瑞酒楼到了。”随着车夫的声音传来,马车也缓缓的停在祥瑞酒楼前。 唐纭弯身步下马车看了眼四周,并未见到玉桂婶,她有些疑惑地进到酒楼瞄了眼空荡荡的大堂,依然没有玉桂婶的踪影,只有几桌客人三三两两的低头喝酒吃菜。 敝了,玉桂婶不是会爽约之人,而且她们己比约定时间晚了约莫一刻钟,玉桂婶怎么没有到呢? “奇怪,怎么没有见到玉桂婶?”唐纭挑了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让玉桂婶可以一进人堂便可以见到她们。 跑堂店小二飞快的提来一壶她们方才点的茶水跟几样小菜,趁着上茶点的空档,唐纭问了下店小二,“小二哥请教一下,稍早是否有名年约四十多岁,个头不高的中年妇女,手里可能拿了个蓝色布包只到这里找人?” 店小二停下倒茶动作想了下,“没有,姑娘,小的我今天没有见到这样的妇人到店里来,回头我帮你问问掌柜的,可好?” “那麻烦你了。”唐纭傍了店小二一块碎银打赏。 不一会儿,桐叶又左右张望了下,忍不住问道:“怪了,小姐,这玉桂婶怎么还没来?我们稍微晚到,连同坐在这边喝茶也有两刻钟了,怎么还没看到玉桂婶?” “是啊,等了大半天玉桂婶还未出现,是有些奇怪,小姐你说玉桂婶会不会忘记了?” 知秋也疑惑的低声问。 她们谈到玉桂婶时,隔壁桌背对她们的一名白衣客人,肩膀突然抖动了下,拿着酒杯的手倏地紧握,屏气凝神仔细的听着她们三人的对话。 第12页 “对了,小姐,你说你被那万恶的牙婆子拉到拍卖场上,当时有个男的丢了笼狐狸,用狐狸换你回去,然后请玉桂婶照顾你,之后那男人呢?”对于这段小姐始终不愿意提起的事情,桐叶好奇得紧。 “死了。”唐纭没好气的说着,“摔落山崖死了,找不到尸体,因为这刺激我的记忆也才恢复了一部分,凭借着一部分的记忆才回到京城。” “什么,死了?!”她们两人异口同声低呼。 “好可惜啊……”知秋惋惜的低喃。 唐纭不想再提起福九,捧着茶盏看向窗外,咽下胸口那抹酸涩。 是的,死了,在她心目中福九已经死了,不管他现在以什么样的身分活着,他都不再是那个答应给她幸福,对她好的福九。 坐在柱子后面穿着白衣的韩澈听着她们主仆三人的谈话,惊愕得无以复加,原来,他在拍卖市场用窝狐狸换回来的妻子是一冷轻嫣! 这时酒楼掌柜匆匆来到她们桌边弯身恭敬问着,“这位姑娘,不知您是否在找一名叫玉桂婶的妇人?” “她来过了?” “是的,那位妇人让我跟您说,那位大人留她在府上多住几天,盛情难却的她不好拒绝,就先留在那位大人府上,让我跟您说一声,届时她会再跟您联络。”酒楼掌柜按着先前韩澈的交代说着。 “原来是这样啊。”唐纭点了点头,“掌柜的,届时如果那位妇人到这里来,还望你上镇北侯府通知我一声。” “一定,一定。” “知秋,桐叶,既然玉桂婶被那位大人留下来了,我们就先回去吧。”唐纭留了锭银,交代了声后,便起身准备离去。 一直隐身在柱子后方的韩澈压抑不住心中想要得到证实的冲动,猛然起身,在唐纭一脚准备踏出酒楼时喊住她。 “唐纭——” 唐纭猛然止住脚步,回头困惑的望着大堂看是谁在叫她,却发现表情奇怪、眸光复杂的紧盯着她的韩澈。 “大将军你怎么也在这里……你方才是在叫我吗?”她很确定方才有人叫她唐纭。整个大堂只有韩澈一个客人站起来,除了他,她不知道还有谁会叫她唐纭。 她这一问让韩澈顿时不知怎么响应她,这冲击让他迟迟无法回神,他从未料到冷轻嫣会是他失忆时,用狐狸换来的妻子…… “威赫大将军!”她又唤了声神情奇怪的韩澈,他那模样像是受到了打击一样,“你……”想问他是不是想起什么,可看着他仓皇陌生的眼神,她的心都凉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冲到大将军府拽着韩澈的衣襟,大声质问他怎么可以在恢复记忆后将对她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质问他良心何在! 可她仔细想过了,当初在山上会不顾一切答应福九跟他一起过,全是因为当时他就像她的浮木一般,只能依附着他,对他的感情不只是喜欢,还是感激又感动的,所以才会傻傻的点头答应,然而现在她该清醒了。 他身边有一个情投意合的青梅竹马夜玥公主,没有她唐纭可以插足的地方,而她也不屑成为破坏人家感情的第一二者。 “如果不是大将军叫我,小女子告辞。”唐纭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苦涩,将到嘴边的话全数吞了下去,微微欠身后转身离去。 唐纭看着他的淡漠神情和毫不眷恋转身离去的背影,让韩澈心慌不已的想追上,可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迟疑,让他举棋不定,最后只能在原地看着她离开。 约莫一个月后唐纭站在“轩味亭”大门前,还是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整个人晕飘飘的,才短短一个月时间不到,她的烧烤店竟然就开张了,而且还天天高朋满座。 整个改建、装修工程的进度到人才培育速度之快,简直叫她掉了下巴,这老赵可真是个人才,人面广到让她佩服不已,不仅一手包办所有事情,甚至连厨房食材辨买、进货通路都是一条龙作业,根本无须她担心。 短短半个月时间而已,一切准备工作已然全部就绪,老赵简直成了她御用的左右手一样,让她一点烦心的事情都没有,也不跟她谈费用。 只要一句话,老赵就会将事情给办妥,也因此她的轩味亭才能在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开幕。 而冷钧焱从最先的反对到现在转为支持,不再反对她开烧烤店,其中有什么转折她不清楚,反正只要他不反对就成,她也不想探究。 到现在她看着高朋满座的轩味亭,每每都有说不出的兴奋,没有料到生意会这般好。 这可能得归功上一回的才艺大赛让她声名大噪,还有太后在开幕当天让宫里太监送来的那块“奇味无穷”的牌匾,跟皇后送来的“飘香十里”的牌匾,比什么宣传都还要有效,从一开幕就天天座无虚席。 忽然间,她后背被人重重拍了下,揶揄声音传来,“怎么,看到里头满坑满谷的客人怕了吗?要不本姑娘进去将人给赶跑吧。” 她回过身扫了身后的齐凉绿一眼,“说什么浑话,别忘了我这店你也有拿私房钱出来投资,生意要是不好你也得哭死。”,“好吧,那你这大股东不介意请我这小鄙东进去吃一顿吧!”好歹她齐凉绿也是股东之一,从开幕到现在少说也有十天半个月了,她竟然连一顿都没吃过,说出去要笑掉人家大牙了。 她稍微有些交情的朋友都已经来吃过了,就只剩下她,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生意太好,没有多余的位置跟食材可以招待她这小鄙东。 “嗯,走吧,我昨天就已经特地交代张掌柜,今天这时候一定要空出一桌来招待你,我们进去吧。” 这张掌柜也是老赵推荐介绍的,能力好得没话说,一点都不需要她担心,开幕到现在她就真的只是做个甩手掌柜。 她每天唯一的工作就只是看帐,而这帐还是张掌柜做好送到她面前过目,帐目做得一清二楚,一分一毫毫不含糊。 “走,走,走,那我们快走吧。”齐凉绿拉着她就往大门里走。 “对了,凉绿,偃大哥呢?我不是让你也邀请他了吗?” “唉,别说了,我跟我大哥一出门,又被那十五公主给缠上,你这店正火旺,我大哥不想让十五公主到你这里来给你触霉头。 “谁知道十五公主那刁蛮骄纵的脾气一来,会不会一把火把这里给烧了,为了安全起见,只好陪十五公主到郊外去骑马。”齐凉绿生气的说着。 唐纭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齐凉偃被十五公主给缠上还真是可怜啊…… “唉,不说他们了,我肚子好饿,我们快进去吧,我还没尝过什么叫火锅呢,还有根烟囱呢!这太新奇了,我得好好尝尝才成。”齐凉绿拉着她直往里头走去。 “好。别急,我早叫人准备好了。” 齐凉绿口中的烟囱火锅,其实就是早期中间有根小烟囱管子的紫铜火锅,她只是让人稍微改良,在外围加上烤盘,这样就可以火烤两吃,无须再另外分锅也不占地方。 两人进到座无虚席,弥漫着浓浓烤肉味的大堂,正在忙着招呼客人的张掌柜一见到她,稍微与客人寒暄了下后便往她这里来。 “东家。” “张掌柜,昨天我跟你提的,你是否做准备了?” “请放心,鲜味亭包厢已经空出来,您与齐大小姐可以先过去,一会儿小的便让人将烤肉跟火锅材料端进去。” 她点了点头,“嗯,那我跟凉绿自己过去,你就不用招呼我了。” 第13页 “是的。” 唐纭苞齐凉绿两人有说有笑的绕过柱子往后边的回廊前往鲜味亭,却在回廊与跑堂小二擦身而过时,不经意瞄到了旁边那间小包厢,因跑堂小二正送进食材,因此看见门扇半掩的烧烤包厢里坐着两个眼熟的人。 当下,她的胸口顿时像是被利刃狠刺了一刀一样,顿时疼得不行。 她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时间不去想他,也避开所有韩澈可能会出没的地方,回绝了几次他要邀请她一叙的帖子,本以为自己已经心如止水,可看到那两人在一起,原来她还是会心痛…… “轻嫣,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看?”一旁的齐凉绿即刻察觉她的异样,关心问道。 她连忙摇头,收拾起低落的心情,恢复方才的开朗心绪。“没什么事,我们快走吧,跑堂的应该已经将食材都送到了,我今天就专烤给你一人吃。” “你说的唷,可别黄牛,我们快去。” 就在她们两人有说有笑的往自己包厢前去时,方才那包厢的门扇被人推得更开,里头的人眯起深幽黑眸看着她们两人离去的背影。 “韩澈,你在看什么?”忙着吃烤肉的夜玥公主,问着突然站起身看着外头的韩澈。 “没什么,吃你的烤肉。”他虚掩着门扇走回座位。“不要太好奇。” “不要我好奇,你就别盯着人家冷小姐看。”夜玥公主多少也猜到他在看什么,实在很不想吐槽他,偏偏又忍不住。“你明明就对你的未婚妻余情未了,干么不跟她复合,这样偷偷帮她算什么!”夜玥公主忍不住念了他几句。 韩澈锐眸扫了眼夜玥公主身旁那两名贴身丫鬟,两名丫鬟随即屈膝福了一礼后,退出包厢到门外候着。 “我对冷轻嫣没有余情未了。”他眼尾瞄了眼门扇后反驳。 “没有?没有你会让你的得力左右手老赵假装成掮客,这样大力地帮她?说你对她没有感情,我才不相信!” “我喜欢的不是冷轻嫣,我在意的是冷轻嫣外表下的她!” 第十二章有缘无分,你要幸福(2) “你究竟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夜玥公主一脸见鬼的瞅着他。 “我……有些事情变得很复杂,我自己也弄不明白我究竟在想什么。”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复杂的内心,韩澈用力拍了下脑门,很泄气的说着。 “复杂,有我的复杂吗?”夜玥公主白了他一记大白眼,“我爱慕的男人知道我爱慕着他,而他对我也有情意,却始终不愿意娶我,让我得自请和亲,逼他为我赐婚!”夜玥公主咬牙忿忿的说着。 “他不想你掉进后宫那潭毒池子里,他希望你开心。” 当年他跟太子,也就是当今的皇帝,还有女扮男装的夜玥三人在边城因为一场而误会碰在一块,成为莫逆之交,最后成为结拜兄弟,而夜玥恢复女子身分后便成了他们的义妹。 但事情不知怎么发展,最后演变成皇帝跟夜玥两人互有爱意,只是两人都不愿明确表白,这一蹉跎就是好几年。 “我自小就是生长在毒潭里,早已经百毒不侵,我还会怕里头的毒物吗?”夜玥公主鄙夷的说着,“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韩澈只是看她一眼,并不想回答她自己都厘不清的问题,“你处理好自己跟皇上的事情吧,别把心思放到我身上来。” “喂,韩澈你很不够意思唷,好歹我对你可是推心置月复的,来大周和亲最主要的目的都同你说了,你竟然还对我保密。”夜玥抗议的拍了下桌案。 “行了,我告诉你便是。”实在被她烦得不行,韩澈只好举手投降,“夜玥,在我失踪那九个月里,我与一个女人有过婚约,我承诺那个被我遗忘的女人……即使我恢复记忆也永远不会忘记她,承诺对她‘三从四德’,承诺她妻子永远是对的,承诺对她好,承诺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 听完这些,夜玥公主瞠目结舌,这话是韩澈会说的?是韩澈会做的事? 对于她的震惊,韩澈不以为意,径自执起一旁的酒杯浅抿了一口,好半天夜玥公主才顺利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个女人是谁?” 韩澈放下酒杯,有些惆怅的告知,“纭儿……梦中,她是一个模糊的身影。” “与你有婚约的女人叫纭儿,你会承诺她那些事情,表示你对她很重视,但是你却将她忘了。”夜玥抓到了重点。 韩澈点头。 看着他懊恼的神情,一抹忍俊不住的笑意自夜玥公主的嘴角逸出,“怎么办,我好想笑啊。” 她看笑话的表情惹来韩澈一记大白眼。 夜玥公主实在忍不住了,放声狠狠大笑了几声,直到开心了这才收敛起笑声,一脸幸灾乐祸的调侃,“唉……你这报应来得真是及时,老天太有眼了,谁让你伤了一个姑娘的心,真是活该报应,让你为一个人如此困扰。” 一想起那个痴痴等待他四年,却被他狠心抛弃的冷小姐,她一点也不想同情此刻的韩澈。 “纭儿就是你口中的那位姑娘,冷轻嫣。” 这话一出,差点将正在喝汤的夜玥公主给呛死,她很不文雅的咳了几声,接着惊骇的瞪眼看着他,眼神写满了是“你是说笑的吧”! “我与她有过海誓山盟,而我却怎么也想不起她,如若不是我找来的证人与我亲眼所见,我怎么也不会相信纭儿就是冷轻嫣。”韩澈有些无奈的说“你这话有矛盾,你认不出她,她难道认不得你?” “我刮了胡子梳起发髻,与在山上的模样有些差别,纭儿因此无法认出我也是有可能,依我模糊的记忆来看,若她真的认出我,依她的性子早已经拽着我的衣襟质问我才是。” “说的也是。”夜玥公主点了点头,吃了块烤肉。“那你现在打算如何?去认亲?” “夜玥……我实话跟你说了,当我在酒楼知道她就是纭儿的瞬间,我震撼得几乎无法接受,直到过了一晚我才有办法接受这一点。 “然而即使我接受了这真相,也知道纭儿就是冷轻嫣,却逃避着迟迟提不出勇气找她确定证明。 “虽然我送过几次帖子想请她一叙,想私下问她这事,但却都被她回绝拒绝再见面,可,在她拒绝的同时,我自己心底无疑也松了口气。 “想我堂堂一个大将军,天不怕地不怕竟然会害怕找寻真相,我究竟害怕迟疑什么,说真的我自己也模索不清。”韩澈自嘲的摇头苦笑。 夜玥公主抽了抽嘴角,抓抓头,“你……这问题好像真的比我复杂许多……” 繁忙的后院,一群打下手的粗使婆子忙着洗菜切菜、杀鱼剁鸡、切肉切片,将各种食材组合成拼盘,或者是将肉串成串,不只是食材堆得比人还高,连另一旁待洗的碗盘也堆栈成山了。 天气愈接近冬天,生意就愈好,店里的伙计或是后面帮忙粗使打杂的,每天更是忙得脚不着地。 可没有人喊苦或者是喊不做的,原因无他,只因为唐纭傍的月俸比别人高,每天有做到预定业绩,店里不管是谁,就算是来拔鸡毛洗碗的大婶,甚至来帮忙拔烂菜叶的九岁小孩都有红利可分。 每天还能将客人剩下没有煮或烤的剩菜带回去加菜,这么好的福利,让听到消息的人都争先恐后地挤破头想进轩味亭来工作。 昂责调度出菜进度的黄大妈,对着几名切肉的大婶喊了声,“前头牛肉片不够,你们两个手中的羊肉片切好后,就先改切牛肉。” 第14页 黄大妈忙得两条腿都快断了,正想去喝杯水,却看到有人假借喝茶名义在偷懒,立即扯开嗓门一喊。“阿玉,所有的人都在忙,你在那里发什么呆,别想借机偷懒,那碗水喝完就赶紧把这四盘牛肉送到尝鲜亭去。” 正在慢条斯理偷懒喝茶的杜清玉,看了眼黄大妈,放下手中茶碗,“知道了,你说尝鲜亭是吧!”终于让她等到机会了。 “快送去,机灵点,东家正在隔壁的鲜味亭,你送得太慢,小心惹了客人不开心,让东家知道保准叫你卷铺盖,这里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工作,后面多的是人在排队!”黄大妈扯着嗓门警告她,要不是前头人手不够,说什么她也不会让这个刚来不久没有经过训练的阿玉去送菜跑堂的。 “我知道了,黄大妈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出乱子的。” “知道就快干活,别想着偷懒。”黄大妈又当众警告她一番后,才转身忙别的事情去。 杜清玉冷笑的看着给她报仇机会的黄大妈一眼。今天,她就要让冷轻嫣横死在这里,让她尝尝什么叫做绝望的滋味!夜幕降临,晚霞也渐渐淡去,夜色逐渐笼罩天空。 与唐纭在包厢里烤肉的齐凉绿吃得正欢快时,家中仆人突然找来,告知她国公夫人临时有要事找她,要她赶紧回去,她只能先丢下唐纭一人回府了。 齐凉绿离去后,唐纭一个人坐在包厢里喝着闷酒,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撑着粉腮,醉眼蒙胧的看着酒杯里的透明酒液。 凄苦的笑了下,自鼻腔里发出轻哼声音,其实她想学人家一醉解千愁,把自己醉死,甚至想着古代要是有假酒,那不知该有多好,假酒一喝,一觉醒来回到自己原来的繁华热闹,到处是花美男和小鲜肉的世界就太完美了,那么多诱惑的世界,她相信很快就会将福九给忘记。 这样她心头的那把火,就不会因为韩澈把他们的山盟海誓当成擦手纸一样丢了忘了,而烧得这么旺盛。 她不是输不起的人,也不是没失恋过,感情的事情不就那样,喜欢与不喜欢,爱与不爱,没什么道理可言。 这事会让她这么生气,不是因为韩澈移情别恋,而是韩澈把她忘了,没有给她公平竞争的机会,而直接选择了他的青梅竹马,所以她胸口那股怒火才一直消停不了。 这就好像要上战场打战却没有给她任何武器,直接被人砍了一样,那感觉很恼很呕。 唐纭又将酒杯里的酒一仰而尽,又一人在屋子里大吼大叫大喊,把韩澈彻底痛骂一顿后,整个人感觉才舒服多了。 就在这时,另一边已经吃撑的夜玥公主总算打算打道回府,唤人来结帐时,竟是张掌柜亲自前来。 韩澈浓眉微挑看着欲言又止的张掌概。“有事?” “主子,东家小姐情况好像不太对劲。”张掌柜没敢隐瞒,赶紧将稍早手下同他偷偷通报的事情告诉他。 “不对劲?” “是的,似乎是喝醉酒了,现在包厢里只有她一人在,属下等人也不敢贸然进入,不知主子是否要前去探望她一下?” 韩澈双臂抱胸沉思这样是否妥当。 “韩澈,你去看看她吧,一个姑娘家不可能平白无故独自一人喝酒,肯定有事情。”夜玥公主一边让丫鬟系上披风细带一边提醒他。 他微点头,“我知道了,不如,夜玥你跟我一同前去,这样即使被人瞧见也不会有什么流言蜚语。” 自从他知道梦中那女子就是冷轻嫣后,他便无法淡定了,不去看看她,他无法安心。 “好吧,去看看那位如此折腾你、恼得你头疼不已的女孩,跟她进一步认识交往做做朋友也不错,起码我以后不会无聊。”夜玥公主有些幸灾乐祸的说着,“说真的,我对她的印象是愈来愈好了。” “闭紧你的嘴,否则别想我帮你说话让你如愿。”韩澈冷声警告。 夜玥公主嘴角用力扯了下,看了眼两名贴身丫鬟,“你们两人先到大门等我,我跟韩澈去跟冷小姐打声招呼。” 韩澈领着夜玥公主前往鲜味亭,这里曾经是他最喜爱的庄院,又是左右手老赵亲自规划的,因此对于这里他一点也不陌生,领着夜玥公主左弯右拐,很快便到达唐纭所在的包厢。 当他们两人推开门扇,看到的便是趴在桌上玩弄空酒杯的唐纭,雪玉般的脸蛋上染着几分嫣红,如同薄雾般朦昽而醉人,可那双染着惆怅的忧郁眼眸,让他心里有一种无法解释与说出口的矛盾与心疼。 唐纭眯着迷蒙醉眼,歪头看着站在门边的男子,看了半晌始终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觉那模糊身形跟福九好像。 唐纭揉揉眼睛傻笑的看着眼前的韩澈,疑惑咕哝了声。“喝醉酒会出现幻觉吗?福九怎么会在我眼前……” 埃九! 这一声福九让他震惊的怔愣在原地,看着对他露出憨傻娇笑的冷轻嫣。 “是幻觉也好,福九……”唐纭满意的笑了笑,软软的喊了他一声,对着他招手说道:“福九……你失约了……我们来喝酒,这一杯酒一定要喝……” 失约!他与冷轻嫣究竟有过什么约定? 一旁的夜玥公主双臂抱胸,表情严肃的看着眼角悬着泪滴,差不多有七分醉意的冷轻嫣,“看来,她早已经认出你……” 韩澈表情严肃的颔首,看到冷轻嫣眼角的闪闪泪光,他心疼的想上前伸手将她眼角的泪珠抹去。 唐纭胡乱的模着桌上的两个酒杯将它们碰在一起,眼底漾着泪光,摇着头胡言乱语的咕哝,“福九,我等着你拜堂……等着你替我带回喜帕……可是你失约了……” 拜堂,喜帕? 脑海深处倏地闪过好几幕甜蜜的画面,快得让他几乎捕捉不到。 “拜堂?”夜玥公主眯起媚眸,鄙夷不屑的横了韩澈一眼,低声斥喝,“你这坏家伙竟然逃婚,太恶劣了,不管有没有丧失记忆,你都用这一招,你究竟要伤冷轻嫣几次!” 被夜玥公主这样指着鼻子怒喝,韩澈真的觉得自己有苦说不出,但也只能认了,有些凝重的说道:“我不会再让她伤心了。” “希望如此。” “福九来,这杯酒我敬你……”一直当他们两人是幻影的唐纭,吃力的执起酒壶替他倒杯酒,嘴里念念有词,“你我今生注定有缘无分,你记忆里已经没有我,但没有关系,我看开了,福九你要幸福,我祝你们两人百年好合,不过……到时喜帖别发给我,我没那肚量去喝你们两人的喜酒……” “啧啧,看来她对我误会也很深唷,都是你这负心汉惹的祸,连我也被你拖下水,你得赔偿我。”夜玥公主狠狠的瞪他一眼撂下警告,“我的事情你要是不帮我处理好,让你敬重的那家伙娶我,我就会如冷小姐的心愿,向那家伙请求嫁给你!” 韩澈嘴角剧烈一抽,“你竟敢这样威胁我!” “就威胁你怎么样,别人怕你威赫大将军,我夜玥可没在怕。”难得抓到韩澈的软肋,不好好加以利用来完成自己的心愿,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成了,我知道,我会尽最大力量游说他,让他知道你百毒不侵。” 唐纭拉出一直带在身上的猞猁牙链子,放在桌上哽咽的说着醉话。“福九,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我一直带在身上……其实你知道吗?我好怕这猞猁牙的,可是因为是你送我的,我再害怕也要把它戴着……现在还你,这样我们就两清了。” 第15页 “纭儿,对不起……”韩澈下意识地向她道歉,想向她解释,可那片空白记忆让他不知从何说起。 “福九,不要跟我对不起,错过就是错过,只要你幸福就好。”唐纭用力摇着头,“放心我不会去纠缠你,我不是输不起的人。” 错过就是错过、有缘无分、只要你幸福。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叫他难受得整颗心纠结在一起。 目的达成,夜玥公主也不想继续留下来,感情这种事情还是要他们当事人自己解决。叹口长气,她心有戚戚焉的拍拍韩澈的肩膀。“看来你跟她有很多问题要谈,我先回去,其实醉酒时是最容易说实话的,韩澈。” “等等,我先送你到大门。” 韩澈制止她先离去的同时,将桌案上还有余温的火锅炉子给拿出包厢外,避免唐纭因醉酒而烫伤自己,又从腰带里取出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塞进她嘴里。 “纭儿,这是解酒药丸,你先吞下。” “你身上竟然会随身带着这东西!”这可让夜玥公主大开眼界了。 “身为军人,不管随时随地皆须保持高度警戒,出门在外难免有时会喝酒,因此我有随身携带解酒药丸的习惯。”他稍微解释。 夜玥公主一副了然的点头。“先扶冷小姐到矮榻上休息吧,别让她趴在桌边。” 韩澈一把将唐纭从椅上拦腰抱起,就在他将她抱进怀中的瞬间,一抹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一曾经,他也这么抱过她,两人曾经十分亲密的那些画面瞬间闪过脑海,那张模糊的脸也变得清晰…… 韩澈心头瞬间激动澎湃不已,是纭儿,真的是她! 第十三章男子汉说装病就装病(1) 韩澈跟夜玥公主离开包厢后不久,紧掩的门扉再度被悄悄的推开。手里抱着一坛酒,佯装送水酒的杜清玉,瞄了眼空荡荡的包厢,确认里头除了躺在矮榻上休憩的唐纭外,并无其他人。 她狡狯的扯了扯嘴角,轻巧地迈入包厢并闩起门扉和窗子,同时搬过几张椅子挡住门,不让人轻易撞开,只留了一扇轻掩的窗。 扯掉酒坛上覆盖着的红布,杜清玉将里头的火油往桌椅及所有易燃物品上淋下,尤其是唐纭所躺的那张矮榻更是淋上大量火油。 火油刺鼻的味道扑来,让吃了解酒药丸后并未沉睡的唐纭不由得惺忪睁眼,迷蒙的望向那背对着她的人。 “是谁,在做什么?”即使还有几分醉意,但那窜鼻刺激的气味让唐纭直觉事态不对,她警戒地盯着对方,并模了下脚边的液体,如此油腻……是油! 那人转过头来,冷笑的看着唐纭。 唐纭揉了揉眼睛又用力的眨了眨,忍不住惊呼,“杜清玉!”看清来者何人,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冷轻嫣,看来你还是没有喝得很醉啊,还认得出是我!”杜清玉嘴角勾起阴邪至极的冷笑。“你万万没有想到我会回来,还进了你的轩味亭,是吧!” “想不到你能躲过官兵的追缉,看不出来你还真有点本事。”虽然微醺的唐纭意识不是很清楚,但还是提高警觉的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我要是没本事,你冷轻嫣会三番两次的被我陷害而不知情吗?虽然每一次都被你侥幸逃月兑……”杜清玉将坛里的火油朝她泼去,“但你的好运也仅到此为止了!” 唐纭眼捷手快地翻身避开了火油,顺手抄过一旁的花瓶朝她砸去,怒喝,“你究竟想做什么?!” 杜清玉手中的油坛被砸中,瞬间破碎一地,自己则被里头残余的火油泼洒了一身,愤怒的抄起不远处的木雕品朝唐纭砸去。 唐纭一时闪避不及,额头被砸出一道血口,痛得龇牙咧嘴,醉意霎时全消。 “我想做什么?自然是要你的命!”杜清玉一阵疯狂狂笑。“要不是你,我今天还是那高高在上的侯府千金,绝不会遭受到那些非人待遇……”她回想起那段遭人轮奸凌辱的回忆就犯恶心,神情便愈是狠戾,“一路上我只有逆来顺受、任人欺凌的分,那种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再绝望也只能咬牙承受的痛苦滋味你懂吗?!” “杜清玉,要不是你心存歹念想取代我,甚至勾结恶人想要我的命,你至于如此吗?你所遭遇到的都是你自作自受,怨不了别人!”唐纭朝着杜清玉怒吼。 “你少跟我说那些废话,若当初你干脆点死在崖底,其后的事根本不会发生!今天,我就要你尝尝那种无法挣月兑的绝望跟痛苦!”杜清玉像是发疯了一样的对着她狂吼,同时抽出预藏的短刀朝唐纭冲了过去。“受死吧!” 就在短刀即将刺进唐纭胸口的千钧一发之际,唐纭毫不留情地抬脚往她小肮踹去,这一踹使得杜清玉整个人倒退了几步,她表情狰狞的抱着月复部,咬牙切齿地狠瞪唐纭。 “冷轻嫣,我今天非让你不得好死,你不死,难消我心头之恨!”杜清玉握紧短刀自地上爬起,再度冲向唐纭。 此情此景让唐纭眼角剧烈的抽了下。她随手抓过矮榻旁的摆饰朝杜清玉丢去,阻挡她的来路。 但酒醉疲软的她根本丢不准,心下更是把自己骂得要死。什么时候不贪杯,偏在这危急时候贪杯,难道今天真要命丧在杜清玉的刀下吗? 唐纭绕过圆桌藉此拉开两人距离,她们围绕着圆桌绕圈追逐,谁也没有办法讨到便宜,两人皆是气喘吁吁的皆目瞪视着对方。 无法轻易手刃心仇大恨,杜清玉更是怒火中烧,她发指赀裂地丢下手中的短刀,自衣袖里取出一只瓶口塞了浸油棉布的小油瓶,又抽出火折子,朝唐纭阴沉冷笑。“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看清她手中之物的唐纭心下大惊。这女人手中的东西类似汽油弹,她竟然想引火烧死她!“这东西一丢,整间屋子会马上陷入一片火海,你就不担心自己也逃不出去?!” 杜清玉不疾不徐的以火折子点燃小油瓶,仰天狂笑。“你以为我是傻子?不会为自己留条返路吗?” 话落的同时,她将引了火的小油瓶朝唐纭身后墙壁丢去,小油瓶碎裂一地,火舌沿着油迹漫走,火势瞬间蔓延。 “你这疯子!”唐纭不想再与她浪费时间,当务之急,必须赶紧找到杜清玉口中所提到的退路。 “你今天别想从这里逃出,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的!” 杜清玉朝她逼进,紧迫盯人的不让她越过自己,可此举却反使唐纭注意到杜清玉不想让她过去。她视线越过杜清玉,望向其背后那轻掩的窗子——就是那儿! 火势蔓延得十分快速,整间包厢里瞬间浓烟密布、火舌四窜。很快的,屋梁也烧了起来,火星纷纷掉落。 火星点点落在她们身上,烫得让人眉头紧皱,可唐纭没心思去管这些,她若不小心应对,不被烧死也会被杜清玉这疯女人给刺死,死相难看。 “你以为你就逃得掉?”唐纭以袖子捂着口鼻,避免吸进过多的浓烟,并趁着杜清玉分神闪躲火星之时,用脚悄悄勾起脚边的圆凳。 忽地,上面房梁掉下一大团火花,杜清玉整个心神被那团火花勾走,唐纭见机不可失,操起圆凳便往杜清玉砸去。 “啊!”杜清玉整个反应不及,瞬间被圆凳砸晕跌坐在地,手中那把短刀也滑到圆桌底下。 趁这时,唐纭一刻也不敢多耽搁,撩起裙摆跨过那扇未上闩的窗户,才要推开窗户之际,无法自地上站起的杜清玉竟爬过来抓住她的脚。 第16页 “冷轻嫣,你今天别想离开这里,我就算逃不出去也要抓着你垫背!” “放手!”唐纭用一脚踹着死拽着她脚踩的杜清玉。 由于这包厢离大堂有些距离,加上黄昏时后面包厢就不接待客人,现在是用膳时间,所有跑堂的几乎都集中在前面大堂,这里来往的人便少了很因此当此处窜出火苗与浓烟的当下并没有人发现,直到整个火光冲天时才被人发现。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 震天价响的救火呼喊声瞬间传遍整个轩味亭。 送夜玥公主到大门时碰到了几名上轩味亭来尝鲜的朝廷官员,韩澈稍微驻足与他们寒暄几句,直到有人大喊走水,他朝火光方向望去,一见是唐纭所在的鲜味亭方向,惊觉不妙,一刻也不敢多做耽搁便火速赶往那里。 由于不只包厢里头,连外头也几乎一大半都泼了油,火势一发不可收拾,当韩澈赶到时,鲜味亭已经陷入一片火海,所有打下手的一人一个水桶正努力的往里头泼水抢救。 韩澈火速抓住其中一名赶着救火的小二,“东家呢,你们东家出来了没有!” 这名小二摇头,“没有,没有见到东家!” 韩澈的心当下凉了泰半,连忙左右搜寻了下,确定自己没有看到唐纭的身影,那她就是还在包厢里头。 当下他什么也没多想,扯过一名小二手里的水桶就往自己头顶上倒水,随即一脚端开烧得摇摇欲坠的一扇窗户,在众人措手不及时跳进火场。 “主子,危险!”随后赶到的张掌柜跟无影,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在他身后大喊。 火场里烟雾弥漫,韩澈以袖掩住口鼻,心慌焦急地搜索着唐纭的身影,忽地,一团火球自屋檐上掉下,他长臂一挥那团火球便转了方向。 忽然间,一记凄厉惊恐的尖叫声自梁柱边传来,朝那声源望去,只见杜清玉下肢己着火,成为一团火球。 杜清玉被火星引燃身上衣物,逃避不及,整个人痛苦难当,可被火烧死之前,她说什么也要拉着冷轻嫣一道共赴黄泉! 她表情狰狞地使尽全身最后气力,死命拽住唐纭不放,企图拉着她一起同归于尽。“冷轻嫣,我今天一定要拉你一起下地府……我绝对不会让你活在这世上逍遥……” 见杜清玉身上的火源很快就会引到她身上,唐纭惊恐焦急地猛踹她的手企图把她踹开,可不管怎么踹、怎么用力地想将她的手扳开皆是徒劳无功。 忽地,她只觉眼前一闪,杜清玉的尖吼声更加凄厉,而后一阵温热的液体喷了她满脸,她惊魂未定还弄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整个人已经被韩澈拉起,牢牢地护到怀中。 “啊——”杜清玉整个人缩成一团,挣扎着嘶吼尖叫。 “纭儿,你有没有烧伤、要不要紧?”韩澈抹去她脸上的血渍,弯身将抓住她脚踝的两只手掌给扯开,抛到火场中,就如同他用掌风震断杜清玉双手时一样果决。 “她……”杜清玉的手竟然被韩澈给弄断了! “我先护你出去,出去再说!” “咳咳,四处都着火了……出得去吗……”她难受的咳嗽问道。 火场里到处火光肆虐,烟雾弥漫让人分不清方向,韩澈瞄了眼一扇还未着火的窗子,隐约见窗子正在摇晃,外头有不少水泼在那扇窗户上,看来是他的手下正在劈开一条火路。 “放心,走。”韩澈扯开身上衣袍披在她头上,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将她抱起往那扇窗子而去。 这时,上头承受不住烈火摧残的房梁开始崩塌,一根被熊熊大火烧断的横柱霎时断裂,刚好砸中从下方经过的韩澈。 韩澈整个人身形不稳,瞬间单膝跪倒在地,唐纭也因此被摔在地上,不一会儿韩澈凌乱的发际间流出温热的鲜红血液。 韩澈吃疼的抚着流血的额头,瞬间,一个男人捧着女人脸庞的画面闪过脑海,那男人是他,女人是纭儿,他对着她说: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护着你…… “福九,福九你要不要紧?!”唐纭跋紧自热烫的地板上爬起,模着他涌出鲜血的额头,望着像是被人点穴般一动也不动的韩澈惊慌问道。 这时,外头的手下终于开出一条活路,找到他们。 “主子,快出来,快出来!”手下们紧张焦急的对着火场里的两人吼着。 韩澈猛一摇头甩出那些画面和心底所有的惊愕跟疑惑,再度抱起她冲出火场。“没事,用力吸口气,我们快出去。” “冷小姐,御医正在为主子换药,可能需要点时间,要不你先回去吧,你过来探望主子的事情,小的会同主子禀告的。”无影抱拳委婉的请前来探望韩澈的唐纭先回去。 “你们主子的伤势如何了?”唐纭必心问道。 三天前那场大火,福九冲进火场救她,让她得幸逃过一劫,没有跟着杜清玉那疯子一同共赴黄泉。 所有人都说她很幸运,那场大火火势那般大,她身上却无太多烧烫伤,有的也只是轻微的,御医检查后说了只要小心换药,日后并不会留下疤痕,无须担心。 唯一遭殃的只有她那一头乌黑长发,烧得跟烫玉米须一样,她心一横便把头发全给剪了,现在只到肩膀,让她出门都得疵础帽遮掩。 别人都说她幸运,其实她心里清楚知道不是她幸运,而是冲进火场救她的福九替她受了灾,当时那大柱掉下直接击中福九,如若不是福九圈抱着她,恐怕今天躺在床上忍受那火吻痛苦的人就是她了。 “好多了,请冷小姐放心。” “那就好,这样我就安心多了。”唐纭拿过一旁的茶盏抿了口茶继续坐着,一点也没有像昨天一样直接离去的意思。 她这模样让无影有些愕然,怪了,前两天这样说,冷小姐就会留下探病的补品后起身离去,怎么今天却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偏生他也不好开口赶人。 无影看着手上包着绷带的唐纭,拐着弯让她先离去。“冷小姐,现在是伤口复原期间,你还是待在府上的好,避免影响伤口愈合。” 冷小姐自己也一身是伤却接连着三天来探望主子,可惜主子不知哪里不对劲,竟然不肯见她。 日前,主子曾送出几封请帖想邀冷小姐谈事情解开心底疑惑,冷小姐一再拒绝让主子苦恼不已,现在冷小姐自动送上门了,主子却避不见面,这两人究竟在玩什么花样?他简直是雾里看花愈看愈花的。 “我的伤势无碍,也是问过御医才出门的,放心吧,我没事的。”唐纭放下手中茶盏摆摆手,“无影,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就在这里等着,等御医帮你家主子换完药,我再去探望他。” 看来她铁了心今天一定要见到主子,无影顿时无言,思索着该怎么赶人,可想了半天终究是想不出什么好理由。,总不能让他再板着脸赶冷小姐吧,要是让主子知道他又用老方法赶冷小姐,恐怕他这第一贴身侍卫的职位也到头了。 无影抖了几下后,决定放唐纭自己一个人在这边等,时间久了说不定她就无趣自行离去了。 “既然这样,冷小姐就先在这里等着吧,在下还有要事要忙,先告退。” “你忙去吧。”唐纭摆摆手,径自从身上的小包里拿出一本闲书翻着。 无影嘴角用力一抽,这还有备而来的啊,不行,看来他得去告知主子这事才成! 唐纭瞄了眼脚步有些急促的无影一眼。呃,她哪里会不知道是福九不想见她,以前在山上,福九只要有想不通的事情就会避开她,自己搞自闭几个时辰,等想通了就会出现。 第17页 她是不知道福九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想不通的事情一定跟她有关系,因此才不想见她,没关系,她就坐着等,等他想通,让她进去探望他的伤势。 唐纭放下手中闲书,幽幽望着外头天色渐渐泛黄的庭院,其实,她对韩澈已经没有任何想法,只想亲自看一眼他的伤势如何,这样才能心安,毕竟他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冲进火场救她的,不亲自探望确定,她能心安吗? 确定无大碍后她便离开,不会再与他有什么牵扯交集,这应该是一向厌恶冷轻嫣的韩澈所希望的,可韩澈为什么不肯让她进去探望他呢? 就在唐纭百思不解的时候,无影已经将方才跟唐纭的对话,转告一身水泡只得趴在床上的韩澈。 “不知道主子有其它指示吗?”无影垂眸看着已经剃去一头青丝,头上包着纱布,脸色不是很好的韩澈。 “她还在大厅,不肯走?” “是的。”无影很无奈的点头,也不解,其实只要让冷小姐进来看主子一眼,让她知道他没事这样,以后冷小姐也不会再上门来啦,怎么主子就是不愿意让冷小姐来探望他,主子总不会是因为现在的光头模样而羞于见人吧! “交代下去,好好招待她别怠慢了。” “主子,属下有一事不解。” “说吧。” “您为何不让冷小姐进来探望您,属下知道主子其实是想见冷小姐的……” 韩澈苦笑了下,“让她进来探望我,只怕这一探望,我们两人日后再无交集。” 不问还好,这一听到韩澈的回答,无影更是一头雾水。 韩澈沉默了片刻,“无影……你虽然是我的手下,可我从不将你当成手下,而是一个推心置月复的朋友。有一事我不该继续瞒着你……” “主子请说。” “我记忆恢复了,在那根横梁砸下来的当下,很多失去的记忆都回到我的脑海中,包含着我失踪的那九个月。” 那根横梁就像是开启他尘封记忆的钥匙一样,打到头顶的当下,消失的记忆一幕幕的浮现脑海却又一闪而逝,速度之快让他根本来不及抓住,而当下那危急时刻也让他无法分心多想。 经过这几天的休养,那些记忆片段一幕幕的不断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直到今早他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 想起他出事那天……是他们两人要举行婚礼的日子,他答应为纭儿带回喜帕,可他不仅未将喜帕带回,还将她独自一人抛弃在喜堂上,放她孤独一人的等待着他…… 一想起此事,他便无颜面对她,对她有着深深愧疚。 无影恍然明白,“所以这事这跟您不见冷小姐有关系?” 他不是不清楚主子在山上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从老沉跟玉桂婶口中得知,冷小姐就是主子在山上的女人,也许是妻子也许是未婚夫妻,这一点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很清楚,主子喜欢在山上的那个冷小姐,两人住在一间屋子时,关系十分亲密。 “她的性子我清楚,这一见,恐怕是永远不会再见。”镇北侯私下正忙着跟齐国公府谈亲事,只要一有个差池,他今生与纭儿恐怕是真的无缘。 原来是担心再也见不着冷小姐,这事还不简单,男人最会的贱招,怎么他们英明神武、学什么都很快上手的主子就没学呢! “想让冷小姐继续上将军府来探望主子,这还不简单!”无影松口气开心说道。 韩澈睐了眼笑得老贼的无影,“你有办法?” “装病,让冷小姐来照顾您,顺便培养感情洗掉她对您的坏印象。” 韩澈鄙夷不齿的横了眼无影,“就没有正大光明的方法?装病这种下流招数你都说得出来。” 无影连忙喊冤,“主子啊,大丈夫能屈能伸的,为了能得到自己心仪女人的心,耍点贱招又何妨,最重要是能把人给哄回来了,还能对您死心塌地!” “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 无影脸上倏地浮上一抹红晕,轻咳了声,“咳,主子……属下就是靠这个把已经答应要嫁给别人的表妹给哄到手……很有效,真的。” “好啊,真看不出你无影表面刚正不阿,私底下连这种不入流招数都使得出来。” “主子,过程不重要,重点是结果,抱得美人归才是重点。” 韩澈陷入冗长的沉默之中,屋里的气氛顿时降至冰点,无影也不敢大声呼吸,此刻主子的心思捉模不定,他一个大气也不敢多吭。 “去吧,本将军伤重,去把冷小姐请来‘探病’!” 第十三章男子汉说装病就装病(2) 大将军府的下人把唐纭招待得很舒服,茶凉了马上换,小点心没了马上补,搓搓手心有点冷,马上在她身旁放个暖炉,基本上是冷不着,饿不着,渴不着的。 她待得也满惬意的,就是有点不太爽,这家的主人到现在还不肯见他,不过没事,反正她有的是时间跟他耗! 唔,幸好这本闲书还真是不错,有点意思,这种古文小说她很少一本全看完的,可这一本书写得挺有意思,勾着她不断看下去。 就在她翻看下一页时,大厅外走过一抹有些熟悉的蓝色大花身影,她倏地从书本中抬头,那抹蓝色大花也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了一眼,惊呼。“玉桂婶!” “纭儿!”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又同声惊呼着。 唐纭丢下手中闲书,上前拉住玉桂婶的手,“玉桂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我以为你回鹿竹镇了,也不派人通知我还是找我一下的。” “唉,玉桂婶早就想回去,就死老沉说什么京城风光他还没看够,不肯走,昨天又让人带着他,拉上阿旺去什么护国寺上香还没回来呢,婶子也不好让福九分两批人送我回去,只好待到现在。”玉桂婶稍微解释一番。 “原来是这样啊。” 一看到唐纭,玉桂婶忽然想起一事,皱着眉头很不认同的道:“对了,纭儿啊,不是玉桂婶要说你,这福九伤了这么多天,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什么误会,好歹你都是他的媳妇儿,你怎么都没有回来照顾他,一回来也只待在大厅不去照看他,这可不是当人家妻子该有的行为。” 唐纭眼尾一抽,先别说福九丧失记忆,玉桂婶说的这些根本不是她的问题吧,本想反驳的,不过心念一转,随即挤出两滴眼泪,一脸可怜兮兮泫然欲泣。 “玉桂婶,他这一身伤的,我担心得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连着上将军府好些天了,想探望他的伤势,看看需不需要我回来照顾他,可福九都不愿意见我,我也是没辙,只能在大厅里等他,我也不知道他是在生我气还是怎么的……” “什么,真有这事?” “嗯。”她委屈的点头,“他说什么也不见我,就是连让我看他伤势一眼都不愿意,我……” “你别哭,别哭。”玉桂婶连忙帮她将眼角的眼泪给擦掉,“听你这么说就是福九不对了。” “就是。” 玉桂婶看着唐纭这一头过短,还有许多发黄的头发,忽然想起一事,惊呼一声。“啊,纭儿啊,你说福九会不会是因为这样不愿意见你啊!” “哪样?” “福九现在跟个苦行僧秃驴子一样,尤其是他那颗头光溜溜的青碴子,肯定是为这事不好意思见你,怕你笑他!” 苦行僧、秃驴! 扁想象那画面唐纭就觉得很好笑,不过……韩澈好歹也是个美男一枚,就算是绞了一头青丝出家当和尚,恐怕也是迷倒一群女众生的美男和尚。 第18页 扁想象一群女信徒坐在下头,听着散发圣洁光辉的他讲经说法的模样,简直是有趣极了。 但这想法只能放心里,现在她必须配合着玉桂婶,顺着她的说词演下去。 唐纭捂着胸口,佯装悲伤的点头,“那也是有可能的,在山上时福九虽是不修边幅,可也是满爱漂亮,很介意他那头发髻是否有绑好。” “欸,那就有可能了。”玉桂婶连忙点头,拉着唐纭的手二话不说便往内院走去。 “走,玉桂婶带你去看他,这福九也真是的,是个秃驴又有什么关系,好歹都是自己的枕边人,你们两个都要拜堂成亲了,哪还有什么不能看的。” 唐纭在玉桂婶身后比了个胜利手势。有玉桂婶在,还怕见不到福九吗?只要瞄他一眼就好,一眼后她就离开,以后老死不跟对方往来。 脚步踟蹰的无影正想着该用什么借口让唐纭留下来照顾主子,忽然间远远的便瞧见玉桂婶拉着唐纭往主子的寒夜楼方向而来。 他连忙早一步冲回寒夜楼,草草交代看门守卫不许阻挡唐纭苞玉桂婶后,便慌慌张张冲进屋里,有些手忙脚乱的拆掉御医才刚在韩澈身上固定好的伤药和绷带。 “无影,你在做什么?”那拆解绷带的动作过大,疼得韩澈龇牙裂嘴怒喝。 “主子,玉桂婶拉着冷小姐正往这里来,你快装病,咆哮、怒吼、不让人帮你上药!” 无影拿过药罐作势要帮韩澈上药,一时之间也没法解释太多,一切只能靠韩澈自己心领神会。 韩澈即刻明白他的用意,当下怒喝,“无影,你究竟会不会上药,不会上药,去找一个会的人来!” “主子,御医都让你给骂走了,将军府目前没有人手法比御医精湛的。”呵,他就说他们主子一点就通嘛。 “没人,就给我滚!”这该死的无影是存心的吗?上药跟涂墙壁一样粗鲁! 才一踏进寒夜楼便听见韩澈震天价响的咆哮声,唐纭那对好看的秀眉忍不住紧皱,怎么回事?不过是上个药也能上得火气这般大。 不过回头想想,严重烧烫伤员者在换药时,的确像又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般非常痛苦,情绪会不好也是情有可原的。 玉桂婶拉着唐纭进入韩澈的屋子,才一进门便看到韩澈在骂人,好像随时要砍人一样。 “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埃九啊,不是玉桂婶说你,你受伤了火气还这么大,谁敢帮你上药啊。” “让他们都滚,这一点伤死不了人。”韩澈没好气的低吼着,心底却把自己鄙夷得要死,竟然得用这一种烂招数留下女人。 玉桂婶接过无影手中的烫伤药,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无影趁着她们两人目光全在韩澈身上时,朝韩澈眨眼睛暗示:主子,接下来一切靠您自己了,属下只能帮您到这里。 韩澈锐眸射去,暗示着:滚!韩澈冷脸看着站在玉桂婶身后的唐纭,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正在思索的当下,玉桂婶开口了。 “纭儿,你帮福九上药吧,由你来,福九就不会骂人了,他最听你的话了。”玉桂婶将手中的烫伤药膏塞到唐纭手中,将她推到床边。“你先帮他上药,玉桂婶去看看福九的汤药熬好了没有,之前御医有交代过,这汤药每一个时辰要喝一次,才能压下他身上火烧的灼痛感。我上回也被滚烫的糖水给烫伤过,那痛起来真是烧心啊,真不知福九现在是怎么熬下去的。”她边说着边往外头走去,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唐纭愣愣看着背对着她趴着的韩澈,和他光亮无比、弧形优美的头型,怎么办,说真的她好想笑!不过这样笑救命恩人是不道德的,她咽下发笑的冲动,沉咳了两声提醒他。“咳,韩大将军你是伤员要配合点,不上药身上很容易留下伤疤,烫伤的疤痕无法出汗,尤其是夏天你会非常不舒服,连日后行动都会受到影响。” 韩澈思索片刻开口,“这一点小伤我不放在眼里。” “是、是、是,你是大周国的大英雄,自然不把这么点小伤放在眼里,不过你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吗?轻忽了小病小伤,有可能为自己带来更大的祸害。”她大刺刺的坐到床沿开始为他上药。“我劝你还是每天乖乖让人帮你上药。” 她一点也不在乎古代忌讳的男女有别,因为她本就是穿越过来的,因此对于看到男人的光果身体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而且在山上时,天气一热,福九也常常光着膀子,他这健硕完美的六块肌身材,她早己看到不想再看,根本不会像古代闺阁女子一样脸红心跳、羞离得要死,更不会要韩澈对她负责。 “那群废物每上一次药,我就像是又被人扯掉一层皮似的,不上也罢。”他没好气说着。 其实他说的也是事实,这两天要换掉身上的绷带时,就好像在撕扯一层皮一样,痛得让人头皮发麻,如若不是意志力够强,恐怕每换一次药他便要痛苦地哀号出声,让人笑话。 “是吗?那我上药的技术应该还入大将军的眼。”他那赌气的模样很像别扭小男生,唐纭忍不住嘴角轻扬。 “何以这么说?” “因为大将军没有像方才轰人那样,我想我的上药技术应该还不错,大将军才没有吼我。”她轻手轻脚,细心的替他上药。 “怎么,难道你还想自动请缨来照顾我到康复为止不成?” “我这条命是大将军救的,照顾大将军有何困难,就怕大将军不给我这机会。” 她本想看他一眼后就走人,可是看到他背后烫伤这般严重,起了一颗一颗如拳头般大的水泡,己揭掉皮肤的受伤部位也是惨不忍睹。 还有他头上的伤口也不是一般大,也不知道有没有生命危险,光看这些伤口,她心就疼得直抽,根本走不开脚。 “我没要你报恩来着。”她这话让他听了很不舒服。 “是,是我自己腆着脸想来照顾你可好。”这家伙嘴跟他脸一样臭,可是自己更是差劲,明明对自己说好看他一眼就走人,可竟然就黏住了,还自动请缨说要照顾他到康复,这不是犯贱吗! “你自己也受着伤,别忙了,你随便找个人来帮我上药。”明明想藉着烫伤这事让她留在他身边照顾她,可一听到她只是因为心里有愧才想照顾他,让他感觉很不开心,微微侧身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继续帮他上药。“我没什么大碍,是无影小题大作,你走吧。” “走什么走,这药都上一半了,上哪里去找人来接手。”她并没有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低头看着那只握住她手腕的大手,将他拉开继续为他上药。 “救你是我心甘情愿,从没有想过要你报答我的恩情,更没想过让你来照顾我,你现在看到我没事,应该也可以放下心中的担忧,回去吧。” 他索性翻过身坐起,拿过她手中的烫伤药放到一旁的小茶几上,过大的动作撕扯着伤口,让他眉头不禁一皱。 唐纭怔愕的看着突然说风就是雨的韩澈,这男人是更年期突然造访吗? 怎么这脾气变得如此阴阳怪气?方才他脾气虽然火爆些,但对她还是有些人情味并未拒绝她帮他上药,可是他们才说没两句话,他就突然生起闷气来了。 她有说错什么惹到威赫大将军不开心吗?好像也没有啊!莫名其妙受气,她也没好气的板起脸孔,嘴角扯了扯,直指着他的鼻子怒喝。“韩澈,你给我听清楚,帮你上药照顾你是我心甘情愿,跟报恩是两码事,我警告你别不知好歹,本姑娘纡尊降贵这样伺候人还是第一次,你最好给我安分些!” 第19页 “不是报恩才想帮我换药?”听她这么一吼,韩澈的心情又莫名的好转。 “当然不是。” 咦,难道是因为她提到她这条命是他救的,韩澈认为她只是为了报恩,不是发自内心来照顾他,所以不开心了? 草泥马的,要不是发自内心担心他,谁会来照顾他这个脾气阴晴不定,板着棺材脸又移情别恋的前未婚夫啊! “那继续吧。” 唐纭嘴角剧烈一抽,很想暴打他一番,让他找他的青梅竹马来照顾他,不过最后她还是忍下了,毕竟他们两人可以这样单独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了。 唐纭压抑下心头紊乱的心绪,拿过一旁篮子里干净的布巾,小心翼翼的帮他将刚上完药的伤口包扎起来。 韩澈垂眸看着唐纭不断在他身上来回穿梭的小手,眼底不自觉流泄出一抹柔和眸光,希望时间就此打住。 “好了,你可以躺下休息了。”唐纭满意的看着自己包扎的部位,包得堪称完美啊。 她这一喊,让韩澈整个人瞬间感到一阵失落。 “你休息吧,我回去了,今天出来够久了。”她很贤淑体贴的帮他调整好枕头的位置,让他能够趴得舒服些。 “唐纭,你明天还过来吗?”他有些心慌忐忑的问道。 唐纭没注意到他方才喊的是唐纭,翻了翻白眼,“会吧,明天早上我会过来帮你换药的。好了,我先走了。” 得到了她的承诺,韩澈不自觉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第十四章抢亲圣旨(1) 接连着好几天,唐纭都上大将军府来照顾韩澈,每天帮他换药、喂药,甚至连擦澡都一手包办。 这些事情本来应该是将军府里的下人做的,要不就是御医或医女,有千金小姐像她这么苦命的吗? 肯定没有了,还好她也只是披着千金大小姐的假皮,这些照顾人的事情她做起来还是很顺手的。 唐纭拧吧了温热湿布巾替韩澈将背上的烫伤药擦拭干净,确定没有残留一点药渍了,才满意的拍拍他没有受伤的肩背部分。 “好了,你可以坐起来,让伤口透透气,休息一会儿再帮你上药。” “纭儿,麻烦你了。”趴在床上让她将后背药渍擦拭干净的韩澈,为了避免牵扯到正在重新长皮的肌肤,动作十分缓慢的坐起身。 “不会,不用这么说。”以前你也是这样照顾受伤的我。这话唐纭在心里对他说道,同时拿起一旁的水盆往外走去。 韩澈才刚坐起身,眉头倏地一皱,嘴角用力抽了几下,最后,手忍不住往后伸,想抠正在发痒的部位。 唐纭一手拍开他,“韩大将军,你比小孩子还要糟糕耶,你要我说几次,你的新皮肤正在生长不能抓,你怎么老是讲不听!” 她不过是将水盆端出去,又端着他要喝的汤药进屋而已,便见到他又不安分的偷抓痒。 “痒,很痒!”韩澈像做坏事被抓到的小朋友,很无辜的说着。 “哪里痒?”她将汤药递给他,坐到他身后,“把药喝了。” 韩澈指了下发痒的部位,唐纭看了眼他已经开始生出细女敕皮肤的后背,拿条干净的湿帕子擦过手后,便在他发痒的部位用轻拍的方式止痒。 “跟你说几次了,要用拍的不能用抓的,你怎么就是不听。”看着他新生皮肤上几条红痕,唐纭就忍不住念叨着。 “用抓的比较快止痒。”他将手中这碗苦得让人咋舌的汤药一口气喝下。 “你要是再用抓的,日后身上要是留下什么疤痕,娶不到你的青梅竹马,你别想赖给我!”她继续在他几个发痒部位轻拍,替他止痒。 “这关夜玥什么事?”他突然听出症结所在,放下手中空药碗转身看着她。 这些日子他们相处虽然融洽,但总感觉两人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墙,他跨不过去,她也不愿意跨出。 不管他怎么旁敲侧击总是打探不出,今天话题突然提起夜玥,让他不由得怀疑他们两人之间那道隐形的墙跟夜玥有关系。 “怎么不关她的事情,你不是即将迎娶她吗?虽然我对夜玥公主没什么好印象,不过你好歹是因为救我而受伤,我不把你照顾到完全康复,还她—— 蚌健康的韩澈,那不是太不够意思了吗?”她横他一眼,拿过空药碗走到桌案边拉开圆凳坐下,翘起下郎腿径自为自己倒杯茶喝着,有些自嘲的调侃。 “谁说我要迎娶夜玥?”韩澈停下套上中衣的动作,瞪她一眼,恼怒的质问。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夜玥公主前来大周和亲的对象是威赫大将军,这威赫大将军不就是你吗?”她苦笑,故做轻松地揶揄他。“你们是青梅竹马,因此是热门的和亲人选……” “胡扯,我从来没说过要娶夜玥!”韩澈锐利黑眸射出利芒,走到她身边坐下,将方才皇上命太监送来的橘子推到她面前,“你不是喜欢吃橘子,怎么不拿来吃,这是方才皇上让人送来的,是金橙镇八百里加急送到的贡品,很甜。” 唐纭怔了下,韩澈怎么知道她喜欢吃橘子,不过一看见这一篮橘子,所有的疑惑纳闷全瞬间秒忘,连忙挑了颗剥皮。 “你没说要娶夜玥公主,不代表你不娶啊,你的婚姻自主权又不在自己手里,还不是皇帝说了算,皇帝让你娶谁你就得娶谁,圣旨一下就成定局,难不成你还能抗旨不成?”她一边剥橘子皮一边反驳他方才的话。 “皇上不会下这一道圣旨的,他不会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委托给自己的兄弟。”韩澈径自拿过她剥好放到碟子上的橘子吃着。 “你说什么?!”他这话很有涵义啊! “需对她负责的人绝对不会是我,是皇上,夜玥的心思也不在我身上,我不会去做坏人姻缘之事。”韩澈拿过一瓣橘子塞进她嘴里。 唐纭表情有些狰狞,一边咬着嘴里的橘子,也不觉得他喂她吃橘子有什么不妥,一边瞅着他,根本不相信他说的鬼话。 韩澈拿过一颗橘子剥着,边剥边告知她那不为人知的秘辛,同时趁机表明心迹。“你以为夜玥为什么自请和亲,她喜欢的人是皇上,自请和亲是逼着皇上正视他们两人的情感,皇上不想让夜玥陷入后宫争斗,因此迟迟不肯对她有所交代,我对夜玥就只是兄妹之情,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被她如此误解,他不得不向她说出那秘密,其实这点让他也颇为无奈。 听到这消息,唐纭有些难以相信却又有些窃喜,这是不是表示她还有机会? 才这么一想后,心里马上有一道鄙夷的声音响起,怒骂着她一傻了啊,只要福九一天不恢复记忆,你永远都是他厌恶的冷轻嫣,永远没有机会! 即使福九恢复记忆想起她,她也是没机会的,有那个皇帝在,不管是韩澈还是福九,永远都不会给冷轻嫣机会的。 这么一想,唐纭整个人瞬间蔫了。是啊,她永远不会有机会,他们两人永远是有缘无分。唐纭咬了咬下唇,有些难受的恢复理智。 咽下心头所有的涩然,拿过他剥好的橘子,索然无味地吃着,同时僵硬扯着嘴角调侃。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你不娶夜玥公主,皇帝还是会下旨帮你赐婚的,说什么我也不能让你未来的夫人怨我,我可不想在未来二十年里天天被人诅咒,我还是尽心尽力把你照顾好,不留一点疤痕才是。” “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来干涉我的婚姻大事,娶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韩澈冷下脸说道。 第20页 唐纭看着他坚决的神情,心情更加落寞,她很清楚冷轻嫣绝对不会出现在他欣赏或是喜欢的女子名单当中,幸好自己清醒得很快,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再对韩澈抱持着任何想法,否则恐怕得步入冷轻嫣悲惨的后尘。 “这也不关我的事,你跟我日后要是路上碰上了,能够像现在这样平心静气的谈话,我就很开心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心底生起一抹警觉。 她耸肩摇头,双手一摊。“哪有什么意思,毕竟我们两人以前的关系……你应该知道的。” 他眯起锐眸,一记寒光射出。“纭儿,你有事情瞒着我!” “韩大将军,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干么什么事情都告诉你啊。”她夸张的嚷了下,指着碟子里的橘子,“你不吃,我吃光了唷。” 他嘴角扯了下没好气的说:“你吃吧,你喜欢吃橘子,多吃点,晚上回去时顺便把这篮剩下的橘子带回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永远都不用跟我客气,纭儿。” 看着她望着那篮橘子的闪亮眼神,韩澈感到十分泄气,明显感觉到她心里有事瞒着他不愿告知他,可又不能逼她,让他颇为懊恼。 唐纭歪着头纳闷的看着韩澈,这几天她一直觉得韩澈好像有点问题,可是又想不出来是哪里怪……好像是跟她的…… 就在她快想起韩澈哪里不太对劲的时候,门外传来无影的禀告声音。“主子,镇北侯府的人来了,说是来接冷小组回去。” 无影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让她瞬间忘了自己方才快想起来的事情,她有些生气的对门口的无影喊着,“无影,你跟我家下人说一下,我马上出去。” 她起身理了理衣服,拿过披挂在椅背上的披风以及桌上那篮橘子,交代了声。“韩澈我走了,明天开始我有事情,有几天不会过来,我已经交代医女了,一会儿她们会进来帮你换药。” “你有什么事情要几天的时间不能过来!”他明显感觉到纭儿一听到她家下人来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惆怅,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私人事情。你的新皮肤现在正在生长,记住不可以去抓,要小心照顾不能感染,我先走了。”她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走出寒夜楼,唐纭停下脚步抬头望了眼一望无际一片白云也没有的蓝天,吐了口大气将积压心底的所有郁闷都给吐出。 今天……她要跟齐凉偃交换庚帖,虽然齐国公府跟齐凉偃很体谅她来照顾韩澈的原因,但今天这种大日子,她爹要她无论如何一定要回去做做面子,让齐国公府的人看看,不可以继续待在大将军府当韩澈的看护,免得让齐国公府的人误会她对韩澈还余情未了。 她会答应这门婚事,也是因为心里很清楚在这古代自己婚姻没有自主权力,既然无法选择自己所爱的人,那就选一个爱自己的人。 还有便是不忍心让冷钧焱再为冷轻嫣操碎心了,他比任何人都疼爱冷轻嫣,这一辈子无所求,唯一的希望便是盼冷轻嫣有一个好归宿,有一个疼爱她宠她的夫君,这样他才能瞑目。 冷轻嫣有这样的父亲着实叫她感动,既然她占了冷轻嫣的身子,就必须概括承受一切,甚至替冷轻嫣尽孝道,不想让冷钧焱为她操心,便决定彻彻底底将福九从心里放下,听从冷钧焱的意见嫁给齐凉偃。 也还好齐国公一家子不是那种耳根子轻,脸皮薄的人,更不听那些是是非非,不会被流言给左右,一点也不嫌弃冷轻嫣曾经与韩澈定过亲,因此这门婚事便很快的谈了下来。 前来接她回府的桐叶看到她对着天空发呆,上前道:“小姐,时间不早了,得赶紧回府,要是误了时辰可就不是吉兆了。” 她收回有些飘远的心思点头,将手中那篮橘子交给她。“嗯,走吧!” 屋内的韩澈愈想愈不对劲,今天的纭儿感觉就是不对,闷闷不乐、郁郁寡欢像是有很多心事积压在心底。 “无影!” 一听见主子在喊他,无影没敢耽搁的马上进入屋内,“主子,您有何事吩咐?” “镇北侯府最近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无影摇头,“不清楚,主子最近没有交代特别注意镇北侯府,因此小的也不清楚。” “马上去查,查到马上回报。” “是的。” 约莫一个时辰后,无影脚步匆忙脸色难看,疾步穿过回廊直奔韩澈的寒夜楼,一进门便急声喊道:“主子,大事不好了!” 披着大氅歪着身体半倚在美人榻上看着兵书的韩澈浓眉拧起,沉声问道:“发生什么大事?” “冷小姐要嫁人了!” 韩澈猛地放下手中兵书,“你说什么?把话说清楚!” “齐国公府与镇北侯府今日申时要交换庚帖,现在镇北侯府里是一片喜气洋洋!”无影焦急的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告知主子。 听完无影说的,韩澈那张刚毅的脸上凝起一抹前所未有的风暴,心头更是卷起惊滔骇浪。 交换庚贴,难怪她今天…… “主子,您若不赶紧想办法,冷小姐就要嫁给别人,您可就要孤孤单单孤寂一生啦!” 无影心慌的提醒他。 韩澈沉默思索片刻,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备马,我准备进宫!” 约莫三刻钟后—— 御书房里传出重重拍案声,紧接着一记怒吼声传出。 “韩澈,你说什么,你当婚姻是儿戏是不是!”听完韩澈的请求,坐在龙位上的皇帝怒拍龙案斥喝。“一下子不娶,一下子要娶,朕好不容易寻了个机会替你解除了那桩婚约,现在你又要娶她!” 单膝跪在前方的韩澈抱拳继续请求,“请皇上恩准!” “韩澈,你这样大费周章绕了一圈却又回到原点,究竟是为了什么?你给朕说清楚!” 皇帝揉着隐隐发疼的额头。“为了不让冷轻嫣嫁给别的男人,还抱伤快马进宫来跟朕求这道圣旨,你确定你的脑袋没有被那根梁柱给撞傻?” 要不是他深知韩澈性子,知道他是认真的,否则他真想将桌上的奏折往韩澈头上砸去,叫他滚。 “皇上,微臣已经确定冷轻嫣就是微臣丧失记忆那段时间,即将迎娶的女子,因此还请皇上恩准。” “是她?!你确定?”听到韩澈这么一说,皇帝龙目一眯锐利的看着他。 “是的,皇上您应该还记得当初才艺大赛的事情,当时微臣本就怀疑冷轻嫣与微臣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如今证明确实是如微臣所猜想。”韩澈看向皇帝不太相信的表情补充道:“经过证人的证实以及属下的查证,确实无误。” “即使是真如你所说,但你早已经表明绝对不会娶冷轻嫣,如今又请旨赐婚,就不担心受到众人耻笑,不担心大臣们弹劾你吗?” “微臣只知道不可以做一个背信之人,在那段时间,我对冷轻嫣有过承诺。” 皇帝大掌抵在下颚深思,“韩澈,若真如你说,冷轻嫣她也回到京城好一段时间,为何没有出面指控你始乱终弃,依冷钧焱那护犊的性子,早闹到朕这里来了。” “她为何没有出面质问微臣,微臣并不清楚原因,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冷轻嫣也曾经丧失记忆。”韩澈提醒皇帝。 一听,皇帝的龙颜剧烈抽搐了下。“你们两人可真是好默契啊!” “其实她当初是为了寻找微臣才会遇险,摔落山谷丧失记忆,甚至被人口贩子拉到拍卖台上卖掉……当时……”韩澈将当时的情况稍微向皇帝解释,“她的一切灾难都是微臣给她带来的。” 第21页 “韩澈,你今天请求朕再为你跟她赐婚,是因为心里对她有亏欠?”皇帝犀利质问。 “如果只是愧疚,朕是万不可能下旨。” 韩澈断然摇头,“不是,微臣是真的想与她共度一生。不瞒您说,微臣已经找回那段记忆,因此才会向皇上提出请求。” “她知道你恢复记忆了吗?” 当年碍于太后的压力,他这刚坐上龙椅的皇帝,不得不违背自己曾经对拜把兄弟的承诺,替他与冷轻嫣赐婚。 韩澈为了让他坐稳龙椅,只能勉强接下圣旨,但那几年韩澈心里没少怨过他这皇帝。 因此他才借机会解除韩澈与冷轻嫣的婚约,允许韩澈在才艺大赛里挑一名中意的女子为妻,自己做主婚姻。 可他万没想到,韩澈绕了这么大一圈,甚至背上负心汉罪名,最后却还执意要娶冷轻嫣,让他实在有些雾里看花的感觉。 “不知道,臣还未告知她,是想与她重新开始,让她爱上我韩澈而不是福九,因此才未告知她。可计划赶不上变化,齐国公府即将与镇北侯府联姻,微臣不能让这事情发生,因此才来求皇上,求皇上赐婚。” “赐婚你跟冷轻嫣,那夜玥呢?”皇帝冷睐着他沉声问道:“你把夜玥放到哪里去?” “皇上,夜玥公主的心不在微臣身上,而您应该很清楚,这些年来夜玥的心里装的是谁,微臣只是个幌子。”韩澈冷声提醒皇帝他一直逃避的现实。 韩澈直白的挑明,让皇帝嘴角微扯了下。 皇帝叹了口气后说道:“后宫是个无形的吃人魔窟,朕不想她掉进来,哀怨过一生。” “夜玥自小在皇宫长大,里面的污秽手段她还会不清楚吗?相信她有办法应付,夜玥她只想在您身边,否则她不会自请和亲,望皇上别再辜负她一番情意才好。”韩澈决定帮这两个多年好友一把。 皇帝又沉思片刻,才沉沉点了下头,而后冷下脸警告。“韩澈,朕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也是当初朕允诺给你的承诺。 “如若你又后悔,朕不会再念你我兄弟情谊,会罢黜你威赫大将军的所有职务,这一点你最好想清楚!” 连在那种穷乡僻壤、两人又都丧失记忆的情况下,还能碰在一块,要说他们两人不是天定的缘分,他实在不相信,因此,要他不答应韩澈的请求都难。 只不过……凑合他们两人缘分的竟然是窝狐狸,这…… 他怎么想都觉得好笑! “皇上,微臣已经想清楚,这才进宫请求皇上恩准。”韩澈抱拳语气慎重的说。 皇帝大手一挥,看了一旁候着的贴身老太监。“罢了,朕就成全你的请求,让德海去宣旨吧!” 第十四章抢亲圣旨(2) 跋回镇北侯府后,唐纭万万没有想到她等到的不是齐国公府的媒婆来交换庚帖,而是一道皇帝赐婚的圣旨。 唐纭苞着冷钧焱跪在大厅前的庭院,听着太监总管德海宣读圣旨,那尖细的声音像把锯子一样钻得她头疼,脑袋嗡嗡作响的,从头到尾没听懂太监宣读了什么东西,唯一听懂的只有—— 皇帝为她跟韩澈赐婚! 皇帝现在玩的是哪一招?她怎么没看懂也没听懂? “钦此!”高捧着圣旨的德海公公高扬着下巴,等着石化的唐纭上前接旨。 只是等了半天,唐纭还是跪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一点回神迹象都没有。 德海公公只好再次发出尖细的声音。“冷轻嫣上前接旨,冷小姐,接旨……” 只是不管德海公公怎么喊,唐纭就是一动也不动。 “嫣儿,嫣儿,快接圣旨。”冷钧焱也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低着头的唐纭,捂着嘴小声的喊她。 “冷小姐,冷小姐!”德海公公不耐烦的又吼了声。 身后那群一起跪着接旨的府中下人,也开始偷瞄像是被点穴一样的唐纭。 德海公公又喊了第三声,“冷小姐——” 彬在唐纭身后的知秋焦急戳着呆若木鸡的唐纭,在她身后小声喊着,“小姐,接旨啊,赶紧接旨!” 知秋这一戳,好像当机的计算机被人重开机一样,唐纭打了个激灵跳起来,连忙上前高举双手接旨。“吾皇万岁万万岁,谢主隆恩。” “接到皇上为你跟韩大将军赐婚的圣旨,冷小姐是兴奋过头了吧!”德海公公将圣旨交给唐纭时,有些不悦的揶揄了声。 兴奋个你令堂,本小姐是快被这道圣旨给吓死!偏生心里话又不能对皇帝身边的第一忠犬说,她只能陪笑的点头。“让公公笑话了。” 心里快将德海公公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上的冷钧焱,在冷轻嫣接下圣旨后,连忙起身自衣袖里掏出一迭银票塞进德海公公手中。 扯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着非常言不由衷的话,“感谢德海公公,这一点小意思请公公喝茶。” 德海公公瞄了眼银票的厚度,满意的点头,铁青难看的脸色才稍稍转好,虚情假意地说出几句吉祥话,“恭喜冷小姐心想事成,跟韩大将军百年好合,咱家还有要事就先回宫了。” 唐纭听见德海公公说“心想事成,百年好合”,一听就是在酸她的话,实在很想一脚将他踹出门去,对着他大喊一声:滚! 不过她还是有些理智的,这时候表现出任何不悦肯定会被大作文章,为镇北侯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她只能忍了。 “德海公公慢走。”看着女儿不太好看的脸色,冷钧焱赶紧陪笑的送走这尊大佛,免得万一女儿脾气忍不住了,月兑口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被德海公公打小报告到皇上那儿,那镇北侯府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德海公公一踏出镇北侯府大门,唐纭马上扯过笑得好像如丧考妣的爹,气急败坏的跺脚问道:“爹啊,您说这皇帝玩的到底是哪一手啊?我怎么都看不懂,他现在赐这婚是什么意思?!” 冷钧焱的眉头打了一个大结,一样不解的看着那对好看的秀眉都打结的唐纭。 “嫣儿啊,爹跟你一样……”冷钧焱一边摇头唉叹,一边往大厅方向走去。“真是雾里看花,根本看不懂皇帝是什么心思。” 至今他依然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他进宫求皇帝时,皇帝说他们两人缘分已经错过,他不会再下旨为韩澈与嫣儿赐婚,怎么这些话还言犹在耳,皇帝竟又下旨为他们两人赐婚呢? 自古流传着一句话,君无戏言,依他看,这皇帝不只是君有戏言,还戏言一箩筐。 “嫣儿,自古帝心难测,你也别揣测皇上是什么心思,这圣旨也接了,现在重点是怎么去跟齐国公说这事啊!”冷钧焱在大厅里的高位坐下,接过下人端上来的茶呷了口,为难的看着跟进大厅的唐纭。 他心里呕得一口老血都快喷上九重天了,怎么别人家要嫁女儿就跟老母鸡下蛋般简单,一次就成,一拍即合,换他要嫁女儿就这般千辛万苦。 一波好几折,总是有人来破坏她的姻缘,而破坏女儿姻缘的还总是天皇老子,让他心里有怨也不敢吼。 唐纭坐下,两指夹着茶盖,慢条斯理的磨着杯沿思索着,“爹,依我看应该不是皇上看不得我们跟齐国公府结亲家,而是……” “嫣儿,你心中有什么疑虑就提出吧,爹也好参详参详。”皇帝再度替嫣儿跟韩澈赐婚究竟玩的是哪一手,他怎么也想不出有什么原因,冷钧焱觉得自己头都快炸了。 “爹啊,您说这事会不会是十五公主……”她小声的提出自己的怀疑。 第22页 不然她怎么也想不出皇上有什么理由破坏她跟齐凉偃的姻缘,思来想去也只有十五公主这个原因。 其实当圣旨一接到手时,她反而有松一口气的感觉,不是因为能嫁韩澈,而是为她可以不用嫁给齐凉偃而松了口气。 “十五公主……”冷钧焱顺了顺胡子,拧眉思索了下,“这也是不无可能。”以十五公主那骄纵蛮横的性子,是有可能做出这种强拆人姻缘事情来的。 只是就算十五公主强拆嫣儿跟凉偃的姻缘,皇帝随便替嫣儿赐婚也好,怎么也不该再指婚给韩澈吧! “爹,这事要真扯上十五公主,恐怕日后……” 冷钧焱摆摆手安抚她,“你先别急,爹想了下,觉得这事跟十五公主应该没什么关系,方才爹已经让老陈暗中向跟着德海公公一同前来的小太监打听,一会儿就会有消息,莫急。” “那齐国公府那边……” “这是圣旨,齐国公会体谅的,爹现在担心的是谁在从中作梗,要是此人针对的只是我们镇北侯府那还无所谓,爹就你一个女儿,爹手中还有丹书铁卷,真出了事,届时告老还乡都成,爹担心的是会连累到国公府,国公府可是一大家子呀,女儿你懂爹的意思吗?” 唐纭点头,“懂,政治黑暗咩。” “你懂就好,现在就等老陈回来。” 这才刚说到人而己,陈管事已经匆匆忙忙赶了回来,小声焦急喊着,“老爷……打听到了。” 冷钧焱拉住陈管事的手臂,“打听到什么,快说!” 陈管事捂着胸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这事、这事跟韩大将军有关系,是他上御书房求皇帝下这道赐婚圣旨的!” “什么,韩澈?!”冷家父女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怎么也不相信那个人会去求圣旨。 陈管事用力点头,“是的,不会错的,老奴打听清楚了,那小太监说为了传这道十万火急的圣旨,德海公公是一路骂着韩大将军过来的,说赶着投胎也不是这种方法,他当太监这么久第一次看到这么赶的圣旨,从皇上同意颁下圣旨,到接旨时间不到半个时辰,差点没把德海公公给操死。” 陈管事一说完,冷钧焱的火气不打一处来,怒拍桌案,“又是韩澈!老子我上辈子是跟他结了什么仇,老是要来破坏我女儿姻缘,老子非找他理论去不可!”他扯起衣袖一副要找人打架似的。“老陈,备马!” 看着气呼呼出门的冷钧焱,唐纭又瞄了眼手中圣旨,连忙提起裙摆追了上去,“爹,等我!” 没一下子,镇北侯府的马车来到大将军府前,不用等镇北侯的人向前通报,大将军府巍峨的大门已经缓缓地推了开来,将军府的徐管事一脚踏出门坎,恭敬的恭迎冷钧焱。 “冷侯爷大驾光临,快快请进,冷小姐快请进。” “哼,少在这边唱戏本,本侯爷不吃你那一套!”冷钧焱大手推开徐管事,一脚跨进大将军府,咬牙质问。“你家主子在哪,本侯爷马上要见到“是、是、是,冷侯爷这里请,我家主子早已经交代,您来了马上领侯爷到书房一聚。” 徐管事频频点头,恭敬领着气得火冒三丈、怒发冲冠的冷钧焱及唐纭前往韩澈的书房。 经过弯弯绕绕、精美优雅的抄手回廊,来到韩澈的书房,不等徐管事通报主人,冷钧焱丝毫没有跟韩澈客气的,一脚踹开书房那扇雕工精美的门扇。 一踏进门,他便声嘶力竭地咆哮质问:“韩澈,你处心积虑拆散我女儿的婚姻究竟是何居心!” 韩澈似乎早料到冷钧焱的愤怒,因此对他的咆哮完全不以为意,只是淡淡的道:“来人,上茶。” “不必,老子不是来这里跟你喝茶的!”冷钧焱气得全身发抖,朝他震天价响的怒咆,几乎能感觉得到屋顶瓦片微微晃动,甚至抖下一些灰尘。 苞着冷钧焱进入书房的唐纭也压不住火气,挥动着手中的圣旨质问:“韩澈,你为什么这样做,为何去跟皇上求这道赐婚窄旨?” 韩澈看了眼气得满脸涨红的唐纭,不疾不徐的回答她的问题,“你我的问题稍后再谈。” “谈什么谈,韩澈你与我家嫣儿有什么好谈的,你现在马上进宫去请皇上收回旨意,其他都不用谈!”冷钧焱用尽全身气力对他吼道。 “这道圣旨是我去求来的,我不可能再去求皇上撤回旨意。” “韩澈,所有人都可以请皇上下旨赐婚,就你没那资格!” “在下如何没资格?” “你可别忘了,当初你是极力反对皇上的赐婚,即使你历劫归来也坚持不再与嫣儿有所牵扯,一再的羞辱嫣儿,如今嫣儿好不容易有了门好亲事,你却要强拆她姻缘,你认为你有什么资格娶她?”要不是他身后有个叫皇帝的靠山,冷钧焱当下就一把拽起韩澈狠揍他两拳。 下人很快将茶送进书房,见里头场面十分火爆,轻手轻脚的将茶点放下后,又轻手轻脚的离开书房,一点声响也不敢发出,就怕成为他们盛怒中的牺牲品。 “据在下所知,在我之后冷小姐并未与其它男子有婚配,何来本将军拆散姻缘一说。” 对于冷钧焱的愤怒与质问,韩澈置若罔闻,只是冷冷提出他的疑惑。 “老夫早已经为嫣儿选好夫婿,嫣儿也同意这桩婚事,还请威赫大将军同皇上说明,并收回与你的赐婚。” 韩澈眼里凝聚起一抹阴沉,幽冷的吐出了句,“这庚帖还未交换不是吗?” “今天看好时辰就要双方交换庚帖,是你从中搅局破坏这桩喜事!” “那就是还没交换,既然未交换就不算是正式订亲,此事不成立,何来破坏之说,冷小姐也未与任何男子订亲,在下如何不能请皇上下旨赐婚?” 从不知韩澈如此会狡辩,冷钧焱气得头顶几乎冒出一团白烟。“人无信而不立,老夫与齐国公有言在先,口头上相互允诺这桩婚事,岂能毁约做言而无信之人。而你这小人竟然在交换庚帖前请皇上赐婚,分明居心不良!” “这事情处理上在下是有失公道,但在下是真心想娶冷小姐为妻,还请侯爷见谅。” “你想娶嫣儿?这话简直是放屁,根本是天大笑话!你去外头随便抓一个人问问他们相不相信,你根本是见不得嫣儿好,存心破坏她姻缘。”己有一次纪录的韩澈,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他的谎话。 “就是,我爹说的没错,韩澈,你会想要娶我,这是天大的笑话!”唐纭认同的点头,“我与你订亲四年,怎么没听过你要娶我一句话,才艺大赛前我平安归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要娶我? “我与他人开始论及婚嫁你才说要娶我,走后门找皇帝赐婚,你说我会相信你说的鬼话吗?”唐纭毫不客气的朝他怒吼。“你究竟是何居心要这样破坏我姻缘?” “我对你有过承诺,你是我的人,我不能让你嫁给其它男人。”韩澈幽幽看着她说道。 “你胡扯什么,我没傻,你对我有过什么承诺我怎么会不知道,韩澈,我已经不是那个渴望你停下脚步回头看我一眼,只要你一个微笑都可以开心兴奋上一整天,为了能够配上你,为你牺牲一切兴趣,咬牙学习各种才艺,忍气吞声接受众人嘲笑等着你的冷轻嫣,不要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傻傻的上当!” “正因为你已经不是当时的冷轻嫣,我才更不能放手,纭儿!”她犀利的指控让他的心像是被蝥了下,韩澈微微皱了下眉头后定定看着她,不容质疑的说道:“纭儿,我不可能看着你嫁给其它男人!” 第23页 “等等,你叫我什么?!”纭儿! 他叫她纭儿!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唐纭猛烈倒抽口气,难道韩澈他恢复记忆了! “纭儿,我与你有举案齐眉的承诺,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有对你‘三从四德’的承诺,还有——”韩澈自衣襟里取出一条红色喜帕,“为你带回红色喜帕的承诺。” “你……”唐纭顿时瞪大眼睛看着他,又看着红色喜帕,有些不敢置信的捂住唇,有着一丝丝期待和迟疑艰涩的问着,“你恢复记忆了?” 第十五章冤家变贤婿(1) 韩澈点头。 “你真的恢复记忆了?!”难怪这段时间她一直觉得他哪里不对劲,偏偏又说不出哪不对劲,原来是他早己恢复记忆!所以才会忽然又唤她纭儿……她真是太慢反应过来了! “是的,我恢复记忆了,想起你跟我两人在山上生活时的所有点滴。” 剧情转折得太快,让她几乎无法承受,唐纭捂着激烈跳动的心,问道:“什么时候恢复的?” “那天横梁击中头部之后,很多紊乱画面自脑中闪过却无法拼凑完整,直到最近才恢复所有记忆。” “既然你已经恢复记忆,为什么瞒着我?”想到他恢复记忆却还一个劲儿的跟她装傻,唐纭不免有些恼火。 “纭儿,毕竟你也跟我一样丧失过记忆,我不确定你记忆里是否有我存在,因此只能用另一个方法让你再重新爱上我。” “韩澈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重新爱上你?!你是不是趁着这些天嫣儿照顾你时,对她做了什么事!”对于韩澈的话感到一头雾水的冷钧焱,恼火的在他耳边咆哮质问:“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只是他的怒气,两名当事人完全视而不见,眼中只看得见彼此。 “你……为什么抛下我一人在喜堂上?”穿着喜服的新娘却怎么也等不到一起拜堂的新郎,这是她最愤怒且无法释怀的一件事。 “那天,我下山辨买晚上要拜堂的物品,回家途中,遇上姜忠义派出的刺客暗杀,一阵厮杀之后,我不慎坠落山崖……”韩澈将那日的经过稍微交代了下,有些感叹地说道:“当我醒来时,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身体无大碍,可我却失去了与你在山上生活的回忆,只隐约记得有件重要的事待办。” 韩澈爱怜的眸光深深地望进她眼底,大手轻抚她细致的女敕颊,解释着曾令她无法谅解的原因。“那段日子里,你总是不断地出现在我梦中。” 唐纭怔怔看着他,百感交集,不知该怎么响应……该继续怪他、怨他吗? 看着她茫然的表情,韩澈以为唐纭不相信他说的,连忙焦急的为自己解释。“纭儿,也许我这么说你不相信,但我没有骗你,否则你认为我为何会改口唤你为纭儿而不是嫣儿? “你一直在我心里,只是不论在记忆中抑或是梦中,你始终是个模糊的影子,每当我努力的回想就会头痛不已。 “回到京城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找寻那段遗落的记忆。直到才艺大赛吃了你所做的料理,一股怀念的温馨感油然而生,直觉你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人,但在无法确定之前也不敢轻举妄动,因此转而向皇上请求不要宣布你是魁首,我担心一旦赐婚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所以你找了玉桂婶跟老沉来帮你?”原来这就是魁首从缺的原因。 韩澈定定地看着她点头,也不打算隐瞒。“我想接近你,告诉你我一直在找你,可我曾经的所做所为伤害了你,加上你刻意的躲避,我只好在背后默默守候着你。知道你要开烧烤店,又正巧看中我的庄院时,便低价卖给你,让手下老赵假装是掮客,又找人帮你管理轩味亭。” “什么?!”这混蛋!她还以为自己真走运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帮她!韩澈点头,无奈的继续说道:“记忆完全恢复后,本以为这下可以正大光明的用福九身分接近你,没想到此时却传来你要与他人订亲的消息,因此我才慌忙的进宫请求皇上赐婚。” “你这笨蛋,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你恢复记忆了,这样我也不会答应嫁给齐凉偃!”唐纭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复杂心情。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嫣儿你说,你何时跟这混蛋到了要拜堂的地步?!”一直静伫一旁的冷钧焱终于稍微听出了个所以然,显然福九、纭儿便是他们的化名,但这又是为什么? “侯爷,纭儿失踪那段时间曾经与我在山上生活过一段日子,我们两人朝夕相处有了感情,甚至决定要拜堂、携手共度余生。”韩澈简单明了的告知。“若不是成亲那天发生意外,纭儿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你就这那个用狐狸换我女儿一生的混蛋!” 当时他听到女儿被人用一窝狐狸换断一生时,简直恼火的想冲上山去找那混蛋野人理论,后来听说那野人死了,他还大骂了三声——死得好! 没想到韩澈就是那混蛋野人,他怎么不在当时就死一死算了,也不用留到现在再来祸害他女儿。 被人当面指责实在不好受,却也是事实,韩澈只能点头,不好回应。 “爹,福九他在山上时对我很好……” “你给我闭嘴!他在山上时怎么对你好那都过去了!”冷钧焱怒喝一声的打断了女儿的话。“过、去、了,听懂没有,你们两人私订终身这事我是不会承认也不会同意的,韩澈你休想我将女儿嫁给你,不管你们过去曾有过什么承诺,我都不会答应。” “爹,您刚刚不是还说人无信而不立,怎么转眼就不认了!”唐纭不客气的吐槽道。 冷钧焱被这话气得差点提不上气,食指猛戳她的头,“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傻又这么笨的女儿,韩澈是给你下蛊还是吃了符水,连丧失记忆都还喜欢上同一个男人,一天到晚为了他而惹得自己伤心又难过,你能不能有点长进啊!” “爹!” “不用喊,我说了,你们的婚约不作数,我是不会同意你嫁给他的。明日我就跟齐国公两人联名上奏,请皇上撤销这赐婚,你就好好准备嫁给凉偃吧。”冷钧焱专断地做出决定。 眼见没得商量,韩澈不得不提出稍早在御书房里听到的秘辛。“冷侯爷,相信侯爷对齐公子十分疼爱,也很认同他是吧!” “自然,他是我心目中的最佳女婿人选。” “如您是真心疼爱这个自小看到大的晚辈,就不要祸害他,更不要搞得您的忘年之交齐国公一家乌烟瘴气,”韩澈不疾不徐地提醒他,“也害得自己可能日后再也见不着自己女儿一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冷钧焱心生警觉。 “今天一早,塔哈达密使悄悄到来,目的是为求亲。皇上已经允诺两国和亲一事,只是公主们年纪皆幼,不是适当人选,于是皇上便决定从二品以上的大臣女儿之间挑选两位封为公主,并下旨和亲,这事情明天一早皇上就会在朝堂上发布。” “这事干我侯府与齐国公府何事!” “如若侯爷不打消念头,继续反对皇上赐婚,那么依纭儿跟齐府小姐齐凉绿两人的身家背景,绝对够资格被封为公主,是皇上最属意的和亲人选。” “你这是在威胁老夫?”闻言,冷钧焱心下大惊,皆目怒瞪着他。 “本将军不敢,只是将方才得知的消息转告给侯爷,然而侯爷领不领情,这就不是本将军所能控制的了。”韩澈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愤怒到极点的冷钧焱,“至于塔哈达密使为何突然造访大周求亲……侯爷难道一点都不怀疑吗?” 第24页 听完韩澈所说的,唐纭不禁嘴角遽抽。“爹,我可不要被封为什么公主的去和亲!” “别被韩澈给糊弄了,公主再怎么年幼不适婚,也还有个十五公主!”冷钧焱立刻安抚女儿,然而韩澈最后那句话却让他顿时感到心慌不安。 “十五公主的确是个人选,可她同时也是极受先皇宠爱的女儿,也与其兄长四王爷的感情极好,届时四王爷以及一群老臣定会极力反对十五公主远嫁和亲,侯爷认为皇上为了朝廷上的和谐,会不做出让步吗?”韩澈冷冷提醒冷钧焱。而为了堵住悠悠之口,皇上唯一能做的便是早日替十五公主做主婚配,至于这对象……自然有可能会是齐国公家的公子。 闻言,冷钧焱猛地倒抽了口气。韩澈说的不错,就连皇上也忌惮四王爷几分,若四王爷反对十五公主和亲,那么皇上也只能妥协。 “据闻,齐国公家的小姐与国舅家的嫡子颇有话聊,两人关系不错。而长年镇守边疆的英武将军的嫡次女自小随父亲驻守边关,至今还未婚配,根据我的消息,这位小姐年前会回到京城,请求太后做主赐婚。” 韩澈指出可能的和亲人选,显示她们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若能跟他们这两大家族结为姻亲,皇上跟太后的势力也就更加牢固,四王爷有所顾忌下自然不好再有什么动作。 “至于纭儿嘛……她与我有婚约,皇上自然不会将目标放在纭儿身上。”言下之意是,若冷钧焱仍是坚持反对赐婚,那么唐纭便是和亲首选,下一回皇上再有意指婚时,对象可能就远在那塔哈达了。 经韩澈提点,冷钧焱这才惊觉事态不对,朝堂上的事瞬息万变,稍有不慎便是诛连九族的大事。此番塔哈达密使悄悄到来一事可大可小,他得赶紧回去好好思索对策。 “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不可能同意将嫣儿嫁给你的,你继续作你的春秋大梦吧!”尽避担心韩澈一语成谶,冷钧焱仍是不减威风地对他丢了句话,并愤怒地拉过女儿。“嫣儿,我们回去,从明天开始不许再过来,除非踩着你爹我的尸体过去,否则这混蛋永远都别想娶你!”他倏地甩袖离去。 “侯爷您慢走,有空常来。”徐管事恭敬的到门口送客。 闻声,冷钧焱转过身盯着徐管事和大将军府巍峨高耸的大门,他高涨的怒火渐渐缓和下来,徒剩无止境的烦忧。 这塔哈达密使突然在年关之前来访,定是有诈,和亲恐怕真如韩澈所说的只是个幌子。 韩澈虽然可恶,可他所透露的消息倒不像作假,如稍有不慎,他的嫣儿可能就成了这场政治阴谋斗争的牺牲品…… 这事他得赶紧同齐国公好好商议一番才成,先不提与皇室结为姻亲的利益,他光想到那十五公主的脾气就不敢领教,即使凉偃无法成为他的好女婿,可也不能害他因此娶了十五公主,赔掉一生幸福。 此外,就算塔哈达没有其它阴谋,他也不能让女儿还有凉绿那丫头到塔哈达那种蛮夷之地和亲! “老爷,要回府了吗?”车夫问道。 “不,到齐国公府去,快!”冷钧焱刚一脚跨进马车便如此吩咐道。 “爹,要去国公府……”这时候去不恰当吧? “嫣儿,爹有要事与齐国公商量,你……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吧!”冷钧焱挥挥手便将女儿丢在大将军府前。 唐纭错愕的看着已经远离的马车,她竟然就这么被自己的亲爹丢下了……刚刚死拉活拉也要把她拖走的人是谁啦! 时序才刚进入冬天,天空便已经开始降下鹅毛般的大雪,就算屋里烧了地龙也还是冷得唐纭直发抖。 她真没有想到大周的天气竟如此诡异,昨天还秋老虎尾巴似的发威,晚上忽然下了场大雨后气温就骤降,到了半夜竟开始下起大雪! 唐纭手中捧着小怀炉窝在窗台前放眼望去,树上、草坪、屋檐上皆覆上一层厚厚的白雪,回廊屋檐下则挂满了晶莹剔透的细长冰条,粉妆玉砌了整个世界,眼前美景梦幻得不可思议,可惜她无心欣赏,此刻她只觉得好冷,冷得她上下排牙齿直打颤。 真恨不得裹条厚棉被在身上呢! “小姐,你还会冷吗?”见状,桐叶伤脑筋的问道。 唐纭猛点头,“冷死我了!”台湾即使冬天也只有高海拔的山脉偶尔会降雪,她根本没有体验过下雪,第一次碰上差点没将她冷死。 “这可怎么办才好,小姐已经将最暖和的罗襦跟大氅都穿在身上了,屋内也烧了地龙还是觉得冷……奴婢真不知该怎么替小姐御寒了,小姐,你以前没有这么怕冷的。” “呵呵……你忘了我受过伤,身子骨就差了点。” “说的也是。我去帮小姐熬点姜汤,由体内祛寒,小姐你看如何?” 唐纭眉头倏地皱起,“姜汤……别吧,水喝多了要常跑茅厕的,更冷。要不,你再去起个火炉放屋子里吧。” “还起个火炉……”桐叶的额际早己满是汗珠。这屋子暖得她都只穿着了件棉衣了,小姐竟然还要再起个暖炉子……她心下唉叹了声后,“好的,小姐,你稍等下。” 桐叶才准备踏出房门,正巧与风风火火跑回嫣然阁的知秋撞个正着。 “啊!知秋你做什么啊,冒冒失失的是发生什么事了?”桐叶揉着被撞疼的额头吃疼的问着。 “抱歉、抱歉,”知秋同样抚着痛处道歉着,“小姐,韩大将军来访,邀请你到丽山泡温泉。”她兴奋的说道:“好像还带了东西要送你。” 大寒冬的,泡温泉是最舒服不过,小姐要是真跟着韩大将军上丽山泡温泉的话,她一定得要跟好。 身后的桐叶一听到温泉两字也是惊喜的瞪大了眼,多了分期待。 “温泉啊,好像不错耶!” 听闻小姐这么说,她们两人不约而同的点头,异口同声的说道:“是啊、是啊!” 可唐纭只横了她们俩一记白眼,趴回窗台边望着外头迷人的雪景。“你们忘了我现在被爹禁足,哪里都不能去了吗?” 这话让她们两人瞬间像是蔫了的小白菜一样萎靡。 知秋收敛起失望的心情,纳闷地问道:“可是小姐,韩大将军就在外头等你,你不陪他喝杯茶吗?老爷是下了禁足令,可没说你不可以离开嫣然阁呀。” “不去,冷得要死!派人去跟他说声,叫他喝完了茶就可以走了,本姑娘因为他正被禁足着呢!”其实她心里也是记挂着他的,可是他却好像一点也不想念她,那天离开大将军府后至今连封信都没捎给她,因此她特别不想理他。 她这话才刚说完,韩澈那爽朗的笑声便从外头传进了屋内。 循声望去,穿着一袭玄色对襟窄袖长衫,前襟和袖口处用银丝线绣着腾云祥纹,腰间扎条同色银丝云纹带,束起发髻以镶碧鎏金冠固定,整个人英姿飒爽却又显得贵气优雅的韩澈,踏着自信的步伐出现在她眼前。 “喝完茶就走人,这可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他含笑的黑眸闪过一抹促狭,嘴角微勾的看向那坐在窗边跟他置气,包得跟颗包子一样可爱的小女人。 “你怎么进来的,你没看到府外贴的那张告示,没被狗咬吗?”告示上写着,狗与韩澈不得入内,否则关门放狗,咬伤恕不负责。 她爹也真狠啊,就这么不给韩澈面子,直接将他归在畜生等级。 “狗?”韩澈轻哼了声,“我让无影将那几只畜生拖回军营加菜去了。” 第25页 闻言,唐纭嘴角不禁抽搐了两下,“你竟然将那四只凶狠大狗给杀了!”那几只大黑狗好比西藏獒犬般凶狠无比,可韩澈却宰了她爹的爱犬,是打算与未来岳父梁子愈结愈深、不打算娶她了吗?! “未来老丈人的心意,做小婿的岂能辜负他一片心意,是吧!” “你就继续胡言乱语吧,一会儿我爹就该来轰你出门了。” “我不会让他有机会轰我出府的。”他敛下嬉皮笑脸,自信得意的说,同时击掌朝外头喊了声,“把东西抬进来。” 只见两名随从将一大一小的红色箱笼给抬了进来。 “那是什么?” “打开来看不就知道。”韩澈坐下后,接过知秋递上的茶呷着。 第十五章冤家变贤婿(2) 唐纭以眼神示意后,知秋跟桐叶先将那只较大的箱笼打开,里面放的是一件又一件顶级的毛皮,狐狸、雪貂、麝鼠等等,甚至还有一件大白熊毛!最让人吃惊的是,连千金也买不着的雪山紫貂皮草,他都有办法弄出好几张,其身家财产不容小觑。 这满满一箱的皮草让两个丫鬟惊讶得久久无法回神,就连一向不识货的唐纭也知道此番花了他不少钱,可她却是皱了皱眉头,瞪着韩澈这败家男,“你怎么抬了这么多皮草来给我,这得花不少钱吧!” 皮草自古以来都是个奢侈的玩意儿啊,不是土豪级别的可是穿戴不起。 “你怕冷,自然是抬来让你制作冬衣用的。”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不花钱的,放心。” “不花钱……别跟我说这些都是你猎的、你扒皮的啊!”福九的手法她是清楚的。 “这些皮毛是我的手下猎到,再从大周各处送到店里的,我让他们把其中最好的挑出来给你。”韩澈指着另一箱示意桐叶她们打开。 “店?你的?你有皮草店?!”她惊呼。 韩澈点头,“大周几个重要县城都有,算是我名下产业之一,至于有多少间得问老徐跟老赵,都是他们两人打理的。” 说话的同时,桐叶跟知秋己打开小箱笼,忍不住惊呼连连。 唐纭被惊呼声吸引过去,低头一探,里头是雪貂大氅跟轻裘、围脖、手套,还有各式小配件。 “小姐,你快试穿看看,这雪貂制成的皮裘肯定比你现在穿的暖和。”不顾韩澈就在一旁,桐叶径自解开唐纭身上的大氅就往她身上套。 轻裘上身,唐纭整个人瞬间暖和了不少,“天啊,好暖啊,这一件真是可抵三件啊。” 韩澈满意的看着她,因为畏寒而显得苍白的脸蛋一下子便红润了起来,看来是够保暖的,也不枉他命人连夜赶工制衣,就是怕她冷着了。 “福九,谢谢你!”身子一暖,唐纭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眉开眼笑的道谢。 韩澈挑眉睐她,“这就是你表达谢意的方式?”简单一句道谢满足不了他,他可是思念她许久了。 一旁忙着整理皮草的知秋跟桐叶互看了一眼,连忙无声地退下,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韩澈满意地睐了眼唐纭身边的两个机灵丫鬟,待门扉一拉上,他猿臂一伸便将唐纭整个身子捞进他温暖的怀中,按坐在他健硕的大腿上。 “福九,你干什么,这里可是镇北侯府不是山上,怎可以任由你为所欲为!”她娇斥了声,连忙瞄了眼门扉,那心惊胆跳的模样像是做坏事被抓到一样。 “纭儿,你就只有两个谢字,我很不满意。”看着她泛着红晕的脸蛋,韩澈眼底逐渐燃起两帘小火焰。 “那你想怎样?”望进他火烫热情的眼底,唐纭不禁有些脸红心跳。 他饱含的双眸牢牢锁住她,拇指指月复轻柔的摩挲着她水女敕红唇,“纭儿,我想你,好想你。”赤果果毫不掩饰的告白让她有些娇羞的咬着下唇。 他食指勾起她的下颚,热烫的唇贴在她唇边暧昧的厮磨着,醇厚诱惑的嗓音低声轻问:“想我吗?” 她点头。“想,好想……” 随着她软软尾音缓缓消散,火烫的唇已抑不住思念,覆上娇艳红唇,辗转吸吮、温柔缱绻。唐纭忍不住低吟出声,这让韩澈更是肆意加深了亲吻,睽违已久的随着两人的急促热切逐渐高涨…… 就在韩澈不再满足两人的亲密仅只于唇瓣,火烫的唇舌沿着她柔美的纤颈线条,一路往下游移品尝着他思念己久的雪女敕肌肤时,一记震天价响的啦哮声自院外传来—— “老陈,踹门、放狗——” 随着咆哮声落下,狂乱的狗吠声更是此起彼落。 “未来岳父真是会杀风景,带这么多条狗上门破坏情趣!”韩澈眉头一皱,抱怨的咕哝一声,热烫的唇却丝毫没有退开的意愿,依旧在她红唇上流连,随着狗吠声愈来愈激烈,他的吻也愈来愈火热。 被他吻得几乎晕头转向的唐纭,趁着脑海中最后一丝理智还未被这个无赖用美男计色诱至消失之前,抡拳捶了他一记,抗议道:“快放开我,你没听见我爹已经到门口了吗?” “不想。”他那对好看的丹凤眼透露着严重的欲求不满跟对她控诉的抱怨,将她整个人圈得更紧,就是不想放开她。 “好了,别闹了,真让我爹看到我们两个这样不成体统,他可真的会放狗咬你。” “我堂堂一个大将军岂会怕那些畜生。”他没好气的说着。 被挑起,干瘾都还未满足就要中途喊停,让他一肚子闷气。 “你就不怕我爹不管不顾,甚至视皇令如粪土,先斩后奏把我嫁给别人?先警告你,我爹当年脾气可是不小,连先皇都忌惮三分,别忘了,他手里还有个法宝呢。” 闻言,韩澈嘴角抽了抽,很不情愿的松开唐纭。未来岳父当年火爆不服输的脾气他是有耳闻的,那脾气是娶了妻子后才收敛了不少。而纭儿口中的法宝他自然也知道是何物,当年未来岳父救驾有功,先皇便赐了块刻有“除谋逆之外,赦免其一次死罪”的丹书铁券给他。 要是未来岳父拿出这块丹书铁券,抗旨又同时解除了他跟纭儿的婚约,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唐纭靶到腰上的钳制松了不少,才刚推开他坐到一旁空位上,理了理衣裳,房门己被踹开。 “嫣儿,谁允许你让这混蛋进门、还进了你闺房!”一进门,冷钧焱就扯着嗓门怒喝。 “爹,您不是把我禁足了吗?我不能出去,只好让韩大将军进来了。”唐纭说得一副理所当然。 “你……”听女儿这么反驳,冷钧焱又不好发火,转而怒指韩澈,“韩大将军不识字吗?没看懂我镇北侯府前的告示,狗与韩澈不准入内吗!” 韩澈拿过一旁茶盏呼了口,神态自若的反问:“有吗?本将军可没看到。” 尾随着冷钧焱进入屋内的陈管事赶紧上前在老爷耳边小声禀告,“老爷,昨晚又是风又是雨的,半夜还刮起了大雪,那张告示早己不知吹到哪里去了,今早还未来得及贴上新的告示,大将军就来了……” 听完,冷钧焱嘴角猛烈一抽,恨不得一把掐死陈管事。 “好,就算不与你计较此事,可韩澈,谁给了你天大的胆子,让你入内行凶、杀我镇北侯府看门犬!” 韩澈冷睐了眼站在门边的人影,语气平淡无奇的说道:“无影,天冷,侯爷好意送你们几只狗进补,别忘了向冷侯爷道谢。” “感谢冷侯爷慷慨,无影代表全营弟兄答谢镇北侯。”无影抱拳作揖地道谢。 冷钧焱当即大怒,怒发冲冠地咆哮,“韩澈,你这是什么意思,别以为你是皇上的宠臣爱将就可以在镇北侯府为所欲为,老夫明日一定连同同僚弹幼你!” 第26页 “侯爷,本将军今日虽是来探望自己未婚妻,却也同时代表了皇上来宣密旨,侯爷放狗行凶,莫非是想抗旨?” “皇上密旨?!” 韩澈表情严肃地点头,不像在说笑。 冷钧焱嘴角顿时一抽,扯着难看笑容。“……这一切都是误会,韩大将军莫怪。” “畜生不长眼,帮侯爷处理几只畜生只是举手之劳,侯爷无须客气。” 听完,冷钧焱胸中那一口气冲上,气得他差点吐血。 杀了他的看门狗,竟然还想要讨他一个谢字,这般狂妄之人依他看,天底下找不到第二人了! 看着他们一老一少互看对方不顺眼,剑拔弩张的模样,唐纭忍不住摇头,心下暗忖:韩澈,你究竟想不想娶我啊,这么欺负未来老丈人真的好吗? 不担心以后老丈人不给你好脸色看吗? 没搞定我爹,即使端出皇上来赐婚,我爹碍于皇上的龙威不敢不点头答应嫁女儿,可一定会从中使绊子,你了不了啊!一想到这里唐纭忍不住又摇头叹息了一番。 “韩大将军,不知皇上密旨为何?”冷钧焱忍住气,先问正事。 韩澈站起身傲然的看了冷钧焱一眼,自衣襟里取出一封用蜡封印,上头还盖着皇帝小金印的书信。“镇北侯接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冷钧焱恭敬的接过密旨后,急切的撕开信封,抽出信件仔细端详。 皇上密旨竟然是让他带着齐凉偃以商人名义暗中前往塔哈达与大周边关,与那边的探子暗中调查四王爷与塔哈达的动作,搜集四王爷叛国事证,还有那儿驻扎军队的所有调度动向等等。 冷钧焱看完后,脸色不太好的看着韩澈。 “相信侯爷心里已经有盘算,不知侯爷打算何时启程。” 冷钧焱皱眉又将密旨看得更仔细些,这密旨里也提到,要他以为了阻止这场婚事为由,上奏折请假远走他乡,营造出这婚事办不成的假象,才不会引起那些紧盯着朝廷动向的有心人注意,只会将目光放在韩澈身上,而不是负气离京的镇北侯身上。 韩澈见冷钧焱有所迟疑,“侯爷可是心中有所牵挂?” 冷钧焱嘴角抽着不想理会他。 “不用说,本将军也知道侯爷牵挂、放心不下的是纭儿,本将军可以承诺侯爷,您不在京城时,我会照顾好纭儿的。” 冷钧焱根本不想理会他的承诺,整张脸阴郁无比。 “侯爷迟迟无法给出个时间让本将军回去向皇上复命,应该不只是因为纭儿的原因,主要恐怕也是担心这一去不知是生是死,冷府一脉会就到此为止是吧?”韩澈垂下眼睑,双臂抱胸不疾不徐地道,语气里实在听不出任何喜怒。 “是又如何?”这该死的韩澈竟然猜中他的心思。 “侯爷难道不想为冷府延续血脉?有姓冷的子孙可以继承香火?”韩澈双眸宛若古井无波的看着冷钧凝。“不管是齐国公或者其它家族,皆不可能让自己的子孙从外姓。” 不能继续延续冷府香火是冷钧焱心里最深的痛,韩澈一针扎向冷钧焱最深的痛处,痛得他嘴角直抽,“韩澈你究竟想说什么?” “侯爷,我可以承诺,日后除了长子姓韩外,其余我与纭儿所生的孩子皆可姓冷。”韩澈提出让冷钧焱万分心动的条件。 冷钧焱猛地倒抽口气,身体颤抖了下,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韩澈那张森冷严肃,又不像是在敷衍他的表情,好半晌才消化了韩澈所开出的这令他震撼又兴奋的条件。 “少开这种不可能的条件来引诱老夫,老夫不会上当!”冷钧焱怀疑自己听错了,冷着脸怒斥。 “本将军可以承诺,甚至与侯爷白纸黑字写下契约书,日后,除了长子之外,我与纭儿所生子嗣皆可承袭侯爷姓氏。” “吹牛不打草稿,这不可能的事情你还真说得出口来哄诱老夫,这件事,你族人你父母第一个就不会同意。”冷钧焱瞪大的眼瞬间眯细,带着疑惑的眸定定锁着他,思索着他这话的真实性。 “本将军无父无母是师父养大,师父在多年前仙逝,我一人即是一家,所以不会有侯爷所担心的问题。” 没有六亲便不会有反对的问题,冷钧焱开始思索考虑韩澈的提议。 “侯爷,本将军更可以承诺,我韩澈这一生只会有纭儿这么一个女人。”见冷钧焱不为所动,韩澈继续加码。 冷钧焱震撼得无以复加,“此话当真,你只会有嫣儿一个女人?” “是的,日后后宅只会有纭儿一个女人,不会有什么通房、姨娘、平妻等等的女人,这一点侯爷可以放心。”韩澈看着冷钧焱,语气铿锵有力,坚定不容质疑的说道。 韩澈这混球为了让他答应他们两人成亲,竟然承诺这些一般男人都不会答应同意的条件。 “这样侯爷不仅可以安心完成皇上所托付之事,日后更不会感到愧对祖先。” 韩澈在他感到为难时提出这么诱人的条件,让冷钧焱简直是心动不已,恨不得当下便点头答应他们两人成亲。 “侯爷若是担心口说无凭,本将军可以立字据并发下重誓,日后如若违背誓言,侯爷可以拆下皇帝亲赐的威赫大将军府牌匾,同时接收我韩澈名下所有产业。”韩澈继续加码。 韩澈所提出的条件再一次让冷钧焱震撼到说不出话,这皇帝钦赐的威赫大将军府牌匾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情,他竟然愿意拿来立下契约! “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看来……他对嫣儿是真心的,光看屋里那一大一小箱子里的皮毛,加上这几天嫣儿同他说了他们在山上相处的点滴和所有事情,他能感受到韩澈对嫣儿的心意。 既然这样,看在他冷府后继有人的诱人条件,他这做长辈的是不是该继续这么坚决地拆散这对相爱的小鸳鸯…… 只要他们一成亲,顶多三年两载的他就可以抱上冷家的血脉,跟他一样姓冷的孙子,而不是其它姓氏…… 这样他也可以安心的去执行皇令,女儿也有人照顾,不用担心女儿一人孤苦无依,光想他就感觉到未来一片光明灿烂,这种感觉真好。 突然间,他觉得看韩澈的眉也顺了,看韩澈的脸也顺了,看他全身上下都顺眼了。 像他这么好的女婿,就算是提着灯笼也无处找! 这么优渥的条件他再不同意,嫣儿的娘恐怕会从地底下爬出来,拧着他的耳朵大骂,夜夜吵得他无法安宁。 思及此,也避免夜长梦多韩澈反悔了,冷钧焱扯出一记万分和蔼可亲的大笑容,轻声唤了句,“贤婿,那你打算何时迎娶嫣儿过门?” 贤婿?!听到这两个字,唐纭的表情瞬间龟裂成冰纹图案,心下大骂了句:靠,爹您能有节操点吗? 尾声幸福如此简单 三年后—— 夏夜,星空灿烂,晚风轻轻吹拂,将寒夜楼院子里清雅的花香吹进一片温馨的屋内。 柔软的矮榻上,传来一阵娇憨的笑声跟引诱声,“胜儿,想不想吃块香香甜甜的甜糕啊,想吃的话就爬到娘这里来唷……”唐纭手里拿着一块厨房刚做好送上的甜米糕诱哄着。 坐在她对面的孩子正自己玩乐着,一张小脸蛋像是刚出炉的肉包子一样,胖乎乎、软绵绵的,跟父亲有着一模一样的五官,却可爱到让人总忍不住想抱抱他。 “胜儿,想不想吃啊?”她晃动着手中甜糕继续诱哄儿子。 韩胜是她跟韩澈所生的孩子,已经九个月大了。这三年来,发生了不少事情…… 第27页 当年,她爹奉命暗中调查,果然,塔哈达欲与大周国和亲是个幌子,实则想藉由和亲一事,派兵大举侵占大周国土。 所以当时四王爷才会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坚持让十五公主前去和亲,原来四王爷早己暗中与塔哈达部分军队结盟,预备反将一军,来个里应外合、攻进敌方京城。 当时她跟韩澈刚成亲一年多,韩澈便领命率兵出征。他一路领军挺进,可敌方亦是以命相搏、不容进犯,战情一度陷入胶着。 而在韩澈出征后不久,她便发现自己怀孕,孩子快要出生的那个月,更是两军交战最为激烈、死伤最为严重之时,双方势均力敌、死伤惨重,我军后援甚至被截断,战局陷入危急。 韩澈背负着必胜使命,决定背水一战。他率领手下绕过山谷从月复地攻打塔哈达,决战当天,她也陷入难产、一尸两命的存亡关头。 她顺利为韩澈产下一子的那天,韩澈也一举取下敌军将领首级,敌方大军群龙无首,这才让他们举白旗投降。 此一胜仗让大周士气大振,韩澈更是遣人送回家书,将孩子取名——韩胜。 而由齐凉偃暗中护送走水道的后援粮草也送到,己无后顾之忧的韩澈便起兵趁胜追击。 他花了三个月时间一举攻入塔哈达,擒下他们的国主并血刃太子,成功将塔哈达所有国土纳入大周版图,并等到边境动荡平稳,这才领军回京。 等他回到京城,可爱的小胜儿已经会爬,且长了两颗小乳牙。唐纭抱着胜儿到城外迎接他,韩澈开心的紧紧抱着儿子,她甚至看到韩澈眼角有着泪光闪烁。 后来韩澈抱着胜儿一起进城,接受全城百姓的欢呼。当她看到丈夫高举着儿子那得意骄傲的模样,那一刻,她觉得好幸福。 原来生活中的一件简单小事都能让人如此幸福。像此刻,逗弄着孩子、喂喂糕饼,她就觉得自己的幸福快满溢出来了。 胜儿一听见娘亲的声音,又闻到自己最喜欢的甜糕香味,立刻开心的抛下手中玩具,手脚并用的爬向娘亲。 才要张口咬下眼前晃动的甜糕,那甜糕却又往后一缩让他咬了个空,胜儿当场哇哇大哭了起来。 “胜儿,羞羞脸,吃不到甜糕就哭哭,羞羞羞。”看到儿子委屈的模样,唐纭戳戳儿子哭得通红的小脸蛋,笑得乐不可支。 一旁正在铺床的桐叶跟知秋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又来了,她们小姐又在欺负小主子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姐是后娘呢。 夜晚寂静,小孩的哭声格外响亮,很快的,胜儿的超级大救兵就赶到了,一听见那推门像是要把门拆了的声音,不用想都知道,是外公赶来救孙子了。 早己把大将军府当成自家书房一样的冷钧焱,一进门就开始斥责唐纭,“嫣儿,你是怎么当人家娘的,又欺负你儿子!”他一边叨叨念着,同时将胜儿自榻上抱起,模模他的头,心疼的哄着,“胜儿乖,不哭,外公带你去吃更多好吃的甜糕。” “爹,胜儿在长牙,不可以吃太多甜的。”她毫不客气的当着儿子的面将那块甜糕吃下。逗逗他可以,可不能真给他吃到蛀牙呀。 此举又惹得胜儿一阵大哭,看得冷钧焱心疼的心肝直抽,怒喝女儿,“你这么爱欺负自己儿子,就不怕他以后长大了记恨你这娘老是抢他甜糕吃!” “哼,才不会呢,我是为了他好,免得他有一口大烂牙。” 听见孩子哭声而随后赶到的韩澈,在门口就听见了他们父女两人的对话,这种家的感觉让他顿时觉得幸福盈满整个胸臆。 胜儿年纪虽小,但很会察言观色,一看见爹爹,马上咿咿呀呀的蹬踢着四肢往韩澈身边爬去。 韩澈一把抱起胜儿,轻拍他的背安抚他,只见胜儿扁着嘴巴抽抽噎噎的伸手直指着娘亲,像是在跟亲爹告状似的。 唐纭见到胜儿这模样,嘴角忍不住一抽。小家伙这么小就会在外公跟亲爹面前装乖讨好,活像她是灰姑娘的坏心后母一样呢! “胜儿,乖,夜深了,我们明天再吃甜糕,可好?”韩澈好声好气的安抚着儿子。 已经得到亲爹的允诺,可胜儿还是开心不起来,眼角悬着两滴晶莹的泪珠子,令人看了好舍不得。 “亲爹求情也没得吃,不许吃,在长牙。” 唐纭一脸没得商量的凶样,惹得胜儿又是号啕大哭。 这让“孝孙”的外公更是头顶冒烟,他忍不住接过韩澈手中的外孙。“孩子给我,你啊,说说你这妻子,别老这么宠她,竟然连儿子都欺负,说什么吃了甜糕怕蛀牙……一会儿让女乃娘给他擦牙不就成了!孩子我抱走了,今晚跟我睡。” 冷钧焱抱着外孙边走边念的走出寒夜楼,桐叶跟知秋两人一见老主子跟小主子都离开了,也赶紧寻了个由头告退。 望着识时务的几道背影,韩澈忍俊不禁。他紧掩门扉,并回过身慢条斯理的将窗子全拉上了。 罢刚还很热闹的屋子突然一片寂静,唐纭拿过一旁凉茶喝了口,“时间还早呢,你这么早关窗做什么?” “不早了。”韩澈似笑非笑的走近,一把将她自矮榻上抱起,走向早已经铺好红色被子、一片喜气的床榻。 “这……你……”瞧他嘴角那抹狡猾的微笑,还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就是个傻瓜了。她红着脸,连忙抗议,“时间太早了……” “不早了,你没见所有人都识相的跑光了吗?”他将她放到床榻上,吻住她沾染着甜味的红唇,大手也没闲下的如攻城略地般飞快扯开了她的衣带。“大家这么为我们两人着想,尤其岳父更是把胜儿早早就接走了,如此设想周到,我们更不能辜负他们一番好意。” “瞧你说的义正词严,好像不如他们的意就太对不起他们了。”她皱眉看着丈夫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当然,岳父为了让为夫早些完成对他的承诺,每天都早早便将胜儿带走,不让孩子打扰我们夫妻,任由我在床上欺压他女儿,我这当女婿的若不加把劲,怎么对得起他老人家!” 他回到京城第二天,岳父就已经在他耳边敲边鼓,要他赶紧兑现承诺,让纭儿赶紧再生一个儿子继承冷氏血脉,岳父有令,他不加紧赶工怎么成呢! “大家的好意,我们不能辜负了,娘子你说是吧?” “这根本是你的诡计吧!”她皱鼻的拧拧他的挺鼻,“瞧你说得有多委屈,你可以不必这么委屈啊。” “不委屈,怎么会委屈,将纭儿好好吃下肚,是为夫最喜欢的工作,且非常乐意尽心尽力去完成,纭儿可以放心,绝对听不到为夫的抱怨。” 没一下子,她全身上下已经不着片缕,韩澈满意的看着在他火烫眸光注视下逐渐挺立的茱萸。 他最喜欢妻子那雪白又充满弹性的酥胸,在生下胜儿后更加丰满挺立,每每让他无法把持住自我。 已经许久未跟他如此亲密,这感觉就像是他们洞房花烛夜那晚一样,让她羞涩不已,双手连忙捂住自己的雪胸,娇羞的嗫嚅,“别看……” “都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娘了,还害羞。”他低笑了两声。 “我们这么久没……自然会……”她羞怯的抡拳捶了他一下以示抗议。 韩澈温柔地舌忝着她的贝耳,“自然会害羞,是吧!” “知道你还说!”她娇嗔他一眼。 “好,不说,为夫用做的。”韩澈的轻笑声充满了宠溺,低头再度攫住那水女敕艳红的唇瓣,深情的缱绻吸吮,企图勾引她为他沉沦…… 第28页 随着夜色愈深沉,大地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唯独室内那张偌大的牙床低垂晃荡的纱幔,若有似无的传出嗳昧的申吟声与喘息,久久不息。 一年后 唐纭坐在院子里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柔暖阳光洒落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形成一束束的光影。耳边传来阵阵松涛声、悦耳的鸟鸣,以及溪谷间的潺潺流水声,心情无比愉悦。 四年了,她终于如愿以偿的带着丈夫和儿子回到这山上来小住一段时间,不过她开心了,但她爹爹却不开心。 没办法,谁让她现在肚子里怀的是“冷”府的金孙,她爹生怕她舟车劳顿的有个什么闪失,他期盼己久的金孙就要落空了。 自从她肚皮再度传出怀孕的消息,爹简直是乐坏了,逢庙必拜、遇佛必求,求的、拜的都是他冷府血脉平安出世。 所以当初一听她想回鹿竹镇,还想住到山上去时,更是严重抗议,最后她以怀胎、心情烦躁对月复中胎儿不好为由,就是一定要来,为了让金孙能够平安出生,冷钧焱只好退一步的点头同意。 如果不是使出杀手锏,她到现在还回不了令她怀念的山上,跟丈夫过上一段平凡而美满的夫妻生活呢。 不过……唉,也就是一个姓韩、一个姓冷而己,她爹对老大跟老二的疼爱程度怎么差这么多呢?老二都还没出世呢,外公就对他偏心偏到太平洋去了。 这几年除了那场战役外也发生了不少事情,在她刚嫁给韩澈的那一阵子,齐凉偃几番失落的买醉,不知怎么的竟然与英武将军的嫡次女张嘉英起了争执。所谓不打不相识,最后他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而太后知道此事后,反正男未婚女未嫁,索性下旨赐婚,婚后两人感情可说是如胶似漆,恩爱得不行,去年也生了个儿子。 而齐凉绿在齐国公的做主下,嫁给国舅的嫡长子林威。半年前刚生下个女儿,凉绿一出满月便直拉着她要跟她家定女圭女圭亲,不过韩澈一直没点头,这事还悬在那呢。 至于夜玥公主,如今已成为玥贵妃,极得皇帝的宠爱,他们相互爱慕多年,如今终于得偿宿愿,真是可喜可贺。 她深吸口气,嗅闻着宜人的青草气息,同时竹篱笆外隐隐约约传来了爽朗浑厚的笑声,夹杂着女乃女圭女圭稚女敕的笑声,定是那对到树林里探险的父子回来了。 唐纭哀着孕肚,小心的自藤椅上坐起身。 韩澈才推开竹篱笆门,便见到妻子困难的从藤椅上起身,心慌的连忙制止,“纭儿!别动,小心,等为夫过去扶你。” 韩澈赶紧放下手中的儿子,小心翼翼地上前扶着爱妻,“桐叶跟知秋是上哪去了,竟然不在你身边服侍,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她们两人承担得起吗?” “是我让她们到后头洗爱玉去了,准备给你们父子俩做些消暑甜点。” “为夫不是说了,你身边一定要留一人,你这身子可不比往日,自己得多上心点,你怎么就不听。”韩澈扶着她走到一旁的石桌边坐下。 见状,像个小包子一样软女敕的胜儿也赶紧黏了上去,睁着一双像葡萄一样水汪黑亮的大眼睛,兴奋的看着娘亲。 唐纭这时才发现儿子手里很宝贝的捧着一样东西,弯身和蔼的问:“胜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宝贝要跟娘分享?” 胜儿眉开眼笑的用力点点头,甜甜的喊了声娘,并伸出手将刚刚在树林里发现的宝贝给娘亲瞧,“娘亲,看。” 唐纭赫然发现儿子捧着的是一个鸟巢,里头有只刚出生,看来十分虚弱的小苍鹰。 “这……福九,你把苍鹰抓来给胜儿当玩具,实在太残忍了……”为了重温往日那段美好时光,一回到山上,她也顺势改口唤他福九。 “纭儿,你误会了,这只苍鹰并不是为夫抓的,而是母苍鹰不要它,将它自巢穴里丢出来的,我们只是在树林里发现它了。” “什么,苍鹰竟然不要自己辛苦孵化的孩子!”看着胜儿手中捧着的小苍鹰,她觉得这只小苍鹰十分可怜。 “这么做是情有可原的,外在环境恶劣,它们只能选择留下健康的孩子,保留优良血脉并丢弃体型较瘦弱的孩子,许多动物都会这样,即使是人类,也有许多人会为达目的而这么做,尤其是位高权重的人。” 唐纭想了下,叹了口气,“你说的不错,别说位高权重,一般百姓为养活家庭,也的确会牺牲少数的孩子。” 在现代,医学科技进步,每个孩子都是父母手中的宝,可在生活条件差、医疗技术又落后的古代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他们一直以来既有的观念啊…… 而她不也是一样的吗?趁冷轻嫣灵体虚弱时霸占了她的躯体,取代了她,继而得到现在的幸福。 “纭儿,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感慨,什么事情惹得你不开心吗?”韩澈许久未见到她面露惆怅的神情,不免有些紧张。 “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心有戚戚焉而已。”她摇头。 “你藏在心里的事这么多年了,还不想跟为夫说吗?”韩澈抱起儿子并在她身边坐下,伸过一只手轻抚她粉女敕的脸颊,定定地看着她。 “你知道了?”她有些诧异地看着丈夫。 “从为夫用狐狸换了你这丫头后,就隐隐觉得你有事没对我坦白,也知道你并不是真的失忆。”他屈指弹了下她挺俏的鼻尖。 “嗄……你知道?”这消息简直就像个惊爆的手榴弹,炸得她头晕眼花。 他点头,“为夫知道你是唐纭,不是冷轻嫣,至于你是怎么从唐纭变成冷轻嫣的就不知道了。” 唐纭惊愕得无以复加。 忽地,桐叶的惊呼声传来,“天啊,小主子手里怎么捧着一只……鸟?!” “桐叶,把胜儿带下去,同时找个懂得养育苍鹰的人来照顾这只鹰。” “是。”桐叶放下手中的爱玉冻,擦了擦手后接过胜儿退下。 韩澈扶起依旧处在惊愕之中的唐纭,“纭儿,我们出去走走吧,树林里开了许多不知名的鲜花,气味很柔和,你应该会喜欢的。” 韩澈牵着她的手漫步在树林间,享受郁郁青树的气息,唐纭用力吸了几口后,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心底无形的压力也减轻许多。 “福九,你相信穿越吗?”几次深呼吸后,她有些忐忑地小心探问着。 “穿越?” 她点头。“就是从这个时空到另一个时空,有点像说书里所说的,从这个世界到另外一个世外桃源。” 唐纭慢慢地用浅显易懂的方式解释。“而到达世外桃源的方式并不是只有一种,有时候可能是借尸还魂的方式……” 听她这么说,韩澈大概了解是怎么回事了。 他没有表现出无法置信的模样,仅是默默的消化所有讯息,并把可能会遇到的情况一—— 设想了一回,这才将自己心底的恐慌道出,“说书里的主人翁最后都会从世外桃源回到自己的世界,纭儿,你会吗?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吗?”他不怕什么借尸还魂,只怕自己有天会失去她,他真的无法想象没有唐纭在身旁的世界会变得如何,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没有她。 “我也不清楚,可是我想我已经回不去了,除非……” “没有除非!”韩澈激动的将她圈进怀中,“纭儿,答应为夫留在这里陪为夫,哪里都不去,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 靶受到圈住自己的手臂微微地颤抖,唐纭不禁动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即使面对百万大军压境,也不曾露出一丝畏惧表情的韩澈,竟然会因为害怕失去她而感到惊慌失措。 第29页 看着韩澈仓皇害怕的眼神,唐纭整个心瞬间软绵了起来,伸手圈住他健硕的腰身,将脸埋进他广阔壮硕的胸膛,点头。 “福九,”唐纭蓄满感情的眼神幽幽地望着他,伸手抚模他的脸庞,抚平他的不安,“没有你,即使身处在人间仙境我也不想待,我只想待在你的身边,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福九,我爱你。” “我也爱你,纭儿……”韩澈低头在妻子额上印下一吻。 夕阳斜照,拉长了两人的身影。未来,他们还有很漫长的未来要一起携手走过…… 全书完 后记 人生,偶尔就是会当机的嘛 不知道各位亲爱的读者有没有一种经验,就是要做或是讲一件事情时,突然间一个转头竟然忘了,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或是说什么。 莳萝发现自己最近很常出现这问题,瞬间不知道自己要干么,就像计算机冷不防地当机,满脑子的问号。 举例来说,这本《必娶十两妻》稿子终于0k,当美人鱼编写信来跟莳萝说要交后记时,我还愣了下,后记,后记是什么? 对着屏幕发呆好几秒怎么也想不出来,只好去把出版的书拿出来翻了翻,唷,这下总算想起来了,原来是叫莳萝话家常说一下近况之类的。 然后又想起,之前我早有写下一些记录,能拿来写后记的事情,只是当把计算机的档案夹一打开,莳萝的脑袋瞬间又当机了,对着屏幕发呆……我要干么? 怎么也想不出来我是要找后记的记录,直瞪着屏幕三分钟,还是想不起来,只好又把档案夹关了,直到半夜才惊呼一声,“啊,我开档案夹是要找后记……” 当下莳萝真的觉得有三只乌鸦在头顶“嘎、嘎、嘎”的飞过。 说到这一本《必娶十两妻》,莳萝感觉真是一本血泪史,能够写完莳萝真觉是奇迹。 其实有好几次莳萝都想放弃不写了,想任性的打电话给美人鱼编问她说我可不可以“自宫”……可是,没胆! 因为家中之前发生大事,美人鱼编知道事情经过后也马上同意让我延期交稿,要我好好的写不要赶,美人鱼编都这么照顾我,怎么可以让她失望呢,想了想,便收拾心情继续写稿。 可是到了第二次交稿日进度还是严重落后,我要是再跟美人鱼编说可不可以再延或是自宫,我想美人鱼编大概会马上把我叫去公司“好好聊聊”吧其实这本《必娶十两妻》刚开稿时,莳萝的心情是非常开心的,还去了一趟三天两夜绿岛行,那三天每天骑着摩托车在绿岛上奔驰,欣赏绿岛海岸美景,享受绿岛风情,浮潜观看珊瑚礁,泡海底温泉,还有好吃的特产、美食,累了就回民宿休息睡觉,醒了骑摩托车再出去晃,玩到几乎不想回来写稿了。 第三天下午依依不舍的从绿岛搭船回来时,还跟家人说:“我们明年再来,明年再住久一点。” 可惜事与愿违,是乐极生悲吗?生活过得太轻松自在了吗?莳萝也不知道,就在写稿写得正欢快,剧情进入第八章后半段时,所有事情发生得让人措手不及,家中亲人接二连三发生几件非常重大的事情,生病,住院,开大刀,受重伤。 莳萝忙着照顾他们忙得分身乏术,又要抽出时间写稿子,常有力不从心的感觉,也因为这些事情严重影响到莳萝写稿的心情跟创作灵感,当然还有进度。 当时第一次交稿,从美人鱼编那里听到徐姊看这本稿子还夸奖了下莳萝有进步,该注意的细节都有注意到,剧情也不错等等,可是怎么到第八章后就“掉链子”? 还好最后没整本退稿,而是后半段重写。 美人鱼编也跟莳萝讨论了后面剧情,给了我不少建议及疏忽的重点,帮莳萝度过瓶颈,这才能让严重拖稿又掉炼的我顺利完成这一部作品。 在重新修改写后半部剧情时,家人的身体状况也逐渐康复之中,焦急心慌的心情也差不多恢复正常了,所有事情都回归原来轨道,心情好了,灵感就来了,而且还能提前交稿。 真的是很感激公司的体谅跟美人鱼编的意见与帮忙,也希望各位读者会喜欢这本《必娶十两妻》唷,我们下一本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