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神钱多多(下)》 第1页 第十一章交换条件赠荷包(1) 夜晚,符景升梳洗完毕,正打算躺下休息,紧掩的窗棂突然传来一阵细微而富有节奏的响声,不一会儿,穿着墨色短打的四海翻窗进入。 他神色有些难看地来到床榻边,双手抱拳,“少东家。” 符景升拿起披在屏风上的外袍套上,问道:“找到人了?” “少东家,属下有愧少东家的嘱托,又迟了一步……请少东家责罚。” “又迟了一步?怎么回事?”符景升的眼眸中掠过一道寒芒。 “少东家,属下与五湖赶到时,屋内正发生打斗,属下等人即刻冲进去搭救康得柱,他却趁乱跳窗,从屋旁的水道逃走。那几名前去追杀康得柱的黑衣人看到他跳窗逃走,也不恋战,马上撤退,五湖与云游追了上去,属下则前来禀告您。” 符景升锐眸微敛,沉思一阵子之后道:“这次查探到的消息只有我与你们三人知道,到底是如何泄漏出去的?” 四海迟疑片刻才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出,“少东家,当时属下曾经看到表少爷……属下怀疑……” 符景升眉毛微挑,“表哥?” “是的,少东家,您还记得吗?当时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少东家,当时门外虽没人,可属下却看见转角处有表少爷的衣角闪过,当时属下不以为意,认为没有功夫的表少爷动作不可能这么快,且能够不惊动我们,因此并没有任何怀疑,可……每当有康得柱的下落,属下们赶到时总是迟一步,这让属下不得不怀疑表少爷其实有点功夫底子,这事可能也是他……四海将心中的困惑提出。” 符景升想起自己中毒那事,对翟楠生一直有怀疑,不过事后的一些试探与暗中查探皆显示翟楠生与他受伤这事并无关系,他也就按下此事,如今四海一说,令他觉得真该好好调查翟楠生才是。 符景升收敛心神,缓缓道:“这事我知道了,你们继续打探父亲的消息,一会儿你悄悄去找表哥的小厮东子,问他这一阵子表哥的行踪。” “东子?” “东子是我当年随手救的一个孩子,数年后不知怎么的竟成了表哥的小厮,他一直记着我当年的救命之恩,想要报答恩情,在我受伤静养的期间,他奉表哥的命令前来探望我,我才让他帮我多留意表哥的动向,只是事后事情一多,便忘了询问他,也许可以从他那边得到意想不到的消息。” “是的,属下这就去找东子。” “记住,这事绝不能让表哥知道。” “少东家,您放心,属下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话落,四海便消失在幽暗的屋内。 约莫半个时辰后,四海再度来到符景升的房里。 他刻意压低嗓音,禀告方才前去找东子所询问的结果。“……就是这些,并无不妥。 东子后来想起一事,他觉得不是很重要,应该跟您无关,不过他跟属下提了下,经他描述,属下直觉您中毒一事跟表少爷月兑不了关系。” 符景升问道:“何事?说说。” “东子说,离京前,表少爷曾经到京城某条暗巷找一名白发老人,花高价买了一瓶药,那药表少爷一直随身携带,不准任何人碰,东子有一天帮表少爷收拾换洗衣裳时,碰到那瓶药,表少爷看到大怒,把他臭骂一顿,要他以后不许随便替他收拾衣物。 “当时表少爷无意间吼说那瓶药天下无解,东子被骂懵了,没想到那瓶是毒药,只谨记着表少爷的命令,是方才属下问他,他才想起来,说那瓶药自从来到幽州就不曾再看到过,还反问属下什么药会天下无解。” “天下无解?” “是的,无解。”四海点头。 符景升眼眸低敛,“当时我醒来后,茹仙也曾经提起过,如果不是遇到她,我这条命便交代了,神仙难救。” “看来……真的有可能是表少爷下的毒手,只是他的目的为何?” 因没追到黑衣人而早已回来复命的五湖鄙夷地哼了声,“嗤,目的,还能有什么目的?不就是觊觎符家这几代所累积下来的庞大家产,老爷、少爷双双意外身亡,最后符家那些财产会落入谁手中,想都知道。” 其实这个猜测一直盘踞在符景升心中,只是他不愿意往这方面想,现在被自己的手下一语道破,令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自小与翟楠生一起长大,中间他虽然上山学艺,几年不在,但并未影响到两人的情谊,如若父亲的身亡跟他发生的意外都与表哥有关,他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狠下心斩断两人之间多年的情谊来处理这一切。 他暂时抛开紊乱而烦躁的心绪,只道:“不管有什么目的,我相信只要找到康得柱,确定他是不是父亲,很快便能知道翟楠生的目的。不急,传令下去,加派人手全力搜索康得柱。” “是。” 梅家的新屋盖得很快,只剩下院子中一小部分工程,等收拾完便全部完工。 梅茹仙从木镯移栽出来的桑苗完全没有不适应的迹象,每一株桑树都生长得十分茂盛,令她十分欢喜。 她在县城购买的新家具跟各式各样的装饰物件已送达并摆放进新屋里,但还是有遗漏的,因此这一日,她趁空闲带着母亲跟弟弟到镇上订购五日后乔迁时举办的酒席的食材,再到家具行把遗漏的家具补齐,又到珍绣坊打算采买一些被单、靠枕等等。 珍绣坊卖的布类饰品虽然不像织锦布庄卖的那样花样新颖,但也不落俗套,琳琅满目,新家还缺的那些摆饰就不要舍近求远了。 梅茹仙指着架上一匹布料交代道:“何掌柜,我还要那块藤蔓织花布料的帘子、靠垫跟桌布。” “姊姊,你快看这荷包,跟你遗失的那个荷包好像啊!”趁着母亲跟姊姊挑选布料,梅清元看到了什么,拿着一个小荷包跑来,开心地拉着梅茹仙的衣袖,“说不定是人家捡到后拿来卖。” 她连忙放下手中挑选的布料,张大眼看着弟弟捧在手心里的那个灰色荷包,却有些失望地摇头,“元儿,这个不是姊遗失的那个荷包,外型看起来虽然几乎一模一样,可是它不是。” 那衰神荷包可是她收回诅咒时用的法宝,丢不得的。 自从被贬下凡,她身上的注力就随着日子流逝逐渐消失,现在她除了可以召唤老土地公跟施展一个月两次的衰运法术外,其他的法术一点也没保留,连灵敏劲儿都没了,完全感应不到她的荷包,找了好些天都没找到,让镇上的土地公帮忙寻找也没消息,只能暗暗着急,希望捡到荷包的人能善待她的荷包,别把它拆了,否则就事情麻烦了。 唉,要是她的法力还在就好。 “呵呵呵,小鲍子,我们店里的荷包绝对是新的,我们从不卖别人用过的荷包。”珍绣坊的何掌柜笑呵呵地道。 “我看这荷包跟姊姊最喜欢的那个荷包很像,才会误会,对不起。”梅清元赶紧道歉,“那荷包对姊姊很重要,我很想帮姊姊找到。”五岁的他本来懵懵懂懂的,不太懂事,但自从吃了梅茹仙给的空间里的果子跟也仙蜜后,整个人明显开了智慧,聪明许多,可以有条不紊地把想法说出。 “不要紧,小鲍子也是心疼姑娘。”何掌柜拿过他手中的荷包瞧了下,温声细问,“姑娘,不知道你遗失的那荷包上,可有绣名字或什么标记?” 何掌柜这么一问,一旁的贾迎春猛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惊呼道:“是啊,茹儿,你那荷包上可有绣自己的名字?” 第2页 “姑娘,虽说我们南晁国民风开放,没有特别严谨的男女大防,不过绣着名字或标记的荷包若是落入居心不良的歹人手里,还是会引来不小的麻烦,给你带来不好的声誉,你不妨想想是否有绣上什么标记。”何掌柜好心提醒。 “就是,茹儿,你赶紧回想,我们好去找出来,要是被歹人捡了,诬赖你私相授受,那你就是有千张嘴也说不清啊!”贾迎春发觉事情的严重性,心慌得不得了。 “何掌柜,感谢你提醒。”梅茹仙见母亲一脸担忧,急忙安慰道:“娘,您放心,我那荷包虽然有绣标记,可是那是用我自己琢磨出的特殊绣法绣的,除了我以外,别人不仔细看是认不出的,也绣不出来,即使被人捡走也不会为我招来麻烦。” “既然如此,这位夫人就放心吧。”何掌柜和蔼地安慰贾迎春。 “要是这样就好。”听她这么说,贾迎春安心多了。 “来我店内的姑娘家常说在起身或是与人错身时最容易落下小饰物,姑娘你回去不妨在家里的桌下、椅下找找。”何掌柜提醒着。 第十一章交换条件赠荷包(2) 何掌柜这么一说,梅茹仙赫然想起那日她到县城跟符景升签约时,荷包还一直在身上,是直到回到家才发现荷包没了,看来很有可能是掉在县城的珍馐阁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捡去交给掌柜?不管有没有,她得赶紧再上县城一趟才成。 于是梅茹仙与贾迎春、梅清元提着一堆物品走出珍绣坊时,她神色就有些凝重。 “茹儿,你怎么了,怎么脸色变得很不好看?”贾迎春明显察觉到女儿有些心神不宁,“有心事吗?” “娘,我明日想去一趟县城。”如果可以,她真想现在就上县城一趟。 “县城?你不是说暂时都不去了?” “我想到我的荷包可能落在珍馐阁,想去问看看有没有人捡到。” 贾迎春皱皱眉,“不就是一个荷包,有必要大费周章地跑一趟县城吗?”既然不会妨碍女儿的名喾,她就觉得没有一定要找回的必要。 “娘,那荷包对我很重要,丢不得的!”梅茹仙一脸严肃地看着贾迎春,“不管如何,我都要去县城的珍馐阁问看看。” 她正要想办法劝服母亲让她明日上县城一趟时,一道熟悉的低沉浑厚嗓音从她身后传来—— “梅姑娘、伯母、元儿!” 她回头看向声音的来处,目光落在正从马车上下来的人,只见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十分月兑俗,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光华夺目。 她唤道:“符少东家。” 符景升今日一改平日严肃的玄色衣裳,穿了一件白色银边锦袍,衬得他原本冷硬的线条柔和了几分,差点迷了她的眼。 梅茹仙收回惊艳的心神,问道:“你不是应该在县城吗?”她记得他说过自己这一阵子都会待在县城处理事情,怎么隔没几天就又跑到这偏乡小镇来?符景升下了马车朝他们走来,“到福德镇来处理一些事情。” “符公子(景升哥),许久不见了,近来好吗?”贾迎春跟梅清元也向符景升打招呼。看到符景升只有一人,梅茹仙奇怪地朝他身后两旁张望。 他不解地问道:“你在找什么?” “你那个表哥不是你的跟班吗,怎么没看到他?”他们每每都一同出现,今天没看到翟楠生,还真让她有些诧异。 符景升回答,“他这几天身体有些不舒服。”翟楠生最近也不知走了什么衰运,在路上被误认成偷人家媳妇的人,被人白揍了一顿,经过别人家门口还会被里头正在吵架的夫妻丢出来的东西砸伤,甚至连不小心踩到一颗石头都能扭伤脚。 她有些幸灾乐祸,“唷,那真是太好了。”看来翟楠生最近开始衰事不断了,怎么办,她好想大笑啊。 “太好了?” “喔,我是说那他得好好保重身体。”她连忙改口,“你回去记得帮我慰问他一下,要他保重身体。” 先让他衰运缠身一个月,一个月后她再收回诅咒。才这么想而已,梅茹仙眼睛一睁,猛然想起她的衰神荷包遗失了,这样根本没有办法收回诅咒啊! 符景升睢见他们手上提着大包小包,身后背的竹篓子里也装满东西,忍不住问道:“伯母,你们到镇上来大采购?” 贾迎春应道:“是啊,我们的新屋子已经盖好了,还缺一点东西,趁着今天有空,一起到镇上来采购,把缺的东西补齐,顺便订下乔迁当天酒席要用的菜肴。” “唷,哪天乔迁?” “五天后,符公子届时可别忘了来吃酒。”贾迎春对符景升印象很好,因此开心地邀请他一起过来热闹一番。 梅茹仙连忙阻止,“娘,人家符少东家可是大忙人,那天他可能没空来,别给人家制造困扰。”说真的,除了生意上的交集外,她还真不喜欢跟符景升有什么往来。 他抽出插在腰间的扇子敲了敲手心,沉思了下,“那天我有空,一定到。” 在他抽出扇子的瞬间,本来藏在腰带内的灰色小荷包顺势掉下垂在衣袍上。 梅茹仙见了顿时瞪大眼,惊呼道:“符景降,你!”原来这荷包真的是掉在县城的珍馐阁,被符景升捡了去。 “怎么了?”三人看向突然一惊一乍的梅茹仙,异口同声地问着。 看着那荷包,她本来月兑口就要讨要,可一接收到贾迎春的目光,她马上闭嘴,这荷包要是被陌生人捡去,当着娘亲的面讨要回来还没关系,可娘亲本来就对符景升很有好感,最近瞒着她到处帮她相亲便是以符景升为标准,这荷包现在掌握在符景升手中,就算娘亲知道她是真的遗失,也难保娘亲不会藉此故意撮合她跟符景升。 “没什么。”她摇头,连忙指着不远处朝着他们缓缓而来的牛车,“娘,大林叔他到了,您跟弟弟先把我们买的东西拿到牛车上,我还有关于豆腐乳的事情要提醒符少东家,一下就好。” “喔,好,那我们先过去。”贾迎春拿走她手上的物品,带着儿子朝牛车走去。 符景升不解地问:“梅姑娘,豆腐乳出了什么问题吗?” “豆腐乳没有问题,是我有闷颗。” “你有问题?” 她见娘亲跟弟弟已经走远,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便伸出白女敕女敕的小手,手心向上讨要东西,“符公子,东西放在你身上不少天了,该把东西还给我了吧?” “东西?什么东西?在下何时拿你的东西了?” “拾金不味、物归原主,这两句话你应该听过吧?你捡到我的东西难道不该还?”她稍稍提高音量表示自己的不满,手指点了点他腰带挂的那衰神荷包,“那荷包是我掉的。” “荷包?”他抽下腰上挂的荷包看了下,“茹仙姑娘,这荷包是在下的,怎么会是你的,我想你认错了。” 瞧他不肯归还衰神荷包,她登时来了气,“认错你个头,那个就是我的荷包,我自己的东西我还能不认得?就算它烧成了灰我都认得!” 看着她气呼呼的可爱模样,符景升将荷包攥在手里,薄唇微微上挑,“何以证明这荷包是你的?” 她没好气地道:“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 他有些无赖地笑问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那你问它一声看看它回答什么。” 梅茹仙瞪眼,“你有病啊,谁家的荷包会开口说话?” “你既然无法让它开口,我怎么相信这个荷包是你的?” 第3页 可恶啊,不说出荷包上头的字,他是不会还她的。她气得咬着银牙指着荷包道:“这上头的绣法看起来很普通,可从另一个角度看,可以看到一个衰字。睁开你绿豆大的眼睛,看我说得对不对,若是对了,请你赶紧把荷包还给我。”她说着还故意张大眼睛死瞪着他。 “还真是你的。”不过他可舍不得将这荷包还她。 “废话,还不快把荷包拿来!” 符景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还你也成,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亲手绣个一样的荷包来换。” “你说什么,荷包是可以随便交换送人的吗!”她怒吼。 “我记得南晁国有条律法,捡到失物可以要求酬金。”符景升一点都没觉得难为情,厚脸皮地提醒着她。 听他么说,梅茹仙头顶瞬间冒出一团白烟,她以前怎么不知道看起来正直不阿的符景升也有像个痞子的一面!她按捺着脾气道:“那是指捡到银子吧!” “我要求一物换一物,换不换随便你,我还有事先走了,等你来换。”他将衰神荷包放进自己的衣襟里,摆摆手走人。 “符景升、符景升!” 不管她怎么喊,他就是充耳不闻,迳自坐上马车离去。 看着缓缓消失在眼前的马车,梅茹仙气得小脸涨红,忿忿跺脚。 绣一个一模一样的荷包给他,她怎么听都觉得符景升是另有所图! 第十二章新居落成上门贺喜(1) “少东家,您吩咐小的准备的贺礼已经放在马车上了,是现在要前往大坑村吗?”陈掌柜问道。 符景升阖上帐册,点点头,“现在就出发,否则赶不及在酒席开始前到。”顿了顿,他问:“对了,表哥已经在马车上了吧?” 一想到翟楠生对梅茹仙恶劣的态度,他其实不太想邀请翟楠生,不过翟楠生都开口要一同前去祝贺了,他也不好拒绝,只能同行。 “有人来找表少爷,他先领人回他的院子。”陈掌柜看他眉头拧起,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日头,又道:“要不……少东家,小的这就去催催表少爷。” “不用了,你去忙吧,我自己去。”符景升摆手。 康定县城珍馐阁后面有一个大院子,里头分别有三个小进院,他跟翟楠生各住一个小院子,余下那较大的院子里头住的是陈掌柜跟小二厨子们。 符景升大步流星地前往翟楠生住的小院,穿过月洞门,才刚绕过回廊,便听到翟楠生用的书房中传出一记暴怒吼声—— “……人又追丢了,你接了我的生意,却没有一件事情办得好!” 怒吼的人是翟楠生,符景升听得出他正在气头上,这让符景升感到些许不对劲,下意识放轻脚步悄悄靠近窗边,屏气凝神,仔细地听着屋内两人的对话—— 翟楠生怒拍桌案,怒瞪眼前这个脸上横跨一条刀疤的男子,“不是说黑青帮要的人头没有拿不到的,看来黑青帮只是空有虚名,这事我会另外找人处理,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既然如此,我黑青帮也不强求跟你继续合作,不过你得把余款三千两给我。” “黑青帮没有一次办成事情,还敢跟我要三千两!”翟楠生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人。 “翟大少,我劝你还是把尾款给清了,否则那件事……我不保证会不会传出去。” 从未被人如此威胁,翟楠生目眦尽裂,用力咬了咬牙,深吸口气缓和情绪,拉开抽屉,从里头的紫檀木匣中抽出三张千两银票,丢到男子面前,“滚,这事你最好给我烂在肚子里死守这个秘密,一旦让我听到任何风声,我会找人剿了你黑青帮。” 屋外的符景升听着他们的争执,暗自思索。黑青帮?翟楠生怎么会跟江湖帮派扯上关系?且事情未办妥,竟然还需付出高达三千两的尾款。 一想到这里,他马上想起追杀康得柱的也是江湖杀手,莫非翟楠生让人处理的事情与康得柱遭追杀一事有关? “翟大少果然上道!你放心,我黑青帮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地位,不会随便违背协议,那事我们一个字也不会泄漏。”男子邪笑看着手中三千两银票,并道:“我走了,跟你合作还真是愉快。” 听到屋内的动静,符景升早一步离开这院子,隐身到月洞门外的假山后方,眸光紧盯着从屋子里出来的人。 那一个黑影距离愈来愈近,直到看清楚那人脸上那道长刀疤时,符景升微眯的眼赫然瞪大,那人正是当初帮他指路的樵夫! 那天他与翟楠生到南坑寻找织出凌云纱的织娘,就是这男子将他往另一边引去,他才会碰上野猪,误踩捕兽夹,受伤中毒,差点没命。 一直以来他始终不愿相信翟楠生会不顾亲情狠心买凶杀他,可现在亲眼看见证据,他才不得不相信,看来是他太高估亲情的力量了。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符景升跟翟楠生来到大门上已经挂上红绸的一处青砖大瓦房,院子里外满是提着贺礼前来道喜讨个好采头的村人。 他们的马车驶进大坑村时,引来村民们的注意,一些调皮的孩子紧追着马车后面跑,一路来到梅家的新宅。 尽避盖屋期间对于屋主是谁这事隐瞒得很好,可如今新屋落成,今天屋主就要乔迁宴客,因此梅苑仙是屋主这事自然瞒不住。 整个村子顿时被这消息炸开来,尤其是贾家人,一个个都坐不住了,连上个月意外摔断腿的贾二郎也撑着拐杖前来,纷纷要找贾迎春母子三人讨说法。 当符景升他们到来时,贾家人正与梅茹仙吵得不可开交,不要脸的贾家人要求住新屋,让他们回贾家住原来那间破茅屋,还以他们母子三人的户籍仍在贾家为由,要他们尽孝,甚至做主要将梅茹仙嫁给何氏娘家大嫂的儿子。 梅茹仙提出他们一家三口已迁出贾家,外办了户籍,不管是贾家的人还是梅家的人,都无权干涉他们一家三口,决定她的婚姻,更无权搬进他们的新屋。那张个别户籍一拿出,加上村长作证,顿时把贾二郎一家跟贾老头气得够呛。 贾老头本想领着一家人转头走人,但是看到厨房单已经准备得差不多的丰盛洒席,一声令下,命所有贾家人坐下,直接占据一桌,一动也不动,只等着开席。 符景升看到贾家人那气得七窍生烟的滑稽表情,积压在心头的沉闷顿时一扫而空。 “景升,你是特地来看这一家子热闹的?”他身后的翟楠生轻蔑地睐了前来祝贺的村人们一眼。 “自然不是,我是来道贺的。”看着翟楠生那张挂着虚伪假笑的脸庞,他压抑住心头对翟楠生的怒火,对车夫说道:“把贺礼全搬进屋去。” 既然已经完全清楚翟楠生的野心及目的,自己对他就不可能没有防备,也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对他推心置月复,只不过自己心底的疑惑跟谜团尚未解开,暂时不能与他撕破脸,还是需要与他虚与委蛇一番。 忙着发糖果给来玩的孩子们的梅清元,看到大门外站着的符景升,兴奋地大喊,“符大哥,你来了!”他将手中的糖果塞进一旁孩子的手中,飞奔前去,扑在符景升身上,激动地叫着,“符大哥,我好想你,太好了,你真的遵守诺言来看我家的新房子了!” 贾迎春看到符景升也赶紧前来,“欢迎,欢迎,符公子……这位是……” 身后的翟楠生一边掮着扇子,一边环视这座新宅子,轻哼了声,“嗤,比我家下人住的地方还小,这样也敢邀请爷我来吃酒。” 第4页 这话一出,让他们三人顿时一脸尴尬,贾迎春正想开口化解时,梅茹仙沉沉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翟公子,我们乡下地方能有个小窝住就很感激老天爷了,哪能跟城里那些高门大户相比呢,你说是吧。” 两人一碰上就火花四溅,身为主人之一的贾迎春只能扯着僵硬的笑脸将符景升两人请进屋去,“符公子、翟公子,里面请,里面请。” “娘,我记得我并没有邀请翟公子一起前来同乐,翟公子不请自来,可没他的位子。”梅茹仙冷冷地瞥了翟楠生一眼,故意提醒他。 看来连走将近一个月的衰运还是没让翟楠生得到教训啊,这让她不得不考虑再多送他几个月。 “茹儿,瞧你说这什么话,我们乡下地方又不时兴发帖子,自然是人人都能来。”听到女儿这么不给客人面子,贾迎春眼尾剧烈一抽,向前打圆场,“元儿,快请翟公子进去坐坐,替翟公子倒茶。” “符大哥、翟公子,里面请上坐。”梅清元赶紧扯着符景升的袖子,将他往大厅拉。 符景升不想再跟只会生事的翟楠生同处一处,随便找了个借口避开他,“元儿,喝荼不急,先领我到处看看吧,方才我看到村子里有人种植一片桑树,大坑村里有人养蚕或织布吗?” “有啊,姊姊就会织布,她织的布可好看了,像飘渺的云彩一样,那片桑树林也是姊姊种的。”梅清元一脸得意地说着,在他心目中,姊姊是最厉害的。 符景升眼睛顿时一春,“梅姑娘,趁着酒席还没开始,你先带我去看看吧。” 梅茹仙本不想答应,只是眸光一转,看见贾家那一群人,嘴角剧烈抽了两下,这何氏竟然将招待的瓜子、花生、炸汤圆整个倒进她带来的布袋子,还有贾多福,自己这桌的糖果、糕饼吃不够,竟然把别桌的全倒进自己的口袋里,跟别桌的孩子、大人互吵起来,那抢食物的模样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不想留在大厅招待翟楠生还有那一群贪得无厌的贾家人,她朝符景升抬抬下巴,示意他跟上,“好吧,我领你过去看看。娘,您要是招呼不过来,就让村长夫人帮您招呼吧,我先带符少东家这个大财主到处参观一下。” 符景升走到她身旁,一脸歉意地道:“梅姑娘,抱歉,是我邀表哥一起过来的。”即使不是他主动邀约,而是翟楠生厚脸皮跟过来,这黑锅他仍得背上。 “没事,我很清楚那跟你根本无关,你知道我跟他不合,不会邀请他来的。” 符景升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住的是豪门大院,他们的新宅子在他眼中说不定比自家乡下的别院还寒酸,她就不带他参观室内了,而是直接领着他往后院走去。 “你不怪我就好,不过你要带我去哪?这好像不是参观你家的方位。” “我这新家没什么好参观的,说不定真如翟楠生所说,比你家下人住的地方还寒酸,我带你去看我未来打算大展鸿图的地方吧。” “听你这口气,野心不小唷,你要领我到你研发吃食的作坊?” “错,我可不打算再研发吃食,会做出臭豆腐跟豆腐乳,完全是我搬石头砸自己的脚造成的,我志不在此。”要不是为了处理掉贾二郎强迫卖给她家的那些泡水黄豆,她才不去鼓捣吃食呢。 “那你志在何方?” “那里,那就是我将要发家致富的地方。”她指着前方的大库房,从荷包里取出钥匙,“走,我带你过去。” 她打开门,门扇一推开,映入符景升眼帘的是占据大半个库房、正卖力吃着桑叶的蚕。“这……你怎么养这么多蚕?是准备织布吗?” 梅茹仙看着这批刚从木镯空间移出的仙蚕,两眼闪着灵动的精光,满意地浅笑着,嘴角的梨涡显露。 这几天忙着新家乔迁的事情,她还没能仔细观察,瞧它们现在啃食桑叶十分有劲的模样,她就知道这些仙蚕适应得很好,没有任何不适,这样她就放心多了。 “跟我过来看你就知道了。”她指着另一扇门,走过去推开,里头堆满各色各样的丝绸锦缎跟蚕丝被。 符景升的黑眸顿时瞪大,疾步向前,拿起其中一匹薄如蝉翼的丝绸跟蓬松的蚕丝被查看,抚模它的触感,简直无法相信,震惊地看着梅茹仙。 这分明跟前些日子赖掌柜再次购得的凌云纱与蚕丝被一模一样,莫非梅茹仙就是他亟欲寻找的那位织娘?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被他这样死死盯着,梅茹仙有些尴尬与别扭,沉咳了声,“喂,你干么这样看着我啊?难不成我脸上有脏东西?” 他用力吐出一口气,试图平静自己的心绪,问道:“里头所有的丝绸跟蚕丝被都是你织的?” 她点头,“是啊,费了不少时间,我打算在年前将这一库房的货卖出去。” 他压抑下心头的惊喜,双手搭在她肩上,神情严肃地看着她,“梅姑娘,我问你一事,你和我说实话,这事对我很重要。” 她有些疑惑,却还是点头。 “这些蚕丝被跟凌云纱是否曾经卖到康定县城的织锦布庄?” 她不打算瞒他,坦白道:“卖过两次,最近这一次就是我去卖豆腐乳那时。” 符景升喜出望外地看着她,“真的是你?” “是我啊,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别跟我说你也到织锦布庄买了床贵得吓人的蚕丝被跟凌云纱。”符景升是怎么回事?那表情像是看到黄金一样兴奋。 “我是买了,把你所有货物全买了。” 梅茹仙惊呼,“你疯了吗!” “我不把那些货物全买下才是疯了,那些货物在我眼前就是银子,梅姑娘,我是织锦布庄的少东家。” 她愣住,“不是吧,织锦布庄也是你家的?” 符景升道:“符家产业多种,不过着重在酒楼、布庄跟南北杂货。” “唷,看来我是孤陋寡闻了,一直以为只有酒楼。”现在想起来,最早打探织锦布庄时,就有人跟她说过织锦布庄是符记的产业,只是她忘了…… “梅姑娘,你知道我到幽州是为了找人,而我找的正是你。” “找我?你特地到幽州来找我?”她一脸不解地看着他,“我们之前并不认识啊。” 他定定地看着她,不疾不徐地开口问道:“梅姑娘,有兴趣跟我一起赚大钱吗?”见她一头雾水,他继续说道:“我想成为皇商,我需要你织布的技术,梅姑娘,你愿意接受挑战,跟我一起参加皇商的征选吗?” 符景升讲述详情,梅茹仙应下,两人很快就谈妥了接下来双方合作的事宜,以及前往京城参加皇商征选的日子。 第十二章新居落成上门贺喜(2) 这一天阳光明媚,符景升再度避开翟楠生,一大清早便领着几名心月复跟工人,后头跟着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地来到梅家,载走库房内的蚕丝被跟各类丝绸锦缎,当天将所有货物载往永宁县的水安码头,走水路以最快的速度秘密送往京城。 最后一匹布搬上马车后,梅茹仙也跟坐上马车,由五湖驾车载着她,跟着车队一同前往永宁县,而符景升则是骑马先行前往水安码头处理事情。 马车走了约莫四个时辰才到达永宁县城,这是梅茹仙第一次来这里,尽避到达时已经接近傍晚,但整个永宁县城却还是十分热闹,街道上依旧有卖着各色物件的摊贩,完全没有因为天黑而准备收摊的迹象,这让她感到十分新鲜。 第5页 因为进了城,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缓缓走在一条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这让她有机会欣常街道两边的风景。 她趴在车窗边看着街道两旁,发现永宁县城里不管是店家还是摊贩,他们所卖物品的层次、种类与风格都跟康定县城完全不一样。 永宁县城有水安码头,因水路四通八达,各路船只都会到这里停泊补给,因此街道上卖的货物自各州县,琳琅满目,甚至还有远从海外带回来的。 有些新奇的东西让她惊喜不已,像方才她就看见了好几面可以把人照得一清二楚的东西,还能像仙术一样反射,那东西应该是镜子,却不是铜镜,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回大坑村之前,她一定要来把那几面镜子全买下。 五湖敲了敲车壁,“梅姑娘,水安码头到了。” 从车窗探出头,看到码头上满是来来往往扛着货物的工人,岸边停放着大大小小数不尽的船只,随着波浪摇摇晃晃。 身穿一袭白衣坐在马上的符景升那潇洒挺立的身影,在码头边成为一道漂亮的风景,让人一眼就看到他。她对他用力挥手,“符景升!” 他帅气地翻身下马,伸出手准备扶她下车,“茹仙。”自从决定合作参加皇商征选,他便不再客套地姑娘来姑娘去,开始喊名字。 梅茹仙见到他伸出的手掌,也没多想,很自然地搭在他的掌心上,撑着他的手下马车。 她细女敕的柔荑搭在他掌心上的瞬间,好像有一道细微的电流窜入两人的掌心,他们顿时如遭电击一般,看了对方一眼。 “饿了吧,稍候片刻,等这一车的货物上船后,我带你去用膳。水安码头附近有间别具风味、专卖早茶的四层酒楼,可以看尽整个码头的风景,虽说是早茶,却卖一整天,一会儿带你去尝鲜。” “是的,各式点心,例如凤爪、烧卖等等,搭配热荼,是梅山那边的人来开的,十分道地,你应该会喜欢。” 听他这么一说,她的眼睛都亮了,“太好了,我以前听人家形容过,本以为这一辈子都尝不到,现在有这机会,我一定要好好吃上一番。”以前她曾经听一位下凡历练的小仙说过自己最怀念凡间的早茶,当时那位小仙形容得可好吃了,把大家馋得猛吞口水,可咱他们不能私自下凡享受一番。 虽然那小仙也做了那些点心,还准备热茶招待他们,可是她说吃起来就是没有当下那感觉,味道也不道地,现在有道地的口味,她一定要好好尝尝。 瞧她听见美食眉开眼笑的模样,一股暖流滑过符景升的心房,他笑道:“你所待的地方是小乡镇,很多美食自然没吃过,有机会到京城,好吃的东西多得是,你即使一天换一家酒楼吃也尝不完。” “那是天子脚下,自然不同凡响了,有机会我一定要把京城美食全吃上一遍。” “放心,你一定有机会去的。”他接过手下拿过来的文件,仔细阅读,确定之后在上头盖下自己随身携带的印章,并对她道:“好了,我事情全处理好了,我带你过去。” 梅茹仙有些迟疑,“现在用晚膳有点早吧?”太阳才刚落下而已。 不早了,再晚些就没位子了。”他做出请的手势,“而且你应该也渴了,不饿可以先喝点茶休息片刻,胃口自然就开了。” “你说的不错,那走吧。” 一两人步行来到酒楼,跟着伙计来到四楼的雅间,一推开窗子,整个码头的风景便如符景升所说,尽收眼底。 梅茹仙刚挑了靠窗的位子坐下,伙计已经麻利地送上一壶雨前龙井跟好几碟看起来色呑味俱全的茶点。 符景升替她倒了杯茶,夹了一个水晶虾饺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尝尝,这是他们的招牌茶点。” 她端起茶杯,轻抿了口,馥郁的茶香在唇齿间弥漫,甘润清香,待口中的香气转淡,她才夹起那颗水晶虾饺品尝着。 这一路上楼来,她发现酒楼里几乎已座无虚席,心里还在狐疑这里的东西真的有这么好吃吗,一口咬下才发觉其中的美好,水晶虾饺鲜甜的滋味瞬间充满口中,让人恨不得一口吞下,她不得不认同符景升说的,称赞道:“不错,十分可口,鲜美又弹牙。”这水晶虾饺她一吃就爱上,还让伙计多送两盘上来。 又尝了另外两样茶点,她不禁庆幸符景升有早点带她过来,若他们再晚一步,吃不到她一定会扼腕。 两人一边喝荼,一边吃点心,慢慢地聊着天,符景升将符记目前所面临的状况告知她。 她喝了口荼,问道:“对了,以往你与翟楠生不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吗,怎么这两次都没有看见他一起出现?”顿了顿,她又道:“先声明,我恨不得他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可不是在关心他,只是纯粹好奇,还有,我觉得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感觉上应该与他有关系。” 不得不说,她说中了,感觉还真准。他浅笑着摇头,放下手中的杯子,幽暗的目光看着繁忙港口,“他……以后与我也许会……” 忽然间,雅间的门突然被人猛然推开,四海神色慌张地匆匆进入,嘴里嘁着,“少东家,少东家,不好,出事了!”他本想直接禀告符景升,可一看屋内还有梅茹仙在,他忙压低音量捂着嘴在符景升耳边小声禀告,“少东家……那名……” 符景升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转头交代道:“茹仙,有个非常重要的人出了事,我必须马上赶过去,你在这里继续吃,我会吩咐车夫在外头等你,让他载你回客栈,抱歉。”说完他便与四海匆忙出去。 瞧符景升慌张的神情,那人定是出大事了,她直觉自己一定要跟着他去看看他口中那位重要的人,不多做犹豫,立刻跟着冲下楼,在他临上马车之前拉住他的衣袖,“符景升,带我一起去吧,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当下他也没时间多做考虑,直接搂着她的腰带她上马车迅速离去。 急驰的马车不消片刻便离开了县城,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严重影响了马车行进的速度,这让一向沉稳的符景陆有些急臊,车轮发出咯噔声音更扰得他心神不宁。 看着他凝重的神情,她关心地问道:“什么人对你那么重要?” 符景升沉默片刻方道:“这人有可能是我去世多年的父亲,手下来报,他受了重伤,命在旦夕” 见她拧着眉头一脸困惑,他继续为她解惑,“我父亲发生意外坠崖,那山崖下有一条揣急的河流,当年祖父曾经派大批人手到山崖下沿着河岸寻了近半年,却毫无所获,只在崖壁上找到一片他当时所穿的衣料。所有人一致认为父亲已死,只有祖父不相信父亲身亡,可过了一年都没有父亲的消息传回,祖父这才死心,为父亲做了衣冠冢。 “然而几个月前,父亲当年的书僮在幽州见到一名长得与父亲十分相像的中年男子,便赶紧让人将这消息传回符家。 “一直以来,我都怀疑有人在背后操控一切,也始终不相信父亲遇上盗匪坠崖是意外,因此亟欲前往幽州亲自查探,却又担心打草惊蛇,刚好你出现了,我这一趟便是打着寻找织娘的名义出来,实则是暗中追查那名与父亲长相有几分相像的男子。” 她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本来我只是怀疑父亲的意外有幕后黑手,这下却能肯定父亲的意外是人为的。” 第6页 “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有几个怀疑的对象,不过我很确定那受重伤的男子绝对是我父亲,只是为何这些年都不回符家,这点必须问他。” “你没见到人,就知道那人是你父亲?” 符景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如果对方只是一个长得像我父亲的普通人,就不会三番两次被人追杀了。” “追杀?!”她瞪大眼睛低呼了声。 他一手撑着一边额头道:“是的,还好父亲够机警,才能一再逃过,不过这一次一” 看着他满脸担忧,她伸手拍拍他另一只放在大腿上的手,安慰道:“放心吧,你父亲会没事的,有我在呢。”好歹她还有能起死回生的仙蜜啊! 他清亮的目光落到搭着他手背的白女敕玉手上,许久未曾感受到的温暖袭来,一种说不清楚的情愫蔓延整个胸臆,让他荒芜孤冷的心顿时鲜活了起来,冷硬严肃的神情也柔和了几分,细长的眸子凝视着她,点头道:“有你在,我相信父亲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愣了下,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些暧昧啊?就在她感到疑惑时,马车缓缓停在一间用竹篱笆围起来的茅草屋前,前面传来赶车的四海声音—— “少东家,到了。” 罢好端着一盆血水出来的五湖看到正要下马车的符景升,手中木盆一丢,赶紧向前,“少东家,快,老爷受伤很重……” 符景升一刻也不敢耽搁,冲进屋内,看到的是大夫手忙脚乱帮忙止血的画面,看到床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满身几乎见骨的伤口,他的心顿时慌了,颤抖地握住符昌明冰冷的手,眼眶含泪,激动地喊着,“爹!爹我来了,您睁开眼看看我,景儿来看您了!” “少东家,您别激动,这样会影响大夫救治的。”云游赶紧拉开他,避免他碰触到其他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 一旁的大夫嫌弃地对他吼道:“没错,你们几个粗手粗脚的都给老夫滚出去,别在这里给老夫添乱!” 梅茹仙见符景升怎么也不愿意出去,向前拉了拉他衣袖,劝道:“你先到外头去吧,在这里你帮不上忙,只会妨碍大夫救人。” 符景升何尝不知道,可他的脚就是无法向外移动,恐惧在脑海盘旋,他担心一踏出这屋子就会真的与父亲天人永隔,心底的那些疑惑也将成为解不开的谜,永远揪不出幕后真正的黑手。 “你现在太激动了,出去冷静一下,我留在这里帮大夫的忙,一有任何动静,我都会叫你,好吗?”她好言相劝。 符景升低头看着她那双带着关心的眼眸,心底掀起的巨浪瞬间平息,沉重点头,“麻烦你了。”他领着心月复手下离开。 来到外头,他深吸了两口气,缓和自己残余的怒火,沉声质问,“谁做的?” “少东家,是第一阁的人做的,那是个杀手组织,雇用一人两万两,第一阁一口气派出五名杀手,是存心一次就要老爷的命,若不是我们的人及时出现,老爷恐怕当场……” 五湖赶紧将上头刻着第一阁的八角形令牌交给符景升,“这是在现场捡到的。” 符景升他将令牌紧捏在手中,恨不得捏碎。“我方损失多少人?” “死了七名弟兄,受伤的弟兄有五名,如果不是正好是交接的时间,人手多,恐怕所有弟兄与老爷都会命丧当场。”手被砍伤、已经包扎过的云游自责地说着,“您将这事交给属下,却发生这种事,属下有愧……” “你尽力了,我不会怿你,是对方太过阴狠狡诈,况且敌暗我明,本就不利,这阵子你就好好静养吧。”符景升用力咬着牙,将悲愤的情绪压下,而后交代后续的事情,“四海交代管事,明日马上将抚恤金送到牺牲者的家属与受伤的弟兄们手中,牺牲者两千两,受伤的弟兄轻伤一人二百两,重伤的一人五百两。” 他顿了顿,又道:“对方一口气聘请五士人,财力必定十分雄厚,是否有办法从第一阁杀手口中得知是谁买通他们来杀害父亲?”其实他心底早已有人选,可他真不愿意相信那一家子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少东家,属下无能,未能打探出买主,不过属下已经联络上江湖中专门查探消息的云腾阁,相信不久便会得知真相。”云海等人一脸愧疚。 在他们商讨着接下来的事务时,在屋内的梅茹仙也没闲着,帮大夫一起替符昌明止“丫头,老带来的止血伤药不够,只能用药草代替,你先压住这边的伤口,方才进来前老夫曾看到屋外有几株止血药草,我去采几株止血草过来。” “大夫,您放心,我会压紧的。”听到大夫要出去拔草药,梅茹仙忍不住吁了口长气,想着她总算能离开大夫的视线,不离开她根本无法动手。 事不宜迟,她不敢担搁,赶紧从空间里取出仙蜜,倒两滴在符昌明的口中,同时飞快地在他身上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上也抹上几滴仙蜜。 短时间内,不断从伤口泌出的鲜血便已止住,伤口甚至有些开始愈合,让她内心激动不已。 其实在伤口上倒仙蜜,她是死马当活马医。册子上说这仙蜜有起死回生的功效,那直接倒在伤口上,效果应该会更好,她抱着尝试的心态,没想到歪打正着,这下符昌明有救了,只要他清醒,相信符景升很快便能查出背后的黑手,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替他高兴。 这么珍贵的仙蜜,她根本舍不得让无关紧要的人使用,要不是她看符景升好不容易可以与失踪多年的父亲重逢,不想让他难过,她才不管咧。 第十三章翟楠生的殷勤(1) 因为仙蜜的关系,符昌明伤势获得控制,第一阁的杀手这次任务失败,肯定不会罢休,为了安全起见,翌日天一亮,符景升便下了重大决定,要将刚从鬼门关前抢救回来的符昌明秘密送走。 他的手下办事效率都非常好,半个时辰便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 符景升与几名手下小心翼翼地将符昌明抬上马车,而梅茹仙则搭上另一辆准备先送她回大坑村的马车。 她思虑片刻后唤道:“符景升。” 符景升向手下交代了几句,这才朝她走来,愧疚地看着她,“茹仙,抱歉,本该我亲自送你回去的。还有,昨天多谢你照顾了我父亲一夜,千言万语也无法表达我对你的谢“我们是朋友,不要说这种话,倒是你,这一路上危机重重,自己要多加小心才是。” “放心吧,我会的,待我将父亲移到安全的地方后,我便到大坑村找你,向你赔罪。” 她笑着摆摆手,“赔罪就不用了,到时多分我一点利润就好,还有,说好的人手跟织布机你可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与符景升签订了蚕丝被与丝编的买卖合约,有一个条件便是他必须无偿提供她三十台织布机与三十名织娘,跟一批供她差遣的人手。 “放心吧,我早已经让人到南方去寻找织娘,织布机也很快就会送过去,人手也已备好,你回到大坑村后不久,那一批人就会到。” 这办事效率令梅茹仙十分满意,她满意地点头,“那好,我就先回大坑村等你的人。”说完,眼尾瞧见四海朝他们两人方向走来,知道大家准备启程了,她自衣袖里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来,这给你,每天喂符老爷一滴,对他身体非常有帮助。” 第7页 她考虑了半天后,决定送他一瓶仙蜜。这一天才产一滴仙蜜金贵得很,除了给娘跟弟弟补身子,她自己根本舍不得用,此番把这瓶仙蜜送给符景升她虽然有些心疼,可是她并不后悔。 他接过瓶子,打开瓶盖嗅了下,鼻间瞬间索绕一股略感熟悉的香甜气息,这似乎是他中毒昏迷时闻到的那股芳香。 当时虽然昏迷,不过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有人喂了他一滴像是蜂蜜却又不同的玉露,虽然只有一滴,但口腔瞬间充满一股浓郁的芬芳,整个人也随着那滴玉露滑入喉头而清醒。 莫非这瓶子里的东西就是当时茹仙喂食他的那神奇玉露? “仙蜜很珍贵,一天只有一滴,有银子也买不到,你要小心保存,千万别让人夺走,也别给他人使用。”她有些不放心,慎重地交代着,顺便把一直养在空间里的那朵百年灵芝拿出来交给他,“还有,这一朵百年灵芝也带着,我听大夫说你爹身上的伤需要灵芝当药引,年分愈太效果愈好,这朵灵芝是我以前在山上发现的,本来打算找个大药铺把它卖了,这才一起带来,现在给你正好。” 瞧她一脸不舍的模样,符景升激动地一把抱住她,“茹仙,谢谢你,我不会亏待你的!”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怔了下,本能地想推开他,可是这拥抱却又有说不出的熟悉与安心。直到瞧见他的手下瞪大眼,她半举在空中的手连忙搭在他背脊上,像是好哥儿们一样拍了拍,不让人多做联想。 她笑道:“不用跟我道谢,人命是最珍贵的,仙蜜跟灵芝的事情以后再说。”说着,她推开他,“好了,趁着天刚亮,路上没什么人,赶紧上路吧,不用担心我。” “你保重,等我消息。” 一大清早天没亮就赶路回家的梅茹仙,回到大坑村时已经是未时中,除了早上让马车夫停下买些包子、馒头在车上吃之外,这一路上几乎是马不停蹄。 当马车停在家门前时,她不仅饿得发昏,连两片都被震麻了,感觉那不是自己的,想要起身下车都很难。 想来还是得自己买辆好点的马车,不然每次租来的车都是这一种硬邦邦的座位,近距离倒还好,出远门就要遭殃了。 其实符景升不是不愿替她安排好一点的马车,只是昨天刚发生杀手追杀符昌明失败这事,他身受重伤,要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需要十分舒适柔软的马车,通常这种马车外表也较豪华,在路上会引人侧目,符景升担心杀手会误以为他假借她的名义送走符昌明,在她回大坑村的路上对她出手,因此才特别安排一辆非常普通的马车让她回来。 车门才刚打开,梅茹仙就看见梅清元兴奋地跑出来,看着还未下马车的她,兴奋得跳上跳下,“姊姊,你回来了,累不累?有没有帮我带礼物?” 梅清元这么一问,她才赫然想起当初要前往永宁县城时,她说会给他带礼物回来,结果遇上事,她完全忘了,还好先前在码头边看到几个外国船只带来的异国玩具,看了感觉挺新奇的便买了,不然这下可真不知该怎么向元儿交代。 “梅茹仙,你回来了。” 看见从她家屋子走出来的人,梅茹仙差点从马车上捧了下来,嘴角抖了抖,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出现在她家的那个人——翟楠生。 载他回来的车夫看到翟楠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连忙将头低下,拉下头上的斗笠,担心自己被翟楠生认出。 她问:“你怎么会在我家?” “别以为我是来你家拜访的,本公子是到这附近狩猎,正好经过。”翟楠生扬着下巴,有些高傲地说着。 “喔。”她随意应了声,瞧他一身像是要去参加宴会般花枝招展的打扮,暗骂,他是要去狩猎?鬼才相信!包觉得他别有目的。 少了符景升在中间调和,梅茹仙实在不知道要跟翟楠生说什么,只好赶紧招来几个下人,“你们几个过来帮我将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小心点,这些可都是我特地买回来送给我娘亲跟弟弟的。” 贾迎春迎了出来,“茹儿,累了吧,快进屋。” “娘,我好饿,只在车上吃了两个包子就一路赶回家,到镇上都没停下来用午膳呢,您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拿点让车夫赶车时方便吃,我为了赶路,都没让这位大哥停下来歇息呢。”梅茹仙假意要将尾款付给车夫。 事关紧要,即使翟楠生是符景升的表哥,她也不会在他面前透露半句,况且载她回来的车夫看到翟楠生时脸色微变,明显是认识他,却装作不认识,其中定有问题,因此她争不会去戳破这事。 为了不让翟楠生认出自己,车夫接过银子变连忙说着,“姑娘,不用了,这车上还有您买给我的包子,我吃那些就成了。”说完赶紧上马车,挥动缰绳驾着马车离去。 梅茹仙拉了下弟弟,悄悄问道:“元儿,告诉姊,翟楠生来做什么?” 梅清元摇着头,捂着嘴小声告知,“我不知道,他已经连续来两天了,每天还带一大堆礼物,然后从早坐到晚。” “一大堆礼物?” 梅清元点头,“一会儿你进屋就看得到,娘不知道怎么处理,说要等你回来。” 丙不其然,她一进门就看到一屋子的布料、药品、头面、糕饼、糖果等等礼品。 般什么啊,这些东西都可以赶上卖货郎所背的货物了吧! 她诧异地问着,“娘,这些礼品是?” 贾迎春有些嗫嚅地说着,“这是翟公子送的。”她一直要将这些礼物送还给翟公子,偏偏他不收,搞得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转过头看着跟着一起进屋的翟楠生,问道:“你不是狩猎顺路来我家的吗,为什么给我家送这么一大堆东西?”不明白的人可能会以为他是来下聘的呢! “我是要来这里狩猎,又想到那天你家宴客,我未送礼,所以让手下的人准备,然后……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准备这么多东西,是搬进你家时才看见。”翟楠生面无表情地回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天从这里回去后,整个脑袋里想的都是她。不,在之前就这样了,只要一清闲下来,梅茹仙的脸蛋就会浮现在他眼前,随着日子流逝,他对她的思念愈来愈严重,于是他就像是着魔了一样,一直前来找她,还给自己找一个谁都不相信的借口,就只为了见她。 “是唷。”一连送两天,分明是鬼话连篇。梅茹仙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总觉得翟楠生今天前来根本不怀好意。 “东西都送了,还有人会带回去吗?你是看不起我,或者是说,若这些东西是符景升送的,你就收?”他不悦地质问着,语气中夹带着一丝酸味。 “什么话啊,关符景升什么事情?他要是像你这样大手笔送一堆来,我也一样请他带回去,况且早就已经过了宴客的日子,有心意就好,不用大费周章。”莫名其妙,这个人怎么一提到符景升就像吃了火药一样?他们可是表兄弟啊,怎么听他的口气像是仇人似的。 翟楠生固执地道:“我是不会带回的,你要是不喜欢就丢了。” “丢掉?你疯了啊!” “那就留着。”他不给她拒绝的余地,霸道地说着,瞧见她带回来的物品,与康定县的风格不太一样,便迳自翻着,看清楚其中几件物品后,他眉头紧蹙,问道:“你到永宁县去了?” 第8页 她怔了下,“你怎么知道?” 他拿高一个玻璃做的香水瓶,“这种东西只有永宁县有,连京城都很难看到。” “是啊,我听说永宁县有一个海港,常有从海外前来做生意的各国船员,我就带了几批丝绸跟一车豆腐乳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好做。” 翟楠生摆明了不相信她所说的,目光定定地锁着她那张没有一丝变化、看不出任何端倪的脸蛋,片刻后才道:“喔,那有什么好消息?” “透过码头那边帮人翻译的掮客,我跟几位船长谈了,他们很有兴趣,要我三个月后他们回航经过时,先载几车丝绸过去让他们挑。他们回国后,要是卖得很好,半年后他们会再过来大批采买丝绸,还有,那些船员他们长期在海上生活,没有什么食物好吃,豆腐乳下饭,所以那一车豆腐乳也全卖光了。”她随口胡扯,免得翟楠生联想到符景升身上。 虽然她不知道昨天的事情与翟楠生有没有关系,可小心为上。 “恭喜你,这可是一大笔生意。” “谢谢,所以我现在斗志满满。”她眸光看向那名神色焦急站在大厅外的陌生男子,“欸,你……” “那是我的手下,可能有急事禀告。”翟楠生放下手中把玩的玻璃瓶,朝外走去。 她瞧见翟楠生听了对方的话后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他进屋,说了句告辞后便匆匆离去。 她揣测着,他脸色这么难看,不会是跟符老爷那事有关系吧?梅茹仙站在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前,聚精会神地检查着她手中这几匹刚织好的丝绸。 “姑娘,你看这几匹丝绸可以入库吗?”负责纺织作坊的林管事问道。 “可以了,包装好后全部入库,吩咐下人包装时小心点,可别勾到了。”她点头吩咐。 “姑娘放心,这些丝绸可都是银子,小的会吩咐下人仔细包装的。”林管事勾勾手让身后的三名织娘过来,将丝绸抱下去。 见她处理好事情了,一名丫鬟手脚俐落地送上一杯香茗。 梅茹仙一面喝着茶,一面看着作坊里头那三十名勤快地织着丝绸的织娘,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叹。 第十三章翟楠生的殷勤(2) 符景升办禀十分有效率,更让她震惊的是,他竟然买下她家旁边的空地,盖起纺织作坊跟库房,还有织娘跟下人们居住的房舍。她回到大坑村时,地都已整理好了,正在搭盖屋子,着实让她瞠目结舌。 而第二天,镇上的高掌柜便领着一群刚签了死契的下人过夹,并将他们的卖身契交给她,从此这一群下人就供她差遣。 大约半个月的时间,作坊、库房跟宿舍都盖好了,纺织机跟织娘也全数来到大坑村,这么大的动静在村里引起不小议论。 有人羡慕她搭上符家这条大船,纷纷前来找她谋差事,可更多人眼红,在后头说着风凉话嘲讽她,更夸张的是,有人妄想代替她接收作坊的一切。 像贾家就是一例,贾老头领着二儿子、二媳妇打着长辈的名号要来接收她的纺织作坊,替她打理作坊里的一切,说她是一个姑娘家不用抛头露面。 她真的不知道贾家人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还好这一切都是符景升派人出面跟村长交涉的,对外也宣称她是替符家工作,领符家的银子,又有符景升派来的几名护卫负责作坊的安全。 贾老头不相信她是替符家工作,领着二儿子、二媳妇要冲进来霸占作坊,结果被那几名护卫给打出去,护卫还撂下狠话,他们要是敢再踏进作坊一步,就先打断手脚,再将他们送官,这才打消了贾家人的贪念。 虽然他们不再痴心妄想,但那贪小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劣根性还是存在于骨子里,贾家的人每天一到用膳时间就上门来打秋风。 亲戚要上门吃顿饭,梅茹仙总不好拒绝,争何况是自己的外相父,她自然也不好婉拒,结果他们老跟下人、织娘们抢饭吃,临走时也不管还有没有人未吃饱,直接将桌子上的饭菜全打包走。 她一气之下对贾家施了小小的衰运法术,他们不至于发生像贾二郎那般摔断腿的事,可小衰事不断轮流上演,例如前两天村头的田家三兄弟分家,请贾老头当见证人,结果三兄弟为了家产分配吵起来,贾老头好心劝架,结果到后来全是贾老头的错,公亲变事主。 要不就是砍柴砍得好好自,劈下去的树忽然弹起来,把贾三郎的头砸出一个大洞;还有表妹陪着姑姑贾盈花去相亲,结果对方看中了表妹之类的,连最没事的贾大郎跟外祖母也多多少少受到一点轻伤。 一家子受伤的受伤,婚事被抢的被抢,诸事不顺这才稍微断了他们继续打秋风的心思,她也才能将全部精力放在纺织作坊的运作上头。 不过不得不说,符景升找来的这几十位织娘各个心灵手巧又聪慧,她只霈要稍微讲解,她们便能马上领会,织出她所要的样式。 至于蚕丝被的制作,因为是秘密,因此她让签死契的下人们负责,以免泄漏出去。 纺织作坊很快就上了轨道,第一批丝绸跟蚕丝被在半个月前让符景升派来的人拉走,现在后面赶出的成品已经快填满整个库房了。 满满的货物就代表银子,梅茹仙一想到心里就乐得不得了,等符景升派人来将这些成品拉走,就又有一大笔可观的银子进帐。 可是一想到符景升,她明媚的心情就变得阴郁,这些日子以来没有他的一丁点消息,让她忍不住为他担忧,也不知道符老爷的伤势复原得如何?有没有躲过杀手追杀?这期间她曾到镇上两次,可高掌柜说他也没有符景升的任何消息,符景升就像是从人间消失一般,不过翟楠生倒是在福德镇住了大半个月,高掌柜说翟楠生因符景升突然失踪,十分担心,因此选择在镇上等他。 这点倒是让她很疑惑,不管怎么想,她都能隐约感觉出符景升是刻意避着他,他们两人是亲戚,又自小一起长大,情感不同于一般人,可对于符老爷的事情,符景升似乎是特意瞒着翟楠生,会让符景升如此,恐怕只有一点,就是……符老爷的事情也许真的与翟楠生有关!那么翟楠生留在镇上,用心绝没那般单纯。 忽地,作坊外传来了梅清元的大呼小叫—— “姊姊,姊姊,有人骑马往我们这边来了!” 作坊的地势较高,因此只要站在围墙上往下看,便能清楚有谁进村。 一听到梅清元的话,她头皮忍不住发麻,赶紧对外面的梅清元喊道:“元儿,快看清楚是谁来了。” 如果是翟楠生,她就要赶紧躲到做蚕丝被的厂房去,那里除了被允许的下人外,严禁任何人进入,也只有那里才能避开这翟楠生。 这翟楠生最近不知道是脑袋被门夹了还是怎样,那天离去后,过了三天又回来,而后每隔两天便大老远骑马来看她,还会是绸缎、头面,其中还有一根价值不菲的七彩宝珠簪子,可吓坏她了。 一个大男人能随便送给姑娘簪子吗?这分明就是男方对那位姑娘有结亲的意思才会送,她哪里敢收啊! 这一向看她不顺眼、碰上总要斗个你死我活的翟楠生,突然这样对她大献般勘、差点把她这已被贬成凡人的小衰神给吓得提早回归天上,她可没办法跟一个打从心底厌恶男人过一辈子,赶忙找了个由头将他送的礼全退给他。 第9页 就是因为如此,她也开始拚命的避着他,就怕被纠缠。 她才撩起裙摆,要冲向厂房而已,又听到梅清元兴奋地大喊—— “姊姊,你快出来,景升哥哥他来了,不是烦人的翟大爷!” 符景升?梅茹仙怔了下,捂着胸口暗吁口气,还好不是翟楠生。 她拿过被丢到一旁、溢出大半杯茶的杯子,大口灌下茶水压压惊,待心跳得没那么厉害后,才匆匆忙忙地跑出去。 她跑到作坊门口时,符景升跟他的三名心月复正要翻身下马。 一看到他,不知怎么的,这些日子一直盘踞在胸口的那股郁气竟然瞬间消失无踪,她的心情像是雨后的天空那般明媚。 她笑道:“符景升,你终于出现了,这么久没消息,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去办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现在才处理好,危机刚解除便过来了。”他自然知道她话中的意思,知道她所担心的是什么,便提示了下,让她安心。 听他这么说,她悬挂已久的那颗心总算能够放下,捂着胸口吐出长气,“那就好。” 他将放在马鞍后的礼品拿下,交给梅清元。“元儿,这是我给你、你姊姊跟贾姨的礼物,要拿好,可别摔了,里头的东西是会破掉的。” “景升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捧坏的。” 梅茹仙不好意思的道:“人来就好,干么这么破费。” “不过是两面琉璃镜、万花筒和一些小玩意而已,给元儿把玩,没什么的。” “什么没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价钱,琉璃镜跟万花筒都是海外传来的东西,价值不菲啊!”一听是这两样物品,她赶紧拒绝,“等等你还是拿回去吧,我们在这里用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上回到永宁县她可是询问过的,琉璃镜贵得让人咋舌,光一面大约手掌心般大小的镜子就要两座宅子的价格,即使她现在根本不缺银两也买不下手,而万花筒想来也十分贵重。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别推辞了,再怎么珍贵也比不上你所赠的。” “那不一样。” “你还有没有把我当朋友?要是不收下,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他一脸坚决。 “欸,有人这样强人所难的吗?”她横他一眼,“只此一次,你下回要是再送这么赍重的物品,我就不当你是朋友。” “没问题。”他揉了揉梅清元的头,“元儿,先将东西拿进屋里可好?顺便带三位大哥进屋喝茶休息,我有作坊里的事情要与你姊姊讨论。” “没问题,我先把东西拿回去。”梅清元提着伴手礼领着四海他们三人回家。 他指着作坊的方向,“茹仙,我们边走边谈吧,这作坊盖好,我却一直没有机会来,你顺便带我逛逛。” “没问题,你想先看什么?” “我想先看一下这作坊的整个运作及人事调派。” 她点点头,指着织布间,领着他往那里走去,趁着四周无人,小声问道:“符老爷现在如何了?” “多亏有你,那瓶仙蜜的功效很好,不仅让父亲伤势无碍,更让父亲逐渐恢复记忆。 当年父亲身受重伤,坠入山崖下的河中,被冲到下游后由一名船家所救,当时昏迷了两个月,醒来后失去所有记忆,因此没有回来,现在记忆正在恢复,目前还没想起当年是谁暗下毒手害他。” “那太好了,继续食用仙蜜,相信他很快便会恢复所有记忆,这样你就可以知道那个幕后黑手是谁。”替他开心的同时,她突然想起一事,眯着眼眸打量他,开口问道:“对了,你亲自跑这一趟,应该不会只是为了跟我说符老爷没事了吧?” “当然不是,我是来给你送银子的。” “银子?”她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一亮,“多少?能让你亲自送的银子,肯定不少。” 瞧她一双杏眼里闪炼着点点晶光,一脸财迷的模样,有着说不出的可爱,他垂眸自喉间发出一声轻笑,“不多,十万两而已,送到京城的那批货大受好评,有太后跟皇后娘娘的赞扬,货物一送到京城就造成了空前盛况,价格水涨船高。这些钱只是一部分,在我来找你之前,还有其他分号的帐未送到我手中,下回再一起补给你。” “天啊,这只是一部分啊!”她心里更乐了。 他打趣道:“瞧你这副模样,不过是十万两你就乐成这样,日后岂不是要乐疯了。”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吗,叫做银子不是万能的,但没银子是万万不能,所以银子自然是愈多愈好,最好多到这库房装不下。” “只要能拿到皇商资格,你的梦想不用几年就能实现。” “听你这口气,这事好像出了变数?” “是的,这也是我今天来的主要原因。”说到这事,符景升原本愉悦的神情不由得染上一抹忧色。 “我们到那里谈事情吧!”梅茹仙指着小花厅。 他们两人一进入布置得很简洁的小花厅,伶俐的小丫鬟马上送上刚泡好的香茗跟茶点,后退到外边。 他拿过升起袅袅白烟的荼盏,浅呷口香茗,而后定定地看着她,语气凝重地说道:“茹仙,这次皇商资格的选拔条件已经下来,评选方式除了跟往年一样,比谁送进宫里的布料最为新颍、得到最多贵人们的喜爱外,还增加了一条……” “看来新增加的这一条让你很困扰。”她歪头看着符景升,那张俊逸脸庞,以及他无意间透出的一股冷冽气息,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 “是的。”他微微点头,“这一条规定便是所有参加皇商征选的商家,必须派出一名代表进宫比审,在时间内织出一匹最能获得帝后欢心的布。” 她嘴角抖了抖,“进宫比赛?!” “而且不只是要织出平面布匹,还必须织出缇花花纹,这花纹必须是一幅有寓意的画或是富贵花朵等等,目前只有鲁记的织娘有办法用织布机织出繁花图样。” 梅茹仙瞪大眼,“不是吧,这么困难!” 符景升叹口气,“鲁记的织布技术是百年传承而来,我们符记或是别的商号虽然急起直追,可总是差鲁记一大截。而鲁记的传人,未来家主鲁三娘的织布技术及所织出的缇花样式可以说是无人能比。早先我所得到的消息是说有新增进宫当场织布这一规定,目前符记能够赢过鲁记的只有凌云纱,因此当时我打算让你织凌云纱,可没想到又临时增加了这一条规定……” 一想起这事他就很恼火,这规定一出来,可以说之前的准备都白费了,平白替鲁记做嫁衣,陪着他们走过场。 她挠了挠太阳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而后道:“好,我知道了。” “知道?”他一时间有些弄不懂她的意思。 “我是说我会做好准备的。” “茹仙,我知道这一项你并不专精,别勉强自己,我不想你去受到污辱又替人抬轿。” 她横了他一眼,露出誓在必得的自信笑容,“放心吧,我会帮你拿下皇商这宝座的!” 她只是想早点赚到银子翻身致富,又懒得织这么复杂的花纹,才以素面布匹为主,不过现在为了能把银票当成床铺睡的梦想,她不会再犯懒,织出令人惊艳的缇花样式势在必得。 第十四章未婚夫妻新关系(1) 沐浴饼后,梅茹仙拿着布巾站在窗边檫栻着湿濡的长发,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淅淅沥沥落下的秋雨。 飕飕冷风自窗子缝隙吹进,让她不由得感到丝丝冷意。一阵秋雨一阵寒,前几天还没感到冷意的,今晚这场秋雨落下,她便觉得秋天已经悄悄到来。 第10页 “小姐,您刚沐浴出来,别站在窗边,容易着凉。”梅茹仙的丫鬟如意从外头进来,看见她站在窗边吹着冷风,赶紧向前将半掩的窗子关上。 “不过吹了下冷风,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梅茹仙身边一直没有丫鬟伺候,她也从不觉得有什么不便,不过符景升得知后便马上给她送来四个丫鬟,分别是吉祥、如意还有金玉、满堂,而给她送丫鬟的理由是,未来她会愈来愈忙,不可能再凡事亲力亲为,必须及早培养帮手,这理由够冠冕堂皇,她也只好收下。 她觉得自己暂时不需要用到四个丫鬟,考虑之后便请符景升再买个年纪大的嬷嬷跟小厮,将金玉和嬷嬷拨给贾迎春,满堂跟小斯拨给梅清元,负责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 “对了,方才是不是贾家的人来敲门?谁来了?”会晚上来敲她家门的,除了贾家那些人,她想不到第二人选。 “是符公子来了,这会儿正在正厅跟夫人谈话,似乎有什么重要事情,不过符公子说他一会儿就会过来找小姐。”如意接过她手中的布巾,替她将湿发擦干,帮她绑了个轻便的马尾。 透过窗子隐隐约约看到回廊有光影晃动,如意赶紧拿过披风替她披上,“小姐,吉祥领符公子过来了。” “让吉祥领符公子到旁边的小花厅去,他会这时间赶来,肯定还没用晚膳,你到小厨房煮碗面来。”梅茹仙交代了声,往她站在花厅门口,看着符景升来到面前,借着他手中的宫灯照映,感觉在夜色中冒雨过来的他,那身上的寒意似乎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而不是这秋雨所造成。 “你怎么会在这时候过来?” 他拂开因被雨打湿而垂落额前的凌乱湿发,沉声道:“茹仙,我有要事跟你谈,今晚无论如何都必须过来一趟。” 两人进屋,她见他模样有些狼狈,将自己的帕子给他。 这时,如意端了刚焘好、上头放了颗鲜女敕荷包蛋的杂菜面进来,放下后便退到门边。 “你应该还没用晚膳,先吃吧,吃完再说,或者边吃边谈也成。”梅茹仙把面推到他面前。 他也不跟她客气,衾起筷子直接吃,约莫半饱后,便开口说出他深夜前来的原因,“茹仙,京城传夹消息,我祖父陷入昏迷,嘴里不断喊着父亲的名字,因此我明日要带着父亲一起赶回京城,我想请你跟我一起上京。” 她闻言一楞,惊呼,“你说什么,明天跟你一起上京城?” “是的,我必须用最快的时间回去。” “这太匆忙了,我们预定半个月后才起程,现在临时改变行程,作坊里所有事情都没交代,这怎么成,而且让我跟你一起上京城,我娘肯定不同意。” 当时他们和母亲替经讨论过,最后做出带上母亲及弟弟的决定,以避免落人口实。 “事方才我已经去请示过贾姨了,只要我能保证你这一路上的安全,她便同意让你跟我先行。”他安抚道:“至于豆腐跟纺织作坊的运作,你放心,林管事已经完全上手,你完全不必担心。” “要不你先回京,我迅速准备准备,再带娘亲跟弟弟一起前往京城。” 他脸色凝重地看着她,“茹仙,我有想过带着贾姨跟元儿一起上路,可我担心他们会成为你的软肋。” 她皱眉睨着他,“别跟我说我已经被人盯上了。” 他无奈地叹口气,告知她,“据我刚收到的消息,有人要对你出手,有一方人马应该是鲁记,目的便是阻拦你上京,不想让你代表符记进宫织布参加评选,另一方人马目的还不明。” “另外一方……谁跟我有仇?”她拇指抵着下颚,仔细思索着她是何时得罪人,让人想要她的小命,而自己却不知道?其实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翟楠生,可是他虽然是那种睚訾必报心胸狭隘的人,不过她与他之间的恩怨应该还不至于要动用到江湖势力吧?要她小衰神这条小命的另一方人马究竟是谁啊?她忿忿地在心底嘀咕了声,要是被她知道是谁,定加重十倍诅咒,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不管两方目的为何,我都必须保护你的安全。”其实……据他所知,另一方人马有可能是他的姑父、姑母,目的很简单,便是不想让他接掌符家所有产业。 一旦符家取代鲁记成为皇商,祖父定会放手让他接掌符记的一切,这包括了姑父他们手里所掌握的部分符家产业。只有不让符记成为皇商,他们才能继续掌控手中的产业,而最快的方法就是让要进宫参加评比的代表消失。 只是这事还未得到证实,他不方便透露,也不希望有人因此而遭到误会曲解,所以他只能暂时先隐瞒她,希望回京的这一路上平安无事。 她挑眉,“看来……为了我的安全,我只能点头跟你一起上路。” “抱歉,事情紧急,我只能这么做。”未询问过她的意见便做出这样的安排,他心里对她有些愧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可不想我母亲跟弟弟出事,他们留在家里相对安全些。” 不得不说,符景升这样的安排是最好的。 忽地,她脑海闪过一个人影,眯起杏眸问道:“那翟楠生呢?别跟我说他也要走。” “他不会跟我们一起上路,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出发,后天再让珍馐阁的伙计通知他。” 她嘴角扯着一抹贼贼的冷笑,“看来你跟他产生了龃龉……” 他低眉浅笑,片刻后有些无奈地说道:“迟早的,回到京城后恐怕会有一场包大的风暴……” “你们想怎样我不管,别把我扯进去就好,也别让我跟他一起上路,我一看到他就没好心情。”虽然翟楠生一直想扭转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印象,只是,迟了! “放心,路上我都安排好了,绝对不会遇上他。” “这样就好。这么晚了,你在这休息吧,我先去准备该带的物品。”其实她有木镯,根本不需要准备任何东西,不过还是要做做样子。“如意,领符公子到客房。” 梅茹仙趴在船头,迎着风看着湍急的河面,昨晚下了一夜大雨,今天早上雨虽然停了,但是河水暴涨,波涛汹涌,他们所搭乘的船不敢全速向前行驶,而是靠着岸边缓行,以免发生意外。 她与符景升离开大坑村后,便一路急驰前往永宁县,搭船走水路到余州,再换条河走到清州。 据符景升所说,他们到达平安县的码头后,再下船改走陆路赶回京,这样看似绕了一大圈,却节省一大半的时间。 一想到只要再一天的时间就能到达平安县,不用再继续待在船上,她整个人松了口气。 “让让,让让,梅姑娘,快让开,鱼网要拉上岸了,会派得甲板上到处是污水,要是弄脏你的衣裳可就不好了!”一名船工扯着嗓门对她吼道。 忽地,一记怒喝声在那几名忙着要拉渔网的船工中爆开—— “混蛋,谁让你们对少女乃女乃说话这么不客气的!” “嗄?原来梅姑娘是未夹的小女乃女乃啊!失礼,失礼啊,小女乃女乃。”几名船工一同向她行礼致歉。 她眉头微皱,低斥道:“我才不是你们的少女乃女乃,本姑娘尚未论及婚嫁,是谁胡扯破坏本姑娘的清誉?” 所有船工指向穿着劲装的男子金贵,他是高掌柜的侄子,因为机伶,符景升破例带在身边。 “金贵,你跟他们胡扯什么。” 金贵一脸无罪,“梅姑娘,我可没有胡扯,你真的是少东家的妻子,你们可是有签契约的。” 第11页 “签契约?你给我说清楚,签什么契约?”她听出问题的症结,作势要掐他,逼问着。 “好、好、好,我说,我说。”金贵有些害怕地护着自己脖子。 梅茹仙瞪他一眼,“快说!” “我叔叔说的,他有一天说你是少东家的是冲喜娘子,要我不可以对你无理争不能有非分之想,你是少东家的人。” 她震惊地吼道:“你叔叔跟我说冲喜那事已经解决了,不是吗?为何他会这么跟你说?” “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叔叔可是耳提面命地交代这事。”金贵缩着脖子小心地看着愤怒磨牙的她。 第十四章未婚夫妻新关系(2) “他是什么时候跟你说这事的?” “上个月,昨天也有拧着我的耳朵要我对你恭敬,说……说什么我忘了,不过有提到契约这件事,还说官府也有登记,你成为少女乃女乃是迟早的事。” 斑掌柜不是跟她说会将卖身契撕掉吗!事情都过多久了,高掌柜却交代金贵要尊敬她,也就是说,贾二郎骗娘亲签的那张契约,高掌柜肯定没有将它毁掉。 她低咒了声,“该死的,高掌柜这个骗子,竟敢骗我说那张契约已经撕毁。” “梅姑娘,你口中说的那张契约是不是我叔叔说的那张,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她扯过金贵的衣襟,“你叔叔人呢?”这一次符景升回京,连同高掌柜也一起带上了。 金贵赶紧指着船舱,“在少东家那里,半刻钟前少东家找他过去,好像有事情交代他。” 她大步流星地朝船舱走去,刚走下楼梯便看到高掌柏从符景升的房间出来,立刻吼道:“高掌柜!” 这惊天怒吼把露出一张笑脸的高掌柜吓了一大跳,“哎哟,梅姑娘你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谁惹你不开心了?” “你!” “我?梅姑娘,小的怎么惹你不开心了呢?”高掌柜搓着手心问着。 “我问你,当时那张契约呢?” “哪张契约?”高掌柜一脸纳闷。 “冲喜买卖的那张契约,贾二郎骗我娘签下的那张契约!”她在高掌柜耳边声撕力竭地叫着。 斑掌柜怔愣了下,顿时恍然,扯着假笑,“呃,那张啊……那张契约啊……” “你不是跟我说一定会把那张卖身契给撕掉吗?” “是啊,是啊,当时我是说会把它撕掉,我也有想过把它找出来撕掉,不过事情一忙就忘了,然后、然后……”高掌柜流着冷汗,心虚地觑着她。 “然后怎么样了?” “然后……少东家知道这事后,就、就把那张契约要了去……” “你说什么,那张契约现在在符景升手上?!”她十分惊诧。 斑掌柜点头,“是的,你可能要亲自找少东家才能要回契约,少东家应该会还给你,不会跟你要赔偿金的。” 伊茹仙气呼呼地道:“这是赔偿金的问题吗?”她快气死了,那张契约竟然会跑到符景升的手上,只要那张契约没有毁掉,她就是符景升未过门的妻子,他们是合作伙伴,现在转变成这种关系,很尴尬耶……不行,她去找符景升将那契约给要回来,亲自撕了才成。 梅茹仙咬牙冷声警告高掌柜,“这事你给我记住,等我处理好符景升,回头再来跟你算这笔帐,敢坑我,我跟你没完!” 她一把推开高掌柜,气呼呼地朝符景升的房间走去,连门也没敲,直接踹开,“符景升,把东西还给我,你要是不还给我就要翻脸了。” “东西?茹仙,那个荷包你不是趁我有几分酒意时给顺回去了吗?” “谁跟你说荷包的事情,”她嘴角一抽,酒醉还能知道她把荷包给拿了回来,分明就是装醉。 “那我身上可没有你的东西了。” “我指的是那张买人冲喜的契约,那在我给高掌柜菜谱后就作废了,把那还我。” “唷,原来是那事,我还以为什么事情。” “在你眼中不重要的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她气急败坏。 他定定地看着她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蛋,没说话,像是在慎重思考什么事情。 “快啊,你在犹豫什么?” 他缓缓道:“我拒绝。” 她睁大眼眸,怒气冲冲地质问,“拒绝?你凭什么拒绝?” “因为我打算履行这份契约。” “什么?”她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到他认真的表情,一阵尖叫,鬼话?!” “我说我要完成这份契约上的内容。” “你疯了吗,履行什么契约!”她声音拔尖。 “你说什么“我没疯,我是很认真地跟你说,茹仙,我很开心我的未婚妻是你。”他的表情诚恳认真。 这话让她呆住,满眼震惊,片刻后才好不容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在说笑吧?” “茹仙,我不是在跟你说笑,我对你是认真的,我喜欢你,早在我中毒醒来,看到你的第一眼时,便喜欢上你了。” 在仙庭时未曾有仙人向梅茹仙表白,此番可是她的头一遭。 面对符景升突如其来的表白,她十分震撼,不知所措,久久才稍稍从这震撼中回过神来,双颊泛红,怔怔地看着他,握拳捂唇赅了声,掩饰自己心头的慌乱,“咳,不要以为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就想藉此戏弄我……”他这表白比翟楠生送她发簪更让她惊骇,但心里头却有丝丝的窃喜跟羞涩。 “茹仙,我对你从未产生过一丝亵玩或不尊重的心思。”他向前,双手搭在她肩上,“经过这阵子的相处与了解,你应该清楚我一向冷情,对女子手是无情,我这二十年来唯一动心过的女子只有你,梅苑仙,” 她仰头望着那张表情诚挚的脸庞,回想这阵子的相处,他总是将她保护得很好,很多事情都是他先替她想到,并且替她处理好,完全不需要她烦恼,一路上也对她处处维护。 对于他的好,她不是没感觉,可她没想过,原来他对她是喜欢的。 他大手轻抚上她白女敕细腻的美丽小脸,一向淡漠的眸底闪炼丝丝柔情,“茹仙,我对你是真心的,想娶你为妻,与你共度一生,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她羞涩又惊喜的心渐渐沉淀下来,认真思考着。 她清楚凡间女子年纪一到就必须嫁人,不过自己没有嫁人的心思,娘亲也尊重她的意愿,不会逼她嫁人,但是以娘亲的软性子,很容易几句话就被人诓了,糊里糊涂地不经她同意便替她订下婚约,尤其是吃定了娘亲的贾家人,更有可能不经过娘亲同意就暗向帮她订亲,实在是防不胜防。 这么一想,她赫然想起一件在当时听来事不关已的事情。 约莫一个月前,她曾经听元儿提起过,贾家的人找来王、陈两个媒婆,询问他们手中是否有急着娶亲的男子。 贾二郎的女儿还未及笄,不可能相看说亲;而贾老头的小女儿贾盈花因为年纪颇大,已经十八岁了,又加上几次被抢亲,所以已说给了镇上一户人家当填房,短期内贾家是不可能有姑娘能说亲的,会找上媒婆相亲,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 现在家里的大小事都是她做主,只要把她嫁出去,剩下软弱的娘亲跟幼小的弟弟,还会不好拿捏吗?一想到这里,又想起刚来到凡间时发生的那几件事,有哪一件有经过娘亲同意?如果真如她所想,那这事不得不防。 与其被设计,或者嫁给一个自己不欣赏、不喜欢,甚至未见过面的陌生人,倒不如考虑符景升,起码他们相熟,且经过这一阵子的相处,她有些欣赏他,况且有他这个未婚夫当挡箭牌,也可以打消那些对她有异样心思的人的阴谋诡计。 第12页 思考了一阵子后,她抬头望着他那双染着一丝忐忑的眼眸,轻声道:“我还有母亲跟弟弟要养,三年,如果你愿意等我三年,并且用这三年的时间来打动我,我就考虑嫁给你;不过要是三年我对你没有办法产生任何感情,我们就各过各的,好聚好散,你看如何?” 他喜出望外,激动地一把抱住她,将她紧拥在怀中,“只要你肯给我机会,就算是三百年我也等。” 第十五章回归符家人心各异(1) 梅茹仙站在符家巍峻气派的大门前,终于松了一口气,来京的这一路真的是很不容易啊,她与符景升改走陆路后,一路上遭到四次追杀,还好真如他所说,一切都准备好了,他请江湖上两大帮派保护他们,直到最后那两帮人马才知难而退。 她站在马路上,抬头看着大门的牌匾,顿时感慨万千,只是那牌匾愈看愈奇怪,“符”字中间最后落笔的那一点好像不太对劲,原本应该是点,可是形状不同,反而像是一个符号,她觉得很眼熟,却记不得在哪里见过。 “茹仙,怎么了?”扶着符昌明下车的符景升见梅茹仙望着大门上的牌匾发楞,问道:“这牌匾有问题?” 她回神,摇了下头,“没有,牌匾上的字笔锋苍劲有力,应该是大家所写的吧?不过那一点好像不太一样,感觉像是道符咒。” “我娘生我时难产死了,她虽然拚了最后一口气将我生下,我却虚弱得连女乃也吸不了,哭声比猫咪还小声,一副随时可能跟着我娘一起去了的样子。 “我出生三天后,外头来了一名世外高人,对袓父说我福气冲天,因此身子弱,不好养活,必须封住我的福气,不过那会损害身体,虽然我可以平安活下来,可日后必会成为残缺之人,因此只能从符家宅子下手,在那块牌匾上写了‘符’字,让人择日挂在大门上,说我十五岁之前都不能取下,如今我年岁虽已过,却也从未动过这牌匾。 “祖父说当时那位高人最后要下笔写下这个点时,可是费了三个时辰的时间才点出来。说也奇怪,那牌匾挂上去后,我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仅哭声变大,食量更是吓人,需要备上两个女乃娘才够应付。” “原来如此啊。” “是的,当时祖父还曾经说过,符府整个毁了都没关系,唯独那块牌匾不能毁,大此一整天都让人看顾着大门,不是为了招呼客人怕怠慢了,而是担心牌匾被人破坏。”符景升笑着跟她说起陈年往事。 “那你相信吗?” “不管信不信,老人家心安就好。” “也是。”她笑了笑,“这牌匾的事情我们日后再研究吧,爹跟英姨已经站在大门口等我们许久了,我们先进去探望相父,他老人家看到我爹,还有他未来的孙媳妇一起回来看他,一高兴,说不定病就好了。”他牵着她的手一起往符老太爷的院子走去。 英姨本名叫陈玉英,符昌明失忆后被她照顾了十多年,两人原本是邻居,日久生情就在一起,虽然没有举行婚礼,但是就跟一对真正夫妻一样。 之前一直没有查出陈玉英的事情,是因为符昌明虽然丧失记忆,但生性谨慎,第一次遭人暗杀没死后,便让陈玉英躲到其他地方,不准她跟他联络,必须等到他去找她。 做出要回京城的决定后,符昌明便让符景升将陈玉英给接过来,一起回京。 他们一行人绕过弯弯曲曲的回廊和布置精致的庭院,来到符老太爷的松青院。 才刚踏进松青院的内厅,撩开珠帘便见到符老太爷的床榻边守着一堆人,其中一名是个美艳妇人,发髻梳理得十分整齐,身穿米白色丝织衫,外罩兔毛紫色褙子,下着曳地梅花浅红裙,一双眸子波光流转,唇角带着温暖的笑意。 她看见符昌明时,眼眸瞬间盈满泪水,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他,哭得很伤心,“老爷,您终于回来了……您好狠啊,十多年来都不回家……” 对符家的一切仍感到陌生的符昌明面色沉了下来,一把推开那名泪流满面的妇人,低喝道:“滚开,你是何人?一个妇道人家,不分青红皂白冲上来抱着一个男人,成何体统,妇德呢?” 这名妇人满脸惊诧地看着他,“老爷,妾身是您的妻子啊!” 符景升挠挠眉心,“爹,母亲她是您的妻子。” “胡扯,我的正妻是书雅,怎么可能会是这女子。”符昌明目光犀利无比地审视着眼前的妇人。 熬人身形一震,满脸尴尬地看着符昌明,“夫君……” “闭嘴,我不是你的丈夫!” 符昌明还有一大部分的记忆未恢复,符景升总会适时地提醒他。 “爹,母亲柯氏是您的续弦,孩儿的亲生娘亲在生下孩儿时难产过世了。” “续弦?”符昌明看着儿子笃定的眼神,眯起眼眸,不知怎么回事,看到眼前这个自称是自己妻子的女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排斥。他义正词严地说着,“在我未恢复记忆之前,即使书雅已经过世,我的正妻仍只有她一人,你这女人别再以我的妻子自称。” “老爷,您怎么可以……”柯氏目光震惊。 “母亲,爹的记忆有许多部分尚未恢复,他刚回家,还有很多东西要慢慢熟悉,无法一次接受太多事情。”符景升淡漠地看着柯氏,冷声提醒她,“他对你没印象,自然不希望你占着他妻子的位置。” 他语不惊人死不休,可以说是当着众人的面赤果果地给她一巴掌。 柯氏幽怨地掉着眼泪,泣诉自己的委屈,“景升,娘知道这些年来你一直看我这个后娘不顺眼,可你也不能这样颠倒是非啊……” “孩儿只是说出父亲的心声,跟我看母亲顺不顺眼有何关系?”符景升冷声质问柯梅茹仙本是跟着前来向符老太爷问安,可怎么也没料到一进屋就看到这出争夺正妻位置的大戏。 她对这种戏码实在不感兴趣,想转身离开到院子里逛逛,可她是来作客的,未经过主人同意就在人家家里四处乱逛不合礼数,只好继续待在这里看大戏。 一旁站着一对中年夫妇,其中那名妇人见气氛不对,连忙出声打圆场,拿出帕子替柯氏拭泪,“弟妹,昌明刚回家,你总要给他时间适应,不急于一时。” “姑母,翟夫人说的没错,该给姑父时间才是。”柯氏娘家的侄女、一直住在符家的柯容华也赶紧出声缓颊。 嫁给翟森的符锦娘因符昌明归来,此番特地来看他。她点头,“就是,弟妹,景升信上提过,昌明脑子遭受过撞击,受不得刺激,一切都要慢慢来,循序渐进。” “虽然我对你们几个人没有印象,不过既然话都说到这分上来了,有件事情我必须让你们知道。”符昌明拉过一直躲在他身后的女子,丝毫不给柯氏留点颜面,直接道:“这是玉英,她照顾了我十几年,在我心中,除了书雅外,只有她才是我认定的妻子。” 柯氏瞪大眼看着自己丈夫身边那个长相平庸的女人,面容因震惊而扭曲变形,“夫君,你说什么?你将我置于何地?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我现在的妻子是玉英!”符昌明再次严厉声明。 现在两个女人的身分很尴尬,陈玉英向柯氏微微屈膝行礼,却不称她为姊姊,“见过符夫人……” 因为有符昌明撑腰,陈玉英也一副我是正妻的椹样,气得柯氏不顾自己的脸面,向一旁的大姑夫妻泣诉。 第13页 “大姑、翟老爷,你们说句公道话啊,我是他妻子,等了他十几年,好不容思盼到他回来,他却这般于情无义,带了个不将我放进眼中的女人回来,这太叫我心寒了……” 符景升道:“父亲这些年都是由英姨照顾,父亲说英姨是他妻子也不为过。” 看了半天的戏,梅茹仙看出一些端倪,用着奇怪的目光看向符景升。 符景升声音明明很平静,语气也很正常,怎么她却觉得他看那些亲人的眼神凝满不屑与嘲讽?接收到她疑惑的眼神,符景升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她便继续看这出大戏。 “什么叫做不为过?我才是他的妻子,他带个不三不四女人回来,两句话就要我将记倘正房的位置让出……” “母亲,我去世的娘亲才是正房。”符景升直接反驳柯氏。 柯氏那张美艳的脸庞瞬间变得狰狞,她恨恨地咬牙,“我就知道景升你始终睢不起我这个后娘……” “千柔,你别激动,不是说了,昌明丧失记忆,身边有个女人也不能怪他。”符锦娘连忙劝着。 “姑母,我相信景升哥哥他不是那个意思,他从来没有看不起您,您别误会他了。” 柯容华也赶紧帮符景升说话。 柯氏的眼泪滴滴答答地掉着,愈说掉得愈凶,“我这几年来的苦,他们父子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完全……” 符景升嫌恶地瞪着柯氏,冷声提醒她,“母亲,祖父人还没断气,你在他床边哭成这样,不明白的人还以为你在哭丧。” 柯氏猛然一噎,“不,我……” “既然没有这个意思,为何母亲依旧不听劝?将你的眼泪止住,我们没日没夜大老远地赶回来,不是为了看你如何哭诉?” 这话太伤人,屋里有一大半的人脸色难看到一个不行。 第十五章回归符家人心各异(2) 符景升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直接唤来自己的人,“来人,母亲看到父亲平安回来,过度激动,惊扰到祖父,将她扶回春秋院,请大夫来替母亲看诊。”那抽抽噎噎的声音让他感到厌烦,他相信重病的祖父肯定更加烦躁,索性自己扮黑脸将柯氏赶回自己的院子。 “不,我不回去!”柯氏甩开要强制将她架出去的婆子,怒吼着。 “景升,今天这种日子,一家人不要闹得这么难看,给你母亲留点颜面。”符锦娘再度出面缓颊。 符景升横了姑父姑母跟柯氏一眼,不再作声,默许柯氏继续留下。他来到床榻边,轻声低唤一直闭着眼的柯老太爷,“祖父,我回来了。” 半刻过后,柯老太爷才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孙子时,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升儿,你回来了……你爹呢?” “祖父,升儿不辱使命,已经将父亲带回。”符景升看向被姑父姑母跟柯氏挤到外缘的符昌明,“爹,祖父想见你。” 符老太爷看到自己记挂在心里头十几年的儿子安然无恙地回到家,浑浊的眼睛也流下欣慰的泪水,沙哑地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些年你受苦了……” 一旁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的梅茹仙,见丫鬟端着已熬好的汤药进屋,便从木镯空间里取出一瓶仙蜜,悄悄塞进符景升手中,又抬抬下巴示意他。 他随即明白她的意思,向前接过丫鬟手中汤药,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父亲与祖父身上时,将仙蜜滴进汤药之中。 符老太爷喝下汤药后,整个人有精神了些,这是仙蜜的功劳,可符锦娘夫妻与柯氏却以为是回光返照,所以当符老太爷要他们都退下,只留下失踪多年的符昌明,想与他单独谈话时,其他人皆异口同声地拒绝。 他们全部都执意要留下来服侍符老爷,其实并不是他们有多孝顺,而是他们深怕自己退出符老太爷房间后,他就一不小心咽气,到时候符家庞大的家产会完全落入符昌明跟符景升这两个早该死的人手上,或者旁人手中,因此这些日子这两组人几乎没有离开过符老太爷身边,一天十二个时辰互相监视对方,纵使有事必须离开,也会留下人死盯着对方,担心他们在屋子里翻箱倒柜。 见此,符景升索性拉着梅茹仙离开松青院,先回他的福临居。 离开松青院一段距离后,梅茹仙歪头看着眸底隐隐现出淡淡怒色的符景升,“景升,有我给你的仙蜜,你祖父的病应该很快就会恢复,为何还不开心?” 符景升放慢脚步,目光幽深地望若前方不远处的湖面,鄙夷地冷嗤了声,“那几个贪婪的人,令我感到恶心。” “说到这个,你跟你那位后娘关系好像不是很好啊。” “你很好奇我对她的态度为何如此恶劣?” 她点头,“我知道你会这么做肯定有你的原因,我了解你的脾气,你性子虽然淡漠,却一向待人和善,除非有人做了伤害你的事情,否则你根本懒得理对方。” 听他这么说,他笑了,解释道:“她是我娘亲的庶妹,算是我庶姨母,据说当年我娘亲跟她感情不错,可她却藉着母亲忌日来给母亲上香时,爬上我父亲的床,父亲不得不娶她,却仅止于娶她而已,不然父亲出事前,府里也不会只有我一个子嗣。”他望着远方,眸光愈来愈凝重,平淡的语气中隐藏着一抹怒火。 “娘亲当年有写手札的习惯,我在那几本手札里发现一些事……”他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厉光,“这些事可能与娘亲当年难产有关。” 梅茹仙知道他这么说,事情十有八九便是如此,生气地怒骂了句,“这丧心病狂的女人,踩着自己嫡姊的尸体,享受这一切荣华富贵时也不知道会不会感到不安。” “她跟我那对有着狼子野心、买凶杀害自己亲人的姑母、姑父一样,觊觎着符家的产业,又怎么会感到不安?会做出这种泯灭人伦之事的人,又怎么会有良心!” 她顿时瞪大眼倒抽口气,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她小声地问:“这事是真的?还是我听错?” “你没有听错,这事是真的,我迟迟没有行动,继续与他们周旋,是因为证据不足,不过……”他锐眸微眯,迸出一记凌厉的眸光,“快了,很快他们所有人都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因为有梅茹仙暗中出手帮忙的关系,符老太爷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健康,约莫十天的功夫就已经能下床稍微在屋里走两圈,除了那几个妄想着符家产业的人外,其他人对此都高兴坏了。 这让翟森夫妻与柯氏这两队人马不得不另外想法子。 因为符昌明父子的口风很紧,因此翟森与符锦娘无法从他们口中打探出他的记忆恢复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买杀手暗杀符昌明两父子这事符景升是否已察觉,而翟楠生已经在回京的路上,因此夫妻俩决定先按兵不动,等儿子回来共同商讨后,做出决定再行动。 而柯氏这边的危机则来自符老太爷。 因为符昌明带着陈玉英回到符家,并且表明陈玉英是他的妻子,符老太爷为了支持儿子,更希望藉此让离家失踪十多年的儿子安心待在家,于是一声令下,收回柯氏管家的权力,先暂时让魏管事负责管理符家内外,同时抬陈玉英为符昌明的平妻。 这两件事让柯氏的危机感与日俱增,现在在符家她不能再一手遮天,所有油水全部被符老太爷一手掐断,让她急得跳脚,为此嘴角长了好几个水泡。 第14页 “姑母,我炖了百合雪梨汤,有滋生津液、清热除烦、养阴泻火的功效,姑母您最近阴虚火旺,十分适合喝这个,您快尝尝。”柯容华自了匙百合雪梨甜汤递到柯氏的嘴边。 柯氏嫌弃地推开她的手,“我现在怎么会有心情吃个。” “姑母,这事情很好解决的,您怎么会烦成这呢?您这样怎么跟姓翟的那对夫妻斗,跟他们争符家的家产。” “怎么,你这妮子难不成有什么好办法?” 柯容华娇羞地勾了下嘴角。“姑母,您这不是还有我吗。” “你?”柯氏一时间没能意会。 “姑母,您平常很精明,怎么会被陈玉英那女人跟姓翟的夫妻一气,就乱了方寸?” “你还消遣起你姑母了,还不快说有什么好办法,事成之后我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柯氏急促地说着。 “姑母,您一边喝这碗百合雪梨汤一边听我说吧。”柯容华将甜汤的汤匙给她,“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表哥娶妻。” “切,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原来是骗我开心。”柯氏轻蔑地睐了眼自家侄女,“冲喜那事闹得这么大,符锦娘这个亲姑姑硬是将孝道两字压在符景升那混蛋头上,都没能让他娶妻,还赔了不少银子,你以为我这个后娘他会看在眼里?” “姑母,自古以来儿女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景升表哥早已过了娶妻的年纪,您虽然不是表哥的生母,但好歹是他名义上的母亲,您替表哥张罗婚事天经地义啊。” “那混蛋从小就跟我八字犯冲,老太爷又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一样,你以为这事他会让我插手?”柯氏没好气地嘀咕。 “姑母,难道您甘心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吗?” “我当然不甘心,” “这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让表哥娶一个跟您站在同一边的人,只要生下孩子,符家的家产不就全部把持在您的手中?这样也可以顺理成章将原本属于柯家的财产搬回咱们自家。” “是啊,娶一个我的人,到时还怕符家的财产不落入我的钱袋子里吗?我对爹也能有所交代。”柯氏顿时恍然,“只是……这人选……” “姑母,您眼前不是有我这么一个现成人选。” “你?” 柯容华马上做出发誓的样子,“姑母,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她只要一想到半年多不见就变得更为丰神俊秀的符景升,心跳便开始加速,她一定要成为他的妻子。 柯氏眼珠子转了转,愈来愈觉得这方法可行,笑道:“行,这两天我就找机会提出你跟他的婚事。” 第十六章记忆恢复真相大白(1) 京城比其他地方都还要冷些,刚入冬,鹅毛般的大雪便不断飘落,不到一日就将整个京城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积雪,放眼望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大雪天出门不方便,梅茹仙索性待在符景升为她特别准备的屋子里织布,为即将到来的皇商征选做练习与准备,除了必要时会离开屋子外,其他时间几乎足不出户。 她手中有织女姊姊的《织法大全》,上头记载了各种布料及花样的织法,只要熟记织布时经丝、纬丝交错的顺序,操作梭子,织起布来毫不费力。 这些天她练习织了许多缇花布,从简单的方形图案到复杂的鸟兽、龙凤等等花纹,每一种织法都被她熟记在脑子中,相信竞赛时不管出什么题目都可以轻松面对。 吉祥脚步急促地进入,“小姐、小姐,符夫人派丫鬟来请您到前面的花厅一趟,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 “那也应该是通知符家的人,怎么会通知我?”她好笑地看了下吉样。 “来报的丫鬟说,符夫人要宣布的事情似乎跟您也有关系,因此要您赶紧过去一趟。” 梅茹仙放下手中的梭子,捶捶有些僵硬的肩膀,扯上披着的毯子道:“好吧,我换件衣裳就过去,顺便活动活动筋骨。吉样,你过来帮我。” 在吉样的帮忙下,她换了件粉红色锦衣罗裙,外罩桃红色镶白色兔毛的梅花褙子,披上狐毛大氅,在柯氏丫鬟的引领下来到花厅。 花厅里头热闹非凡,几乎所有符家人,甚至不被柯氏承认的陈玉英都来到。 “老太爷,您的身子好些了吗?”梅茹仙将大氅交给丫鬟后,上前向脸色已经恢复红润的符老太爷问好,“您身体才刚复原,得小心保暖,可别着凉。” 符老太爷呵呵笑说:“茹丫头,你放心吧,多亏有你,我的身体才能好得这么快。” 他没什么门第观念,因此对自己孙子挑的这个孙媳妇是满意得不得了,心里盘算着开春后就要让媒人上梅家提亲。 见她进来,柯氏笑意盈盈,指着不远处的椅子招呼她入座,“茹儿,快,那儿坐,就等你了,这一路前来冷吧,我让丫鬟单独给你起了个暖炉,你暖暖手。” 面对柯氏突如其来的热情,梅茹仙的心没来由地猛然一跳,眼皮暗抽两下,心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淡笑着回绝,“这屋里有地龙,十分暖和,暖炉就不用了。”符老太爷都没有另外起暧炉了,在她与符景升的关系还未公开前,她不过算是作客的,实在不适合这么特别的待遇,免得落人口实。 她又问:“不知符夫人找我来有何要事?”说完,她见柯氏指的位子在最末位,扫了扫四周,发现符景升旁边的位置被柯容华坐了,便迳自挑了个符景升对面的位子坐下,不理会柯氏的安排。 柯氏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对于梅茹仙这不尊重她这女主人的行为感到生气,但为了今天的事情,只好暂时压下心头的不悦,眉开眼笑地说着,“你是我们符家的贵客,所以让你一同来沾沾这喜气。” “喜气?” “柯氏,你大费周章把所有人都请来,还故弄玄虚非得等所有人到才肯说,究竟是有什么事情?”符老太爷不悦地横了她一眼。 “老太爷,家中要办喜事了!”柯氏的目光在符景升与柯容华脸上来回扫视,笑逐颜开,“因家中近年来一直不平顺,且厄运不断,因此媳妇今日一早便到万安寺求签,如是方丈解签时告知媳妇,只要景升娶妻,一切厄运便会散去,符家将重见光明,否极泰来。 “碍于冲喜不成,最后反成全京城笑柄的前车之监,媳妇遂向方丈请教该往哪个方向找寻适龄女子,如是方丈给了媳妇一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身旁这位姑娘正是景升的良缘,而当时与媳妇一同前往万安寺的正是容华呢!” 说到这里,柯容华羞红了脸,忸怩作态,娇嗔了声,“姑母!”说完含羞带怯地望向符景升。 柯氏与柯容华对望一眼,笑容满面地道:“老太爷,您看,他们俩坐在一起真像对天造地设的璧人,景升与容华的婚事可以说是如是方丈保媒的,您对如是方丈一向最是推崇,对他的开示与指点更是遵从,我想这婚事您绝对赞成,老太爷,您说什么时候为他们办喜事啊?” 说到办喜事,整个花厅瞬间静了下来,除了柯氏与柯容华外,其余人皆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她们。 柯氏见老太爷并未给她回复,又问了一次,“老太爷,您觉得这婚事什么时候举办才好?” “啪”一声,符老太爷怒拍桌案,骂道:“柯氏,你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少拿如是方丈来诓我,景升的婚事我自有主张,谁都不许插手,哪个人敢再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就给我滚出符家!” 第15页 柯氏亟欲解释,“老太爷,这是如是方丈亲口说的,并不是媳妇——” 符老太爷拿过一旁的荼盏往她身边砸去,“闭嘴,就算是天皇老子下旨也一样!”这个媳妇分明是想气死他。 符昌明脸黑得有如墨汁,冷声道:“柯氏,符家还轮不到你当家,符家长孙的婚事,别说我这个当爹的做不了主,你这后母更没有资格做主。” 柯氏的脸面挂不住,难堪的眼泪扑簌簌地掉,“老太爷、老爷,我这可是为了我们符家好……”她又气又恼地泣诉,“我这是为谁了?这些年符家一” 老太爷再度拍桌,“闭嘴,符家这些年的事情,我这老头子心里清楚得很!”媳妇是怎么样的人,他这走过的桥比她走过的路还多的老人会不清楚?他早就看清了这个设计儿子的女人,表面温柔婉约,心底却是个贪婪狠辣的,若不是儿子被她设计,不得不娶她进门,符家今天可没有她说话的分。 儿子发生意外下落不明,他必须重新接掌起符家的家业,时常出远门不在,而他就是因为清楚她的为人,担心孙子在家会遭到她毒手或被养歪,才会把升儿送到山上学艺,到十五岁有自保能力了才让他下山。 现在她竟然想掌控他孙子的婚事,让升儿娶她那个侄女,除非他否则想都别想! 符景升淡淡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梅茹仙身上,“既然说到我的婚事,祖父,我想我已订亲这事还是让大家知道得好,免得总有人把主意打到孙儿身上。” 宛如平地一声雷,符景升已经订亲这消息让震撼,柯氏等人无不瞪大眼、张大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 “茹仙就是我的未婚秦。”他起身走向梅茹仙,拉着她走到中间,宣布这消息。 屋内同一时间炸锅,指责声浪排山倒海地朝他而来,不只柯氏跟柯容华接受不了这事,扯着嗓门指责他,连自从符老太爷清醒后就一直安分守已、暂住在符家等着翟楠生回来共商大计的翟森夫秦也接受不了,跟着两人攻击他们。 “景升,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张,未经老太爷同意就私下订亲!” “景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 “她不过是个贫贱又贪婪的织娘,哪里当得起符家少女乃女乃的名头……” “她定是看上我们符家的家产,你不能被她骗了,做出糊涂事!” “景升,做人不可以如此无情无义,容华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不可以抛弃她。” “景升,听姑父的,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大不了纳她当妾,怎么可以将……” “她的出身当妾都太高看她了。” 他们当梅茹仙不在场似的,一人一句恶毒地诋毁她,要符景升回头是岸,不要被妖女给骗了。 梅茹仙听得面色阴沉,眸底怒气萦绕,恨不得当场送他们每人一个诅咒,让他们衰运缠身。 她还没开口,符景陆便率先朝众人怒喝,“你们都给我闭嘴,我与茹仙的婚事,祖父与父亲早已同意,待皇商征选结束后,我便会前去梅家下聘,商讨婚期。” 这时,一记暴吼声从外传来——“符景升,你说什么?你和谁订亲?你要娶谁?!” 这话刚落下,一抹红色身影便迅速进进花厅内,翟楠生像是见到杀父仇人一样怒瞪符景升。 “我要娶的人是茹仙。”符景升神情淡漠地看向他,铿锵有力地回答他的质问。 符景升这话才刚说完,梅茹仙就感觉到手臂猛地一紧,一股蛮力将她扯出符景升的怀抱,那力道把她抓得生疼。 霍楠生紧抓着她的手臂,逼问道:“他说他要娶你,你答应了?” “我与景升相互爱慕,情投意合,自然答应了他的求婚。” 他双手青筋尽显,目眦尽裂,怒瞪着她,“你说什么?你竟然选择他,接受他的感情?” 符景升脸色蓦地一沉,沉声喝道:“表哥,你在做什么?放开茹仙!” “放不放关你什么事?”翟楠生再度盯着梅茹仙问道:“说,你是不是真的选择符景升?” “翟楠生,你发什么疯,我选择谁关你什么事?”她愤怒地挣扎着,企图甩开他的钳制。 “说!”翟楠生用力地摇晃她。 第十六章记忆恢复真相大白(2) “翟楠生,我让你放开茹仙,你没听到吗!”符景升向前扣住他的手腕。 他一把甩开符景升,“好你个符景升,从小到大你总爱抢我的东西,现在连我看上的女子都要抢!” “翟楠生,注意你的用词,我何时抢过你的东西?况且茹仙是人,不是你口中的物品,她有权利选择与谁在一起,我们彼此爱慕,互许终生,何来我抢走你的女人一说?” 翟楠生怒声咆哮,“分明是你横刀夺爱!” “翟楠生,你胡扯什么,我跟你从来没有男女之情,你少污蔑我。”梅茹仙气急败坏。 “没有情感,你会收下我送你的发簪?” “什么发簪?我根本没收,早就跟着回礼送还给你了。”她又不是傻子,会不知道男人送未婚姑娘发簪是什么意思,八百年就送还给他了。感谢他的盛情,可惜她无福消受,她还想留着小命等寿终正寝回归天庭呢。 “翟楠生,你听到了,茹仙并未接受你的情意,自始至终,你们两人之间从来没有交集。”符景升试图跟他讲理,“我希望你冷静下来自己好好想想。” 可惜不管符景升怎么劝他,翟楠生一句也听不进去,偏执地认为是符景升抢了他看上的东西。他咬牙道:“符景升,你不将我赶尽杀绝,不抢走我手上的东西,不罢手是吧?” “表哥,感情的事情不是单方面强求……”看着他几乎失去理智的模样,符景升决定提出强而有力的证据,“况且我与茹仙早已有婚约。” “婚约?符景升,你以为你随便说说我就会相信你?” “冲喜那事你还记得吧?茹仙便是我的冲喜娘子,当时可是你极力赞成这事,特地提醒我必须到官府备注,预防女方后悔的。” 翟楠生想起那事,猛然瞪大眼,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冲喜娘子就是梅茹仙,是自己一手将在乎的女子送到符景升手中的! “说起来,我与茹仙还是姑母牵的红线,若不是姑母坚持要我找一个命硬的姑娘冲喜,我跟茹仙跟本不可能走到一起。” 翟楠生眼里燃烧着两簇愤怒的火焰,瞪视着他,“所以你现在是在嘲讽我,是我跟我娘亲手将我中意的人奉送给你?” “表哥,我的意思是缘分是天注定的,强求不来。” 翟楠生怒极,毫不留情的一拳挥向他,“放屁,哪有什么强求不得,什么姻缘天定!” 毫无防备的符景升被那记饱含愤怒的拳头打倒,撞倒后面的椅子,整间花厅传出乒乒乓乓的撞击声与惊骇的尖叫声。 “啊,景升!”梅茹仙冲向前心慌地扶起符景升,拿着帕子檫拭他嘴角溢出的血水,紧张地问道:“你要不要紧?” 景升拍拍她的手摇头,示意她放心,起身后道:“翟楠生,不管你心里怎么想,都得放弃,茹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有婚书为证。” “不可能,该放弃的人是你!” “即使我死,我也不会放弃。” “那你就别后悔!”翟楠生大喝一声,又一拳朝着符景升重重挥去。 符景升推开梅茹仙,轻巧地躲过他挥来的拳头,带着呼啸风声的凌厉钩拳狠狠砸在翟楠生看得比命还要重要的悛脸上。 第16页 这记还击力道之大,翟楠生直接飞了出去,将要上前劝架的翟森夫妻跟柯容华也一起掩倒在地。 那几个倒楣鬼瞬间成了翟楠生的垫背,被压在下头发出凄厉的哀号。柯容华最为倒楣,被压在最下头,承受四个人的重量,差点吐血。 翟楠生无法置信自己竟会被他打飞,一股恼怒涌上,爬起身,一记带着强烈杀气的凌厉拳头直击向符景升面门。 符昌明顿时面色大变,不顾一切冲向前替符景升挡下这一拳,可那股猛烈力道将符昌明打得往后倒,撞在梁柱上,他瞬间头破血流,滑落在地不省人事。 “啊,昌明!” 花厅里因符昌明受伤乱成一锅粥。 “快来人,赶快叫大夫,把昌明抬回屋子去!”符老太爷对着屋外的下人大吼。 “不行,不能动他,方才那一撞怕他伤了背脊,这样贸然动他怕会加重伤势,等大夫来,不要动符老爷。”梅茹仙赶紧制止所有要冲上前抬人的下人,“先拿件被子替符老爷盖上。“魏管事赶忙让下人拿被子、请大夫。 被子才刚为符昌明盖上,陷入昏迷的他突然醒过来,吃力地眨着眼睛,迷茫地看着眼前围在他身边的所有人,一段段跟他们有关的记忆伴随着疼痛窜过脑海,他紧皱的眉头回忆着那些片段。 看到他清醒,符景升几人不由得松了口大气,可恨不得他就此撞死的翟森夫妻脸色就很不好看。 “爹,您现在感觉如何?”符景升按住符昌明头上的伤,“您先别动,怕动了后会争严重,待大夫来诊过后再让您回房间。”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莫非又不认识我了……”翟森干笑着。 “景儿,扶爹坐起身。”符昌明神色一沉。 见父亲的脸色忽变,符景升直觉父亲有些不对劲,不过看父亲这模样,应该是没有伤到背脊,便小心地将他扶起。 符昌明看着翟氏夫妻的眼神变得凛冽,“来人,把姓翟的这一对狼心狗肺的夫奉给我捉起来!” 外面的护院家丁听到他的命令,也不敢多做耽搁,马上冲进花厅将翟森夫奉抓住。 翟森大吼大叫,“符昌明,你发什么疯,你抓我们做什么?” 翟楠生冷下脸,质问道:“舅舅,你让护院抓我父母是何意?难道只因为我与符景升发生争执,你就迁怒我父母?” 符昌明勾着一抹嘲讽的冷笑,“楠生,这是我最后一次当你是我外甥,你父母的所作所为我不会波及到你,而你所做的一切我也不会再追究,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以后不要再进我符家一步,不许再以表少爷的身分干涉我符家所有产业。” “昌明,你……”符老太爷满脸不解,焦急地问:“你这是要与你姊一家断绝关系?” “是的。”符昌明马上又下令,“景儿,让魏管事去请京兆尹,让他带着捕快过来,为父要状告这对丧尽天良的夫妻谋财害命!” 这话一出,瞬间震撼了所有人,符老太爷激动地道:“昌明,你说什么?” “爹,当年儿子不是遇到同贼,而是翟森与符锦娘买通杀手,杀害连我在内整个商队的人,想必是事后制造假象,谎称我与商队所有弟兄遇上i山贼杀人越货。当时我机警,在千钧一发之际跳崖逃生,却在坠入河中时不慎撞到脑子,丧失记忆。” 符老太爷瞪大那双依旧精明的老眸,“你说的是真的?”看着这些年来一直在他面前代替儿子尽孝道的女儿与女婿,他难以置信他们竟然会是谋害儿子的真凶。 “这是当年欲取我性命的杀手亲口所说,那时这个丧尽天良的翟森也在场!”符昌明怒指因秘密被揭穿而脸色发青的翟森。 符老太爷一时间无法接受这真相,一手压在激烈起伏的胸口上,吃力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 翟森夫妻不知该怎么回答,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是说不出口。 “我来替他们回答吧。”符景升冷冷地睐了翟家三人一眼,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着他人的故事,一切与他无关似的,“一切只因一个贪字,他们三人觊觎符家的一切,只要爹不在这个世上,符家的一切迟早会落入姓翟的手中,即使还有我可以继承家大业大的符家,可当年的我在他们眼中不足为惧,要弄死一个孩子轻而易举。 “可是他们忽略了祖父您,在父亲发生意外后不久,您重新接掌起家业,并瞒着所有人将我偷偷送上山学艺,更在我身边安排了暗卫,直到我十五岁下山跟在您身边学习接掌符家的一切。 “我已不是当年那个他们只要略施小计便能弄死的孩童,想对我下手必须从长计议,因此他们暂时歇了心思,直到……” “直到什么?”这两个字别有深意,符老太爷坐不住了,催促道:“快说!” “直到幽州传来父亲可能未死的消息,他们才又起杀心。他们担心万一那个人真的是父奈,届时他们当年所做的事情就会被揭发,因此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找来江湖杀手抢在我的人找到父亲之前先下手,同时利用这个机会想除掉我,毕竟人在异乡,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尤其幽州有一半都是山,很容易制造出意外。 “事实上我曾经着了他们的道,身中无解之毒,还好我命大,遇到茹仙,这才捡回一条命,否则这时候我恐怕已入土。” 符景升从未对家人提过他受伤差点没命这一事,而策划这一切的翟楠生更不可能对符家人说。 “你身中奇毒这事,难不成又是这对丧尽天良的夫妻做的?”符老太爷不敢相信在他生病期间,最疼爱的孙子差点跟着他走一遭黄泉路。 “他们自然也牵扯其中,不过实际执行的另有其人。”他冷冷地勾起一边嘴角,看向翟楠生,“表哥,我中毒发生意外这事,和父亲被人追杀的这几次,你是如何一手策划的,该向祖父跟父亲一件一件好好说清楚吧?” 符昌明顾不得头晕,怒喝道:“一家子的禽兽,翟楠生,我一直以为你是好的,你跟你虚伪的父母不一样,没想到你比他们更加禽兽、手加阴险!” 符老太爷整个人跌坐在椅上,脸色发青,难受地喘着气,明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太过激动,却还是压抑不住满腔怒火,大骂道:“禽兽、禽兽,一家子禽兽不如的东西,我怎么会有这种女儿、女婿跟外孙,亏我、亏我……” “老太爷,您别生气,冷静点,您身子刚复原,不能这样!”梅茹仙见状况不对,赶紧拿出仙蜜让他喝下,并不停地替他拍背顺气。 “茹丫头,你别劝我,我真是瞎了眼……我……”气急败坏的符老爷子不堪这一件又一件事的刺激,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往后仰,晕了过去。 “啊,老太爷!” 第十七章灾神诅咒病入膏肓(1) “放手,放手,翟楠生,你要拉我去哪里?”梅茹仙一路扭着被翟楠生紧扣的手腕。 这翟楠生简直是疯子,符老太爷已经下令不许姓翟的人再踏进符府一步,可翟楠生不仅无视符老太爷的命令冲入符家,还打伤前来阻拦他的护院。 那天符老太爷醒来后,从符昌明口中再次了解所有的前因后果,伤心又愤怒。 翟森夫华如此丧尽天良,本该送京兆尹法办,可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女儿、孙子,因此符老太爷做了个沉痛的决定,将一切罪责让翟森扛下,与符锦娘从此断绝父女关系,在外也表明没有翟楠生这个外孙,不许翟家的人再踏进符家一步,除了符锦娘的嫁妆外,符家给予翟家的一切,例如大宅、商铺、金银等等,都必须收回。 第17页 翟楠生一夕之间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变成一个落魄的男人。 可这事才过没两天,翟楠生便无视命令闯进门,二话不说把她拖走,任凭她怎么喊叫,他就是不松手。 “跟我走。”他扯着她往外大步离去。 “翟楠生,放开我,我不可能跟你走的!”梅茹仙怎么也挣月兑不开他的钳制,张嘴使出全力咬住他的手腕,瞬间满嘴的血。 翟楠生手腕传来一阵刺痛,让他不得不松开,怒瞪着她,“你!” 她朝雪地吐了口鲜血,抹去嘴角上的血溃,对他说:“我爱的人是符景升,不是你,我不会跟你走的。”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我哪一点比他差?”翟楠生不甘心地对她怒吼,“给我一年时间,我马上能给你荣华富贵。” “我选择他并不是因为他的身分容貌,而是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他,如此而已。如果他今天身分跟你调换,不再是符家少东家,我也一样会跟他走的,你懂吗?”她目光不带一点暖意地看着他,近乎无情地说着。 “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比他对你更好。” 接到下人通报赶来的符景升冲向前将梅茹仙拉到身后,严厉声明,“翟楠生,她不可能跟你走,我也不会放弃茹仙,你死了这条心。” 看到符景升,梅茹仙整颗心安定了下来,她再次强调,“翟楠生,即使你给我这世间的一切,我也无法给你一个接受你的机会,更不会选择你,因为我对你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感情。” 翟楠生无法接受她这么无情的答案,恼羞成怒,指着符景升,“是你,一定都是你从中作梗!” 梅茹仙摇头,“翟楠生,你根本不懂什么叫感情,你只是想抢走景升珍爱的东西。” 他神情顿时变得狰狞恐怖,语出威胁,“我给过你们机会,既然你们不懂得珍借,那就不要后悔!” 符景升一出生便有任何人都羡慕的冲天福气,可其他人却不知道,他也有让人被灾难缠身的本领,自小只要有人惹他生气,那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只要他在心里诅咒那人,那人就会按着他心里所想的遭遇灾难,即使符景升有冲天的福气,也难抵他的诅咒。 “符景升,你跟我是一起长大的,应该很清楚知道,我这人看上的东西,要是无法拥有,我宁愿毁掉也不给他人,即使是这世上唯一的一件物品。” “翟楠生,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符景升心生警觉,将梅茹仙护到身后。 “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会让你们两个后悔,未同意今天我所提出的条件!” 翟楠生的眸底寒意迸射,怒极反笑,阴森地勾着嘴角。 倏地,他的眼瞳一缩,满是狰狞青筋的手臂高举,食指指向天,梅茹仙看见他全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黑色火焰,沾满鲜血的手打出手印,愤而指向他们,飞快地念出一长串诅咒,“……以血为咒……诅咒符景升与梅茹仙一生灾难不断,病表缠身,一辈子有缘无——” 见状,梅茹仙的心剧烈地抽了下,一个画面闪过脑海,她惊呼,“灾神诅咒!” 符景升虽没见到翟楠生身上的黑火,却感觉他周身弥漫着一股朦胧的黑气,像风暴般朝他们席卷而来,下意识推开了梅茹仙,灾神的绝命诅咒直接打在符景升身上。 一瞬间,符景升感觉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打到他身上,剧烈的痛感让他差点倒地,却又在转眼间恢复,一点也察觉不到痛,只明显感觉到整个人很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将他东缚住。 梅茹仙自地上爬起,上前扶着符景升,担忧地问着,“景升,你没事吧?” 他摇头,“没事。” 她怒喝翟楠生,“姓翟的,你跟景升好歹是亲戚,竟然下这种毒咒,你的心可真够黑。” 翟楠生扯着一抹阴森诡谲的冷笑,“跟我作对的人总是不会有好下场。” 梅茹仙暗道:原来这翟楠生是灾神转世,难怪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很讨厌他! 前世她在灾神跟福神下凡历劫前送了他们那么大的一份祝福,灾神自然对她恨之入骨,两人就此结下深仇大恨。 灾神睚訾必报的个性即使转世也不会改变,以后她还是远远的避开他才是上策,否则难保她从此灾难缠身。 只是……灾神既然出现了,那福神呢?他会在哪里?想来当时福神也恨她入骨吧?想起福神睥睨着有求于他的众仙时,那冷傲的神情,她浑身一颤。 怎么回事?怎么她才一想到福神,周身的空气就陡然冷冽起来?该不会这福神也在附近吧?老天爷,可千万别让她倒楣地遇上他才是! “咳咳咳!” 冬夜,雪不断落下,空气中增添了些许凛冽的寒意,福临居内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几乎没停过。 正打算再来两块炭放进暖炉里的梅茹仙,听到好不容易才压抑下的咳嗽不到半盏荼的时间又开始,赶紧走到床边,扶起符符景升替他拍背,待他咳嗽稍缓,才将和着仙蜜的空间泉水端进来,“景升,来,喝点仙蜜水,你会舒服些。” 将她手中的白玉碗推开,“不了,喝了效果不大。” “什么话,效果不大,总比喝那些没有用的汤药好。”她舀了匙仙蜜水喂到他嘴边。 他喘着气,断断续续地道:“别再浪费了……这碗喝完……就别再弄给我喝了。” “这东西是我的,我都不心疼了,你心疼什么?”她将最后一口喂他喝下,抉将他躺下,替他掖好被角防止冷风灌进被窝。 他现在的身体非常虚弱,稍微吹到一点冷风就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命,不得不小心谨慎。 “你现在只要好好养病,其他什么都别想,一切都交给我,知道吗!” 他微微点头,现在他稍微用力点喘气就几乎要耗尽全身的力气,更别提开口说话了,因此更多时候都是闭目荞神。 符景升半眯着眼心疼地看着那双凝聚着忧伤的漂亮眸子,他知道她每天笑咪咪地说笑话逗他开心,其实都是在强颜欢笑。 她眼底那抹不经意流露出的忧郁告诉他,她担心他,她在害怕,可是面对突然间一病不起的他,她不能将自己心底的恐慌说出口,只能将所有的苦与泪、心酸和忧愁吞进自己月复内,这让他心里有着对她说不出的不舍与心疼。 她歪着头疑惑地问着,“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或是什么话要跟我说?” “茹仙,你我虽有婚约……但我要是走了,你千万别跟任何人提起我们有过婚约…… 这样不利于你日后议亲……” 亲口对自己心爱的女子说这种话,他的心宛如被人拿着利刃狠狠捅着,捅得他鲜血淋漓,痛得无法呼吸,却还是必须忍痛吿知她。 “闭嘴,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抛弃我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 木镯空间中那口红箱子里的东西全被她翻出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灵药,其至连神农氏大仙的医药册子都快被她翻烂,可就是找不出可以救他的方法或是仙丹妙药,这让她不由得在心底咒骂福神,知道跟太上老君要仙蜂产仙蜜,就不会跟他老人家要一些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嘛! “你又不是大夫,怎么会有办法。” “我就是有办法,你别再浪费体力了,赶紧闭上眼睛休息。”梅茹仙遮住符景升的眼睛。 他握住她的手腕摇头,“我不想闭眼,我担心我一闭起眼睛,就再也无法醒来,再也看不到你” 第18页 “胡说,我保证你每次闭上眼睛最后都一定会醒过来,而且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我。”她将他已经瘦得如枯柴的手放进被子里,“你快闭上眼睛休息,我就在旁边陪你。”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跟她说了几句话便已经疲惫不堪,即使他心有不甘与不舍,却还是撑不住,闭上眼的同时便陷入沉睡。 第十七章灾神诅咒病入膏肓(2) 坐在床边看着那张削瘦的脸庞,梅茹仙抹去眼角那不慎溢出的泪水,连忙仰颈逼自己将酸楚的眼泪吞回去。 符景升等着她救命,她没有时间在这里难过,她一定要找出医治他这病的方法。 符景升是何时开始感到人不舒服的?似乎是在与灾神翟楠生发生冲突,撕破脸之后。 一抹模糊的画面窜进脑子,她低咒着,“该死的,我怎么忘了那么重要的细节。” 梅茹仙抱着头坐在床榻边,将符景升生病前后的事情在脑子里巨细靡遗地重新理了一遍,忽然间用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瞪大眼惊呼一声,“我知道了!”她真是该死,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亏她跟灾神还算是同宗! 符景升之所以药石罔效,是因为他得的根本不是病,而是诅咒。翟楠生是灾神转世,虽然沦为凡人,这一世没有法术傍身,也不记得任何咒语,可是他靠着先天的法力还是能够诅咒人,只要元神有短时间的觉醒,那时的力量可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强大。 翟楠生对符景升下咒时,正是他元神觉醒的片刻,因为愤怒,所以对符景升所下的是灾神咒里最恶毒的咒术,而这咒术要是没解开,任何仙丹灵药都没有用。 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让符景升恢复健康,就必领找到翟楠生,并且再次唤醒他的元神。 只是从那天后,翟楠生就像是从这世上消失一样,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她该如何找他来解除符景升身上的咒术?柯氏以前就喜欢到处求神问卜,自从符景升得了无法治愈、查不出原因的重病后,为了让所有人知道她这个后母的好,达到她的目的,便藉着符景升这次生病来拢络符家人的心,大动作地到处求神拜佛,前天更是搭船出海前往一座小岛,那座小岛上住着一位传说有神通、可以跟仙人说话的道长。 她花了一大笔银子请道长开神通查看符景升的身体,拜托道长求神仙赐灵丹妙药或是药方医治他的无名病。 那道长通灵通了半天,所得到的指示是符景升上辈子受到诅咒才会得这种重病,除非诅咒他的人主动解除,否则这怨咒不可能消失,直到死亡,不过要是多做几场消灾解厄的法会,可以减缓这怨咒的威力。因此今天一大清早,柯氏便带着柯容华到护国寺,以符景升的名义办法会。 梅茹仙明白这位道长还真的是有些本事的,能说出符景升是被诅咒,只是符景升的病不是办任何法会或是请几位得道高僧念几本经就有办法解除,可惜这话她不能说,只能任由着柯氏假借符景升的名义里里外外跑蹦跶。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翟楠生,才有可能解除他所下的祖咒。 由于柯氏从中作梗,梅茹仙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趁柯氏带着柯容华到庙里时,来到符景升身边,眉头微蹙,眼眶含泪地看着吐纳时轻时重,陷入昏迷的他。 他已没了往日的风采,变得瘦弱憔悴,眼窝深陷,肤色灰黄,面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随着雪愈下愈大,天气愈来愈察冷,符景升的身体愈来愈糟糕,如今连喂他喝下一整瓶仙蜜都没有效用,可以说是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梅茹仙心里清楚这是灾神诅咒所形成的结果。 如果解除这诅咒的条件是远离符景升,她绝对二话不说马上同意,甚至要自己嫁给翟楠生她都愿意,可是翟楠生偏偏失踪了,符家派出大量人力寻找他,连乞丐窝、乱葬岗都找了,却始终没有他的消息,她只能干着急,什么事也做不了。 梅茹仙坐到床沿,手指轻轻抚模着符景升凹陷的脸庞,看着他如此痛苦她却束手无策,帮不了他,她好恨啊!她明明就是个在凡人眼中无所不能的神仙,到了紧要关头,却比一个普通人还没用,什么也做不了,救不了他,她好气自己。 一想到这里,原本只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便掉了下来,一滴一滴,愈滴愈多,落到了他的脸上,沾湿他的面颊,到最后再隐忍不住,只能掩面痛哭。 符景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怔楞了下,以为他醒来,马上转悲为喜,赶紧抹去眼眶的泪水朝他看去,可看到的依旧是昏迷着的他。 她怎么会听到他的声音?那声“别哭”清楚的在她耳边响起,她不会听错的。 “别哭。”他的声音又从她身后清楚传来。 她转过头,看到的是一个透明的虚影,看清那容貌,她猛然倒抽口气,惊呼道:“福神!” “别哭,我会心疼。” “福神,怎么会是你……”她震惊得无以复加,怎么想都没想到疼她入骨的符景升是福神转世。 “你看得出翟楠生是灾神转世,怎么就认不出我呢?”福神的口气有着明显的醋意。 此刻梅茹仙的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又哭又笑,曲着手指要抹去仍旧不受控制不断掉下的眼泪,“难怪……难怪我对符景陆升总有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觉……” “不管我是符景升还是福神,我对你的感情始终不变……”他伸手要替她眼泪擦掉,可手却穿过了她的身子,他看了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不由得苦笑了下,“看来我只能先回仙界等你了……” “不准,不准你回仙界!你要是敢先回去,我就嫁给灾神气死你!”她口出威胁。 他浅笑,“胆子大了,敢威胁本上仙了。” “就是威胁你!”她没好气地说。 “本上仙记得以前你胆子很小,非常爱哭,常被其他小仙们欺负,咒语也背不好,时常被师父处罚,总是躲到山洞里偷哭,现在倒是胆子肥了。”他语气里满是宠溺,“当年那个爱哭的小仙子哪里去了?” “当年,爱哭,山洞?” 她的记忆飘回了久到自己已经快忘记的数百年前,当时她还是个在仙子书院学习的小仙子,要通过测验才能成为正式学生,要是没有通过考核,就会被打入轮回,重新投胎。 仙子书院里有从各个世界前来的小仙童,师父们统一授课,直到通过测验成为正式仙子,再依灵力与五行属性分发到各个分院。 因为每一位小仙童的资质都不一样,因此书院里常常出现成缋好的人欺负成缋差的人的情况,而她就是特别差的那人,一个不注意就可能被打入轮回,因此她一直战战兢兢地想做好师父教的功课。 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就是学不好,最后十名里头总有她,她也因此被欺负、被取笑,找不到可以倾诉的对象,她只能每天躲在山洞里哭。 有一天,有个穿着白衣的神仙哥哥很不耐烦地骂了她一句,“你每天躲在山洞哭就能进步吗”,而后他每天都会过来教她法术,跟她讲解书院里的功课,她一天一天地进步着,不用再担心随时会被踢下凡间。 在她成为了正式学生后,她开心地跑到山洞找神仙哥哥,要告知他自己通过考核了,这些都是他的功劳,可他却消失了。 在仙子书院的百年时间里,她每天都会到山洞等他,可是神仙哥哥从没有出现过,他甚至不知道神仙哥哥的名字与职别。 第19页 随着年纪增长,事情愈来愈多,她渐渐忘记了那个对她很好的神仙哥哥,百年后她离开仙子书院,依特质被分派到衰神座下,成了小衰神,正式踏进仙界。 她第一次出任务,不只把任务搞砸,还将自己的衰神荷包给弄丢了,她的老大威胁她,不把事情补救好,找回衰神荷包,就要贬她下凡。 仙界如此大,她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遗失的衰神荷包,又急又慌,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哭泣,结果遇到了仙界里大名鼎鼎的四大美仙之一福神。 他一脸鄙夷地睐着满脸眼泪鼻涕的她,只冷冷说了一句“你还是没有改掉你爱哭的习惯”。 当时她根本没有注意福神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哭号,哭完了,做好被踢下凡的准备,可是没想到带她的老大说她的衰神荷包被小霉仙捡到,特地送回来给她,往后每一年她生辰,小霉仙都会送她生辰贺礼,而那些东西全是她所缺或是她想要的。 知道她生辰的人只有神仙哥哥,就是连教她法术的师父都不知道,所以她十分疑惑,曾经问过小霉仙怎么会知道她的生辰,却总是被她打哈哈带过。 而每年她生辰时,总是会无意间遇到冷冰冰的福神,他也总会顺手将手上某位仙人送给他的食物,像是施舍一样高傲地丢给她,其中最多的就是人间的蛋糕跟仙界王母娘娘的仙桃,而后骂她一句“空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将她气得牙痒痒的才后转身走人。 现在想来,每年她生辰,小霉仙送给她的礼物应该全是福神假借小霉仙的名义给她送来的,丢给她的蛋糕与仙桃也定是为庆贺她生辰特地准备的,而每次她出纰漏闯祸,应该也都是福神在背后偷偷帮她解决麻烦,这么多年来,她还傻傻地认为是自己人缘好,所以上仙们舍不得惩罚她。 回忆一一涌现脑海,梅茹仙这才知道福神就是她心心念念、唯一对她好的神仙哥哥,她好笨,难怪福神每一次见到她都要骂她。 其实在仙界时,福神帮她说话,或者是顺手替她解决事情,或多或少都会传到她耳里,可是她装作不知道、否定他的好,当然地接受他所有好意。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想来是她早就偷偷喜欢上福神,才会揣着明白装糊涂,接受他给的一切。 “你是……神仙哥哥?”即使心里已经确定,梅茹仙却还忍不住问出口,像是非得得到肯定的答案才能安心一样。 埃神想抚模她的脸颊,却又落了空,“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话未说完,他眉头一皱,整个灵体瞬间消失在她眼前,快得让她措手不及。 她懊悔地看着床上依旧陷入昏迷、像是处在弥留状态的符景升,拿出荷包聚精会神地念着咒语,将下凡投胎前下在他身上的诅咒收回。 如果说灾神的诅咒是导致他病入膏肓的元凶,那她就是帮凶,福神就是遭到她的组咒,这辈子才多灾多难,甚至遭遇这种横祸。 即使收回语咒他仍无法痊愈,必须躺在床上一辈子,她也不会让他轻易地离她而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她下在福神身上的诅咒才完全收回。当年她下的诅咒太重,因此在收回时所耗费的精力比普通的诅咒要多上十倍。 等她收回所有诅咒,她整个人几乎虚月兑,脸色苍白,就像是大病初愈的人,要不是她惊觉不对,马上喝下仙蜜,现在就换她昏倒在地了。 她虚软地靠在床边看着他,瞧他脸色恢复了一点红润,这才放下心来。 衰运解了,接下来必须找到翟楠生,让他收回诅咒,只是……人海茫茫,她到底要上哪里找灾神?伤脑筋啊! 第十八章解除诅咒参加征选(1) 因梅茹仙收回当年所下的诅咒,福神转世的符景升过了几天身体有明显的好转,人也稍微清醒,可以应对,只可咱还无法坐起身。 柯氏做完法会回来,看到他已清醒,直说是菩萨显灵,是柯容华的诚心打动菩萨。 因为符景升在这个节骨眼上清醒,所以除了符老太爷跟符昌明外,符家所有下人都开始慢慢认为柯容华能为他带来福分,而梅茹仙命硬,只会为他们少爷带来灾难,下人们对她的态度从热情转为冷淡,以前不让她靠近符景升的只有柯氏与柯容华,现在还包含所有符家下人。 挟着这功劳,柯氏下令不许梅茹仙再到福临居,免得将衰运带给好不容易才抢救回来的符景升。 下人们对这项命令完全遵从且彻底执行,让她不得其门而入,只能独自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想着该怎么找到灾神。 梅茹仙刚来到湖边便听见后面假山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熟悉叫唤声,是小霉仙! 她惊诧地瞪大眼,转身四处扫视,看到头顶斜插着一朵发霉香菇的小霉仙正躲在山洞里朝她招手:她张望了下,确定四下无人,提着裙摆往那山洞跑去,压低着嗓音问:“小霉仙,你怎么偷偷下凡了?” 小霉仙食指底在唇间,“嘘,小声些,你是想让负责巡视的神兵们听到吗?” “抱歉,我太惊讶了,你怎么突然来找我?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是你,你最近不是有大事发生?” “你怎么知道?都在仙界偷看我出?” “切,我哪里知道,我是无意间听到上仙们聊天的内容。我长话短说,福神是不是被灾神诅咒了?” 梅茹仙点头,眼泪掉出来,“我找不到灾神,这祖咒是灾神下的,特别阴狠毒辣,只有他才有办法收回,其他大仙也没办法……”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小霉仙,你有办法?”梅茹仙喜出望外,满眼期待地看着小霉仙。 “我是比你还低阶的小霉仙,怎么可能有办法。不过我以前听喝醉酒的灾神说过,他所下的咒语全天庭的仙都无法可解,只有福神手上的一样法宝有办法。” “福神手上有法宝可以解除灾神的咒语?快说,是什么?” 小霉神摇头,“那法宝是什么,灾神没说,但我从他口中得知,那法宝好像是灾神输给福神的,且正是因为这样法宝,他们两人才交恶。” “法宝?” “是的,法宝,当年灾神发酒疯大骂福神,福神把东西藏得那么隐密,他把福神所住的福神殿都翻遍了,就差掘地三尺,却依旧没找到那样法宝,所以你只要找到那法宝就能解除灾神的诅咒。” “我哪知道福神把法宝藏到哪里去。”梅茹仙十分焦急。 “别急,我听到了小道消息。你知道吗,仙界并不是只有灾神的法宝在福神手中,连织女姊姊的织布法器、妈祖娘娘的仙蚕跟桑树,还有太上老君用来炼丹药所荞的仙蜂,福神手上都有,我觉得福神应该把他搜集到的宝物全放在一个地方,那样东西应该会跟着福神一起下凡,你仔细想想。” 经小霉仙这么一分析,她马上想到木镯空间,欣喜地道:“小霉仙,我想我知道福神将东西放到哪里了!” 小霍仙听她这么说就放心了,拍拍胸口,“那你去把东西找出来,我只能偷溜下凡半炷香的时间,得赶紧走了。记住,赶紧把法器找出来,我走了。”她不放心地再交代一声后,一个转身,便消失在梅茹仙的眼前。 小霉仙一离开,梅茹仙马上进入木镯空间里,如果她没猜错,灾神的法器应该在那口红箱子里。 她推开盖子将里头的物品一件一件龛出来,这口箱子里的东西,她只拿过几件对她有用的,其他物品一直没有研究过,今天听小霉仙这么说,她才知道里头的所有物品应该都是福神从各家大仙们身上来的。 第20页 她仔细地端详一番,一直没有找到小霉仙口中所说的灾神的法器,直到整个箱子里的物品全被她拿出来,她才在箱子角落发现一把泛着金光的白色扇子。 扇子,整个箱子里头就只剩下这一样物品了,这支白色扇子会是灾神的法器吗?她展开那把扇子,隐约看见扇面上出现除灾两个金色大字,想来这把白色扇子就是灾神用来解除他所下的灾难恶咒法器,跟她的衰神荷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这除灾扇子该怎么使用?是不是跟灾神手里拿的那把红色扇子一样,掮一掮就完成?梅茹仙试着掮动这把扇子,几下之后,赫然发现扇面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一排字跟奇怪的符号。 她不解地模着那奇怪的符,同时念着浮在半空中的字体,等到她将那一圈文字念完,整支扇子突然金光乍现,扇面上出现一篇完整的消灾解厄咒语,她顿时瞪大眼睛惊喜地看着上头浮现的字迹,握紧手中的扇子,开心得又叫又跳,难以自抑。 符景升有救了! 皇宫外,天空飘着鹅毛般的雪花,符景升站在马车边,频频望着眼前那高耸峨峻的建筑和守备森严的宫门,等着他心心念念的人儿从里头出来。 “少东家,太后召见梅姑娘,不可能这么快就出来,且现在府里一定挤满了前来道贺的客人,不如您先回去接待客人,小的留在这里等梅姑娘。”金贵劝着从马车里出来等人的符景升,少东家的身体才刚康复不久,他可不敢让少东家在外头站太久,更何况现在还下着雪。 “金贵,今天的大功臣是茹仙,我不可能抛下她,自行接受众人的祝贺。” “少东家,梅姑娘不仅救了您,这次又替您拿下皇商的资格,相信夫人应该不会再反对您跟她的婚事了。” “即使今天我们符记没有拿下皇商资格,我娶茹仙的心意也不会变,不必管任何人同意与否。”他冷冷地睐了金贵一眼。 这次进宫参赛所比的是织娘们的技术与花纹的新颖,每家商号所派出的织娘必须在十天内织出两匹获得皇上与皇后赞赏、不同以往织法的新布。 这次参赛的商家无不卯足了劲,利用不同材质的丝线织出在市面上从未出现的布匹,可不管怎么尝试,都依旧比不过鲁记的鲁三娘。 鲁三娘在布上织出两幅富贵牡丹,这两幅富贵牡丹丝绸出现在后宫嫔妃们的面前时,引来了空前绝后的赞赏。 众人一致认为这次皇商评选最后结果仍然会是鲁记雀屏中选,鲁记的人也是一脸自信,没想到最后完成织布的梅茹仙像是一匹突破重围的黑马,当她将自己所织的布呈到皇上与皇后面前时,底下众人无不倒抽口气,因震撼而惊呼。 梅茹仙用丝线织出两幅不同样式,却能够成为同一幅画的作品,其中一幅是五爪金色游龙,一幅是百鸟之王凤凰,两匹丝绸合并呈上,主题为龙凤呈祥。 她利用奄丝柔顺光泽的特性,让丝绸布上的龙凤能随着光影晃动,栩栩如生,宛若傲翔于九天之上。 帝后大喜,当下便命人将这两匹布做成服饰,符记转眼间取代鲁记成为皇商,未来四年,宫廷里的所有布匹皆由符记提供。 接完圣旨后,领着梅茹仙正要离宫,可太后派人来请,要梅茹仙前往后宫晋见,所以符景升便在宫门外等她。 “要不,少东家您先到马车上吧,上头有暖炉,小的站在这里等,一看到梅姑娘出来就喊您。您的身体才康复不久,可不能久站累着。” “放心,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比你们所想的还要强壮。”前些日子茹仙每日都会端碗蜜茶盯着他喝下,他的身体经过这一阵子的调荞,比重病之前还要强壮,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 “可是,少东家,您要是不继续装病,夫人一定会逼您马上娶表小姐,现在夫人逢人就说表小姐是你的救命恩人,是她的诚心感动天地,您才会醒来,要您报恩娶了她……” “嗤,救我的另有其人,要我娶柯容华是不可能。”符景升冷嗤了声,嘴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这事不仅祖父不会同意,连爹也不会同意。” 在他病重时,他做了一个噩梦,梦中,他被困在荆棘森林里,全身被一团像是绳索的黑烟给捆绑,无法动弹、不管自己如何挣扎,都无法冲破这团绳索,更逃不过那片荆棘,是茹仙拿着斧头披荆斩棘,浴血进入森林,劈开捆住他的那团绳索,才把他救出去的。 当那绳索被劈开瞬间,围困在他周围的荆棘及黑色云雾全部消失无踪,他整个人如获新生,清醒的瞬间,他没有感到任何久病后的不适,只像是睡了一个长觉,他随即清楚他的命是茹仙救回的。 他知道茹仙拥有一股不为人知的神秘力量,是那股神秘力量将他救回的。 “只是……少东家,夫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老爷那似乎有动摇的迹象……”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插手。”金贵犹豫的表情,符景升觉得有必要敲打他一下,警告道:“茹仙出宫后不许多嘴,这事我自有主张。” 第十八章解除诅咒参加征选(2) 金贵点头,眼尾瞧见有个橘色身影自宫门内远远走来,“少东家,梅姑娘出来了!” 符景升向前接过她手中的包揪,看着明显瘦了一圈的她,心疼地道:“茹仙,辛苦你了。” “知道我辛苦,就赶快命人回去准备吃的,我快要饿死了。”不等他反应,梅茹仙迳自钻进马车里。 她很没形象地倒在位子上,喘了口大气,揉着扁扁的肚皮,有气无力地说着,“在宫里这几天,除了自己带的食物外,我根本不敢吃别的东西,也不敢离开我那间房间,一方面是怕着了别人的道,吃坏肚子跑茅厕,被人藉机毁了我的作品;另一方面则是紧张得吃不下;结果评选一结束,我就感觉到肚子饿,忍着饥肠辘辘见完皇帝与太后,出来时差点走不到宫门,快带我回去吃饭。” “去珍馐阁。”符景隆对着车夫交代。 车夫跟金贵的脸像是被挤压般扭曲难看,最后金贵不得不小声提醒他,“少东家,现在府里可是有一堆客人等着您回去,准备向您跟梅姑娘道贺。” “这时候回去,你认为茹仙还有机会吃东西?”他没好气地瞪金贵一眼。 金贵抓抓头,“也是……” “老马,直接到珍馐阁。金贵,到珍馐阁后你先回去跟老爷和老太爷说声,我带茹仙去吃点东西,不会误了晚上的庆功宴,让他们先帮忙招待客人。” 坐进马车里梅茹仙看着身旁的他,疑惑不解地问道:“景升,回符家就有东西可以吃,怎么还要上珍馐阁?而且符家现在很多客人等着跟你道贺呢。” 他嘴角微勾浅笑,一手轻抚着她有些削瘦的脸颊,“在这值得庆祝的一刻,我只想和你一起快乐,与你一起分享这一刻的喜悦,就只和你。” “只和我?”她双眸倏地闪过一阵亮光,心底有着说不出的甜蜜和感动。 他宠溺地拧拧她的鼻,嘴角微勾沉笑了声,“是的,只和你。” 不到半刻钟时间,马车缓缓停在虽已过了用膳时间却依旧人声鼎沸的珍馐阁前。 昂责京城珍馐阁的梁掌柜一见到府里的马车,马上露出笑容跑出来,赶在车夫之前亲自为他开车门,“少东家,恭喜恭喜啊!皇天不负苦心人,您终于拿到皇商资格了,小的们就等着您带领小的们成为商户中的龙头!” 第21页 “梁掌柜,你这张嘴都能吹出一朵花来了。”符景升横了他一眼,指着身旁的梅茹仙,“这是梅姑娘,这次能打败鲁记拿下皇商的资格,她的功劳最大,珍馐阁卖的臭豆腐跟豆腐乳也都是出自她之手,她才是你们该吹捧的对象。” 梁掌柜一听,那张老脸笑得更加灿烂,宛若一朵菊花,“久仰大名啊,梅姑娘,老夫早就想当面跟你道谢,你所制出来的臭豆腐跟豆腐乳料理,可是把我们珍馐阁的生意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峰,让每个人荷包满满,我代替他们跟你道谢。” 瞧梁掌柜一副真诚热情的模样,梅茹仙不好意思地摆摆手道:“没什么,我们大家互利,你就别谢我,真要谢我,赶紧把珍馐阁里好吃的都端上来,我快饿死了。” 梁掌柜一听,马上殷勤地将他们迎进珍馐阁,“快、快、快,快请进,好菜马上端上桌。少东家里面请,梅姑娘上楼时小心脚下。” 粱掌柜领着他们来到三楼布置得十分典雅的雅间,这雅间是专门留给符景升休息的,不对外开放的。 伙计麻利地的送上香茗及好吃的荼点便迅速退出雅间。 五湖三人检查了一下雅间内外是否有什么异样,以往他们并没有这么小心,但最近他们少东家树敌有些多,例如翟楠生,在确定没有什么异样后,他们退到外头稍做休息,把空间留给这对许多日子未见、有一肚子话要跟对方说的小俩口。 门扉一关上,符景升向前一把将梅茹仙搂进自己怀中,却被她一手推开—— “别抱我,脏,我好几天没洗澡,只用擦的,味道肯定不好,要不是晋见皇帝跟太后之前有先稍微擦栻跟熏香,估计他们也得被我熏晕。” “大寒冬的,能有什么味道?是你自己太敏感。”她爱干净,一天最少要沐浴一次,即使是大雪纷飞也一样,这事他自是清楚。 他才不管她的抗议,一把将她扯进自己的臂弯中,“这么多天不见,你难道不想我?” 也不给她反应时间,俯身吻住她的唇,细细亲吻,如果不是担心突然吻她会吓到她,放才在马车里他就想这么做了。 符景升在她唇畔间低哑呢喃,“茹儿,我想你……” 他是一个沉稳、冷静又内敛的男人,她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会有这么轻狂的一面。梅茹仙娇女敕的粉颊倏地浮出红云,呆愣地瞠大眼看着眼前过分接近的男人,不知该怎么回应他这突如其来的吻。 符景升垂眸微勾着嘴角,看着她犹如受到惊吓的小猫,羞红着小脸蛋瞪大眼望着他,可爱的模样让他根本舍不得松开她,捧着她的脸蛋继续品尝着这娇女敕诱人、让她迷醉的红唇。 她一向平静的心湖随着他温柔的细吻浅浅骚动,激荡出阵阵涟漪,有些笨拙僵硬地回应他愈来愈滚烫的热情。 她带着娇羞与生涩的回应鼓舞着他,让他不再只是局限于品尝她娇美的柔唇,舌尖缓缓探入她微张的小嘴内,与小舌头嬉戏交缠。 从未有过的经验让她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可无论她怎么闪躲,就是无法避开。 看出她的心慌,他抬手覆盖她的眼眸,让她闭上眼,轻啃下她微肿的水女敕红唇,哄诱着她,“茹儿,别慌,什么都别想,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就是……” 他低沉迷人的嗓音像是催眠曲一般,她顺从地闭上眼睛,听从他的建议,放开礼教的东缚,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尽力回应着他热情的勾引与缠绵。 随着两人的接触愈来愈深,一种奇异的感觉逐渐笼罩着感官,勾引着心神,她的双手不自觉地勾上他的颈项,与他一同沉沦在彼此热情的唇舌追逐之中。 直到紧掩的门扉传来一记敲门声,才将陷入彼此气息之中缠绵得难分难舍的两人心神拉回。 符景升满脸怨气的抱怨,“真是杀风景啊!” 梅茹仙娇俏的小脸蛋上又浮出红云,咬着唇羞涩地抡拳捶他,“还不放开我!” 他意犹未尽地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不想,茹儿,现在皇商竞选的事情已结束,我们早些成亲吧。” “不是说好三年的吗?” “我不想等三年,年后我就上你家提亲,你说好吗?” “可是你还有一个表妹呢。” “什么表妹?我心里只有你,你难道不清楚?”他冷下脸,“我认定的妻子,除了你以外,不考虑任何人。” “子女的婚姻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啊,你母亲可是打定主意要你娶柯容华呢。” 她食指点点他的胸膛,“我这些天在宫里参加织布,她应该没白费这段时间,亟力为你们两个制造机会吧?” 她还未进宫参加织布比赛之前,柯氏可没少挤兑她,为自家侄女制造与符景升相处的机会,这一次这么好的时机,柯氏哪里会放过。 她愕然地瞪大眼,“不是吧,你这分明是不给你母亲脸面,明目张胆地告知众人,你宁可出家当和尚也不会娶她侄女。” 他拧了拧她的俏鼻,“本少爷为你如此守身,甚至住进寺庙,你还不答应让本少爷提前去下聘!” 她瞅着促狭的他,呐呐道:“这事……等我回大坑村跟我娘讨论再说,可好?” “意思是只要贾姨点头答应,你就马上嫁给我?” 这时门扉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音跟低喊声,“少东家,小的们给您上菜来了。” 外面的伙计频频催促着,可他不得到她明确的答案就不肯放开她,一副霸道少爷的椹样,她一踩脚,只好先答应他,“是啦、是啦!你赶紧松开我,再不放开,人家都要误会我们在里头做风不得人的事!” 他啄了下她的红唇,这才满意地松手,“我们就这么说定,年后我去下聘。” “喂,我何时答应你去下聘?我答应的是——” 符景升根本不给她反对抗议机会,直接对着门扉喊道:“进来!” 第十九章贵妃找碴险剁手(1) “小姐,小姐,别织了,快,快回屋里换衣服,鲁贵妃派两名宫女来接您进宫。”吉祥拉住梅茹仙的手。 “你在说什么啊?”她甩开吉祥的手,继续拿着梭子在织布机上穿梭。 “小姐,鲁贵妃派两名宫女来接你进宫,那两名宫女的脸色可不是很好看,您快别织了,免得惹恼了宫里来的人。” “你别拉我的手啊,你好歹让我把这一个图案织好,用不了多少时间的,不现在织好,我会忘记织到哪里。”这可是专为太后所织,要赶在太后寿宴前一个月送进宫做成衣棠,让太后在寿宴那天穿的。 吉样一脸担忧,“小姐……” “你就是梅茹仙?” 一道有点尖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两名宫女打扮的女子踏进织布房。 梅茹仙手上的动作不停,一边继续织布,一边回答,“是的。” “马上跟我们走,鲁贵妃召见你。”其中一名年纪较大的宫女横了眼已经快接近完工的丝绸。 “宫女姊姊,可否稍等一下呢?我这图案就快织好了,只差一点,不用半刻钟时间。” 两名宫女互看一眼,年纪较轻的那名宫女眼明手快地拿起放一旁竹篓子中的剪子,往织布机上的丝绸一刺,而后用力地乱剪一通,已经织好大半的丝绸瞬间成为破布。 “啊,你做什么!”梅茹仙跟吉样见状惊声尖叫。 那名年轻的宫女冷冷地瞠着她,将手中的剪子往那堆被毁的丝绸上一丢,“现在你可以走了。” “太过分了,你们知道这一匹丝绸是谁的吗?”梅茹仙朝那名宫女怒吼,“你们不怕掉脑袋吗?” 第22页 “谁?难不成是皇后的?皇后也不过是个摆设,不管是谁,能大过鲁贵妃吗?”年轻宫女甩手给了她一巴掌,“敢让鲁贵妃等你,这是给你的一点教训。来人,把她带走,别让娘娘久等。” 外头进来两个宫里的侍卫,一人一边架着梅茹仙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吉样见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慌了,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大事不好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该要通知谁赶紧救茹仙姑娘啊?符老太爷在院子里静养不能惊动他,符老爷又去了庄子,而符夫人本就不喜小姐,对这事定会视而不见。 就在吉祥满屋子乱转时,突然看到织布机前椅子上的那张图,猛然想起魏管事,“对了,找魏管事,虽然这两天他不舒服,在屋里休息,可是他对少东家的行踪还是一清二楚的,得让他得赶紧通知少爷,他肯定知道少爷去了哪里。” 吉样提着裙摆惊慌失措地往魏管事的屋子跑去,经过假山时,突然看见符景升领着一名看起来威严又富贵的嬷嫂,有说有笑地往织布房的方向走去,连忙朝他们跑去,扯着嗓子大喊,“少东家,少东家,不好了,小姐出事了!” 符景升楞了下,“出了什么事?” “少东家,方才有两名自称是鲁贵妃宫里的人来强行带走小姐。” 符景升与那名嬷嬷对看一眼,“鲁贵妃?” 吉样惨白着脸边喘大气边说:“是啊,她们还破坏那匹太后寿辰时要裁衣的丝绸。” 那名嬷嬷脸色大变,怒喝道:“什么,好大的胆子,竟敢毁了太后交代的东西!东西在哪?马上带我去看!” “玉嬷嬷,请跟我来,这边走。”符景升二话不说,领着太后派来的玉嬷嬷前往织布一进去,他们果然看见散落一地的丝线和毁坏的布匹。 “鲁贵妃宫里的奴才胆子可真大啊,”玉嬷嬷大怒,“要不是我亲眼所见,还真不敢相信有如此大胆的奴才。” “当时小姐有提醒那两名宫女,毁了这匹丝绸是要掉脑袋的,那两名宫女还说,还说……”吉祥被玉嬷嬷的怒气吓得瑟缩了下,接收到符景升示意她直说的眼神,这才敢放大胆子道:“说……不管是谁,能大过鲁贵妃吗?皇后也不过是个摆设。” “好啊,不仅出言不逊,对太后没有丝毫敬畏之心,也没将皇后放在眼里,出言污辱。”玉嬷嬷沉着脸道:“这事绝对不能就此揭过……” 符景升恭敬地提醒玉嬷嬷,“嬷嬷,鲁贵妃的人敢如此张扬,上我符府将在下的未婚妻带走,在下担心她进宫后在鲁贵妃那边会吃苦。” 忽地,玉嬷嬷感觉到脚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有些扎脚,发觉自己正踩在一块令牌上,拾起一看,是每个宫的宫女出宫时所用的令牌,心头另有算计,敛下怒火,缓缓道:“放心吧,这事关系到太后,与鲁贵妃对皇后的不敬,我定会禀明太后,相信梅姑娘不会吃苦的。”她看了眼毁掉的丝绸,“让人把这里收拾了,我带进宫禀明太后,符少东家,你且跟我一起进宫。” “是的,有劳玉嬷嬷。” 梅茹仙被两个高头大马的侍卫抓进宫,一路上表现得诚惶诚恐,心里则将鲁贵妃给骂翻天。 她是仙子,岂会怕一个凡人?可既然在凡间过活,又没有法力,就该小心谨慎。 进宫后,她很快就便被人带到鲁贵妃的紫霞宫,跪在没有暖炉的大殿中。 不是说鲁贵妃急着见她,一刻也不能耽搁吗,现在让她在这边罚跪是什么意思?如今是寒冬时节,没有暖炉是会冷死人的,膝盖也会被冻坏,鲁贵妃摆明了要用这种方法折磨她,为他们鲁家出口怨气。 就在她跪到膝盖麻痛时,一记沉咳声从前方传来,她连忙压下怒意又装起那害怕的模样,“民女见过鲁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一身华贵、身段妖娆的鲁贵妃丹凤眼半眯,扫视着她,“抬起头来说话。” “不知娘娘召民女前来有何要事?”她半低着头,语气里充满恐慌,小声问着。 这话才问完,旁边的宫女马上向前给她一巴掌,“放肆,娘娘没开口,谁准你开口质问娘娘!” 这使尽浑身力气的一巴掌打得梅茹仙晕头转向,嘴里甚至流血。 她压下满腔怒火,用舌尖舌忝了下嘴里的血。很好,这鲁贵妃是打算给她来个下马威是吧?她虎落平阳被犬欺只是一时的,就来看看谁会倒楣,走衰运比较久! “贵妃娘娘请饶命,民女出自乡野,什么都不懂,还请娘娘不要生民女的气,饶了民女。”她故做惶恐,趴在地上猛磕头,同时暗中掐起衰字诀手印,将衰气朝坐在高位上扬着嘴角的鲁贵妃弹去。 直到梅茹仙的额头磕破,留下一备长长的血迹,鲁贵妃这才稍稍感到满意,开口道:“够了,姑娘家的,破相了可不好看。 “谢贵妃娘娘饶了民女一命。” “你如此不懂礼仪,冒犯本宫,想这样就叫本宫饶了你?”鲁贵妃冷笑,那嘴脸就像是卑劣的恶人在戏弄欺凌一只无助又瘦弱的小兽一样。 “不知贵妃娘娘您这话是何意?” 鲁贵妃朝一旁的宫女示意,一名宫女随即端着文房四宝放到梅茹仙面前。 她满脸不解地看着鲁贵妃。 “把织法全写下来,本宫就饶了你。” “织法?” “写下你替符记夺得皇商资格的那匹龙凤呈样,还有你在符府织的那些缇花布料的织法,本宫就饶了你。” “娘娘恕罪,民女已跟符家少东家签了契约,不可以将其中的秘密外泄。” 鲁贵妃眼睛微眯,射出一道寒光,沉声道:“唷,是吗?那就可惜你那双巧手了梅茹仙不了解鲁贵妃的意思,疑惑地看着她。 第十九章贵妃找碴险剁手(2) 鲁贵妃接过宫女手中已沾上墨汁的狼毫,往自己裙子上一丢,华丽精致的白色裙摆迅速地沾染上一片醒目的墨渍。 她神色一敛,厉声对着外面喊道:“来人,梅茹仙冒犯本宫,沾污本宫最喜爱的月华裙,将她拖出去双手砍了,以示惩戒。” 梅茹仙终于明白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鲁贵妃这个阴狠毒辣的蛇蝎女,竟然用这种方法陷害她,得不到就要毁了她! 外头随即进来两名侍卫,不给梅茹仙求饶的时间,直接将她往外拖。 “贵妃娘娘,您怎么可以这样污蔑我!”她一路挣扎叫喊着,希望能得到救援,“放开我,放开我,我没有……” 就在她被拖到大门边时,远远的传来一记威严的声音“住手,太后有令,传鲁贵妃与梅茹仙到慈安宫,不得有误。” 见双手暂时保住,梅茹仙整个人松了口气。太后这道懿旨来的真是及时啊,她刚刚都想要不顾被发现的危险躲进空间了。 传旨的是玉嬷嬷,她眸光阴沉,看了殿内的鲁贵妃一眼,随即交代身后的两名宫女,“你们先带梅姑娘到慈安宫。” “是。” 梅茹仙在心有余悸中被带到太后的慈安宫。 她一进到殿内,便见到太后与皇后娘娘,还有一个更令她吃惊的人——符景升。 因有太后的特别传召,符景升此番方得以入宫。 看到他轻松地端着茶盏品茗,她知道自己没事了,又见他给自己一个要她放心的眼神,她整颗惴惴不安的心都入了下来,跪拜道:“民女见过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别再磕头了,瞧瞧你,额头都磕破了。”太后慈爱的眼眸里满是心疼,“玉嬷嬷,你先带梅丫头去上药。” 第23页 “对啊,快去上药吧,万一留疤就不好了。”皇后附和。 梅茹仙有些迟疑地看着玉嬷嬷,玉嬷嬷用着只有她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吿知她,“放心,太后会替你出气的。” 鲁贵妃仗着自己生下了皇上的第一个龙子,常将后宫搅得乌烟瘴气,丝毫不将皇后放在眼里,为了后宫的和谐,太后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天这事彻底惹怒了她老人家,不给鲁贵妃一点教训,改天鲁贵妃就爬到她这太后头上了。 不一会儿,重新换过衣裳的鲁贵妃也来了。 太后冷冷地看着屈膝向她跟皇后请安的鲁贵妃,也不让她起身。 不到一盏荼的时间,鲁贵妃便受不了,整个人站得歪歪扭扭的,冒着冷汗,嗲着嗓音道:“太后……” 太后呷了口香茗,沉声道:“看来鲁贵妃的宫规学得不够透彻啊,问安姿势不到位便算了,哀家未开口就抢着说话,如此没有规矩,怎么成为其他妃子的榜样?玉嬷嬷,一会儿拿本宫规让鲁贵妃回去好好学习。”她故意在皇后面前让鲁贵妃没面子。 鲁贵妃不能回嘴,只能硬生生吞下满腔的怒火,故作感激地道:“太后如此疼爱臣妾,为臣妾着想,臣妾一定好好学习,不让太后失望。” “嗯,平身,站着说话吧。” 竟然不是坐着!鲁贵妃一股怒火冲上头顶,却又不能发怒,咬牙应道:“是。” “来人啊,把紫霞宫那几个大胆的奴才给哀家押上来。” 一听到这话,鲁贵妃心中顿时升起一抹警觉,问道:“太后,不知道紫霞宫哪几个奴才惹您不高兴了?” 太后冷眼看着她,并不想回答鲁贵妃的疑惑,“不用急,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很快的,一脸惶恐不安的两名宫女与两名侍卫被押到太后面前,跪在地板上瑟缩着。 上过药并换过一身干净衣裳的梅茹仙,在宫女的引领下再度回到慈安宫大殿。 太后示意她坐到符景升的旁边。 就在这时,玉嬷嬷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头放着被剪烂的丝绸,梅茹仙一看便知道那是被跪在地上的其中一名宫女给毁的布料,再看向一脸淡然的符景升,她心里底了,是他拜托太后做主救她的。 “鲁贵妃,你可知罪?”太后目光严厉地看向鲁贵妃。 鲁贵妃惶恐地为自己喊冤,“太后,臣妾愚昧,不知何罪之有,还请太后明示。” “梅丫头,你来说说,是何人毁了这一匹丝绸?这人又说了什么话?还有这一匹丝绸是何人所有?”太后看向梅茹仙。 梅茹仙上前福了福身,一件一件说得清清楚楚,“回禀太后娘娘,这匹丝绸是前面这位穿着绿色衣裳的宫女拿剪子剪坏的,她还说‘难不成是皇后的?皇后也不过是个摆设,不管是谁,能大过鲁贵妃吗’,而这匹即将完成的丝绸是太后特别订制,用来做之后寿辰时所要穿的衣裳。” 一旁有宫女一把剪子与玉嬷嬷捡到的紫霞宫令牌呈上去。 玉嬷嬷在一旁说道:“这把剪子上头还卡着相同的丝线,显然那宫女是用这把剪子破坏丝绸的。而这块紫霞宫令牌,是老奴在织机旁捡到的,这也足以证明,紫霞宫的宫女曾经到过符府的织布房,做出此等恶行,更可恶的是他们不仅擅闯民宅,还强押梅姑娘入宫,” 鲁贵妃一听脸色大变,“咚”地一声马上跪下,磕头求饶,“太后娘娘,臣妾并不知道此事,没想到这几个大胆的奴才会打着臣妾的名号在外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臣妾以为梅茹仙是进宫来向臣妾请安的。” 太后根本不想听鲁贵妃的满嘴谎话,看向玉嬷嬷,“玉嬷嬷,你说,你到紫霞宫时遇到什么事?” “禀太后,老奴看到梅姑娘被两名侍卫拖着要去行刑,因为梅姑娘不肯写出缇花布料的织法,鲁贵妃便命侍卫砍去她的双手,让她这辈子无法再织布。” 听完玉嬷嬷的陈述,鲁贵妃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这一件件都是大罪,尤其是毁了太后寿辰时要穿的衣裳布料,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她根本没办法狡辩。而且她根本没想到向已威胁梅茹仙的事会正巧被玉嬷嬷碰上,太后最恼怒的就是皇族借着身分压榨百姓,她正好犯了太后的大忌,太后要是真要治她罪,她连个冤字都喊不出。 “鲁贵妃,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太后鄙夷地睐了眼以色事君,只会在后宫兴风作浪的鲁贵妃。 “臣妾……臣妾是被这些大胆的奴才给蒙蔽的,望太后明察!” “无论是不是被蒙蔽,都有失职之责。”太后看到门站在门边的老太监朝她打着暗号,示意皇帝正往慈安宫来,她不想给任何人替鲁贵妃求情的时间,一槌定音,“鲁贵妃宫中侍卫宫女恣意妄为,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依宫规严惩,鲁贵妃失职不察,即日起降为鲁妃,迁至静心园闭门思过三个月。” 梅茹仙想到自己差点将一双漂亮的小手留在这富丽堂皇的皇宫里,直到踏出宫门,她还心有余悸。 她真想不到那么和蔼的太后处理事情时杀伐决断,雷厉风行,更是一点情面也不给皇上,执意惩罚鲁妃,这也是在变相支持皇后。 看着高耸雄伟的宫墙,她忍不住叹口气,在心里暗自对自己说,她再也不要来了。 一听到她叹气,符景升连忙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头疼吗?” 看到她额头上包扎过的伤口,他就有一种想要一刀砍了鲁妃的冲动。 都是他不好,要是他够强大,心爱的女人就不会遭受到这种委屈,对方要动他的人之前,起码会先考虑她背后的势力。他一定要强大到无人敢小觑他,即使连皇上也一样。 此番他对着梅茹仙暗自许下的誓言,在多年后果然真的做到,强大到即使他只是个商人,皇上见到他都礼让三分。 “还好,御医的药很不错,不怎么疼了,我回去再弄点仙蜜来喝喝,伤口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记得多喝点,别省,伤口才好得快。” 他这么说,梅茹仙猛然想起一事,歪着头看他,“景升,仙蜜的事,你不觉得奇怪或好奇吗?” 若他还是福神,那他一定知道木镯空间,可他现在是符景升,元神只有遇到重大事情才会觉醒,因此现在的他并不知道木镯的秘密,也不记得濒死之时,他以福神身分和她说的话。 他挑眉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摇头道:“不好奇,每个人都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当你觉得可以对我说的时候,自然会对我说,在此之前,我不会逼你的。” “景升,你对我真好!”不管是福神还是符景升,他的爱都不曾改变,她觉得自己此刻很幸福。 马车已经缓缓停在他们面前,他抉着她坐进车厢,“我们回家吧。” “嗯,好,回家!”回有福神的家。 第二十章逼她做妾想得美(1) 梅茹仙眨着沉重的眼皮,迷蒙地看着上头陌生的幔帐,眼前的景物逐渐变得清晰,她当下第一个反应是——这里是哪里?心底窜过一阵恐慌,她猛地自床榻上坐起,慌张地左右张望,看着这陌生的房间。 之前因为一出皇宫惊魂记,让她疲惫不堪,因此荞伤的这几天,她哪里也没去,一直待在屋子里睡得天昏地暗,直到今天早上醒来才觉精神饱满。 看了眼窗外,下了几天的大雪停了,冬阳也从厚重的云层里跑出来,暖暖地照着大地,她突然好想上街看看。 第24页 来到京城这段时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因此她一直没能出门逛街,现在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身上的重担也全放下,便想出去好好感受一下京城的热闹与繁华,用过早膳后,伤势已愈的她就拉着符景升又多派给她的丫鬟绿柳上街。 没想到她久久没出门,一出门就出事,她逛完书铺,给元儿买了些启蒙的书籍,正打算穿过巷子,到离书铺不远的首饰铺子帮母亲买几套溧亮的头面,就遭人袭击。 她跟绿柳从一条人烟稀少的巷子走过,突然有人从她后面用帕子捂住她的口鼻,她闻到,一阵奇怪的味道后便晕了过去,醒来就在这里。 宄竟是谁将她掳到这里来?不管凶手是谁,她都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梅茹仙掀开被子匆匆下床,胡乱套上绣花鞋后,往门边冲去,焦急地用力拉扯着门板,却怎么也打不开,这才发现门扇被人从外头上锁。 外头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而后是开锁的声慎,门被用力推开,三名男子走了进来。梅茹仙看向为首那名身形发福、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男子,知道他应该是另外两人的主子,她就开门见山直接质问他,“你是何人?为何将我抓来此处?” 那男子嘴角斜勾,上下打量着她,“你就是害鲁贵妃遭贬又被禁足三个月的那名织娘?” 梅茹仙马上知道是何人抓她了,鄙夷地轻哼一声,“想来你就是鲁壑,鲁当家了。” 鲁壑大笑一声,“不错,看来你眼力很好。” “废话少说,你掳我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她走到一旁,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鲁壑坐到她对面,一手支着肉有些下垂的脸颊,一边眯着眼仔细地瞅着她,并道:“没什么,就是跟梅姑娘你谈笔生意,如此而已。” “既然是要谈生意,理应送上拜帖,再定时间正式拜访,你将我掳来此处,我可不相信你是要跟我谈生意,反倒像是强买强卖。” “这里我说了算,这笔生意你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我想你很难走出这里。” “生意都还没谈就语出威胁,鲁当家真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随便恐吓两声就害怕了?” “我可从来没有将你当成那些无知的村姑,你比那些村姑有价值太多了。” “看来鲁当家已经调查过我。” “如果不是将你调查得一清二楚,我又怎么会请你到这里坐?” “我来的方式鲁当家相当清楚,‘请’这个字,鲁当家不觉得有愧?”梅茹仙嘲讽着,“瞧鲁当家对这事这么熟稔的模样,应该没少做过种掳人威胁之事,想来鲁记的生意都是这么做的。” “姑娘家太过牙尖嘴利可讨不了男人欢心。” “牙尖嘴利跟你有关系吗?” 鲁壑大笑两声,“自然有关系,我问过翟楠生,你为符景升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他却未奖常你,你难道不心寒吗?” 翟楠生……看来今天之事跟他月兑不了关系,没想到失踪的他会与鲁壑狼狈为奸。 “我有什么好心寒的?我根本无需符少东家的奖赏,我自己有纺织作坊,也早已跟符记有合作,符少东家只霈要每年给我盈余提成,这一年分成领下来,我有必要去计较那一点奖赏?” 梅茹仙哼笑道:“全部?条件呢?鲁当家一向不做亏本生意,我可不相信你会这么好心将钱双手奉上。” “想要掌管鲁记的纺织作坊,拿走所有盈余,自然是得做我的人。”鲁壑奸笑了两声,“做我的九姨娘,包你吃番喝辣,金银财宝花不完。” “鲁当家好算计啊!”到头来,所有的银钱还不是又回到鲁家。她清澈的水眸里闪过一丝鄙夷与怒火,“我拒绝。” 嗤,姨娘?她连嫁给符景升当正妻都曾需考虑,会自轻自贱当个九姨娘?呸! “这事恐怕由不得你不答应。”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用强的?” “我一向很乐意用这种简单又直接的方法来解决问题。”鲁壑手指弹了弹,身后那两名手下便向前朝她走去。 梅茹仙心生警惕,起身往后退去。 见状,那两名手下随即一人一边抓住她的手。 “我最讨厌那种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的人,像你这样,不给教训是不会听话的。”鲁壑手指用力扣住她的下巴,狠戾地道:“你以为你到了这里还有机会出去?”说着,他的手掌就要往她的胸口搂去。 梅茹仙抬脚毫不留情地往鲁壑的胯下猛力一踹。 “啊——” 鲁壑猝不及防,发出如杀猪般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倒在地上,脸色发青,冷汗涔涔,表情狰狞,痛苦地扭着身体,双手直捂着受伤惨重的胯下。 同一时间,本来被闩住的门扇“砰”一声被人踹了开来,翟楠生怒气冲冲地出现在门外,看到衣衫有些凌乱、被两个女大人抓着的梅茹仙,还有倒卧在地上嘴里不断咒骂着她的鲁壑,不用开口询问就知道方才屋内发生何事,一身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眸子燃烧着熊能火焰,踩着重重的步伐走进屋内,爆着青筋的拳头一把朝方才神着梅茹仙的那两名手下挥去。 其中一名手下没料到跟他们主子合作抓梅茹仙的翟楠生会出手,根本没有防备,被他一拳揍飞,撞翻后面的太师椅,整张太师椅支离破碎,他则倒在地上,整个人晕死过去。 另一名手下即使反应过来,稍有防备,却也抵不过翟楠生的拳头,两拳便被他给打倒,趴在地上吐血,无力从地上爬起。 “翟楠生你……”鲁壑食指颤巍巍地指着翟楠生,“你……” 翟楠生二话不说,抬脚朝鲁壑已经受伤严重,有可能会影响后半生“性福”的下半身狠狠地踩下,还扭了两下。 “啊——”鲁壑哀号着,全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你……” 翟楠生蹲在他身旁,一把拽住他的衣襟,冷冽的目光紧锁着脸色发青、已经痛到几乎要晕厥的鲁壑,“我说过,人是我的,你要怎么跟她谈生意,或者要跟她买织法,日后得到的利润全端走,我都无所谓,就是不许动到她一根寒毛。你认为我年纪比你轻,又不被符家待见,不足为惧,所以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吧,我就让你尝尝不听话的下场!” “翟楠生,我不会放过你的……”鲁壑恨恨地瞪着他,从打颤的齿缝间逼出话,“来人……来人……” “我也从来没有打算放过你。”他狠戾掐住鲁壑的颈子。 “翟楠生,住手!”梅茹仙冲上去扯开他的手,“你掐死他你自己也要偿命!” “这人渣,我要掐死他,我当时就不该跟他合作……”他咆哮着,话还没吼完,“啪”一声,脸颊挨了一记火辣辣的巴掌。 梅茹仙朝她怒喝,“闭嘴,你跟他是半斤八两,一丘之貉!” 第二十章逼她做妾想得美(2) 她这一巴掌将翟楠生整个人打得愣住了,他一时间无法反驳她的指控,没错,他跟鲁坚就是一丘之貉,是他的贪心与不甘心才让鲁壑有机可乘,差点害她被鲁壑非礼,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他又有何资格责备鲁壑?这时,外边的院子里传来闹哄哄的打斗声,不一会儿就转变成阵阵痛苦的哀号还有官差的怒喝声。 领着手下与官差到来的符景升冲进屋里,看到梅茹仙平安无事,整颗心顿时放下,向前一把抱住她,将她紧锁在自己的臂弯与胸怀之间,不顾旁人的目光,激动地细吻着她的额,心有余悸地说着,“幸好,幸好你平安无事,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第25页 “我没事……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绿柳身旁掉了条帕子,那帕子上的织纹是鲁家的家徽,只有家主跟重要成员才能拥有。”他又吮了一下她的额头,才继续道:“我马上动用所有人,方打听到你的下落,一同会合官府的人,这才来迟,抱歉,让你受惊了。” 进屋时,符枣升眼里只看到梅茹仙,现在心情放松下来,才赫然发现翟楠生,“你……” 梅茹仙扯了下他的衣襟,“景升,我不舒服,别再待在这里,我们走吧。”说完她便拉着心中满腔疑问的符景升离开,留下懊悔的翟楠生与地上躺着的那三个活死人,还有接获报案前来抓人的官差。 梅茹仙将手中的荼盏放到一旁的矮几上,“符夫人,不知道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情?” 柯氏叫人找她过来,却半天也不吭上一句话,她可没那时间陪柯氏在这边喝荼。 柯氏微沉着脸,端过新沏的香茗,拿起杯盖,手指不疾不徐地摩挲杯沿,对于她的问话恍若未闻。 嗤,装模作样,想在她面前摆谱,给她脸色看,想替她那侄女出口怨气是吧?她小衰神偏偏不吃这一套,首座上仙她都没在怕了,还会怕柯氏这个无知的妇人不成? “符夫人,你应该知道我很忙,如果没事,我就先回织布房了。”梅茹心起身打算走人。 现在整个符家上下,连洗衣的粗使婆子都知道最近她忙着设计新的花样,赶在年前教会那几名织娘,因此除非有必要的事情,否则不可以打扰她。 可符夫人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似的,趁着景升跟符老爷这几天到别州谈生意,不在京城,每天总要带着柯容华到织布房来,说的好听是让她教柯容华织布,实则是来捣乱的。 要是柯容华是个聪明的,说几次便懂,那就算了,她拨点时间教柯容华无所谓,偏偏柯容华笨得不行,不管说几次都不会,还把丝线弄得一团乱,都打结了无法使用,气得她冷下脸要柯容华别再到织布房来,真心想学就请人单独教,不要再找她。 这话才刚说完,不到半个时辰柯氏就派人找她过来,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杀父仇人,横眉竖目。 “你叫容华不许再到织布房,是不是有这事?”柯氏重重放下手中的荼盏,冷声质问。 “是有这事。” “梅茹仙,你是个什么身分,竟然敢对符家的表小姐下令,我还没死,符家轮不到你做主!” “你没死,符家也没轮到你做主吧?”梅茹仙毫不客气地回击她。 柯氏差点被她气得吐血,“你!” 梅茹仙冷声提醒她,“我说错了吗?我记得符老太爷已经当众将你的管家权收回,如果你真要指责我对柯姑娘不够和蔼可亲、不许她再踏入织布房那事,也只有现在负赍管里后院的魏管家或是老太爷他们有资格,要不,你将他们请来,让他们当着你的面指责我吧。” “你别以为抬出老太爷我就拿你没辙,你可别忘了,我是景升的母亲!”柯氏磨着牙气呼呼地提醒她。 呵呵,柯氏还真激不得,稍微刺激一下,目的就全露出来了,把柯容华当枪使找她麻烦,果然是为了符景升,她哼道:“符夫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很忙,别拿柯姑娘当借口。” 柯氏嘴角用力一抽,沉咳了声,“既然如此,我们就开门见山,把话傩开来说。” 梅茹仙点头,“说吧,我听着。”让她猜猜是为了什么事……恐怕是为了婚事吧?也就只有符景升不在,柯氏才能瞒着他作怪,先解决掉她,接下来符景升回来,一切就都好办了。 “梅茹仙,你不过是从山坳里出来,没见过世面的姑娘,我很清楚你对景升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接近的,不就是穷怕了、苦怕了,钓了条大鱼就死拽着不放。对你而言,景升就是那条大鱼。” 梅茹仙笑而不语,静静地看着柯氏。 “景升现在是被你迷惑,才会执意要娶你为妻,这点我绝对不容许。” “这点你应该直接去跟景升说吧,你跟我说这有什么用?是他执意娶我为妻,不是我执意嫁他。” “你配不上我们符家的少东家!”柯氏怒指着她,“尤其是你还被男人掳走过,早已坏了名声。” 梅茹仙冷笑反问,“所以?”她就知道柯氏迟早会拿她被鲁壑掳走那事来说。 柯氏拿过放到一旁的茶盏,一口气将里头的茶汤灌下,压压怒气,之后又将那茶盏丢到一旁的茶几上,才道:“可是偏偏我们家景升像是被下蛊一样,非要你不可,所以只能折衷。” “唷,如何折衷?” 梅茹仙这么一问,柯氏便以为针对她低贱身分这一招生效,继续挑着她的毛病,希望让她知难而退,一口气数落着她的不是,“我符家一向注重后宅安宁,你不仅出身不好,脾气又娇纵,名声更是差劲。” 梅茹仙眉毛高高挑起,瞳眸彻缩,睨着柯氏,“符夫人,你这样一直这样说话不累吗?一句话拐了十八个弯,你不累我都嫌累。我很愚钝,听不懂你话中的暗示,你就直接说了吧。” 梅茹仙这样直白地通柯氏把话挑明,让她差点噎着,顿了顿才道:“就是,为了后宅安宁,你不能从大门进来,只从坐着小轿子从偏门进来。” “喔,意思就是让我当妾就是了。”她一脸恍然大悟。 “你认为你的身分配得起我家景升吗?若不是你立了功,给你一个通房的位置都太高看你,有姨娘这身分,你该知足了。” 梅茹仙撑着一边粉腮,浅笑看着柯氏,柯氏的意思是有姨娘这身分你就要烧高香,别妄想成为正妻。 真是可笑,她堂堂一个小衰神,没有进宫当皇后或是王妃,而是成为平民百姓家的正妻,就已经很不符合身分了,柯氏竟然还想让她当姨娘,是想让她日后回仙界被一票仙人给笑死吗?她决定不再跟柯氏在这边浪费时间,脸色蓦地一沉,眸光阴沉地盯着柯氏,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骇人的阴森气息,开口道:“说完了吗?说完就换我说了。” 她突如其来的气势和眼里的愤怒,让柯氏浑身一阵哆嗦,愣愣点头。 “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当人家的姨娘或通房,想娶我的男人必须一辈子只有我一个妻子,不能有其他女人。”她语气冷如冰。 “放肆,你以为你是谁,公主还是郡主?竟敢跟我说不做妾,还不准夫婿纳妾,笑死人!”柯氏被她这话激怒,拍着桌几对她怒声咆哮。 “我是谁?我的身分说出来恐怕你会被吓死!”她是神仙耶,货真价实的神仙,说出来能不吓死人吗。 “呸,不过是个贱蹄子!也是,你不过是个从山坳里出来的贱民,这身分说出来的确是会吓死我。”柯氏满脸鄙夷,“既然你这么有骨气,就别没脸没皮地缠着景升不放。” 梅茹仙杏眸如同一片死海幽幽看着柯氏,而后冷冷地勾起嘴角,“放心,我绝对不会缠着他。”她暗中结着手印,冷冷提醒她,“希望日后你不会后悔今天所说的一切。”说完,她将衰气弹向柯氏。 她虽然喜欢符景升,可不代表她可以为了他忍受一切污辱,更别想让她当个见不得人,一辈子被人压在下头,连出门都没自由的姨娘! 这事还是留给他自己处理吧。 看着她冷寒的表情,柯氏不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心中升起一丝不安,结结巴巴地问着,“你、你……说什么?” 第26页 梅茹仙不再多说一句,起身离开柯氏的屋子,收拾了包褓后,就走出符家大宅。 第二十一章相知相守天荒地老(1) 农忙刚结束,村人们三五成群坐在树下喝着热荼,聊着村里最近发生的大事,而这些大事不外乎是哪家的媳妇半夜叫得让人睡不着、哪家的男人跟隔壁村的宴妇不清不楚,或是哪家的小媳妇又被婆婆打回娘家了等等八卦。 跋在年前,她回到了大坑村,跟着娘亲和弟弟一起过年。 当她在除夕夜那天冒着大风雪赶到家时,娘、弟弟跟家里的下人都被她吓了一大跳,因为在这之前她曾经托人带信回来,告知他们她忙着为开春后要送进皇宫的第一批贡品设计新的花色,今年过年就不回来,如今她突然出现,大家以为她在京城犯了杀头大罪,躲回乡下来。 现在已经开春,那批要进贡的丝绸应该已经准备好要送进宫了吧?这次符记虽然打败鲁记拿下皇商的资格,可是她与符景升都知道,宫里有一大半贵人是偏袒鲁记的,两人商讨过后,决定多教几种花样给符记那些织娘,让她们多织点不同的花纹,藉着各种不同款式的布匹,让宫里的贵人们知道,符记赢鲁记是实至名归,他们绝对比鲁记更有资格成为皇商,希望能让她们转而支持符记。 只是她不爽了,她费力劳心的成果可不是为了养活柯氏和柯容华,让那两个女人吃香喝辣,还要被污辱的,让她当妾这点惹毛了她。 要她堂堂一个仙子嫁给人当妾,就算符景升是福神也不成呀! 此处不留仙,自有留仙处,而且她真的不想再浪费力气耐着性子跟柯氏那个女人周旋,这才决定回到大坑村来。 柯氏惹出来的烂摊子就由她去解决,看她怎么跟符家父子解释,自己这个小衰神可不奉陪! “茹仙啊,要不要过来喝杯茶啊?跟婶婆们聊聊天吧。”树下的大发婶扯着嗓门呼喊着梅茹仙,不停地朝她招手。 “不了,大发婶,我还要到仓库去看看豆腐乳的情况,这些日子天气不稳定,我有些担心,就不跟你们坐下来聊天了。”她摇手拒绝。 要是她坐在那边跟村子里的大婶们聊天,不用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成为八卦的话题,她可不想成为人家娱乐的对象,只好找借口拒绝。 “唷,那你快去吧,有空到婶子那里坐坐啊!” “一定,那我先走了,大发婶。”说完,她疾步离去,就怕又被某个村人给拦住,非要抓着她聊天。 在她快要走到放豆腐乳的仓库前时,她脚下一拐,往后面的山坡走去,那山坡上有颗大石头,坐在那里可以鸟瞰山下的景致。 其实随着天气愈来愈温暧,她的心也愈来愈浮躁不安,担心她的离开会影响到符记送进宫的贡品,让符景升受到刁难。 她坐在山坡的大石上,双手撑着粉颊,懊恼地看着山下的风光。 当初她回来时,是随口胡扯说她想家所以赶在年前回来,春耕时符景升就会下聘,现在春耕都已经结束,符景升却还没来。 娘亲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毕竟村人都知道她跟他的关系,当时他们是一起走的,结果却是她自己一人回来,村子里顿时有不好的流言传开,娘亲便对大家说立夏前符景升便会来下聘,堵住村人们的嘴,然而要是他再不来,不利于她的流言恐怕会再度传开。 娘亲心里应该知道她与符景升之间发生了些事情,只是不敢开口问,又担心会有流言,最近瘦了不少。 娘亲想要打探却担心她伤心,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加上元儿不断询问她符景升何时才会到来,让她烦躁不已,又不想回去面对,只好跑到这里躲人,想着要用什么理由搪塞娘亲跟弟弟。 一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仰天长叹了声,好烦啊。 “春光明媚,天朗气清,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叹气?” 低沉浑厚的熟悉声音传来,她倏地转过身,惊诧地张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穿袭白衣,唇畔始终带着一丝笑意,缓缓朝她走来的男人。 她捂着唇低呼,“景升,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的冲喜娘子跑了,我能不亲自将她抓回去,要她履行契约吗?”符景升从衣襟里拿出一张盖有官印的契约婚书,调侃着。 一看到他手中的东西,看见他的好心情全化为乌有,忿忿地扯过那张契约,拧着眉头仔细看着内容,“所以你今天是来逼婚的?” “可以这么说。”他点头,在她身边坐下。 “我拒绝。”一想到坚持要她当妾的柯氏,她一点想嫁他的意愿都没有。 “有这婚书,可由不得你不嫁。”他点了点她手中的契约婚书,“这张契约婚书拿到官府,你不嫁可得坐牢,坐牢完还是得嫁。” “你用婚书通我,不觉得很卑鄙吗?”她怒瞪着他。 “只要能达到目的,我不在乎过程。”他横过长臂将她搂进自己怀中,笑看着挣扎着的她,“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纳你为妾,你只能是我这一生一世唯一的妻。” 她怔了下,心中感动,可一想到那天与柯氏的谈话,一股怒气随即冲上心头,拍着他的胸膛,气呼呼地道:“你是在说笑哄我吧?你母亲就不可能答应,她心目中理想的媳妇人选是你那表妹,你觉得我硬嫁讲你家,后院会和乐吗?说不定你在外面谈生意,我在后宅就被你母亲凌虐死了!”她心里有气,故意夸大其辞,想让他知道可能会发生的严重后果。 “柯氏已经不是我的母亲了。”他语气冷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不是你母亲?” “你离开后不久,我与父亲回到京城,从英姨及丫鬟们口中得知这事,父亲大怒,要她到佛堂反省三个月,并且再度严厉警告她,我的中不许她插手,他是不会再与柯家有血脉的人结亲。这话刺痛到柯氏,她像是发了疯一样失去理智,拿着东西朝父亲砸去,不停咒骂父亲,一些话不经思考就吼了出来,暴露出她埋藏在内心深处不敢让人知道的秘密。” “秘密?” 符景升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怀疑母亲难产与柯氏月兑不了关系,只是苦无证据吗?” 她点头。 他将事情的经过同她诉说,“母亲当年会难产而死是柯家的阴谋,我外祖父是个宠妾灭妻的男人,种种行为让外祖母对他失望透顶,便不再留情面,外祖母只有母亲一个女儿,因此当年我母亲嫁给父亲时,外相母将自己的嫁妆还有和家一大半家产全给母亲,让她带过来。母亲出嫁后,外祖母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便剌发出家为尼。 “而此番柯氏盛怒之下便亲口说出,柯家的人知道这事后,开始筹谋夺回家产,最快的方法便是将我母亲害死,再把自己信任的女儿嫁过来,因此才有了后面这些事情。我爹本来就对她没有感情,加上得知母亲是柯家的人一手害死的,直接把她送到京兆尹,给她休书,现在柯家人全部在大牢里蹲着。” 梅茹仙转了转眼珠子,马上理出其中的原因,“我知道了,难怪柯氏说什么都要将柯容华嫁给你,因为柯家的人万万没有想到你父亲会发生意外,所有的大权全部回到老太爷手中,你被老太爷送到山上学艺,而你母亲的嫁妆全部被老太爷保管得好好的,柯氏根本没有机会碰到,是吧?” 他屈指弹了下她额头,“聪明。” 第27页 “当然,也不想想我是谁!”她可是人见人爱,聪明又美丽的小衰神耶。 “茹仙,日后没有人会为难你,逼你为妾,你还嫁不嫁我,做我的妻子?”他捧着她的脸,温柔深情地望着她。 望着他眼底那炙热的深情和毫不虚伪的真情流露,她娇俏的睑蛋上悄悄染上一抹红晕,点头娇羞地回应他,“好,我愿意嫁给你为妻……” 两年后。 年关将近,街道上满是采买的人潮,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与这喧闹的街道,为凛冽的寒冬添加了一丝温暖。 偏僻的小巷里蹲着一名身形削瘦、全身脏兮兮的乞丐。他前头放着一个破了缺口的粗碗,里头丢着一块咬过几口的馒头。 这名乞丐不像其他乞丐一样会拿碗向人乞讨,他只是静静地蹲着,等着路过的人在发善心,自行丢下几枚铜钱。 乞丐瑟缩打颤,双手合十,不断呵着热气,企图让自己暖和一点,并不时左右张望,期望有好心人经过。可惜他今天已经在这巷口蹲了一个早上,除了一块被咬了几口的硬馒头,他一文钱也没讨到。 忽地,一名小乞丐跑来,将地上的碗塞到他僵硬发紫的手中,拉着他要往街头的另一边赶去,“喂,新来的,符老爷他二儿子满月,为了给儿子积福,在符府外头发粮食还有热粥,这可是难得可以吃饱的机会,快点拿着你的碗一起去领粮,去晚了可领不到。” 但那名新来的乞丐却怎么样都不动。 小乞丐见他不为所动,也不打算继续劝,再拖下去,万一粮食都被领光了,他找谁哭去? “你再不动,我可不管你了,饿死活该。”说完,小乞丐甩开他的手拿着自己乞讨的碗,赶往放粮的地方。 等到那小乞丐的身影消失,这名新来的乞丐那双宛如一潭死水的双眼才有了一点点波动。 他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想他翟家大少竟然沦落到成了乞丐,只能接受他人施舍的境地,真是可笑。 这两年来,他的运气只有一个衰字可形容,父亲在牢狱里,母亲几乎散尽家产才处理完他的官司。 他与鲁壑一起设计掳人,却在最后捅了鲁壑一刀,惹得鲁家不满,可碍于他们掳走的是太后非常当识的梅茹仙,加上那时鲁妃不小心惹恼太后,太后还在气头上,鲁家的族长担心这事会闹到太后那里,祸连整个鲁家,因此同意私了,不过条件是要他马上离开京城,终生不得回来。 离京时,母亲将家中仅剩的财产全让他带在身上,却在路上被山贼抢了。后来他跟几个以前有些交情的友人借银子做生意,做什么赔什么,最后沦落到帮人作帐,刚接手帐房,帐房当晚就失火,所有的银票全被烧毁,顾主要他赔,他只能连夜溜走。 一路上虽找了不少差事,可衰运总如影随跟着他,什么倒楣事都有他,身无分文的他走到哪里就被当成乞丐赶,最后还真的成为只能蹲在路边的乞丐,就这样一路乞讨,悄悄回到京城。 第二十一章相知相守天荒地老(2) 今天是符昌明小儿子满月,陈玉英替他生了个儿子。 两年前柯氏犯了大错,又被查出当年元配柯书雅难产而死这事与她有关,符昌明便把她给休了。 没有柯氏做怪,陈玉英很快便怀上孩子,一个月前替符景升生了个弟弟,今天便是那弟弟的满月酒,这些事都是他最近打听到的。 他忿忿地回想着这两年来所发生的事情,他会沦落至此,全是符家跟梅茹仙害的,要他去接受符家的施舍,还不如杀了他! 他的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无神的双眼倏地瞪大,紧紧锁住那张即使在拥挤的人潮中,他依旧可以一眼认出那张比阳光要耀眼的小脸。两年多不见,梅茹仙变得愈来愈美丽迷人,也更加成熟,脸蛋上多了一抹妩媚。 当他看清楚她身旁那个小心呵护着笑语晏晏的她,避龟她被人潮撞到的男人,两人对视的眸光中蕴含着化不开的温柔,让他本来带着幽怨愤恨的眸光倏地一滞,心中升起苦楚。 这两年多来,站在她身旁的依旧是符景升,而她那明媚的脸蛋上,那抹如冬阳般温暖的微笑,也只为符景升绽放。 看着那笑容,他的心彷佛被冰锥戳到,更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在里面撕扯着,疼得他连呼吸都感到痛。 他的手用力压着疼痛的心房,大口喘气,看着逐渐淹没在人群中的身影,眼角竟然流出液体,抹去那不经意流出的温热,也嘴角不由得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这两年,他想过各种杀死符景升的手段,却在看到梅茹仙幸福的笑容时,积压在心头的恨如冬雪消逝,对符景升生不出一丝恨意,心里只有怨,怨的是自己。 他今天会沦落成乞丐受这样的痛苦是咎由自取,是老天爷给他的报应,一个贪字让他们一家万劫不复,都是他们的错,直到失去了一切他才明白,可惜已经太晚。 翟楠生勾起嘴角大声地笑起来,仰颈笑得疯狂而绝望,眼眶含泪,看着飘着细雪的天空,为什么他到这一刻才明白自己以前错得有多离谱,只想着要抢走别人手上的东西,却忘了自己所拥有的?如果时光能重来,他定跟符景升成为最好的兄弟,成为他的左右手,而不是个觊觎他一切的白眼狼……可是迟了,这觉悟太迟了…… 忽然间,他的面前出现一双绣着梅花的绣花鞋,有人驻足在他用来乞讨的碗前,久久不肯离去。 他缩了缩脖子,微侧着颈抬头望向这双绣花鞋的主人,一看,整个人愣住,随即一阵羞愧,连忙低下头。 梅茹仙蹲了下来,温和地问着,“什么时候回到京城的?我跟景升找了你两年,鲁妃一年前被打入冷宫后,鲁家也跟着倒了,现在你可以安心地在京城里待着。” 他撇过脸不去看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掉下眼泪。当年她是最无辜的人,他却丧心病狂地伙同鲁壑绑架她,差点毁了她的清白,他这辈子就算是死也无法弥补自己的过错。 符景升将自己身上的银狐大氅月兑下,罜在他身上,“表哥,祖父跟爹已经原谅你跟姑母、姑父了,跟我们回去吧。” 翟楠生紧拽着披在他身上的大氅,又惭愧又羞耻,用力摇头,“不,这一切都是我们应得的,我要还是个有骨气的男人,就不会跟你回去!” “表哥,怎么说——” 梅茹仙按住符景升的手,示竟符景升不要再劝他,将她的衰神荷包塞到翟楠生手中,“翟楠生,我已经嫁给景升了,他称你表哥,我也一样跟着他这样称呼你。表哥,这里是一点银子,还有一张房契,这可不是在施舍你,而是我跟景升借给你的,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我相信我很快就能见到当年我认识的那个风华绝代、嘴贱得无人可比的翟大少,我看好你,相信你!” 在她的手按到翟楠生的手背时,下在他身上的诅咒像电流一样,源源不绝窜进她的衰神荷包里。 方才在符景升劝他的同时,她已在口中默念着咒语,解除当年对他下的诅咒,因此现在只要将衰神荷包贴在翟楠生手上,那些诅咒马上就能被收回。 直到所有的衰运诅咒收得一干二净时,她才松开他的手,故意惊呼了声,“唉呀,我拿错了,两个荷包长得一样。”她赶紧将衰神荷包收到衣袖里,然后将另一个装着银两的荷包塞到他手中,“这个才是,你收好。” 第28页 “表哥,不要让我跟景升失望唷。”她起身主动牵起符景升的手,并朝翟楠生挥了挥手。 翟楠生握紧手中的荷包,在心里对她许下承诺,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六十年后。 天庭,首座上仙正与每隔两年来访一次的好友海外散仙逍遥子在下棋,两人的棋艺可以说是旗鼓相当,常常无法分出高下,可今天首座上仙不知怎么回事,总是心不在焉,不停往凡间望去。 逍遥子在棋盘下落下一枚黑子,将几枚白子收入自己的白玉钵中后,才问:“首座,你今日是怎么了?心神不宁,有什么烦恼之事吗?” 首座上仙猛然回神,抚着胡须摇头,笑了笑,“没什么,我是高兴才忍不住多看凡间两眼。” “唷,是为了福神跟小哀神的事情吗?” “我心里的想法总是瞒不过你啊。”首座上仙仰颈朗声一笑。 “算算,他们两人今天也该返回天庭了,为了人情,这几年可真苦了你。”逍遥子笑道。 “唉,没法子,这人情不还,搁在心里难受,好不容易有这机会,自然……” 逍遥子忍不住摇头,“福神追妻还真是一波三折,连我们这些旁人看了都替他捏把冷汗。” “可不是,幸亏当年你提醒我,说让他们下凡历练说不定就能开花结果,要不以福神那性子,小衰神迟早被灾神给追走,不出奇招还真不行。” “就是,不给福神找一个合适的环境让他追妻,这事还真不好办,只能趁机把他们两人,顺便连灾神这个搅屎棍一起踢下凡,看看他们两人的感情是否能禁得起考验,能否修成正果。” 首座上仙叹口气,“要是不能就白走这一遭了。” “是啊,小衰神人缘这么好,仙界又到处是温柔美男,小衰神怎么看得上臭脸福神,别说灾神,随便一个男神都能把她追走,不出奇招还真不行。” “为了这件事,我都急得白了两拫黑发,他们回归仙界时,得让两人好好赔偿我才成。” “还好担心是多余的,瞧他们在凡间恩恩爱爱,更是生同衾,死同棺,相信回到仙界也会是人人钦羡的一对神仙眷侣。” 逍遥子一边顺着白须一边点头。 守卫森严的南天门外,站着身着一袭玄色锦袍、头戴金冠的上仙福神。他内心有些焦急,频频往地府看去,担心他挚爱的女人会被留在地府。 仙界有规定,不管是哪个级别的仙人,哪怕是玉皇大帝下凡历劫转世为人,死后灵魂定要前往地府报到,才能再回归原本的仙位或是升级,即使是小衰神这一种直接附身借尸还魂的,一样要到地府报到。 他与小衰神到地府后就被迫分开,现在他已回到仙界,她为何还未上来?千万别跟他说她必须再次打入轮回,那他绝对会翻了首座上仙的殿宇,再陪小衰神一同轮回转世。 半天过去,焦躁的福神愈来愈不安,心下做了最坏的打算,转身往南天门走去,准备回仙界直接拽着首座上仙到地府要人,如若首座上仙不肯帮这忙,他就毁了首座上仙的宫殿再下地府找妻子。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道不悦的声音——“你要去哪里?不是说好了一起回仙庭吗,你竟然丢下我!” 他脚下一顿,转身惊喜地抱住小衰神,“我以为你被扣在地府,准备去找首座上仙下地府救你!” “我被灾神拖住了。”她皱眉说着。 “灾神?”他好看的眉头瞬间打了个大结。 她点头,“他扯着我跟我算被我踹下凡前的诅咒,所以我才让你等这么久。” 灾神也寿终正寝了,怎么没有看到他?见福神左右张望找着灾神,小衰神无奈地叹口气,“别找了,因为他在凡间曾经害过你我,虽然事后反悔且做了许多功德,但还是无法弥补他曾经犯下的罪恶,因此要重新轮回一次。” 听到这消息,福神的心情顿时好转,“这样最好。”如果能多转世几次他更高兴,这样就没有仙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他抢妻子了。 她嗔了她一眼,食指戳戳他的胸口,“你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小肚鸡肠!” 埃神轻笑,将她的手包覆在自己的手心里,把她搂进怀中,“你是我的,数百年的漫长等待,我好不容易等到了你,与你开花结果……” 她漾着迷人的笑容望着他,食指点着他的胸口,“福神,你知道吗,凡间有一句有关承诺的句子,我是从其他仙子那里听来的,我觉得这也是我心里所想的,你要听吗?” 埃神点头。 “那句子是这样的,有一种誓言天长地久;有一种承诺不离不弃,有一种牵手白头偕老,而我愿意与你一起牵到天长地久,不离不弃直到永远。” 埃神感动地将她紧圈在自己怀中,勾起她的下颚,落下深情缠绵的一吻,“我亦如此,与你相知相守直到天荒地老……” 全书完 后记—写稿困难重重 镑位读者朋友们好久不见,莳萝已经好久没有出书了,原因当然是莳萝自己造成的,不知道读者们有没有那种经验,就是写这本《衰神钱多多》时,正好是过年前一个半月,我虽早早跟编辑敲定好交稿的时间,可是一遇到过年,大家都很忙,非常忙,因此无法顺利交稿,于是我写信告知编辑,过年后开工第一天我一定马上交稿。 编辑非常宽大的跟我说等书展完再交稿,让我好好安心的过年,这对莳萝来说简直是大好消息,马上电脑一关,放年假去了,直到去了书展,编辑问我你的稿子现在如何了?书展完我可是要看到稿子的,莳萝这时才猛然惊觉,稿子、稿子这种东西我早忘光了,连主角是谁我都不记得,还是编辑提醒我,我是不是太混了…… 书展回来后,我马上打开电脑写稿,可是年假放得太开心,说真的,我都忘当时的铺陈跟灵感了,虽然写了大纲,却非常笼统,写稿一直进行得不是很顺利,但也在卡卡的思绪中要进入尾声,可是这时候却换电脑跑出来跟我唱反调。 那时莳萝正巧要吃晚餐,银幕上突然出现叫我更新程式的讯息,我想说就利用吃饭时间更新一下电脑吧,结果悲剧出现了,等我吃完饭回来,电脑用尽所有方法也打不开,我用手机上网查了下,才知道有很多人跟我有同样的经验,好像是说一更新完没有马上进行下一步动作,就会变得像是死当一样打不开,里头的资料也会全部不见等等。 丙真是如此,当我找人将电脑重新开启后,所有的资料都不见了,连我已经快要完成的稿子也不见了,有没有很悲剧> 第29页 编辑要是知道我有这种想法,一定会喊冤说:“我们都很温柔,打人这事是不做的。” 是的,编辑们都很温柔,只是催起稿子来也让人觉得很恐怖>< 好不容易这本《衰神钱多多》终于在卡稿、电脑坏掉、重写后半部之中完成,我好想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啊…… 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是要说不要给自己找借口,哈哈,希望莳萝的下一本书能够很快跟各位读者们见面,我们下本书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