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福妻(下)》 第1页 第十一章新潮织品有钱途(1) 五更天的时候,沐绫萝将小埃和小康叫醒。今天是赶集的日子,桂花婶打算到市集里卖一些家里多出的粉条,因此他们今天准备一大早出门。 小埃手臂上的伤口已好得差不多了,她较放心带着他出门,于是昨天就跟桂花婶说好今天两人要搭村长家的牛车到镇上赶集,桂花婶去做生意卖粉条,她去采买一些生活用品。 其实她是想去问问牙行?州县城附近是否有良田要出售,还要到粮行问问收不收米粮。 小康知道今天要去市集,昨晚就十分激动,今天稍微一叫就醒来,自己穿衣、洗脸、吃早膳,完全不用沐绫萝催促。 沐绫萝刚喂饱小埃,替他穿好自己用棉线勾的背心,桂花婶就来了。 她惊奇的看着他们三人身上穿的棉线背心,“天啊,悦儿,你这衣裳是用什么做成的?好特别。” “这是用线绵织成的棉衣,夏天穿着十分凉爽,天冷时改用毛线织成的毛衣,穿在身上可暖和了。” 现在虽然还没入秋,可早晚天气比较凉,所以她又替这两个小包子戴上自己编织的虎头帽跟小老虎手套,免得他们着凉。 “你这是……手套吗?”桂花婶指着小康手上戴的手套,“你的手可真巧,瞧这虎头帽,这是怎么织的啊?” 沐绫萝背起小埃,“用线,只要有线不管你想织什么都可以。” 别花婶眼睛发亮,指着小康小胖腿上那一节像是袜子的东西,“这是……” “袜子,但是比我们穿的袜套保暖合脚,冬天脚上穿双毛袜,可抵得上十双袜套呢。” “真的?” 沐绫萝笑道:“桂花婶,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 “那好,那好,等从市集回来,你就教我织这绵衣、手套还有袜子。”一听到她不藏私,要将这编织手艺教自己,桂花婶就笑得合不拢嘴。 她点点头。 “就先教我织袜子吧,我先用棉线学,冬天再用毛线给你张大叔织几双袜子。”桂花婶顿了顿,“你不知道,一到冬天啊,你张大叔那双脚冰得就像冰棍一样,若多穿两双袜套,这鞋子就套不进去,如今你这袜子刚好。” 闲聊完,她们带着小埃跟小康结伴往村口方向走去。 还没到时间,就已经有不少村人在等候,桂花婶看人多,一把抱起小康,加紧脚步前去排队,深怕慢一步会搭不上牛车。 不一会儿,叮叮当当的牛铃声自远而近,村长赶着牛车往村口前来。 沐绫萝看到那头一点都不瘦的牛,不由得在心底嗤笑了声。历经饥荒,村长家竟然还有牛,平日明明连个牛影子都没见到,赈灾粮一发下,村长家的牛就重见天日,看来村长藏得也很深啊。 她道:“桂花婶,想不到村长家的牛能熬过饥荒,没被宰掉。” “这牛啊,官府可是有造册的,又是赚钱的工具,哪能宰。以往农闲时,村长也是靠牛车赚些闲钱,这宰了,饥荒过了,收入从哪里来?” “也是,难怪吃得比人还壮。” “村长好。”等候牛车的人看到村长,一起礼貌的问好。 牛车一停下来,村人们争先恐后的交了三文钱车资就爬上牛车,生怕慢一步济不上去,就得用走的到镇上了。 别花婶一时间找不到钱袋子,沐绫萝算了下搭车的人,差他们几个就满了,她本是打算等桂花婶找到荷包再一起上牛车,没想到会看到孙翠花拼命跑来,她便赶紧将桂花婶的车资一并缴了,拉着她爬上牛车,占了最后两个位子。 人数一满,村长便挥鞭赶车,把孙翠花气得扯着嗓门对沐绫萝破口大骂。 牛车才刚离开村口,车上的几个妇人便开始说起八卦,“欸,你们知道吗?听说翠花昨晚又偷偷攀爬进那位凌公子的家,结果被他家下人给丢了出来。” “什么,真的还假的?” “自然是真的,阿旺婶亲眼看到,孙翠花还恼羞成怒地骂了阿旺婶好一阵子呢。” “这个姑娘可真是不要脸啊,尽吧丢人现眼的事情,也不怕找不着婆家。” “这你就不用替她操心了,翠花现在跟那位京城来的大小姐关系可好了,只要那位大小姐一句话,还怕嫁得不好吗?” “就是,我可是亲眼看到翠花跟那位大小姐的丫鬟秋菊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坐在一旁默默听着八卦的沐绫萝暗惊了下,想不到孙翠花不仅泼辣,作风更是大胆,竟然爬墙进凌宇逍的屋子,是想做什么呢? 还好凌宇逍到县城忙自己的事情还没回来,不然一被孙翠花沾到边,恐怕就甩不掉牛车上的村人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谈论着孙翠花的八卦,直到前头赶牛车的村长用力咳了声,他们才纷纷闭嘴,连忙把话题转到小康跟小埃身上,直夸着他们的小手套、虎头帽很可爱,没看过这一种的,兴趣高昂的问沐绫萝这些是怎么织的,甚至还说好了等市集回来就拿着线到她家学习。 到了镇上,众人约定好在镇外的古井边会合,村人们便各自分头行动。 自从赈灾粮陆陆续续来了,百姓吃得上饱饭,一些关门的店家也纷纷开门营业,原本死气沉沉的镇上变得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沐绫萝跟桂花婶分开后先去了粮行一趟,询问是否收购米粮、收购的数量和价钱等等,而后发现收购的价钱很低,但卖出去的价钱却很高,这让她马上打消卖粮的念头。 她的米粮可不是要拿来成就那些黑心商人的荷包,她宁愿拿去救助穷苦人家。 从粮行出来后,沐绫萝转向牙行,打算前去找牙子问问县城附近的农地。 她牵着两个被养得白白胖胖、粉女敕得让人想咬一口的小包子穿过市集时,身后传来一阵叫唤声—— “那位娘子,带着两个小墩子的小娘子,您稍等下,稍等下。” 带着两个小墩子?沐绫萝看了下她牵着的小埃与小康,发觉好像是叫自己,转身疑惑的看着朝她跑来的蓝衣男子,“这位大爷,你叫我?” “是的,这位小娘子请稍等。”蓝衣男子手捣着胸口喘着大气,气喘吁吁地回覆她。 “有事?” “在下想请教你与这两个孩子身上穿的衣服、帽子跟手上套的东西是哪里买的?” “你是指我们身上穿的背心跟手套吗?”她见男子点头,方回答,“是我自己织的。” “你自己织的?”男子十分惊讶。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他深吸口气,作揖道:“姑娘你好,在下是锦织绣庄的掌柜沉德昌,想与你谈谈你织的这些东西,你认为如何?” “好!”她记得桂花婶提过“锦织绣庄”的绣品不只在全国享有盛名,连在邻国也很有名,各地皆有分号。 锦织绣庄之所以会开在他们这鸟不生蛋的环山镇,是因为这里是距离边关最近的一个乡镇,常会有要出关的商队或邻国的人通过边关将锦织绣庄的绣品买回国内。 “是的,在下从未在东璃国中看过这一类衣物,因此想与小娘子合作,制作这背心跟手套等等,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看着他和蔼的笑脸,沐绫萝勾着唇角上下打量了一下沉德昌,想了想才点头,“好,沈掌柜想到哪里谈?” “锦织绣庄就在这条街的前头,不如小娘子跟在下一起到店里详谈如何?”他做出请的手势。 “行,走吧。” 一进到锦织绣庄,沉德昌马上领她到后面的花厅,并吩咐负责接待的丫鬟准备茶点、帮忙照看两个小孩。 第2页 “小娘子不知如何称呼。” 沐绫萝呷了口茶,“我姓沐,叫我沐娘子即可。”她顿了顿,又道:“沈掌柜,我时间不多,一会儿就得赶去与村人集合,我们先谈合作事宜吧。” “沐娘子,你制作的背心、手套和帽子,锦织绣庄皆很有兴趣,我有两个方案,一个是一次性支付一笔费用买下你的做法,二是由你制作后,再将成品卖给锦织绣庄。” “沈掌柜,你在提这两个方案之前,是否想过材料供应?” 她这么一说,沉德昌顿时惊觉自己忘了这事,懊恼地看着沐绫萝,用力拍了下脑袋,“唉呀,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不过这棉线不难调配,放心。” 她笑盈盈地看着他,“那就好,不过你的提议我都不喜欢,我倒是有个提议,沈掌柜你考虑看看。” “你说。” “沈掌柜,你看上我织的背心,可是我觉得你应该先看重手套才是。” 他不解,“手套?如今冬天未到,手套需求量应该不大。” “不,其实你错了,沈掌柜,手套可不是只有保暖的功能,做粗活时带着的话,就不容易受伤。”她从竹萎子里拿出一只使用过的棉手套递给他,“这是我工作时戴的手套,这手套有弹性,能贴合手掌,不仅可以增强抓力,还可以保护手部。” 沉德昌新奇的看着棉手套,顾不得根本不是他的尺寸,迳自戴上,并去拿取东西。 一经测试,果然如她所说,抓力强了许多,令他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她介绍着,“我这织法,只要是线,都可成型,像棉线、麻线就很适合搬运工、做粗活的工人戴,且这手套的手指部分可以织成半截,露出手指方便工作,又不用担心冻伤。” 他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现在可以先推出棉线或麻线织的手套,然后我们趁着天冷之前大量赶制毛线,再在冬天时推出毛衣、毛袜、毛手套是吧?” “是的。” “沐娘子,你说的我心都痒了,我们赶紧来谈谈合作吧。”沉德昌看着眼前的织品,脑中幻想着银子雨不断的砸在他头上,“我提的那两个方案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我不喜欢这两个方案。” “那——” “我有第三个方案,就是你们提供材料,东西由我制作,你们付我手工费,且我要抽成,前三年每卖一件织品,扣掉成本后我要抽四成,三年后我们再谈。” “什么,抽四成?!”沉德昌惊呼后随即一脸为难,“沐娘子,实话跟你说,我们锦织绣庄跟许多人做生意买卖,从没有人提出分成合作的条件。” 她捧着茶不疾不徐的呷了口,笑咪咪的道出他的心思,“沈掌柜,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没有猜错的话,用棉线制成的手套,成本加工钱大约二十文钱,锦织绣庄卖出的绣品可没有低于一两的,你在中间牟取的可是暴利。 “凡事总有第一次,沈掌柜可以考虑看看,我不强求,酒香不怕巷子深,相信你早已看出这些织品可以为锦织绣庄带来庞大的利润,否则你不会半路拦下我,要与我做生意,毕竟手套在东璃国可是头一回亮相,利润相当高。” 他皱眉,“你说的没错,我并不想放弃这可以发财的机会,只是我的权限没有这么大……” “不如这样吧,我再让一步,你可以用一百两买断我这三年的手艺,一双手套我收你十八文的工钱,售出后我就抽两成,你写信问问你们东家,我不强求,不过,沈掌柜,我会织的样式可不是只有你看到的这几样,且三年内我不会把同款织法出售给其他同行。” 她神色淡然的看着他,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沉德昌急得不行,又不好自己下决断,“这……” “沈掌柜,我编织的东西市面上可没有唷,做生意不是该看准时机下手吗,要是让其他绣庄抢得先机,沈掌柜可是会扼腕的。” 这种难得大发利市的好机会,他可不想便宜了其他竞争对手。沉德昌用力一咬牙,“沐娘子,要不这样吧,我付你五十两买断的手艺费,棉跟麻手套先各织三百五十双给锦织绣庄,我送一部分到京城试卖看看反应,棉手套我以一双二十五文钱、麻手套以一双十五文钱跟你收购。 “看销售情况,我再将你所提的条件写信告知东家,由他决定,如若东家不允,这次合作后,你就不必顾虑锦织绣庄,可以跟其他同行合作?,如若东家同意你的要求,我们再重新谈契约,你认为如何?” 沐绫萝笑着点头,“好,就这么决定,毕竟是第一次买卖,我们还是谨慎些好,白纸黑字写清楚。”这织法目前根本没有人会,她倒不担心那些手套交出去会被仿制。 “这样最好不过。”沉德昌也担心口说无凭,她转身又将这款式卖给他人,那可就麻烦了。 简直就是天上掉下大馅饼,沐绫萝模着怀中的五十两银票,感觉自己走路轻飘飘的,毫无真实感,她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能谈成一笔生意。 不管跟锦织绣庄日后是否还有合作机会,她相信只要手套销售出去,一定会造成回响,不怕其他业者不找来。 一想到这里,她好像已经可以感觉到银子不断朝她砸过来的爽快感了。 饥荒已经过了,本就不缺银两的她现在又谈成这笔生意,她决定不再沉潜,要大肆采购一番,再整修房子,于是她问了准备派人先将棉线、麻线送到她家的沉德昌,可否等她采购完再一起送回去,沉德昌二话不说马上同意。 女人购物是很疯狂的,等她将所有东西都采买好,便搭上锦织绣庄的马车来到镇外古井边知会村长她不搭牛车了。 第十一章新潮织品有钱途(2) 来到古井边,只见一起前来的村人们都到齐了,牛车上也塞满了村人购买的物品。 别花婶惊诧的看着搭着马车的沐绫萝,“悦儿,你这是……” “桂花婶,我跟锦织绣庄谈成了一笔生意,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还有事要和你商量,你跟我一起搭马车回去,我们马车上谈好吗?”见桂花婶点头,她转而道:“村长,我先回村子了。” 马车走动后没多久,桂花矿忍不住问道:“悦儿啊,你说的重要事情是什么?” “小康,现在姑姑有事情要跟婶婆谈。”沐绫萝从一个包袱里取一袋桂花糖交给孩子们,“你跟弟弟一起吃桂花糖,不要吵姑姑跟女乃女乃好吗?” “好,谢谢姑姑,小康会跟弟弟玩,不让他吵姑姑。”小康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手中的桂花糖,用力点头。 她拿出一团棉线跟手套,“桂花婶,我要跟你说的事情就是这个,我想带着你们一起赚钱。” “这是手套?”桂花婶疑惑的指着她手上的东西,“这怎么赚钱?” “我已经跟锦织绣庄的掌柜谈好,织手套交给他们贩售,一双麻手套的价钱为十五文钱,棉手套为二十五文钱,我想找你一起织这手套。” “什么,十五文钱跟二十五文钱!”桂花婶瞪大眼睛。 “是的,两种价格的差别只在于棉跟麻而已,麻手套是要卖给做粗活的人,因此价钱不高,棉手套是要卖给有钱的千金小姐和大爷来保暖双手,织法较精细,价钱也较高。初学者先织麻手套,等上手了再织棉手套。” “原来如此。” “桂花婶,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做这差事?” “好,当然好,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差事,怎么会不好!”要知道,到镇上做粗活一天的工钱也才二十文,可一双手套最少就有十五文钱,只要学会了织法,一天好歹也能织出两双手套吧。 第3页 “因为锦织绣庄要的量有些大,又赶着要,桂花婶你是村里的老人,每一家的妇人人品也都一清二楚,我想请你帮忙找几个手脚干净俐落、口风紧的妇人一起赚这钱。”她看着还未回神的桂花婶,强调道:“手工是其次,最主要是人品,锦织绣庄买这些东西可是要用来赚大钱的,因此一定不能将织法泄漏出去,否则人家干么出这么高的价格,是吧?桂花婶,我们村子里有这种人吗?” 别花婶抖了下,回神后连忙点头,“你说的没有错。” “就是啊,不过,桂花婶,我们两人可不够,你知道我们村子有我说的这种人吗?这手套可是赶着要的。” “有,像张大郎的妻子、春枝婶、柯老汉的媳妇、鲁大妈母女,她们几个不只手艺好、手脚快,口风也紧得像那蛤蛎一样撬不开。” “那好,桂花婶,一会儿回去后,麻烦你帮我跟她们探探口风,如果她们愿意,今晚用完晚膳后就到我家来一趟,我教你们织手套。这手套的织法很简单,只要上手了,一天织十双不成问题。” “那好,那好。”桂花婶开始盘算着她一天大概可以赚到多少钱,笑得合不拢嘴,忽然又想起另一事,“对了,悦儿,你不是说还有一件事情要跟我商量吗?” “桂花婶,你觉得我那屋子是重新整修还是重盖比较好?你知道我那屋子破成那样,现在还好,一到冬天,肯定没法住人,我想趁着还没入秋先把屋子处理好。”虽然她迟早会离开这里,不过还是要让自己住得舒服些。 “悦儿啊,树大招风,现在饥荒才刚过,你就要重新盖房子,而且你又是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恐怕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是认为你先把房子稍为整修一下,不漏雨、能防寒就好,先度过今年冬天,明年村子里的人手头宽裕了,你盖起房子也不会被人说闲话。” 沐绫萝翻翻白眼,想了下才道:“桂花婶,你说的有理,我就先整修屋子吧。不过工事方面我不熟,届时又得麻烦张大叔跟阿忠、阿义两位兄长。”她只想在古代安身立命,把两个孩子带大,可不想让他人惦记,给自己招来麻烦。 “这事你放心,我一定让他们父子三人帮你办得稳妥,不让人占了你的便宜。对了,今后午膳你可能没有时间弄,不如叫王大娘来煮几天吧,她专门帮工地或婚丧喜庆煮大锅菜,手脚干净卫生。” “那好,就麻烦你们一家了,还有请你去跟王大娘说一声,请她明日开始过来帮我们准备午膳,每餐五菜,最少要有一汤一肉,让她别给我省,分量一定要足,吃饱才有力气上工。” 回到家把所有东西搬进屋后,没多久桂花婶就领着张大叔跟阿忠、阿义过来跟沐绫萝讨论整修房子的事情,决定补强所有墙面,把围墙加高,屋顶改用青瓦片,而桂花婶则去找那几位她信得过的妇人。 由于日后他们的针织产品可能会大量生产,需要地方屯放货物,于是一番讨论后,沐绫萝决定加盖两间屋子还有一间专门的沐浴间,因为她已经受够了躲在厨房角落沐浴的克难情况。 她跟张大叔父子讨论好整修事宜后,桂花婶就领了几位妇人前来。她们一个个都顾不得做晚膳,全跟着桂花婶一起过来,想早点学会,早点赚钱,毕竟一入秋,没多久就要过年了,可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搁。 翌日一大清早,沐绫萝刚喂完两个孩子早膳,厨房还未来得及整理,张大叔父子三人已经带着找来的工匠前来,桂花婶也领着要一起织手套的妇女来报到,连负责煮午膳的王大娘也来了,还很有办法的弄到一大块猪肉,看得大家口水直流,暗暗发誓一定要帮沐绫萝把事办好,才对得起这些猪肉。 整修屋子的工程很快就动了起来,工人忙进忙出,至于织手套一事,桂花婶找来的妇人每一个都是心灵手巧的,昨天教过她们后便记得所有针法,因此很快就上手了,上午时虽然还看不出什么成果,可是用过午膳后,大家速度都快了起来,有的人到下工时间已经织出三双手套了,还有人舍不得浪费晚上的时间,要求让她们带回去继续织,想要多赚点钱。 沐绫萝本来就赶着出货,因此也同意她们各自带一捆麻线回去织。 夜晚来临,累了一天的沐绫萝等两个孩子都睡着后,赶紧洗了个战斗澡,出来后便坐在屋檐下的长凳子上,一边檫拭着湿发,一边看着夜空中皎洁透亮的下弦月和闪亮的星星。 夜晚分外静谧,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布巾,双手撑着下颚,感叹着这几个月她简直是度日如年,好像瞬间老了十几岁,明明她正是花样青春的年纪,却穿越到这里当娘,还要为生活所苦,简直悲伤死了。幸好随着赈灾粮的到来,苦日子终于要结束,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朝着地主婆的梦想前进。 “绫萝。”凌宇逍从暗处走出来,低声唤着她。 看清楚来人,她惊喜的睁大眼,“你何时回来的?” “刚到。” “赶夜路很危险你不知道吗?也不怕出意外!”她不认同的蹙起秀眉。 “放心,我自小习武,在黑暗中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你不用担心,我早已经习惯,不会有危险的。”说着,他将手中提的包袱还有几盒糕饼交给她。 他笑着回答,“这给两个小家伙,都是一些小玩意,还有这是金品斋的糕点,他们最有名的茶点是桂花酥跟核桃酥,你记得尝尝看,可别全让那两个小家伙吃了。” “你这么忙,怎么还特地准备这两个小家伙的礼物啊。”这包袱里的小玩意不少。 “没事,我想这小男生应该会喜欢。”在县城处理完事情准备回青埔村的时候,他看到市集里在卖一些小玩意儿,便想到老是流着口水对他傻笑的小埃,整颗心顿时软成一片,不受控制的买了一堆他觉得小埃会喜欢的小玩意。 尤其是知道小埃有可能是他的儿子后,他甚至恨不得将全世界买下来弥补小埃。 “谢了唷,老是受到你的照顾。”她将东西放到一旁的椅凳上。 他在她身边坐下,“小埃如何了?”一想到小埃手上的伤,他就恨不得将那些人全都给宰了。 她浅笑道:“好得差不多了,你给的伤药很有效,伤口复原得很快,现在只要结痂掉了,就算完全好了,只是我有点怕会留下疤痕。” “男孩子有点疤无所谓。” “希望他以后不会怪我没有把他保护好。” “小埃是个好孩子,他不会怪你的。”他侧头看着神色有些忧愁的沐绫萝,沉思了下,决定试探她,“绫萝……你还记得小埃的父亲是谁吗?” “小埃的父亲……”她当然不记得,连原主沐悦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怀孕,穿越来的她哪里会知道,她也很想知道好咩。 “是的,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小埃的父亲?” 她两手撑着下颚,皱着眉头遥望渡着一层银色光辉的远山,“我也不知道,我……对小埃的父亲没有印象,从我莫名其妙怀孕到现在,我从未见过小埃的父亲,所以我无法回答你。”她知道古人的贞操观念很强,容不下一个未婚失贞的女子,将这事告知他,也许会招来他的鄙视轻蔑,可是她不想瞒他。 “你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怀孕的?”凌宇逍诧异的看着她。 第4页 她故作潇洒,“你要是觉得跟我这种人做朋友会有损你的身分,我可以谅解。”只是心里很难过就是了。 他气呼呼的朝她低吼一声,“我是那种肤浅的男人吗?” 她愣了愣,笑出声来,“抱歉,是我误解你了。” “笨蛋,以后这种话别再说。”他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自衣襟里取出一个红色荷包塞到她手中,“这给你。” “这是什么?”她疑惑的打开荷包,掉出一对用粉色珍珠做成的耳钉,“啊,耳钉……” “以后你就带着这耳钉吧。” “不行,这对耳钉太贵重……”老天啊,耳钉上的这对珍珠虽然不大,可一看就是极珍贵的顶极南海珍珠。 “不喜欢就丢掉。” 她瞪大眼,“那太浪费了!” “我送出的礼物从没有收回的。” “你真霸道!”她突然发现凌宇逍也很有霸道总裁的气质。 他歪着头,眸子烟烟有神地盯着她。 看着他越发幽深的眼眸,她竟然有些发怵与心虚,最后不得不妥协,“好啦,我收下就是。” 听到这话,凌宇逍嘴角扬起满意的微笑,像哄小孩一样揉着她的头,“这才乖。”她抓下在她头上做乱的大手,“去,别把我当成那两个小包子。”真是的,当她跟小埃他们同年纪啊,还模她的头,不过……这种被人当成孩童般宠爱的感觉真不错“你们在我眼中都一样。” “我先把耳钉拿回屋里放好……”她小心的将珍珠耳钉包好,起身准备回屋,却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我想起来了,我也有样东西要送你,你等等。” 沐绫萝跑进屋子,不一会儿,她手里捧着一个小包袱出来,并将包袱放到他手里,“来,给你,这是我昨天刚做好的。” “这是……”他解开包袱,看到里头有件毛背心、棉手套、皮手套、两双麻手套,还有好几双袜子,顿时愣住。 “我看快要秋天了,天气会愈来愈冷,你常常外出,这背心直接套在中衣外头就可保暖,还有这双皮手套,里边我缝了兔毛,特别暖和。至于棉手套,你可以平日骑马时戴,麻手套则是上山做粗重活时戴,会更有抓力,且不易受伤。然后这是袜子,比袜套好穿,贴脚又保暖。” 凌宇逍看着手上这些织品,惊喜得一把圈抱住她,将脸贴在她的粉腮边,“绫萝,谢谢你,这是我收过最合我心意的礼物。” 他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怔愣了下,一双手也不知要放哪里才好,只好抬起手拍拍他的后背,“这只是小东西而已,你喜欢的话,下回我再帮你织些别的,或者你想要其他什么东西,我都可以帮你织出来。” 他亲了下她的脸颊,“我会好好爱惜你送我的东西。” 从未与男人如此亲密,她整个脸蛋倏地染上一层红晕,顿时不知该如何反应,羞涩地讷讷道:“呃……那个……你回去试穿看看,要是不合尺寸,我再帮你重织。” “这一看就是我的尺寸,不用试。” “谁说的,有时目测还是会失准,你回去试试看穿得舒不舒服,有的人不喜欢针织的衣服,他们会觉得又刺又痒。” “我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人,我说合身就是合身。”他拿起一双棉手套试戴,“这手套织得真好,完全不影响活动。” “当然,我现在就要靠这些织品发家,昨天刚跟锦织绣庄的掌柜谈成一大笔卖手套的生意,要是这手套一炮而红,名声打响了,接下来就会有一系列的针织品上市,像这背心、袜子都是。” 听到这好消息,凌宇逍对她赞不绝口,“你真能干!” 她满脸笑意,“其实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锦织绣庄掌柜找上我的,我们谈过后这合作就成了,一想到会有数不完的银子,我就兴奋得睡不着觉。” “你唷,小财迷一个。”他亲密的拧了拧她的俏鼻。 她红着脸瞅着他,“你很犯规唷,凌宇逍。” 她这模样好可爱,让他忍不住想逗逗她,“怎么,想咬回来还是想捏回来?”他把脸凑到她面前,“来吧。” “切,别闹了。”她推开在她面前过分放大的俊脸,问道:“你事情处理好了?” 凌宇逍挑了挑眉头,不简单,这小女人竟然看得出他进山是另有目的。 “你之前跟铁雄从大黑山下来时都受了重伤,你以为这样还能骗过我?”她瞠了他一眼,“你那猎人的身分骗青埔村的村民还成,但别把我也算进去。” 其实早在捡到那块铁片开始,他的行踪、他无意间使出来的功夫,就令她有所怀疑,何况他虽然满脸胡碴,打扮穿着像个猎人,但言行举止间不时流露出世家子弟的矜贵优雅,令她更加明白他不是普通的猎人,那只是他掩饰任务的身分。 只是他频繁进出大黑山的目的是什么,她就不清楚了。 “我从没有把你当成那些无知的村民,也没有想要瞒你,只是不希望将你还有孩子卷进来。”一提到身上背负的重任,凌宇逍的好心情全没了,仰头看着闪烁夜空,吐出长气,“事情有些棘手,不过已经在收网阶段……应该很快便能有结果。” “那就好,自己照顾好自己,别再受伤了。”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看了下夜色,开始赶人,“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我也困了。” “嗯,你早点休息。”赶了一天的路,他的确累得够呛,正打算离开,又想起一事,叫住她,“绫萝,村子来了一个叫颜如玉的,你离她远些,她不是个好惹的。” 她满脸疑惑,“怎么了?她是谁?” 他隔了一会儿才道:“我不想瞒你,她是我一直想解除婚约的……未婚妻……” 她愣怔了下,翻翻白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在心底狠狠咒骂他。 懊死的凌宇逍,有婚约了还敢来撩拨姊,什么玩意儿! 她冷声道:“好,我知道了。”说完,随即将门甩上,决定不再理会站在院子里的凌宇逍。 看着她甩上门的动作,凌宇逍突然觉得自己跟她老实说,不是一件明智的事,而是很蠢,蠢爆了。 第十二章投怀送抱弄错人(1) “小姐、小姐,暗中监视沐娘子跟凌少主的人方才来报了。”黄嬷嬷撩开低垂的床幔,轻声唤着才刚睡下不久的颜如玉。 颜如玉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怎么这时候来报?” “小姐,您不是说不管何时,只要有凌少主的消息,一定要马上来报。”黄嬷嬷拿了件外衣披在她身上。 “说吧,监视的人看到什么?” 黄嬷嬷捣着嘴小声的在她耳边告知,“小姐,凌少主半个时辰前回来,一回来,连喝杯水也没有,直接提着东西……” 听到这些消息,颜如玉简直要气炸了,“什么,他大半夜去给那个不清不白的女人送珍珠耳钉,还吻了那女人的脸颊?!” 她身为凌宇逍的未婚妻,别说首饰,甚至连一封书信都未收过,而他现在竟然送别的女人首饰,还是送给一个烂女人,连那烂女人的两个孩子也有分,这是赤果果的给她这个未婚妻难堪,叫她怎么吞得下这口气! 黄嬷嬷见她气得紧捏被子的拳头上满是青筋,连忙轻声哄劝,“小姐,不气,男人哪一个不爱尝鲜,肯定是瞧着这小毖妇新鲜,才会比较上心,等时间一久,看那小毖妇到哪里哭去。” “凌宇逍若真的是那种喜爱的人,就不会至今连个贴身丫鬟也没有,他肯定是动了真情!”她咬牙分析着。 第5页 黄嬷嬷迟疑地道:“这……不可能吧,凌少主是理智的人,这小毖妇的身分根本配不上他,依老奴看,凌少主只是图新鲜,小姐您杞人忧天了。” 她目露寒光,“不管是不是真的有这回事,我绝对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 “那小姐,您……” “看来必须下猛药了,女乃娘,你去把秋菊叫进来,我有事情交代她。”没想到那个孙翠花竟然这么久都无法把那小毖妇赶出村,还落得自己丢尽脸面,真是扶不起的阿斗,白费她的期望! “是的,小姐您稍待。” “翠花,那我走了,这个消息你可得保密,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我们小姐可还不知道凌公子回来了,是昨夜旺福看到凌公子,今天一早偷偷跟我说的,我当你是知心好友,知道你心系凌公子,这才赶紧偷偷跟你说这事。” “得了,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孙翠花鄙夷的睐了眼急促离去的秋菊,又猫了眼桌上的那盒糕点。 呸,什么东西,也是个烂货,以为她不知道她们的阴谋,想让她出面赶走沐悦那贱人,她们再坐收渔翁之利,当她孙翠花是傻子不成! 沐悦现在可是村子里的大红人,连村长看到都得礼让三分,若她出面赶走沐悦,势必会成为全村公敌,还会被赶出青埔村,届时她与沐悦都被赶出村,颜如玉便可明正言顺的跟凌公子出双入对,她没傻到那程度,更不会如她们的愿。 跋走沐悦这贱人固然重要,但当务之急是如何傍上凌公子,而不让沐悦捷足先登。 秋菊说的废话虽然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不过却给了她一个情报,原来凌公子回来了。 依她对凌公子的观察与了解,他在家时,每天这个时间他都会去打拳,每次打完拳会马上进沐浴间沐浴,而这个时间刚好村人们大部分会在外头走动,准备到田里去,只要……一想到这里,孙翠花再也按捺不住,提着裙摆往后门跑去。她家后院正对着凌公子家的沐浴间和后院,因此她清楚知道他的作息。 约莫两刻钟后—— “啊——” “哪里来的下作女人,竟然如此不知羞耻!” “来人,快来人!” 凌宇逍的院子里传来惊天动地的怒吼声与尖叫声,刚好从他家外头经过的村人吓了一大跳,纷纷停下脚步观望,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一会儿,一名打着赤膊、只穿着条亵裤的汉子将抱着湿答答的衣物、一身湿淋淋的孙翠花一路从沐浴间打出大门外。 “你这不要脸的女人,老子在洗澡,你竟敢月兑光闯进来,败坏老子的名誉!”这名汉子丝毫不手软,猛踹已经疼得在地上翻滚的孙翠花,怒骂道:“烂货,没男人也别想赖上老子!” 这动静瞬间惊动了附近的村人,他们纷纷冲出农地一探究竟,可一看不得了,眼睛暴凸,下巴掉下,瞠目结舌的盯着眼前这香辣的一幕。 孙翠花光溜溜的露出青春胴体,令围观的男人口水顺着嘴角滴下。 哇,好女敕的身子,白花花的,尤其是那两团女敕肉,可真是有弹性,晃得让人心生荡漾。 女人看到这幕则是扯着嗓门大骂她不知羞耻、不要脸、贱蹄子等等,所有难听的话全都出笼。 然而就是没有人上前拉开他们,男的怕不小心碰到孙翠花,要对她负责;女的怕上前拉人会不小心碰到那男人,届时清白受损,因此众人只是直盯着这场闹剧,反正这种刺激香艳的戏码一辈子可能都看不到一次,如今有幸瞧见,不看个清楚就太亏了。 “让开,让开!”接到村人通报赶来的村长看到衣不蔽体的两人,差点气得叫一声晕过去,头顶直冒白烟,怒道:“来人,把他们两个拉开!” 村长吼了半天,没人敢上前,气得他猛喘大气对着那汉子大吼,“杀猪荣,你给我住手,再踹下去要出人命了!” 村长这一怒喝,杀猪荣才不甘心的收住动作,朝着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看不出面容的孙翠花吐了口口水,“呸,烂货,要不是村长阻止,今天老子非踹死你!” 村长指着地上痛苦哀嚎的孙翠花,铁青着脸怒声质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别以为我们青埔村没人。” “操,我哪里知道这烂女人是哪里来的,我身后这屋子的主人昨天在别的山上打了两头大野猪,说你们青埔村的村民对他很是照顾,饥荒刚过,村人们许久没有吃到肉,昨天上我那里让我今天到你们村子把那两头野猪杀了,除了给隔壁正在改建屋子的人家半只,剩下的猪肉让我平均分给村人们加菜。 “我将猪处理好,屋主看我一身汗,好心的要下人烧了锅热水让我清洗解乏,结果哪里知道老子才刚进去沐浴,这烂女人就月兑得光溜溜地偷偷模模溜进浴间,朝我那里模去!”杀猪荣一脸晦气的扯着嗓门,夹带着一连串的脏话飙骂。 在杀猪荣的吼骂声中,围观的村人终于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是孙翠花耐不住寂寞送上门。 可她谁不选,偏偏选这个杀猪荣,真是没眼力,这杀猪荣是隔壁村子的人,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莽夫,认死理,天皇老子来一样不给人脸面,下手更是粗暴,因为这名声,没有女人敢嫁他,所以到了三十多了还没娶妻。 孙大娘听到自己女儿出事,顾不得手上的活计,没命似的往村人围观的地点跑来,一推开村人,看到被揍成猪头的孙翠花,撕心裂肺的冲上前抱住她,张嘴骂骂咧咧地直叫,“啊,翠花啊,是哪个没天良该挨千刀的混蛋专门欺负你这弱女子,把你打成这样啊,老娘跟他没完”” 她一看到旁边只着了件亵裤的杀猪荣,便知道这事与他有关,撒起泼来冲上去就要揍人,“好你个杀猪荣,你这短命鬼,凌辱我家翠花,还把她打掉了半条命,别以为我家三个儿子现在不在,我家就会任人欺负,今日你不给我一个交代,老娘跟你没完!”她还没靠近杀猪荣就被他一脚踹飞,整个脸栽进田埂里。 杀猪荣哼道:“呸,交代?什么交代?你那下贱女儿自己送上门,这种破烂货送给老子,老子都看不上,还想讹老子,作你的春秋大梦去!” 村长脸色黑如锅底,怒喝,“孙大娘,你给我差不多一点,是你家孙翠花自己不检点,你还想要谁负责?” “村长,翠花变成这样,你一定要给我们作主啊!”孙大娘嚎哭,“要不是杀猪荣强迫她,我们家翠花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一听这话,众人开始反驳——“孙大娘,你少冤枉好人了,你家翠花是什么德性,我们大家还不清楚吗?” “就是,无利不起早,没有好处,她会这样做?” 杀猪荣一听,马上想到一事,“没错,村长,依老子看来,这贱人会不顾名节做这种大胆的事情,肯定是想赖给谁,只不过我杀猪荣比较倒霉,刚好撞上。” 杀猪荣这么一说,村长即刻想起凌宇逍,心下不由得哀嚎了声,看来孙翠花是想赖上凌公子才会走这狠招,没想到阴错阳差…… 他看着缩在地上抱着一团衣服的孙翠花,这不要脸的丑事要是传了出去,以后还有谁敢娶青埔村的姑娘,顿时头疼的想着该如何解决这问题,“既然这样,依我看,杀猪荣,不如……你就把她娶了。” 第6页 “娶她?!那可不成,没嫁人就不知检点地骚成这样,谁知道日后她会不会给我一顶绿帽子戴,我是不可能娶她的!”况且看她这副骚样,也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失了贞洁,要是她是想找冤大头呢?他可不想捡破鞋。 “你不娶她,她这辈子又无法议亲,那岂不是毁了。” “那是她的事,这事我是受害者,这种女人我是不会要的。”杀猪荣一副没得商量的态度,“送上门我也不会要!” “这……” 不待村长说完,他的脸色突然大变,怒气冲天的对着孙翠花吼道:“不行,这女人必须赔偿我的损失!” 嗄?女人名节没了还要赔偿他损失?这可是第一次听到! 杀猪荣咬牙唯哮,“他马的,老子今年没赚到杀猪钱,前些日子特地问了个道士,他指点我只要严禁到今年结束,来年我杀猪生意一定会旺到不行,结果现在被这女人破坏,她必须陪我明年的损失!” “哇,我们母女不要活了,隔壁村子的人欺负我们母女啊……”孙大娘坐在土沟里嚎叫起来,“杀猪荣你这杀千刀的,欺负了我女儿还想要老娘赔你银子,你作梦去吧!” 整个村子闹哄哄的,在沐绫罗家跟着工人一起整修屋子的凌宇逍和铁雄也知道了这事。凌宇逍心下冷笑,对这事不予置评,不过却没忘记交代铁雄回头给杀猪荣一个大红封,毕竟杀猪荣替他受过,让他躲过了这一桃花劫。 而知道这事的沐绫萝只是投给他一个暧昧不明的讥笑阵光,其他的一句也不多说。 就在村长正为这事烦得一个头两个大时,得到消息的秋菊脚步急促的进屋,气愤的对颜如玉说:“小姐,事情坏了,这孙翠花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孙翠花没按着我交代你转告的去做?”正坐在梳妆台前打理容貌的颜如玉睐了眼铜镜中的秋菊。 “比没做更糟啊,现在整个村子都闹开了!”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黄嬷嬷放下手中的玉梳,皱着眉扶起颜如玉。 秋菊叫道:“孙翠花根本没有心要与小姐合作,她今天趁着凌少主沐浴时,月兑光了衣裳溜进少主的沐浴间!” 颜如玉大惊,“你说什么?!” “她打算直接赖上凌少主,让少主非娶她不可。”秋菊气得拳头紧握。 “孙翠花得逞了?”该死,要是让孙翠花早她一步嫁进凌家,就算只是为妾,她的颜面也会受损。 “幸好没有。”秋菊开始讲述经过,“凌少主昨天猎了两只山猪,拉回来请人杀猪,等杀完猪,少主便让下人烧了锅热水给杀猪的洗,结果孙翠花以为是少主在沐浴,就冲进去了。” 听到这消息,颜如玉心下松了口气,可突然又觉得不对,“那凌宇逍那时候在哪里?” 秋菊表情僵了下,曝嚅的说:“少主在……沐娘子家。沐娘子家在整修,他领着铁雄一起去帮忙。” 颜如玉听完整个火气上来,怒拍桌案,“他堂堂一个少主竟然去帮忙盖房子!” 可恶,凌宇逍究竟把她当成什么了?他明知道她跟他在同一个村子,她也让女乃娘跟秋菊上门拜访过他,他却一点来看她的意思也没有。 如果他是为了任务忙,那她不会怪他,可他有时间去帮那个小毖妇修理屋子,却没时间来看他这个明正言顺的未婚妻,这是赤果果地不给她面子,被他如此轻视,日后她嫁进凌家还有立足之地吗? “小姐,消消气,别气坏身子。孙翠花这里不成,我们再另外想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赶走那不要脸的寡妇。”见她气得脸色发青,黄嬷嬷心疼的连忙安抚。另外颜如玉眼神中露出一丝狠毒,“这个寡妇势必不能再留,找人来做了她。” “小姐,凌少主是千机阁的少主,千机阁跟整个江湖门派甚至是朝廷都有交情,找人这事得从长计议,绝不能找江湖势力,否则一但有点风声传到凌少主耳里,您想成为少主夫人的事可能会拖延更久。”黄嬷嬷赶紧分析厉害关系,免得她过于冲动。 她尖声道:“可恶,这个下贱寡妇都快抢了我的位置,我竟然还不能动她!” 秋菊听见寡妇二字,忽然想起孙翠花同她说的那事,连忙开口,“对了,小姐,奴婢从孙翠花那边无意间得知一事,也许你可以从另一个人身上下手。” “何事?” “沐娘子她可能不是寡妇,而是与人私通的下作女子。” 颜如玉跟黄嬷嫒两人瞬间瞪大眼。 秋菊娓娓道来,“孙翠花说,有一次沐娘子的大嫂来找沐娘子,她正好不在,她那大嫂到孙家坐了一会儿,与孙大娘闲聊时无意间说沐娘子伤风败俗,未婚先孕,本来是要浸猪笼,后来是沐娘子的大哥出面救下她,她这才来到青埔村,对外说是死了丈夫。” 颜如玉脸色沉了下来,沉思片刻后道:“秋菊,叫旺福进来,我有事情交代他。”看着秋菊离去的背影,她嘴角勾起一抹阴沉狠戾的笑容。 沐悦,我看你这一次怎么继续待在这村子,凌宇逍是我的,谁都别想抢走! 第十二章投怀送抱弄错人(2) 沐绫萝屋子整修跟新建的工程,因为没有遇到下雨天,约莫半个月就完工了,而手套也因为价格好,请来织的村妇可以说是不眠不休,在屋子完工后两天就将所有需要的数量织出,全部送到镇上的锦织绣庄。 这一天天气还不错,小埃和小康吵着要进山去玩,沐绫萝想了下便点头答应,毕竟自从有了神秘宝盒跟凌宇逍这个常常送肉上门的假猎人邻居,他们已经许久未进山了,不如就趁着这些天有空,带他们出去走走当做踏青。 她一大清早准备好郊游的东西后,便带着两个小包子出门,打算到之前他们烤叫花鸡的地方。 “姑姑,我们不找叔叔一起去吗?”小康停下脚步望了眼凌宇逍的屋子。 “良,黍黍,也找。”小埃则望着沐绫萝。 “叔叔不在家,我们自己去就好。”她睐了眼凌家那扇已经好些天未打开的大门。 罢从田里回来的桂花婶远远看见他们三人,亲切的喊着,“悦儿啊,带着小稼伙们要去哪里?” “桂花婶,我想趁着天气不错,带孩子到山下走走,就到上次我们挖莲蕉那儿。” 一听到她要带孩子到那里,桂花婶眉头皱起,一把拉过她的袖子,担忧地道:“悦儿啊,还是别去了,山上出事了!” “出事?” “是啊,出大事了。”桂花婶脸色凝重,拉着他们走到路旁小声说着,“孙家三兄弟死在山上,不知道死多久了,尸体从上游一路冲刷到下游,今早阿旺婶到溪边洗衣服时发现的,把她吓得尿裤子,还是她丈夫阿旺帮忙通报村长的。听说那尸体都泡烂长虫了,要不是孙大江手背那块胎记村长认得,也不知道是他们三兄弟。” 听到孙家三兄弟,沐绫萝的心剧烈地抽跳了下,故作镇定地问:“他们三兄弟不是失踪很久了吗,是惹到仇家还是怎么了?”当时她离开时,那人渣三兄弟虽然受了伤,但还活得好好的,怎么就这么死了?该不会是凌宇逍让人…… “孙家那三兄弟仇人可多了,谁知道是惹到谁。”桂花婶呸了声,满脸不屑,“村长确定是孙家三兄弟后就到镇上报案,这会儿补快正在发现地点验尸,听说一会儿还要沿着发现尸体的那条溪往上找凶案现场,所以你还是别带着孩子去了。” 第7页 她愣愣的点头,“我知道了,我不带他们过去了。”虽说人不是她杀的,但是跟她也有关系,这让她有些心慌。 苞桂花婶道别后,她带着两个孩子回家,只是原本说好了要上山玩的,这下不能,两个小家伙都很失望。 她牵着他们回家时,只见凌宇逍站在她家门前,“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问:“我刚回到村子,你们这是?” “我打算带他们到山上的溪边走走,结果去不成了。”她有些失望的耸了耸肩,担忧的望着他,“溪边发生命案,孙家三兄弟的尸体被人发现,听说都泡烂长蛆了。” 他静静的看着她,片刻后抱起小埃、牵着小康,“走,叔叔带你们到一个比溪边更好玩的地方。” 两个孩子都被带走了,沐绫萝只好赶紧跟上。 凌宇逍带着他们绕过一处水田,往山上走,不过与发现尸体的方向不同,一路走走停停,最后在一处缤纷的平坦草原前停了下来。 她定眼一看,竟然是一大片菊花花海,“这里……” 他浅笑道:“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没想到这深山竟然会有各种品种的菊花……”她走近欣赏,又问:“你怎么会找到这里?这里离村子很远。” “无意间发现的,这里是很好的隐藏地点。”他的手指向不远处那片悬崖峭壁。 “那是……”她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那片崖壁上头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山洞,而这些山洞之间好像有一条小径连结,蓦地,她眼睛一亮,“不要告诉我那就是你追查多时的地点!” 他点点头,轻轻扬唇一笑,两手用力揉着她的粉颊,“没错,就是在那里。” “这么危险的地方,你竟然还带我跟他们过来!” “放心,那里看守的人不多,且他们看下来只会看到这一片花花绿绿。” 听他这样说,她放心多了,“如果是这样就好。” 忽然间,本来在花海里奔跑的两个小家伙冲了回来,兴奋地指着同一个方向,“有鸡,有野鸡,有漂亮的羽毛!” 漂亮的羽毛?这两个孩子不会是看到了锦鸡吧?之前家里养的那两只锦鸡,因为缺粮食的关系,只好对不起这两个小家伙,宰了祭五脏庙,让他们伤心了好些天,直到凌宇逍来到,承诺日后有看到一定再抓给他们,才让这两个小家伙破涕为笑。 小埃与小康一冲过来就拉着凌宇逍往他们发现锦鸡的方向前去。 沐绫萝找了棵大树,坐在树下笑看着手中捉着锦鸡、一脸得意地瞧着两个小包子的凌宇逍,和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的小埃跟小康,三人在一起的温馨感觉就像是父子一样,一种幸福感在她心底油然而生。 凌宇逍提着锦鸡回来,注意到凌沐绫萝奇怪的眼神,疑惑地询问,“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 “没什么,我看你们玩得这么开心,也十分欢喜,因为小康跟小埃从没这么快乐过。”她抱着曲起的双腿,看着在菊花田里奔跑,弯腰看兔子窝,不时喊着凌宇逍的两个小家伙,“瞧他们跟你这么亲近,我都会有一种错觉,好像他们是你的儿子似的。” 一丝窃喜涌上凌宇逍的心头,他暗道,小埃当然是我儿子,小康我也会当成自己的儿子。 察觉到自己好像说了会让人误解的话,她眼眸闪过慌乱,连忙解释,“凌宇逍,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将你当成异性好友,你千万别误解或者是认为我有什么异样心思……” 说到后来,好像愈说愈错,她懊恼的咬了咬下唇。 他忽然道:“可我不想当你的异性好友!” 沐绫萝心中小鹿乱撞,不知何时开始,他亲密的唤她“绫萝”,再加上上次的颊吻,他对她有好感,她应是有所觉的,但他们怎么能在一起?! 他深邃的眸子紧锁着她,“我想当你的男人、你的丈夫。”不管小埃是不是他儿子,即使不是,他也不会放绫萝离去。这么多年来,不知为何,他的心总是空荡荡的,像是缺了某种很重要的东西,直到遇见她,他才感觉自己的心开始一点一滴的被填满。 好不容易碰上能填补自己的空虚、让自己心动、让自己生出一股保护欲的人,他怎么能放过。 不管有多少阻碍,对她,他绝不放手。 她猛吸口气,难以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对上他那双深情的阵子,心慌乱一跳,羞涩地匆匆别开眼,“你胡扯什么啊……我们两个身分悬殊,你把我当成一般朋友就好。” 她忍着心底冒出的悸动,现在的她可是一个寡妇,虽然不知他的身分,但她知道一点也不简单,就算她真的喜欢他,他们之间也不可能。 忽地,她的脸颊被他温暖的大掌捧在手心中,对上他那双眼底明显写着情意的黑阵,火热的眼神让她感到惊慌失措,慌乱地想要拉开他钳制着她的大掌。 他意识到她的挣扎和逃避,倾身贴上她诱人的粉女敕红唇。 沐绫萝惊呼出声,“凌宇逍,你——”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心目中一向是暖男的凌宇逍会突然像头野狼般扑向她,夺了她的初吻,让她心中惶恐,却又有着一丝丝的期待与欢喜。 凌宇逍以最真挚的情感激吻着她,他的热情带了一丝野蛮,粗鲁的厮磨着她的红唇,许久后才恋恋不舍地移开唇,诚实的对她说出自己内心的感受,“绫萝,我喜欢你,不管你心里如何抗拒我们两人之间的差距,我只想告诉你,对你,我不会放弃,你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想要的女人。” “不——”她张口想要拒绝,滑溜的灵舌便狡猾的溜进她的口中,与她的香舌紧紧地交缠嬉戏,不管她如何拒绝逃避,他总是有办法追逐掠夺着她的红唇,将她吻得意乱情迷,甚至不由自主回应他,与他深深纠缠。 随着彼此深入交缠,他长久以来冰封的伪装和心头某种坚持似乎正在悄悄的瓦解…… 此时,两个小包子疑惑的声音传来——“良(叔叔),你们在做什么?” 凌宇逍这才不得不松开她红肿的唇瓣,对着朝他们跑来的小埃和小康大言不惭的说:“叔叔在尝看看姑姑的口水甜不甜。” “那甜吗?”两个小家伙顿时睁大眼睛。 凌宇逍食指模着唇,满意的点头,还调皮地朝沐绫萝眨了下眼,“甜,很甜,叔叔从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 没意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她真想当场挖个洞将脸埋进去。这要是让人听见,她的名声就毁了。 “那我也要吃!”两个小包子争先恐后地扑上来争着要吃口水。 凌宇逍一手抱住一人,制止他们,“你们不可以吃,那只有叔叔可以吃,因为叔叔生病了,只有你们娘的口水救得了叔叔。” 沐绫萝瞪大眼气结的质问,“你睁眼说瞎话欺骗单纯无辜的他们,不可耻吗?” “一点都不可耻,因为我真的病了,我得了相思病,不管何时,心里想的都是你,你是我的最佳良药。” 看着他真诚的表情,她应该马上与他划清界限,可是她却说不出口,心情复杂得想哭,有些苦涩的低喃,“我们不该这样的,你……” 他食指抵住她的红唇,拒绝听到不想听的话,诚挚的深眸锁着她慌乱羞涩的眼眸,“绫萝,我的心意你已知道,而我绝对不会改变。”他又道:“我不会逼你一下子接受我、立马喜欢我,甚至爱上我,但是你能给我一个慢慢培养感情的机会吗?”他知道两人间悬殊的身分一直是她抗拒着他的原因,他会让她知道她值得他放弃一切。 第8页 她呆愣的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不是她很清楚他是土生土长的古人,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个架空的古国,听完他这一番话,她都要怀疑他也是穿来的了。 见她迟迟不给他答案,凌宇逍也不逼她,她就像只小乌龟,只有自己想通了才会将头探出来。 凌宇逍轻拧着她带着纠结与迷惑神情的脸蛋,“慢慢想,不用急着回答我,但是你不能拒绝我对你们好。”他起身牵着两个小家伙,“小埃、小康,走,叔叔带你们去抓一窝兔子。” 第十三章准备当个地主婆(1) “沐娘子,我们东家来信了,同意你所提的条件,这是我拟的契约,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或者是想补充的。”沉德昌拿出已经拟好的两份契约。 沐绫萝拿过其中一份契约,仔细看着,确定里面并没有什么隐藏条款,才放心的签字盖手印。 沉德昌拿高契约,吹了下上头的墨,之后将其中一份交给她,并取来一本帐册,“沐娘子,你看看,这帐册上记录的是部分分店手套的销售数量及金额,还有一些分店还未将数量报过来。”他又自衣袖里取出一张银票,“先给你这些的手套抽成,这里已经扣掉所有成本,一共四百八十两。” “这么多!”她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料到手套这般畅销。 “其实手套的价格在我们这边卖低了,据在下所知,愈靠近京城价钱就愈贵,有的地方一双麻手套少说卖二两银子,一双棉手套四两起跳,京城更是卖到缺货,还紧急从这里又调了不少货过去,所以能有这些分成不足为奇。” “原来如此。”她合上帐册,收下他递上来的银票。 “沐娘子,我们东家希望你下个月可以交付袜子跟棉、麻、毛线手套,大中小最少各千双,还有这背心,大中小镑五百件,最慢八月初交齐。” “数量不会太多了吗?”这数量让沐绫萝心惊,嘴角剧烈一抽。 “不多,我们东家还嫌少,如果不是为了试卖,还想再多下点订单。” 她揉揉眉宇,忍不住提出心中疑惑,“沈掌柜,饥荒才刚过,会有这么多人买这些昂贵的东西吗?这数量真的不会太大?” 沉德昌低笑了两声,“沐娘子,饥荒只会对贫穷百姓造成影响,富贵人家是不受影响的,而进出锦织绣庄的都是富贵人家,你应该懂在下的意思。” “也是,富贵人家自己有存粮又有银子,根本不需担心这些。”唉,有钱人的世界,贫穷老百性果然不懂。 “沐娘子,你就不用担心这些货会砸在自己手里了。”沉德昌笑看着她。 “好,我只是担心血本无归。” “这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他又道:“那我们来谈谈收购价格,手套依旧是原来的价格,袜子织法看起来较为简单,一双十二文钱,背心一件五十文钱。” 她盘算了目前的人手,这么多东西应该赶得出来,自从其他村人知道这个赚钱的门路后,一个个托关系拜托她让她们也可以接这份活计贴补家用,而不是独厚某些人。 人手愈多,她的钱财进得愈快,她自然同意其他人加入,不过在此之前必须签一份保密协议,不许将织法泄漏出去,要是违约,必须赔偿她三十倍违约金,同时吃上官司,因此她不担心她们会把织法泄漏出去。 看着她凝重的表情,沉德昌有些担心她无法接下这工作量,询问道:“如何?” “没问题,我会陆续交货,最后一批定在八月初,让你可以如期将货物运送到各处。”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沉德昌又拿出一份契约,并推给她一张五百两银票,“其中三百两是买断金,两百两是部分预付货款,剩余的货款待货物交齐后一次付清,没问题我们就签约。” “成。”她爽快的在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沉德昌忍不住提出自己的看法及建议,“沐娘子,不知你有没有想过趁着现在地价便宜,买一些地盖小作坊?” “小作坊?” “是的,依在下看,你这生意只会愈做愈大,届时需要的人力更多,老是在山上请山坳里那些妇女帮忙,肯定无法应付需求。” 沐绫萝脸色沉了下,表情凝重的看着沉德昌。沈掌柜说的没有错,针织事业才刚开始而已,人工就已经十分欠缺了,要是再多些订单,光靠村子里那些妇人绝对不够。她问:“沈掌柜,你认为应该买在哪里较为合适?” “此番贩卖手套,除了京城买得多之外,它附近的州县需求量也大,供货地点近才能留住客源,抢到市场,所以在下觉得还是离京城近些比较好。 “一来是这次饥荒,京城附近的几个村庄几乎全灭,即使侥幸活下来,也没有存粮跟银两,只能卖地买粮,因此京城附近的地较之前便宜。二来现在饥荒刚过,京城附近的流民是我们镇上的数百倍,好找人,你不必担心赶不出货。” 她真心觉得这沉德昌的提议不错,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靠近首都的房地产都贵得让人咋舌,除非有什么意外才有可能暴跌,而现在正是时候。 况且她不想让两个孩子一辈子都待在山坳里当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势必得为未来做好长远的规划及打算。她道:“沈掌柜,你的建议不错,可京城附近我可没认识什么人,房产什么的也弄不清楚,手如何伸得那么长到那里置产?” “沐娘子,你要是信得过在下,三天后在下要前往京城一趟,届时帮你留意下,如若可以,在下马上动工开小作坊,招募人手,你中秋节过后便可前往京城一趟,教这些人手边织,你看如何?” 她跟沈掌柜不过见过几次面,又才刚开始合作,他就这么热心地要替她打理这一切,这让她十分怀疑他的目的。 接收到她质疑的目光,沉德昌连忙道:“其实沐娘子你不用怀疑在下的目的,在下对沐娘子没有其他心思。” 她的表情摆明了不信。 他自知不明说,沐绫萝根本不会答应前往京城置产,甚至有可能抽掉双方合作,只能坦白,“在下老实跟你说了,锦织绣庄的掌柜每三年考核一次,依能力、销售等各方面进行考核评定。今年年底又到了考核时间,到时候会依每一家分店掌柜的能力调动,在下希望能藉由这针织品大发利市,让东家将在下调回京城附近的铺子任职。” 她点点头,原来如此啊。 “家母年事已高,九年前在下被提拔为掌柜,调派到边城分铺,只有年节才能见到她老人家,因此想藉着这次考核调回京城,好就近照顾我娘。”沉德昌有些感伤的说着。 她淡淡地道:“沈掌柜,不是我泼你冷水,这可是关系到客源与人脉,别说京城总铺,就连附近州县的分铺都不会轻易调动掌柜,你想调回去很难。” 他不疾不徐地说:“据在下所知,今年京城附近有三位掌柜要告老还乡,在下在边城这些年的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不输京城总铺,因此在下被调往京城的机会很大。” “如果真如你说的,那确实机会很大。” “只要在下能被调回京城附近的州县掌管分铺,沐娘子你的货源不断,在下又能在第一时间拿到货,就有把握日后不再被调动,因此才会提议你前往京城置产。” 她盘算了下,“沈掌柜,那你认为我该拿出多少资金才能盖间作坊?” 第9页 “沐娘子要是信任在下,就先拿五百两银子出来,在下一定帮你把这事办好。” 她直接拿了七百两给沉德昌,“七百两吧,要是有余下的银两,帮我买些田地,不管是良田、旱田还是水田都好,不,是愈多愈好。” 沉德昌将她递来的银票放进衣襟里,小心收好,抱拳道:“沐娘子,你放心,在下一定帮你将这事办妥,不让你失望。” “那我就等沈掌柜的好消息了。” 沐绫萝站在后院看着长满了金黄色玉米的玉米田,尽避自己早已经有心理准备,可看到眼前这片玉米田,她还是十分不可置信。 一般玉米成长期不是要大约三到四个月吗?这玉米才种下不到两个月,竟然已经成熟,如此一来根本不需顾及季节,随便种随便长嘛! 之前测试神秘宝盒时发现只能产粮,无法变出银子,她为了测试那神秘盒子变出来的神奇种子与一般种子有何不同,因此特地到桂花婶家的仓库翻找,好不容易才让她找到了掉落在墙角的几颗玉米种子。 把它们跟神秘种子一起种植、一起施肥浇水,用同样的种植方法,出来的结果却不一样,一种已经可以采收,一种却才刚开始长出玉米花。 既然玉米跟菜种一样生长时间减半,那稻子生长期应该也一样,如果她现在买几亩田种水稻,不知道能不能在秋末之前收成? 看着玉米田,她想了下,还是先别种稻子,这一亩田就继续用来种玉米,然后再在附近买些田地种蔬菜,等来年再种植水稻。 “唉唷,我怎么觉得这些玉米才两天没看到,就已经可以采收了?悦儿,你是怎么种的,怎么才多久而已就能采收?”桂花婶在她身后惊呼,不可思议的叫着。 这种子的秘密可不能让人知道,她僵着笑脸回答,“可能是堆肥堆得够吧?我想应该是跟上回孙翠花把我放在墙角的那些粪肥打翻有关,这粪肥流得整个后院到处都是,挖起来的都抬到这里来了。” “嗯,有可能是这样……不过也长得太快了。” “管它怎么长,我们只要有玉米吃就好,这一阵子每天吃粉条、凉皮,嘴巴都没有味道了。”沐绫萝赶紧进入玉米田里采摘,“桂花婶,我一个人采不了多少,你来帮我吧。” “那有什么问题,这一片不用半天就能摘完了。”桂花婶撩起衣袖也进到玉米田,“悦儿,说到这玉米,你那些香菇也满大朵的,可以采收了。” “嗯,一会儿再麻烦阿忠哥跟阿义哥过来帮我一起采收,这香菇采下后晒干可以保存很久,冬天没有蔬菜时也可以当一道菜。” 那些香菇菌种她也曾放进神秘宝盒里几晚过,当时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可没想到也这么快就能采收。 “那好,等等他们父子从田里回来,我就让他们来帮你。”桂花婶一边采着玉米,一边说着,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愣了下,“不过……悦儿,有一点桂花婶一直觉得很奇怪,怎么你种的东西收成好像都比别人快上不少时日?” 沐绫萝的心抽了下,桂花婶,您可以不要这么敏锐吗?她讪笑了下,随口带过,“这种菜跟人是一样的啊,营养够了就长膘、长高,土地不肥,植物怎么长得好。” “嗯,没错,应该是这样。”这么一说,桂花婶就不再疑惑了。 “对了,桂花婶,我现在手上有些银两想要买些田地,免得银两总被人惦记了,你说该去找谁?” “村里的土地买卖当然是找村长了,这时候买正是好时机,要是我手上有闲钱,也想多买几亩地多种点粮。”桂花婶指点道:“你一个女人家,家里没男人,买地的事情可能不会太顺利,在我们村子是不太好买,不过隔壁青瓦村有块连着我们青埔村的地,我倒是听说那边要卖。” “不如我们摘完玉米,你就陪我一起去找青瓦村村长问问。我带上一点新鲜玉米跟香菇,青瓦村村长应该会喜欢吧,这样我要买地也比较容易。”青埔村的地既然不好买,那她就到隔壁村买吧,这样也不会引起青埔村居民的觊觎。 不过她还是要再到镇上一趟找牙子,上次到镇上时,牙子外出了,希望这一次能找到。 她要请牙子帮忙问问县城附近是否有大片田地或是整个农庄要出售,她想开始慢慢实现她地主婆的梦想。 “没问题,等下我就陪你去。”桂花婶将手中的玉米放到竹篓子里,又想起一事,用力拍了下额头,“唉呀,瞧我这记性,看到你这里的玉米就忘了我找你有什么事情,要不是你说要买地,我还真想不起来。” 第十三章准备当个地主婆(2) 沐绫萝弯身准备把脚边已满的篮子提出去玉米田,闻言便问:“什么事情?莫不是忘了袜子还是背心织法?” “都不是,是孙家要卖地了,孙家那三个儿子死于非命,至今查不出凶手,不过听说上山搜查的官差抓了几个潜入大黑山的乌淄国探子,怀疑是他们杀死的。乌淄国探子这事也惊动了朝廷,据说准备派兵上大黑山搜查。” “你不知道吧,我们这座大黑山翻过去就是乌淄国,欸,先不说那个全是蛮子的国家,就说孙家三个儿子死于非命,外面传言是他们仇家太多,被抓到大黑山做掉的。 “那孙翠花又做出那样下作的事情,现在一出门就被指指点点,好不容易找到一门亲,据说夫家在五十里外,是个有五个孩子的四十五岁鳏夫,还倒贴了五两聘金求嫁,十天后夫家就要前来迎娶。孙大娘决定把祖产卖了,搬到离女儿夫家近一点的地方生活,因为急着出手,价钱不会太高。” 听完热腾腾的八卦,沐绫萝对孙家心下只有一个想法,活该。 别花婶又建议她,“要不你也顺便问问我们村长,看能不能把孙家的这些地都买了,他们的地正好连着青瓦村。” “嗯,那好,先去找青瓦村的村长,回头再找我们村的村长问问。” 镇上最大的酒楼客临门的高级雅间里,颜如玉忐忑不安的望着那扇半掩的门,拿过前头摆放的茶盏呷了口,缓和自己既紧张又兴奋的心情。 凌宇逍好不容易才肯见她,她当然不能错过。 紧掩的门扇被推开来,那张令颜如玉魂萦梦牵多年,满是傲然的冷漠俊脸出现在她眼前,她瞬间内心狂喜,压抑着激动心绪,轻声道:“宇逍,你终于来了。” 凌宇逍没打算踏进雅间,只在门口处冷声问道:“听说你派人找了我很多次,还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知我,究竟是何事?” “宇逍,我们已经三年没有见过一面,你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叙?”她拿过在泥炉上冒着白烟的陶壶,亲自温柔体贴的为他沏了杯茶,“我知道你喜欢喝碧螺春,今年旱灾、螅灾严重,许多地方几乎是寸草不生,这碧螺春是我爹获得的赏赐,特地带来让你品尝。” “如果你说的重要事情只是品茶,很抱歉,我没有你这份闲情逸致及时间。”他转身就要走人。 她将刚沏好的碧螺春推到前方空位上,赶忙喊住他,“我当然有重要的事情!”她顿了顿,再度开口,“宇逍,你的行踪一向成谜,不好奇我怎么会知道你在这里吗?” 随着袅袅白烟升起,雅间内弥漫着一股淡雅的清香气息,凌宇逍寒潭般冰冷的眼眸嫌恶地睐了眼桌上那杯刚沏好的茶。 第10页 他确实十分喜爱碧螺春,凌宇棠也知道这事,于是将毒药藏在茶叶之中,随着卷曲的茶叶展开,毒药也渗透到茶汤之中。 当初他中毒一事,由林一命还有千机阁暗中查访,费了一番工夫才查出他中毒的真相,从那时起,他便不再随意饮用他人所泡的茶饮。 “我对你为何出现在这里并不好奇,也不感兴趣。”她和凌宇棠的一举一动早就在他与手下的监控之中,何须好奇。 凌宇棠打得好算盘,认为自己很了解他,设计颜如玉前来青埔村,以为他会因此离开这里,好趁机将兵器转移或者运出边界。 他只能说凌宇棠太小看他了,他绝对不会因为私人情绪而影响到任务。 他会忍着未揭发凌宇棠下毒这事,全是因祖父的求情才会再给他一次机会,既然凌宇棠不知悔改,那他也不会再顾念任何情谊。 颜如玉十分不满,“宇逍,我好歹是你未婚妻,你有必要对我这么冷漠无情吗?以后我们两个是要一起生活的!” “当年祖父执意要与颜家订亲时,我就说过我宁愿放弃一切,也不愿娶你。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在我回京之前,你自己来退亲,否则不要怨我不给你面子。” 再隐忍的人也受不了这般对待,颜如玉眼眶含泪,“凌宇逍,我等了你四年,蹉跎多少岁月,你还是执意不肯娶我,为什么?” “从一开始你就很清楚是什么原因,不需要我再说一遍。” 她愣愣地看着他,“难道只因为我的无心之过,不小心让你养的狗掉进熔炉,你便一辈子不肯原谅我?” “是不是无心,你自己心里清楚,还有,我从没要你等,别把你的一厢情愿加诸到我身上,我不会领情。”他嘴角露出一抹讥讽冷笑,说完转身便要走人,“以后请颜大小姐不要再派人去骚扰我,或者传递无关紧要的消息,我是不会再过来与你见面的。” 当年那只小白是师父亲手交给他,让他务必好好照顾,因为那是病逝的师兄最爱的狗。那年颜如玉到凌家来玩,看见小白,硬是要抱,小白不肯让她抱,咬了她一下,她就伙同凌宇棠把小白丢进熔炉中,活活烫死它,连尸骨也找不着,要他娶这么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永远不可能! 颜如玉怒声质问他,“是不是那个小毖妇?你迟迟不肯回京娶我,就是因为那个低贱的寡妇,对吧!” 凌宇逍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 颜如玉满心怒火。她是他的未婚妻,可他看她的眼神永远充满厌恶,然而他面对那个小毖妇时,却有说不出的温柔。他宁愿娶双破鞋,成为别人的笑柄,当人家后爹,也不愿意娶她! 为了他,她不辞辛劳千辛万苦的从京城来到这破地方,他没有一点怜惜,有的只是鄙夷,这让颜如玉心底有说不出的羞愤。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小毖妇,只要那小毖妇不在,她再略施小计,并让凌老爷施压,凌宇逍就是不肯娶她也得娶! 几天后,客临门同样的雅间里坐着同样的人。 “小姐,人到了。” “让她进来。”颜如玉眼眸微敛,不疾不徐的品着手中香茗。 不一会儿,秋菊领着特地穿着一件大红色衣裳,并画着大红唇的妇人进到雅间,“小姐,这就是王氏,沐娘子的娘家大嫂。” 王氏眼底写满狐疑与计算,对颜如玉点头,“见过小姐。” “你就是沐悦的娘家大嫂?”颜如玉轻蔑的睐了眼打扮得跟个媒婆一样的王氏。 “是的,不知小姐让人找我到这里有什么事情?” 这究竟是哪家的小姐?出手这么大方,只要她愿意到青埔村一趟,就给她一百两还有屋子、田地,这么好的事情,她自然是半夜就跟着她派来的人前来,只是怎么不是直接到青埔村,而是先到环山镇见这位小姐? 王氏一脸巴结,“小姐,您想要知道什么事情,我一定知无不言。” 颜如玉轻声道:“你只要老实跟我说,沐悦究竟是不是寡妇就可以。” 一听到这问题,王氏那张脸瞬间像朵祜萎的老菊花,“这……” “只要你老实告诉我这件事,一百两就是你的。”颜如玉不想多跟她废话,朝一旁的黄嬷嬷睐了眼,一张一百两银票随即出现在王氏面前,“我要听实话。” 王氏顿时瞪大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一百两银票,一听到她说的条件,马上贪婪地将那银票塞进衣襟里,并道:“不是,不是,她没嫁人,哪里来的寡妇身分。” 颜如玉一脸疑惑,“那她的孩子怎么来的?” “不知道,反正就是个需要女人的野男人,当时……”王氏清楚人家肯出这么高的价钱买这秘密,自然不能有所隐瞒,因此一五一十的将那晚的事情告知颜如玉。 听完,颜如玉嘴角勾着一抹阴沉的冷笑。哼,沐悦,这次我看你怎么继续在村里待下去! 她开口,“你大概不知道被你出卖、被你瞧不起的沐悦,现在过得可好了,春风得意呢。 “小姐,您是说沐悦那贱丫头现在日子好过了?上回我见到她,她还一副瘦骨如柴的惨白模样,这才多久时间,怎么可能春风得意!”王氏压根不相信。 “她手中的玉米、香菇,还有锦织绣庄卖的手套都为她赚进不少银两,现在又整修房子,又买田地,你信不?”颜如玉一面掸着衣袖上的灰尘,一面不疾不徐告知她这消息。 王氏一脸不敢置信,“什么,看来这贱丫头真的发了!” “我还听到一个消息。”颜如玉斜睨着她,“据说她做出的那个叫粉条的东西救了不少灾民,等饥荒过了,朝廷要奖赏她呢,到时奖赏是赏赐到她现在住的地方,有不少真金白银。” “真金白银?!”听到这泼天财富,王氏恨不得将那些东西占为已有。 “想要?”颜如玉轻蔑的笑了声,指点她一条明路,“只要沐悦不住在青埔村,朝廷的赏赐不就是你这大嫂代收,田里作物卖的钱也是进你这大嫂的口袋。再说了,当时买屋买地的银两可是你丈夫沐森出的,由你收下并无不妥。” 王氏顿时恍然大悟,连忙磕头道谢,“小姐,感激您指点我这条明路,我不会忘记您的恩情的!”不就是要把沐悦那贱丫头赶出青埔村嘛,若把她见不得人的事情宣传出去,她还能在青埔村待着吗? “感激我就不用了,你要是够聪明,便赶紧去处理这事,否则迟了可是得不到任何好处,就不要怨本小姐了。”颜如玉提醒着一脸贪婪的王氏。 “是,是,我这就去办。” 颜如玉端过一旁茶盏呷了口,微敛的眼眸射出一记阴毒的寒光,看着王氏风风火火离去的身影。 王氏,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小姐,是不是王氏只要将那贱人赶出青埔村,咱们的人就……”秋菊手往脖子一横。“什么我们的人,那贱人的生死,关本小姐什么事情!” “是,小姐,是秋菊嘴笨,说错话了。” “把事情办好,少不了你吃香喝辣的。” “是。” 第十四章往事揭穿被驱离(1) 黑暗阴森的大黑山上,靠近乌淄国边境的悬崖边有一条险象环生的羊肠小径,其上闪灿着一长条如游龙般的油灯光芒,一群乌淄人正用力地推着独轮车,要将上头的重物由东璃国送到乌淄国。 领头戴着顶虎皮帽子的乌淄人狄鲁长得十分骠杆,对着后面的手下小声喊着,“用力,大伙加把劲,只要越过这片崖壁,穿过山洞便马上就可以出关。” 第11页 走在狄鲁身后的凌宇棠不耐的问道:“狄鲁,这条路还要走多久才能到?”从那些兵器整装好自山洞运出,沿着这条一不注意就会摔得粉身碎骨的小山路,他们已经足足走了两个时辰,竟然还没到!要不是对方要求他必须亲自带着兵器图一起前来,确定兵器图真伪,才要将尾款十万两黄金交给他,他绝对不会模黑走上这一趟。 “凌公子,就快到了,翻过前面那一片就到了。”前面带头的狄鲁只专心的领队赶路,没有注意到车队最后面的手下正一个一个减少。 一身夜行衣的凌宇逍与他的心月复、千机阁的手下,还有从叶大将军手中调来的一小队精英,藉着黑夜掩护,一行人偷偷跟在车队后面,无声无息地将一个个运着兵器离境的乌淄人解决掉,而后丢入深渊,手下再把独轮车上的兵器一件一件的悄悄往回运。 凌宇逍听到山洞二字,不由得暗惊,这条小径他亲自前来勘查过几次,从没有见到所谓的山洞。 照理说,顺着崖壁走到乌淄国约莫要六个时辰,可如若有山洞做为捷径,就可以省下一半的时间。乌淄国在东璃国不知情的情况下偷挖了这山洞,更在悬崖下修了这条不起眼的小径,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这对东璃国的防守非常不利,一但发生战争,乌淄国大军只要经由那山洞和这条小径潜入,恐怕不用多时,东璃国就会惨败,而惨败原因不明,必须知道这山洞所在位置通知叶大将军加以摧毁才是。 凌宇逍一行人不动声色地跟在最后头,决定先打探山洞所在的位置。 大约又走了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一片有个小便场的崖壁前面。 狄鲁停下脚步,伸手压下崖壁上一颗毫不起眼的石头,那片山壁便缓缓打开。 随着漆黑山洞里的火光亮起,凌宇逍及一干手下看到那山洞里的空间,无不大吃一惊。 整个山洞大约有一个蹴鞠场那般大,少说可以容纳三百人,这个可以用来屯兵的山洞跟那条小径没有历经个五、六年是挖不出来的,看来乌淄国早就已经有侵犯东璃国的野心,否则不会这般大费周章的偷挖。 此番应该是随着开挖即将完成,乌淄国才会找上凌宇棠,让他做出叛国盗卖军火之事。 “后面的把东西运进来,分门别类排好,主子的人马上就到了。”狄鲁大声吆喝着。 将兵器推进山洞时,凌宇逍朝手下们暗使眼色,趁着对方大批人马未到,尚未发现异状之前,一举将他们拿下。 瞬间,山洞内的照明全灭,顿时陷入一片漆黑,所有人还来不及反应,只隐约看见黑暗中有银光闪过,接着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响起…… “遭了,中计了,快走……”山洞内充满刀光剑影,乱成一片,到处都是哀嚎悲呼的惨叫声。 这些乌淄人哪是早已经习惯夜视的凌宇逍一群人的对手,只能惊慌失措地到处乱窜,一个个死于刀下。 凌宇逍跟他的手下们都是狠角色,手起刀落快狠准,这场突袭很快便结束,剩余的几个乌淄人被制伏。 行动刚开始时,凌宇逍已早一步将凌宇棠制伏,毫不留情地将他打昏,拖至一旁五花大绑,并丢进空箱子里。 未来等着他的将是终生被软禁在庄子里的下场,这次不会再有人为他求情,他也不会再有机会作恶。 一名制伏狄鲁的手下问道:“少主,这几个乌淄人如何处理?” “全打昏了绑起来,押往军营,交由叶大将军处置。” “少主,这家伙方才招了,今晚接头的人要交付尾款十万两黄金。”铁猛抓过一个被他打得不成人形,四肢皆断的乌淄人,兴奋的禀告。 凌宇逍随即心生一计,“火速清理现场,让我们来会会那接头之人。” “主子,您是打算……” 他嘴角扯出一抹阴森诡谲的凛冽寒笑,“杀人越货!” 一整晚沐绫萝都心神不宁,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让她坐立难安,睡也睡不着,整夜在炕上翻来覆去,索性不睡了,生气的掀开被子下炕。 她灌下一杯凉开水,胸口那股躁动不安才被压下一些,喘口大气揉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目光落在枕头边那个红色荷包上,想着里头装的是凌宇逍送她的那对珍珠耳钉,忍不住将那荷包拿过来压在胸口,心头那残余的揣揣不安这才慢慢消失。 她困惑地看着手心里的珍珠耳钉,难道她今天的烦躁不安是来自于凌宇逍? 说起凌宇逍,这人真的很讨厌,那天吃完她豆腐,跟她说了句“慢慢培养感情”,就好些天跑得不见人影。 她嗤笑了下,常常三天两头不见人,这样还敢说要跟她培养感情忽然间,门扇传来刻意压低的敲门声,两短一长,这是凌宇逍特定的敲门方式。 人都是不能念的,瞧,才一念他,人就出现了! 她理了理身上的衣物后,前去开门,却被眼前全身血腥味的凌宇逍给吓了一大跳,以为他又受伤了,慌忙地道:“你怎么了?快告诉我哪里受伤了?” 凌宇逍遥头,“别紧张,我没受伤,这是别人的血。我时间不多,现在赶过来是要跟你说一件事情。” 她应道:“你说,我听着。” 他神色严肃,“我抓到家族里的叛徒,也找回失窃的东西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现在要连夜将失窃的物品送走,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现在外头还很乱,你可以不出门就不要出门,照顾好自己跟孩子。” 她轻笑道:“放心吧,我自己的孩子,能不上心吗。” “这拿着。”凌宇逍扯下腰间挂着的沉重黑布袋。 “这是什么?” “金子,是从对方手中抢来的。” 她瞪大眼,“嗄,金子?!” “我不在,没法好好照顾你跟孩子,这个放在身边慢慢用,别为了省钱饿着孩子。” 她摇头,把东西退还给他,“我不能要!” “你是我认定的妻子,你不能要,还有谁有资格要?再说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有重大发现,这你拿得心安理得。” 他们佯装成运兵器回国的乌淄人,将前来交涉的人一举拿下,至于对方所带来的十万两金子,自然被他们分光,五万两让叶大将军派来的那队精英带回去,剩下的五万两,其中一万五千两分给协助他这次任务的千机阁,剩余三万五千两均分给这次所有参与任务的人,皆大欢喜。 “如果你坚持,那我就收下。”听他这么说,她就收得较为安心。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绫萝,我一定会回来实践我的诺言,跟你培养感情的,等我可好?” 她望着他热切的眸光,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点头道:“好,我等你!” 天才刚蒙蒙亮,天边还留着几点残星,村子里的人大都还在被窝里,沐绫萝家的大门就被敲得砰砰响,将住在附近的村人都吵醒。 她茫然地呆望着天花板,许久后抱怨着,“谁啊,天都还没亮就来敲门,还让不让人睡啊!” 凌宇逍离开后,她失眠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昨晚睡得比较好,今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敲门。 可是不管她怎么拉上棉被,不想理会外边的声音,那像是鬼差催魂的敲门声就是没有停过,甚至还愈来愈响亮,让她想装做没听见都难。 她气得掀开棉被,换上外衣,稍微梳洗后,气冲冲地走至屋外,拉开大门,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王氏跟一个陌生男人。她倏地眯起眼,警戒地看着王氏,“王氏,你又上门做什么?还想被村人像赶狗一样赶出村子不成?” 第12页 “你这没教养的贱蹄子,竟敢称呼我王氏,好歹我是你哥的未亡人!”王氏故意拉高嗓门,想吵醒大家。 “早在你变卖家产并将小康抛弃时,你就已经不是我大嫂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沐绫萝双臂抱胸,档在门口。 “小康呢?”王氏看了下空荡荡的院子,“去把小康叫出来,我要带他走!” 沐绫萝挑眉,“带他走?怎么,你又想把小康卖掉?” “我是小康的娘,要卖掉也是我的事,关你这小娼妇什么事!” “你还有脸说自己是小康的娘,小康以有你这种娘为耻,没有一个做娘的会三番两次狠心的要卖掉自己唯一的儿子!”一听到她还死性不改想卖掉小康,沐绫萝火气全上来了。 “那又如何,我是小康的母亲,这点谁也没有办法否认。”王氏欲推开挡在她面前的沐绫萝,带着她的男人就要进屋,见沐绫萝不让,尖叫道:“让开,我要进去带小康走!” “我没有邀请你,你不许擅自进入我家。”沐绫萝抄起放在门边的木棍,横在大门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贱蹄子,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双破鞋,还敢对我大小声,不尊敬我这大嫂,敢拿棍子对着我,怎么,想打死我不成?” “你的所做所为有何资格让我称你一声大嫂?滚出我家,不许进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王氏怒瞪着她,“贱人,怎么不客气?我告诉你,小康有你这种下作姑姑,他才要感到丢脸,把小康给我叫出来,我今天一定要带他走!” 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小康跟小埃,衣服套得七零八落,牵着手出来。小康顶着惺忪睡眼,一看到王氏就开始放声大哭,“哇……姑姑,我不要被卖掉……” “小康,带弟弟进去,把门关上,先拿昨天买的糕点吃,姑姑不会让你被带走的。” 沐绫萝略微回头看了眼因受到惊吓而嚎哭的小康。 “沐悦,你这贱人算什么东西,竟敢不让老娘看小康。”王氏撩高衣袖就要冲进院子。沐绫萝哪里会让她进到自己的地盘,举起手中木棍毫不客气的往王氏的脚打去,“你敢踏进我家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唉唷,杀人了,打死人了啊!镑位村人来评评理啊,这世上竟然有这么狠的姑子,不让我这做娘的看自己的儿子……”王氏见看热闹的村人愈来愈多,故意拉开大嗓门骂道:“你这下作的女人,自己不检点还有脸说我,把我儿子还来!” 王氏一口一句贱人、下作、不检点,让一些脑子动得较快的村民心底产生猜疑,为何王氏无缘无故这么骂沐娘子?这中间难不成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吗? 围观的村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王氏,你一大清早就到我们村子来哭丧,是想触我们村子霉头是不是!”村长面色铁青,气呼呼朝坐在地上撒泼的王氏怒吼,“你相不相信我会把你绑到衙门去。” 一他连早饭都没能吃,就被村人给拉来,说有人在沐娘子家门口闹事。最近他们村子事情特别多,一件又一件发生,忙得他这村长焦头烂额,现在这缺德王氏又上村子闹事,气得他七窍生烟。 王氏一看到村长,随即趴到村长腿边,指着自己带来的那个男人哭得悲戚,“村长啊,您要为我作主啊,我好不容易找了一个肯接受小康的男人,要来将小康带走,结果沐悦这不知检点的女人竟然拿棍子揍我,您一定要为我作主啊!” 听她这样颠倒是非黑白,沐绫萝猛翻白眼,差点气得头顶冒烟。 村长皱眉,“王氏,你应该清楚小康已经是我们青埔村的村民了,你不能随便带走。” “可是村长啊,我不能让小康一直被沐悦这个生活不检点,跟男人乱来的女骗子一起生活,免得小康被她带坏啊……哇……” 看着王氏夸张的表情,沐绫萝心生警觉,狐疑地观察王氏。今天王氏一出现就不停的辱骂她不检点,虽然她已习惯王氏一张口就满嘴喷粪,因此根本不在意王氏怎么骂她,可她总觉得今天王氏像是故意为之。 村长制止着,“王氏,休得胡言乱语,败坏沐娘子的名节。” 王氏连忙反驳,“村长,我没有胡说,我这小泵根本没有嫁人,她不是寡妇,她是未婚与人苟合有孕,这才被我丈夫沐森送到这里来待产,对外骗说她是寡妇!”她的手颤巍巍的指着沐绫萝,悲伤泣诉,“今天要不是她不肯让我带走小康,我也不会违背誓言将这件事情说出来,请村长作主啊!” 这话一出,无疑像个炸弹爆开,炸得所有人头晕眼花,不敢相信的掉了下巴,瞪大眼看着也是一脸错愕的沐绫萝。 村长一脚踢开王氏,喝斥着,“王氏,你败坏谁的名声我不管,可沐娘子的名声容不得破坏,你是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会卖的人,我们是不会相信你说的,马上给我滚出这村子!” “村长,我没胡说,当时她是要被浸猪笼沉塘的,要不是我丈夫沐森在村子里人缘很好,出面力保她,并且答应村长跟村人她永远不会回到村子,也不会对外说她是我们那个村子来的,大家才肯铙她一命,之后我丈夫就买下青埔村这间屋子安置她。” 王氏扯下自己肩膀上的包袱,“村长,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看我们村子的何村长写的证明,就可以知道我没有骗人,一直骗着你们的是沐悦这个贱人!” 村长接过王氏手中的证明一看,大惊,眼底有说不出的痛心跟愤怒,“沐悦,没想到你竟然骗了我们全村……” 沐绫萝脸色沉重的看着村长,“村长,你打算如何处理?”现在不是她喊冤跟王氏掐架的时候,为了两个孩子,她必须将伤害降到最低。 村长痛心疾首的说出自己的决定,“要是真的如何村长这证明上说的,我们青埔村……不能再留你了,依你的罪刑,不管到哪里都要沉塘,看在你为我们青埔村贡献良多的情分上……你走吧,以后不许再回青埔村”” 她冷眼看着村长及村民那满是不屑与轻蔑的眼神,他们一副恨不得马上将她抓去沉塘,免得污了他们青埔村的表情,令她心寒。 第十四章往事揭穿被驱离(2) 沐绫萝在心头鄙夷地冷笑了声,这些就是她曾经帮助过的村民,当时真该让他们都饿死,不该管他们有没有东西吃。 她不再多言,只道:“行,给我两天时间,我将手上的房产出售完便带着孩子离开。”继续待下去已无意义,且对两个孩子的成长会有很不良的影响。 还好前天她便将锦织绣庄所需要的织品全交清,村人们的工钱也全部结清,眼下只要交代桂花婶替她照看好那些刚买下的田地及里头的水稻,她随时可以走人。 王氏一见目的达成,马上大声质问,“等等,你有什么资格卖我丈夫买的房产,这些房产你必须还给我。” “这屋契名字可是我的,我为何不能处置?”沐绫萝目光深沉地锁定着她,“想要我大哥买给我的房产,可以,小康必须给我。你日后还能生,我哥哥唯一的骨血我必须带走,不能让他跟着一个随时有可能将他卖掉的母亲。” “不行,小康是我的儿子,我不能让你这恶心的贱女人带走他!” 沐绫萝嘴角轻蔑地一撇,“你眼里只有银子,根本不在意小康的死活,只要你把他给我,并写下切结书,我愿意给你一百两银子,如何?” 第13页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顿时一阵哗然。 王氏一听到一百两,顿时心动不已,不过随即想到她与锦织绣庄的合作,赚的肯定不止一百两,否则不会豪气干云地开这么高的价钱,一点也不松口,“不行,小康是我儿子,当时我要卖他,实在是因为没有粮了,现在各处都在赈灾,不怕饿死,我岂能再起将他卖掉的心思……” “两百两,一句话,否则你连一文钱都拿不到。”沐绫萝不想跟王氏继续罗嗦,此刻她只想早一刻离开这里,到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生活。 王氏的心剧烈的跳了下,两百两够她挥霍好几年了。她故做伤心,“小康这孩子既然跟你亲,那你就带走吧,我也担心强留他在我这里,他会不开心。” 王氏变得可真快啊,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就是说她这种人。沐绫萝转头对村长道:“还请村长帮我们写个证明,日后沐康归我扶养,无须王氏负任何责任。” “成,我即刻帮你们处理好。” 沐绫萝将当年沐森买给沐悦的房产全给了王氏,拿到由村长执笔写下、王氏签字的切结书后,便带着小埃与小康离开青埔村。 至于最近才刚买的土地,上头的香菇寮还有水稻田,她已请桂花婶一家代为照顾,届时与他们五五分帐,并让他们转告凌宇逍,等落脚后,她会写信回来与他联络。 沐绫萝带着两个小包子住到离县城不远的一座农庄,这座六百亩大的农庄是她前些日子私下购买的,并未让任何人知道。 这六百献中,有三百敏良田全种上水稻,两百软良田种上土豆,一百软次等田种玉米,她也已经请牙子帮她找来很值得信任的罗管事,由他领着一班长工管理那一大片田地。 临走前,她又命罗管事领着长工们挖地窖,再新盖三个粮仓,等那些粮食全部收成,就存放到这三座粮仓内。 等一切都交代完毕,她这才带着两个小包子跟神秘宝盒离开,前往京城与沉德昌会合,讨论开设针织作坊的事情。 一个月后。 环山镇上,祥富客栈其中的一间客房内,凌宇逍坐立难安的在客房内来回踱步,最后烦躁的推开窗子,让冷风吹进屋内,希望能吹走他一身烦躁,冷却自己的冲动。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处理好手头上所有事情,快马赶回青埔村,得到的消息却是沐绫萝已经带着了小康与小埃离开,不知去向。 他问过桂花婶,这才知道他不在时,她遭到欺负与侮辱,甚至被某些爱管闲事的村人用丢果皮、菜渣的方式赶离村子。 一想到她的委屈,他便心疼不已,如今人海茫茫,他该从何处寻找他们母子三人?只能静静地等她的来信。 门外传来几下敲门声,不一会儿,被他派去调查沐绫萝与小埃事情的铁雄走了进来。 “少主!”见到凌宇逍之前,他便从同僚口中得知沐绫萝的事情,脸色沉重无比。 凌宇逍转身看着脸色十分难看的铁雄,问道:“事情调查得如何?” 铁雄点头,“少主,因为王氏已经离开,属下花了点时间从别处调查,确定没有错,小埃小少爷就是您的儿子,沐娘子就是两年多前为少主解毒的女子。” 凌宇逍点头,“果然如此。”虽然他心里早已认定小埃就是他的儿子,绫萝是那晚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女人,但得到肯定的答案,他心下更加狂喜。 “对了,少主,属下还查到了沐娘子为何对此事没有记忆。属下从王氏一个交好的妇人口中得知,王氏拿了她婆婆留下的药骗沐娘子服下,令她熟睡不醒,她才没有印象,至于当时命悬一线的少主如何与昏睡的沐娘子解毒,这事……就得去问林堡主了。”铁雄有些尴尬地说着。 凌宇逍挑眉,“铁雄,你愈来愈会说笑话了,林一命是什么人,这点小事还难得倒他?” 铁雄边说边尴尬万分的低下头,不敢看着凌宇逍,“也是,林堡主号称狂医,随便给一颗药丸,就算是病入膏肓之人也能雄起,留下一滴血脉,少主这只是小意思……之后也是林堡主为过了毒到身上的沐娘子解毒的。” 凌宇逍担心当初害沐绫萝中毒之事会对她的身子造成不良的影响,仔细询问了铁雄林一命替她解毒的细节。 这时,前去调查沐绫萝跟两个孩子去向的铁猛也来到,“见过少主。” “铁猛,调查得如何?” “少主,沐娘子离开前曾经去过锦织绣庄,据属下打探的消息,沐娘子曾经委托沉德昌在京城买地,且沉德昌曾邀沐娘子前往京城开设针织作坊。” “这么说,她是带着孩子前往京城了?”一听到这消息,凌宇逍眼睛都亮了。 铁猛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知,“从这里要前往京城,必须先到琨州县城,而沐娘子确实曾经租马车到县城,看来应该是这样没有错。” 凌宇逍满脸笑意,“既然如此,马上准备回京。”绫萝带着孩子,定是还未到达京城,才没有写信回来。 铁猛思索了一下,决定将另一件事告知凌宇逍,“少主,属下无意间还查到一事,是有关您的未婚妻颜小姐和沐娘子的事情。” 凌宇逍脸冷了下来,“颜如玉与绫萝会有什么交集?” “沐娘子会出这些事情,其中有颜小姐的手笔,是她找来王氏揭发沐娘子未婚生子之事。” 凌宇逍眼底倏地窜出一团怒火,一拳击向桌案,整张八仙桌瞬间四分五裂,“颜如玉!” 铁雄跟铁猛因他这突如其来的愤怒吓了一跳,有些不安的瞄着咬牙切齿的凌宇逍。 铁猛小声问道:“少主,这事……您看是否需要属下暗中给颜小姐一点警告……”他们身为少主的贴身侍卫,自然知道少主十分厌恶颜如玉,只是碍于她的身分,他们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只能听命行事。 凌宇逍咬牙强压下愤怒,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用力按着眉心,沉声道:“不用,这次我直接出面,我不能委屈了绫萝母子。”这事该彻彻底底地解决,不能再让祖父打迷糊仗糊弄过去。他下令道:“即刻回京。” “小娘子,前面就是京城了。”马车夫敲了敲车壁,把这好消息告知沐绫萝。 “娘,到了、到了!” “姑姑,京城到了耶!” 小埃与小康兴奋的想从窗户探出头看看前面热闹的京城。 “欸,你们别这样,很危险,我来看就好。”沐绫萝赶紧将他们抱下来,自己朝外望去,只见前头有着高耸的围墙,城门上还有大大的京城二字。 历时两个半月,她终于到京城了。从今天起,她就要带着孩子在这边落脚了。 先前在沉德昌要前往京城前,沐绫萝曾经问过他怎么去京城最省时,他告知她先到坂州县城搭马车前往吉祥县,之后搭船走水路到永福县的龙凤港,再转搭前往浮婆岛的商船,这商船中途会停靠昌洲临波码头做一次补给,在临波码头下船后再转乘马车前往京城。 这样看似麻烦,可是路程节省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否则从县城到京城要四个月呢。 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她就应该到京城了,不过她在紧临着京城的芙蓉县停下,趁着地价便宜,在一个相当于灭村的村子中买了个庄子和庄子附近所有的土地跟几座大宅,又向人牙子买下一堆长工,教他们整地播种、插秧还有如何照顾水稻等等,才因此而耽搁了。 第14页 没有落籍在京城的人,进城要缴入城税,一个人头六文钱,连同车夫在内,她拿了二十四文钱还有他们的路引给守城门的官兵检查后,很快的便进到京城。 半个月前,她在芙蓉县便写信给沉德昌,委托他在京城帮她跟孩子找个院子,他很快便办好这事,并且跟他约好今天在城门口的茶肆会合,他会直接带他们到已经整理好的院子去。 “沐娘子,你看看这院子如何,地段好,最重要的是价钱划算,才花八百四十两银子,往日这院子就算开价到一千两,还是有一堆人抢着买。”沉德昌推开厚重的大门,介绍着他帮忙购置的院子。 这座院子位在京城闹区的巷弄内,沐绫萝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有一株梨花树,让她第一眼就十分满意。 她放下手中抱的小埃,让他跟小康在院子里到处跑,自己则四处观望着这座整理得清幽雅致的二进院子,笑道:“不错,不过这价钱这么划算怎么没卖出去?饥荒对京城有影响吗?” 沉德昌办事效率很高,从买下这院子到她来京城,十天左右的时间便已经将这院子里里外外整修好,焕然一新,让人看不出曾经是老宅子。 “多少还是有点影响,这院子的主人原本是对老夫妻,出门时被流民抢劫打死,他们的儿子在别处有大房产,自然看不上这小门小院,加上饥荒的关系,粮食价格持续高涨,因此在老夫妻出殡后,他便请牙子卖了好拿这笔钱买粮。 “不过他当初开的价格高,因此乏人问津,牙子始终没卖出去,直到我来看屋,对方一听,马上降价三百两,只求赶紧月兑手好有余钱买粮。” 厨房旁边跟院子里各有一口水井,且这里闹中取静,不管是交通还是采购都十分方便,且它的格局也让她十分满意。 四处看了看之后,她问道:“我刚刚看到这院子后面有一大块空地,那是谁的土“同样是前屋主的,当时那对老夫妻闲来没事,喜欢种菜打发时间。” “那块空地跟这宅子没有一起卖?” “没有。” “这样吧,沈掌柜,你再帮我去跟牙子问问,那块地也一起卖给我吧,告诉对方我手中有粮,我用粮跟他换地,就二十袋大米、十袋杂粮跟他换,再加三十两银子,愿意的话,明天就可以把粮扛走。” 后面那一大片空地少说也有一亩半,她正好拿来种粮,只要搭上围墙,就不用担心农作物迅速生长的秘密会被人发现。 “沐娘子,你手中有这么多米粮?!”沉德昌震惊地看着她。 她点头,“嗯,如果不介意,刚刚搬下来的行李里有三袋大米,你就先带两袋回去吧。” 这些米粮都是她用神秘宝盒产出来的,她发现只要放大米时盒盖半掩,大米就会源源不绝的产生,但是其他种子一天只产一盒,为什么这么奇怪,她也不知道。 利用宝盒所产出的米粮和种子有一部分她先放在芙蓉县的庄子里,如要取粮,一天来回就够了。 沉德昌喜出望外,“不介意,不介意,虽说饥荒已过,可现在粮食大都仰赖大凉国送来,大凉国又已经进入冬天,粮食运输不易,好几处都被大雪封闭,无法运粮出来,如今京城的粮食比金子还贵,粮价一天翻上三倍也不奇怪。”他眼泛泪光,“我娘已经许久未吃到大米饭了,甚至因为想吃口白米饭而病倒了,沐娘子,日后有什么需要,你尽避吩咐我,沈某绝对会为你办好。” “好了,沈掌柜,你别这么说,你帮我的还会少吗?这就算是我感激你的一点小小心意,你别放在心上,以后我们好好合作便是。” “没错,我们一定会合作愉快的。” “不提这些,我这一路上又编织了许多新样式,趁现在你先看看吧,如果你也觉得可行,就早些量产,可以在下雪前抢时机上市。” 第十五章此生唯独你一人(1) “少主,家主在剑风院等您,让您回来便马上过去找他。” 凌宇逍一回到凌家,包管事便拦住他的去路,看来他亲自到颜府退亲,祖父已经知道了。 他脸色微凛,“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说完,脚跟一转,大步流星地往剑风院走去。 这事祖父迟早会知道,躲也只是一时的,还不如坦然面对。 剑风院里,凌老爷看着颜府送来的九转玲珑玉玦,这是当年颜府与自家府上订亲时交换的信物,本来应该在自家孙子手中,没想到竟然是从颜府那里送回来,看到当下,他差点气死。 这个混蛋孙子,竟敢不经他同意私自前去颜府退婚,还有没有把他这个凌家的家主放在眼里! “祖父,听包管事说您找我?”凌宇逍自知会与凌老爷起冲突,索性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入。 “凌宇逍,你这个混蛋,你有将我这个家主放在眼里吗?”凌老爷操起一旁的矮凳朝他砸了过去。 “祖父,您该不会忘记自己当初承诺过的话吧?”凌宇逍微微侧身闪过那飞来的椅凳,扫了一眼他不久前亲自退回颜家的九转玲珑玉玦。 这才多久时间,凌家便又把信物送回到祖父手中。他在心下鄙夷的冷笑了声,“是祖父不守信用,孙儿这才自己前去退亲。” “你这混小子知不知道这么做会得罪多少人!”凌老爷食指颤巍巍地怒指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凌宇逍。 凌老爷怒吼着,“新兵器被盗这事,圣上已经知道,是颜万丹联合他熟识的那些大臣在朝堂上为我们凌家说话,颜贵妃也在皇上耳边说尽好话,皇上才没有追究我们凌家的过失,可你现在倒好,恩将仇报,事情一过就将颜家一脚踢开!” “得罪谁我管不着,我只知道有人言而无信。”凌宇逍丝毫没有把已经气得满脸通红的凌老爷放进眼底,又道:“凌家不只我一个男丁,祖父既然不想得罪颜万丹,可以另外选出有能力担任未来家主的人,让他娶颜如玉。”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也想跟你父亲一样吗?”当年这混小子的老子也是为了一个女人自愿放弃继承家主之位,现在他儿子又跟老子一个样,是准备把他气死吗! 凌宇逍勾起唇角,“这难道不是我们这一房的优良血统吗?” 他的父母身分悬殊,父亲为了母亲放弃凌家继承人的身分与资格,虽然有所损失,但两人多年来依旧恩爱,父亲也从未后悔,让他觉得这样的夫妻才是夫妻,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你这不孝孙,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祖父,您老年纪不小了,火气别这么大,我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准会开心的。” “什么好消息都没有你把颜家小姐娶进门的消息来得让我开心!” 凌宇逍笑道:“您有曾孙了。” 凌老爷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您有曾孙,年后就两岁了。” 一消化完这消息,凌老爷的火气顺间爆发,声嘶力竭地怒吼,“你这混球,我再三告诫你,不管你在外头如何胡来都不要紧,最重要的事你一定要记住,就是正妻未生下嫡子之前,你不可以让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生下你的子嗣,你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 凌宇逍严肃地反驳,“她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她是受到我拖累才生下孩子的好女人,两年多前要不是因为有她,我这条命就没了。您与狂医算算是忘年之交,这事他最清楚,您可以问他。” 第15页 一提到两年多前,凌老爷脸色大变,惊呼,“她是那个为你解毒的姑娘?” “就是她,我打算娶她为妻,让自己的儿子有个父亲。” “就算她有恩于你,我也不允许你娶那女人!” “不需要您允许,我只是过来通知您,我唯一会娶的女人是她,至于颜如玉,她永远不可能成为我的妻子。”说完,凌宇逍睐了表情很精彩的凌老爷一眼,大步离去。 剑风院里传出咆哮声,惊得一群下人纷纷逃离,免得被波及,只有包管事硬着头皮站在一旁承受着凌老爷的愤怒。 他满脸不解,因为已有许多年未见到家主这般愤怒,当时兵器库被烧毁,新兵器被盗,查出是二少爷主导这一切时,家主都未曾这般生气,为何今日少主进入剑风院不过一刻钟,家主就气得几乎把整个屋子都掀了? 好半晌后,凌老爷才控制住自己的怒火,用力喘了几口气,将怒气压制住,开口道:“包管事,过来,我有事让你去办。” “是的,家主,不知有何事要办?” 他沉默一会儿后做出决定,“去调查当年替那混小子解毒的女人还有那孩子,若真的是我凌家的骨肉,断不能让他流落在外,确定后给那女的一笔钱,把人打发了,孩子带回来。” “是的,小的即刻就找人调查。” 铁雄两眼发亮的看着凌宇逍身上那件贴身背心跟脚上的毛袜,内心十分欣羡。 凌宇逍刚沐浴出来,正在套衣服,一见到那看起来十分猥亵的眼神,瞬间皱眉瞪着铁雄,“铁雄,你再对我露出那种眼神,信不信我把你调去守锅炉?” 铁雄赶紧解释,“别啊,少主,咱们两个可是一起穿长大的,您把我调去守锅炉太狠了。属下盯着您看,是羡慕您有那背心跟毛袜啊,还一次就有好几件,您不知道,这些东西现在可是供不应求,有银子还买不到,属下这不是羡慕您吗。” 凌宇逍挑眉,打开放在床榻上的一个木箱子,取出几双毛袜丢给他,“拿去。”这些可都是绫萝特地为他织的,虽然很舍不得给人,不过看在铁雄跟他的关系上,只好刃”痛丢给铁雄几双。 铁雄喜出望外的看着手中这几双毛袜,“少主,您对属下真是太好了!” “嗤,你何时也变得这般客套了。” “少主,您不知道,如今手套已经不稀奇了,现在已经要进入冬天,背心跟毛袜供不应求,尤其是毛袜,穿上后整个脚都是热的,因为好穿又保暖,现在抢都抢不到。不瞒您说,属下也曾经去抢购几次,却没抢到,心里着实扼腕。” “现在京城也卖起背心跟毛袜了?”好像有什么灵光突然从凌‘宇逍的脑海中一闪而逝。 “是啊,卖得可好了,外面现在甚至还流传着一句顺口溜的,冬天有三宝,背心、手套、毛袜不可少。” 凌宇逍眼睛骤亮,用力拍了下额头,“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线索给忘记了!” 铁雄不解的看着懊恼的他。 “我们回到京城这么长一段时日,怎么也查不到绫萝母子的落脚处,竟然忘了从锦织绣庄调查。这些手套、毛袜、背心是绫萝织出来卖给锦织绣庄的,她定跟他们有连系,或者说,锦织绣庄的人肯定知道绫萝跟孩子住在哪里。” “是啊,我们怎么会把这么一条重要线索忘了!少主,属下这就到锦织绣庄一趟,相信马上就会有少夫人跟小少爷的下落。”说完,铁雄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凌宇逍满京城找沐绫萝却依旧无所获时,她正带着两个小包子住到她在芙蓉县买下的庄子迎接大丰收。 沐绫萝站在晒谷场中,看着一包包谷子堆满整个晒谷场,她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庄子里五个粮仓都已经装满,还有这么多谷子没存放到粮仓,这可是大丰收。 之前她接到张大叔还有罗管事寄来的信,知晓两处收成的粮食加起来大约有二十万石,心情可以说是好得不得了。 这处庄子买下当晚,她就与之前处理堪州县城的农庄一样,开始培育秧苗,马上找人牙子让他代为聘请一大批懂得种田的外乡人当临时工,翻田、整地、挖水渠,将那批秧苗还有各种蔬菜种到田里。 直到所有种进土里的蔬菜植物生长茁壮,才又再找人牙子买人,这样就不必担心神奇种子的秘密会被人发现。 这批人来到庄子时,田里那些稻子、蚕豆、玉米、土豆等等都已经开花,他们只要好好照顾,等着收成即可。 即使有人怀疑生长太快,只要说这田事先堆肥做得到位,其他人的质疑也会消失无踪。 其实她买来的这些人全恨不得这些作物可以早点收成,这样他们就有食物吃,不用再挨饿,根本不关心那说法是否有破锭。 等一切都处理妥当后,她这才放心的前往京城,直到现在稻子准备收割,她才又带着孩子回来,经过这几天的忙碌,水稻终于收割完毕,谷子也完全晒干,可以运进谷仓收藏。 土豆、黄豆等作物都已经收到地窖,玉米也月兑粒装袋收藏,要是这时候她将这些粮食送到市场上,应该可以大赚一笔。 饼两天回京城,她再去好好打探一下粮食价格,找个好买家。 现在整个庄子还未开始收成的作物只剩那两亩混作蔬菜。混作蔬菜好处很多,不仅可以减少虫害爆发的机会,还可以使水分、养分更有效率的被使用,更能降低因气候造成的风险,最重要的是,她这样种就可以吃到不同种类的蔬菜。 那些收割完的土地都已经洒上油菜籽,春天时一大片黄澄澄的油菜花田,一定非常美丽。油菜籽不仅可以榨油,也可以直接绞进田里当肥料,而油菜用盐腌制、搓揉去苦水后,也可以做成雪里红,是很下饭的一道菜。 “东家,接种香菇菌种的工具都已备好,香菇班的人现在就等着东家教导他们怎么接种,不知道您打算何时教他们接种?” 沐绫萝回答,“柯管事,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只要照顾得好,依我以往的经验来看,过年前应该可以采收第一批,这样庄子又多了一大笔收入,你们每个人也可以过个好年。”柯管事也是她从人牙子手中买来的,他之前曾经在大户人家的庄子里当管事,对每一种作物如何种植栽培还有买卖都很有经验,她看重这一点,因此想买下他,可当时他拒绝了,要求必须一起买下他们一家子。经过了解她才知道,他因饥荒关系被辞退,一家人自卖为奴,只求可以让老母亲一天吃上一碗饭,她被这份孝心感动,这才答应买下他们一家。 “小的们福气好,可以遇上您,我们一家这才有饱饭可以吃。” 她跟柯管事两人边走边说,前往已经搭起油布,准备种植香菇的棚子。 她笑道:“好了,别把我说得这么伟大,我没有那么广大的胸襟,我们快走吧,今天教会香菇班的人,明天还要教腌制班腌泡菜、酸菜、萝卜,可没有太多时间耽搁。”后天她还要到编织作坊教那些姑娘们新的织法,因此她得在这两天把庄子里所有事情处理好。 这庄子她是以农会产销班的模式在经营,把庄子分成蔬菜班、稻米班、香菇班、豆类班、土豆班、蚕豆班、腌制班、家畜班等等。 当时她买他们回来照顾这庄子时,就跟他们说得很清楚,他们是她的工作伙伴,不是奴仆,她不签死契,只跟他们签长约,最少要在她这里做满五年才可以离开,第一年给他们一人四百文的月俸,第二年依各人能力加薪。 第16页 月俸虽然不高,但是有奖金制度,只要把庄子里的作物、家畜照顾好,每年年底有分红,三节有奖金,谁照顾的作物收成最多、品质最好,采收后会有奖金。 从没有听过收成好、卖到好价钱,顾主还会给工人们分红的,因此每一个人都卯起劲来照顾田里的作物,整个庄子充满了生气。 第十五章此生唯独你一人(2) 沐绫萝教完接种菌丝的方法,离开油布棚时外头已经快天黑了。看了眼有些昏暗的天空,她忍不住叹口气,唉,看来冬天要到了,夜黑得真快……一这时,一大一小的小黑人朝她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两名气喘吁吁的小泵娘。 “娘(姑姑)、娘(姑姑)!”小埃跟小康兴奋地异口同声朝她扯着嗓门喊着。 她蹲一把抱住他们,拿出帕子替他们把脸檫干净,“唉唷,这是哪里来的两个小黑藏卜啊,瞧你们这一身,到泥地里打滚了?” “我们去抓蚯蚓,还有看到乌龟……”小康拿过其中一名姑娘手中提的水桶,指着里头的乌龟。 “娘,大花婶拔小玉米给我,说好吃。”小埃已经口齿清晰,会说完整的一句话,也赶紧从衣襟里拿出一只小玉米笋。 两个小泵娘忐忑不安的看着她,深怕会受到她责罚。较大的姑娘怯生生的开口道歉,“东家……对不起,奴婢们没有把小少爷们照顾好,让他们弄脏了……” “没事,小孩子就是要到处跑、到处跳,才会长得高、长得健康。”她亲密的拧拧两个黑包子的女敕粉颊。 她笑看着他们,“你们两个都好厉害!小康,一会儿将乌龟养到水里;小埃,等等娘煮好吃的小玉米给你吃,现在你们两个先跟娘回家洗澡,可好?” “好。”两个小家伙很有元气的一人一边牵着沐绫萝的手,要回去他们在庄子里的院子。 就在三人要跨出脚步时,小埃跟小康眼睛倏地瞪大,看着前方的人,毫不迟疑地松开沐绫萝的手,兴奋的朝眼前那个许久不见的熟悉人影跑去。 “凌叔叔!” 凌宇逍一把抱起小埃,用力的在他柔女敕的黑脸颊上亲了下,在心里对着他说—— 儿子,爹终于找到你们母子了…… 吃过丰盛的农家晚饭,凌宇逍又陪小埃和小康玩了一会儿,并替沐绫萝将他们给哄睡。看着小埃那张粉女敕的小脸蛋,凌宇逍心头一片柔软,低头亲了下他,这才走出他们的房间。 来到大厅,他发现沐绫萝一人坐在里头慢条斯理的品着香茗,那模样像是在特意等他。“两个小包子都睡了?”她执壶为他倒了杯香茗。 “他们今天应该是玩疯了,一会儿就睡着了。”他毫不客气坐到她身边,拿过茶就喝,两人那熟悉的模样就像是老夫老妻。 她呷口茶,侧头问他,“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的目光落在大门外那片闪亮的夜空中,“当然是动用了不少人力才有办法找到你。”那个沈掌柜死活不肯说出她的下落,要不是他说自己是要来追回妻儿,沈掌柜才肯透露她的消息,他可能现在还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找。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眸光凛然的锁着她,质问道:“我不是让你等我?!” 她无奈地道:“既然你能找到我,想来你已经到过青埔村,也知道事情的经过。你说,那种情况我如何继续待在青埔村?我可不想被人沉塘。” 他沉默片刻,“也是,那样的情况,村长作主让你带着孩子离村是因为你对村人有恩,可时间一久,你的这份恩情薄了,会不会被他人怂恿做出什么事情来也难说。就算你退到镇上生活,一但流言传开,你跟孩子在镇上也难生存,当机立断带着孩子到京城是最好的抉择。京城虽热闹繁华却也是最冷漠无情的地方,大家都没那心思过问别人家的私事。” “是啊,我现在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先想到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撑着一边粉腮,望着门外的璀灿夜空。 “以后一切有我,你不用再一个人扛得这么累。” 沐绫萝愣愣地看着他片刻,之后轻笑道:“凌宇逍,你累了吗?如果不累,怎么会胡言乱语说这种不经脑子的话。” 其实听到他说这话时,她心头有一丝丝的感动,可她脑子没有被糨糊给糊了,她很清楚的知道他们不可能在一起,尤其颜如玉特地到环山镇给她的污辱,让她明白了他的身分,也明白了自己与他根本就是云与泥,是不可能的,她没兴趣去当人家的万恶小妾,这才收回自己对他的那一丝遐想。 他转移话题,“既然都到了京城,为何不告诉我你的消息?” “凌宇逍,我这阵子想了很多,觉得自己处理感情的方式是错的。你知道吗?我最厌恶的就是当人家的第三者,可我却犯了致命的错误,我不该与有未婚妻的你生出感情纠葛……”逼着自己收回对他的感情,心好酸。 凌宇逍凝视着她压抑着痛苦的表情,忽然道:“我还没来过这地方,陪我到外头走走。”他不给她反对的机会,拉着她往外头走去。 堡人们做了一天的农活,用完晚膳洗完澡,很快就全上床睡觉了,因此除了偶尔有几声狗吠外,整个庄子一片寂静。 凌宇逍拉着她的手漫步在幽暗的玉米田中,两人沿着玉米田往上走,穿过一片青翠的大白菜田。 沐绫萝尝试挣月兑,“凌宇逍,你要拉我去哪里啊?孩子们在屋里,我可不能走太远。”这男人的思绪怎么跳得这么远,方才还质问她为何不给他消息,现在却拉着她在外头乱走一通。 “我们到那块大石上坐,我有话跟你说。”他指着不远处一块被银色月光笼罩的大石,带她走过去。 她不像一般闺秀还要等着人拉,自己三两下爬到大石上,坐在上头遥望着闪耀如珠宝般的璀灿繁星,忍不住赞叹,“冬日的夜空最美了……” 他丝毫不避嫌的与她紧捱在一起,“喜欢,以后我常陪你看星星。” “凌宇逍,你是这一次出任务伤到脑子了吗?怎么尽说一些不切实际的话。陪你一起看星星这话,你随便对哪位姑娘说都可以,就是不能对我说,我可是寡妇啊。”她拧眉睨他一眼,提醒他,“而且我刚刚已经跟你说了,我们不能再有纠葛,你是有未婚妻的人!” 他没好气的拧了拧她的鼻子,“我已经去颜家退亲了,你跟我在一起无须有负担。” 她睁大眼睛,惊讶地低呼,“你说你去退亲了?” “我当初会答应祖父的委托,接手调查新兵器被盗这事,唯一的条件就是与颜如玉解除婚约。如今我已查出这叛徒是谁,也追回所有兵器,自然可以退婚。”他一脸得意,“所以你不许再拒绝我。” 这事令人震撼,让她一时间无法接受。若真是如此,那她这几个月在难受什么?这坏像伙也不早点跟她说这事,害她难过好几个月。 他用力拧拧她的粉颊,“还有一点,你不是小毖妇,你男人活得好好的!” “你胡扯些什么啊?” 他深情地看着她,“绫萝,嫁给我,我们一起给小埃跟小康一个完整的家。” 她还未从他已解除婚约的震撼中回神,他又向她求婚! 许久后,被吓傻的沐绫萝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凌宇逍,你真的没病吧?” 凌宇逍气得头顶差点冒出白烟,“沐绫萝,你看我像是有病的样子吗?”瞧她这是什么表情,满脸惊悚,他有这么不堪吗?竟然会吓成这样! 第17页 她摇头。 凌宇逍拽气的看着她,叹口气道:“看来不老实跟你说不行了……” “什么老实说,你有骗我什么吗?” 他望着清冷的夜空,“绫萝,小埃是我儿子,亲生儿子。” “噗,你说什么,亲生儿子,这怎么可能,还有,在我掉到你身上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小埃怎么可能会是你儿子!你不要认为我是你们男人眼中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又是从山里出来的,就想眶我。” “我没有说错也没有眶你,小埃确实是我儿子,这事情要从两年多前说起……”他双掌搭在她的肩上,定定地看着神情慌乱的她,一五一十地将当初事情的经过,还有颜如玉收买王氏的事情告诉她。 “整件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凌宇棠想要成为凌家继承人,因此对我下毒,那毒的毒性很强,奇毒无比,必须让清白的姑娘为我过毒。你的大嫂对你下药,将你卖了……那一夜之后,你就有了小埃……” 听完他说的,沐绫萝的脸像是龟裂的冰纹,嘴角用力扯了扯,消化这消息后,再也压抑不住,扯着嗓门破口大骂,“王氏你这杀千刀的烂货,竟敢这样陷害自己的小泵,我诅咒你没好下场,死了没人埋!” 沐悦的悲剧根本是王氏造成的,太过分了,怎么会有这种丧尽天良的大嫂,就不要再让她看到王氏,否则她一定把王氏加诸在沐悦身上的痛苦加倍奉还! “现在知道了这些,你还要拒绝嫁给我?你不想让小埃有个父亲、有个完整的家庭她深吸几口气缓和自己的情绪,冷下脸看着他,语气冰冷地拒绝,“宇逍,我不能嫁给你。” 他大惊,“你都已经知道前因后果了,为何还要拒绝?” “因为你亏欠的是沐悦,而不是我沐绫萝。宇逍,我不是沐悦,所以我不能让你因为对她的愧疚而娶我,这世上什么都可以背叛,唯独爱情不能背叛,我不想背叛我的爱情,嫁给一个只对我有愧疚而无感情的人。” 这下换他不解了,“绫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不是沐悦,你是沐绫萝? 我可以理解你想改名过新日子,可再怎么改,你还是你。” 她解释着,“你看到的外表是沐悦,可里头已经不是沐悦本人。” 他十分诧异,“你的意思是……你的躯壳是沐悦,可是你的灵魂是沐绫萝?” 她没料到一提点他就完全清楚,点头道:“宇逍,这是一件很光怪陆离的事情,没有人会相信,我也不期望他人会相信,我想你就当作一个笑话听听就好。” “可它是事实。” “希望我接下来跟你说的这件事,除了你之外,不要再有第二人知道。”她从没有想到凌宇逍竟然一下子就能够接受这种听起来荒唐的事情。 他举起手,神色凝重,“我发誓,今晚你在这里对我所说之事,绝不会有第二人知道,若违背这誓言,我凌宇逍必遭天打——” 她手抵在他唇瓣上,低叱道:“谁要你发誓啊,若发誓真有用,天底下一大半的人早被雷劈死了。” 他拉下她的手,有些受伤的看着她,“绫萝,你不相信我?” 她摇头,“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觉得没有必要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随便发誓,彼此间的信任比任何誓言都有用。” 他捧起她的脸蛋,神情认真而严肃的望着她清澈的眼,“绫萝,你知道当时在青埔村,为何我会要你等我吗?因为当时我就已经下了决心要娶你、要给你幸福,只等着回来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娶你。今天我并不是出于对沐悦的愧疚,也不是因为小埃是我儿子,才提出要娶你的要求。 “我喜欢的人是你,内在的这个你,对你有着无法割舍的感情,而你是谁根本不重要,我就是想娶你,跟你一起组一个家,而小埃只是刚好是我儿子,让我有名正言顺将你娶回去的理由。”他在她耳边轻声道:“嫁给我。” 他的求婚没有甜言蜜语,一点也不浪漫,她甚至还有被逼婚的感觉,可是不知怎么的,她就是很感动,心头暖暖的,有一种想不顾一切越过身分藩篱,在这古国跟他厮守一辈子的念头。 饼了一会,她问:“你家人会同意你娶我吗?你的婚约是你祖父定下的,即使你亲自去退婚,你祖父也不会承认。” “为了这事,我已经跟他翻脸了,不打算再回凌家,言明要他挑选其他族人成为下一任家主。” “想必他火气很大吧……” “屋顶都掀了,总之我已经把我的态度摆在那里,他若不遵守承诺,硬要逼我娶颜如玉,我就放弃少主的身分,学我父母离开凌家,反正我已经打定主意,他要是不肯接受这事实,我就跟你带着小康、小埃一起下乡种田,或者接下师父手中专卖情报的千机阁。” 他为她连少主的位置都不要,做出这么大牺牲,她要是再因身分而将他拒于千里之外,就人没人性感了。 看着他诚恳而坚定的眼神,沉思片刻,她决定勇敢踏出一步,接受他的感f同时将自已的顾虑告诉他,“宇逍,我……来自几千年后的未来,我们那个世界比这里先进发达,在那里我们奉行的是一夫一妻,我无法接受你除了我外还有其他女人,如果你想要娶我,就只能有我一个妻子,如果你做不到,我们还是当好友就好……” 他激动的一把将她抱进怀中,亲了下她的额头,“绫萝,绝对不会有你担心的事情发生,我父亲这辈子到现在也只有我母亲一个人,甚至为了我母亲放弃家主的位置,远离京城,因此早该退位的老家主也就是我祖父才会继续担任凌家家主。” “你父亲?”凌宇逍的父亲可真是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最佳典范啊,不过她欣赏! “我看尽了那些叔伯与堂兄弟们后宅的阴暗,更是厌恶,因此早在多年前就下了追寻我父亲脚步的决心,此生只娶一个女人,而那女人必须是我的最爱。” 她稍微推开他,将后面未说完的话一口气说完,“万一哪一天我们两人没有感情了,无法再一起走下去,是可以和离的……” 他大掌扣住她的后脑杓,灼烫的唇覆在她的红唇上,“我不会给你对我失去感情的机会……” 第十六章住持提点有机缘(1) 由于天气愈来愈冷,等教会了编织坊的女工们新织法,他们便不打算久留,决定第二天回京,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初雪来得这么快,前一天还只是稍微感觉到冰冷,在屋子里点上暖炉而已,第二天一大早推开门一看,外头已经全被皑皑白雪覆盖住。 一夜的落雪让屋顶、院子、树木、池塘和外头的道路上堆起一层厚厚的白雪,一踩下去,整个脚全陷入雪里。 这场大雪对小康和小埃似乎是没有影响的,他们一大早醒来,穿好保暖衣物后,顾不得吃早膳,连忙跑去雪地里玩起丢雪球,凌宇逍也当起孩子王,跟他们玩得不亦乐乎。 这一大两小这般胡闹,把行程都耽误了,直到快晌午才搭上马车准备回京。 这场雪未曾停歇,愈接近中午,雪花愈大,路愈不好走。 沐绫萝撩开窗前的厚布帘,抬头看了下阴沉的天空与依旧乱舞的雪花,蹙了蹙眉头,“这雪也不知道要下到何时。” 凌宇逍回答,“看这样子,没有两三天是停不了的。” “这么久!” “这几年气候十分异常,往年初雪是一个月后才会下,没想到今年提早了近一个月,这恐怕不是什么好现象。”他食指微微撩开窗帘,看了眼官道两旁已到半个车轮高度的积雪,有些不乐观的说着。 第18页 她将小康身上穿的那件里头缝着狐狸毛的小褙子扣子给重新扣好,“小康冷吗?” 小康摇头,指着车底下的暖炉,“不冷,有火,暖烘烘。” 她看了眼那固定在车底的暖炉,幸好凌宇逍安排了这么一辆有暖气的马车,否则他们肯定要一路抖回京城。 沐绫萝打算再加些炭火,打开放木炭箱子时,眼尾余光瞄到神色凝重、一直看着外头飞逝风景的凌宇逍,不解地问:“你怎么了?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 “不知这场初雪会不会造成雪灾,军方可能会有异动。” “凌少主,你管大海吗?” 他摇头,“什么意思?” “既然军方不归你管,你担心什么异动?” “你不知道吧,我们凌家这些年来可以一直为军中生产最重要的作战武器,被列入皇商,是叶大将军的关系,因为他,凌家才可以提供武器给大军,无须每年跟其他世家评比。这次能追回那些兵器,他的功劳也很大。” “这位叶大将军跟初雪有什么关系?” “初雪来得太快,边关现在肯定积雪成灾,无法通行,军需绝对会受到影响,尤其是军粮,而我们现在的军粮有一大部分是跟大凉国和其他邦交国购买,这让我不得不担心。” “原来是这样啊……” 大雪挡路,粮食无法进入东璃国,军方就有可能在民间抢购粮食,粮价定会再度飙高,届时恐怕会再一次闹饥荒…… 不过她怎么从这消息中闻到银子的味道啊9?要是可以把手中的粮食卖给军方,相信她定会大赚一笔,只是这事还得再观察看看。 在这事未成之前,她得先写信交代张大叔跟罗管事把那些粮食给看好,不要随便出售,还有那些已经收进粮仓的粮食,得派人日夜看守,免得被偷盗或者是被抢。 她问:“对了,一个营一个月所需的军粮需要多少?” “我不清楚,不过我大约知道叶大将军手中有三十万大军,一个月的粮食加起来最少要十万石。” “这么多!” “是的,要是连基本的吃饱饭都没办法,如何有体力保家卫国,且那些士兵们要是长时间无法吃饱饭,久了军心会不稳,这时我们与乌淄国的关系又紧绷……” “原来是这样,为了粮食问题,我想皇帝大概快愁死了。” “岂止愁,连东璃国最大的粮商颜家也没办法。据我所知,他们已经从海外买了三十艘船的粮食回来,这会儿正在海上。颜家这次从海上运回来的粮食,价钱可能会冲上新高,一石价钱恐怕要涨不止五倍。这三十艘的粮全买下,国库不只全空,还得举债,皇帝说什么都不能买,可他又不能眼看着百姓与军人们无粮可食…… “这三十艘船的粮只勉强够军方支撑两个月,百姓是不可能分到的,因此皇上现在愁得不行。” “要是有办法解决眼前的军需问题,皇帝就可以不用举债买下海上那些粮食了,对吧!” 凌宇逍点头,“差不多是这样,怎么,你有办法?” “你认为呢?”她好笑的睐了他一眼。 凌宇逍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农庄是她的,一直认为她是带着孩子到乡下游玩,要是他知道她手中有两个农产量高得吓人的农庄,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目前她还没有打算将这事告诉他,等回到京城询问过粮价后再做决定。 “这不是你一个小女人该担心的,自有人会去处理。” 此时,本稳定行驶在雪地上的马车突然一个急停,让车内的他们纷纷跌得人仰马翻,小埃还因为撞到牙齿而嚎啕大哭。 外传来铁雄显得有些心有余悸的声音“少主,前头的桥突然被积雪压断了,无法过桥。” “桥断了?!”他将眼眶里还挂着晶莹泪珠的小埃交到沐绫萝手中,“你照顾一下两个孩子,我下去看看。” 她接过小埃,探头望出去,只见前面那座木桥因年久失修加上一夜大雪,硬生生从中间断裂,还好铁雄警觉性高,及早发现不对劲,拉紧马车缰绳,否则他们一车的人很可能连人带车掉进冰冷的河底。 不一会儿,凌宇逍回到车上,“天快黑了,这时间绕路走危险,附近又没客栈,原路回到作坊也都半夜了,我们不如先到附近的灵空禅寺借住一宿,明天早上再绕路回京。” “灵空禅寺?” “是的,瞧,就在那山坡上。”他指了下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坡上露出的那一点点青瓦,“我跟那里的了空住持有些交情,他应该会行个方便让我们借宿。” 天色愈暗空气愈冷,她揉揉有些冻僵的脸,开口道:“那走吧,早点过去,要是不方便,也可以早点有因应对策。”两个小包子在,她可舍不得让他们受寒。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一行人来到灵空禅寺向今天守门的小沙弥说明来意,请求拜见住持。 不一会儿,那名前去禀告的小沙弥回来,告知他们住持正在闭关,不方便见他,但是有交代可以让他们在灵空禅寺借住一宿,于是他领着他们先前往大殿礼佛后,再带着他们去特意整理出来的院子休息。 冬天的夜晚很快就来临,一入夜,气温又骤降了几度,让人冷得直发抖。 用过寺里特别为他们准备的斋饭后,等火炕烧暖了,沐绫萝便领着两个小包子早早抱着棉被躺下休息。 如凌宇逍所说,这场雪一直没停,且有愈来愈大的迹象。 夜愈深,那夹带着落雪的强劲寒风就愈张狂,整夜的大雪将灵空禅寺掩盖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风势呼啸刮过树梢,发出恐怖的声音,让人无法沉睡,沐绫萝天未亮就醒了过来,推开房门,只见到几位小师父已经在打扫他们院子里的积雪。 天冷的关系,两个小包子睡得很沉,一时半刻之间不会醒来,她向小师父们询问了下,便前往大殿礼佛。 来到大殿后,她见到有位老师父正在虔诚的诵经,她不想打扰,于是默默地拿个蒲团跪在老师父身后,双手合十,静静的跟着老师父一起诚心礼佛诵经。 敲钟声响起,老师父三跪九叩之后起身,转身看到沉静地跪坐在后头的沐绫萝,慈悲的眼眸理绽放着一抹笑意,“阿弥陀佛,小施主,你有心了。” “这位师父,是绫萝无礼了,没有经过您的同意便在这里打扰您礼佛。”沐绫萝双手合十,道歉着。 “呵呵呵,小施主,佛门是为众人而开,任何人皆可进来大殿礼佛。”老师父做出请的手势,示意她边走边谈。 这位有着两道白眉和一撮长白胡的老师父看起来好慈祥,跟她前世的外公长得好像,都像个慈眉善目的笑弥勒一样,让她看了就心生欢喜,很乐意跟老师父聊天。 “小施主,你是个与佛很有缘又很有福报之人,这份福报希望你能好好把握,并且善加运用。” “嗄,福报,有缘?”沐绫萝愣怔了下,连忙哇哇叫的拒绝,“师父,您不要跟我说要我出家啊,我可是很眷恋红尘的,且六根不清净,我喜欢吃肉,不想出家,我还有儿子跟侄子要养,您让我出家,他们怎么办?” “呵呵,小施主,与佛有缘不一定要出家,只有你守好本心,广结善缘,善用这十年机缘,十年后就一切随缘即可。” 她十分不解,“就这么简单?可是师父,您说什么十年机缘呢?” “小施主,时间未到,不可泄漏天机,既然你有这难得的神秘奇遇,便该把握那神奇机缘,在这十年间多种福田即可。”老住持笑呵呵的顺着他的白胡子,提点着她。 第19页 沐绫萝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位师父竟然知道她曾经经历过神秘奇遇,更有着神奇的机缘! 只是为何老师父要她好好把握这十年,为何有时间限定? “现在不解不要紧,日后你自会明白,老衲还有事情,就不与你多聊了。”老师父说完后便向另一道月洞门走去,独留还一脸莫名的沐绫萝。 “呃,师父,您可否——”她话都还没说完,白眉老师父就已经消失在月洞门后,她也不好追上前打破砂锅问到底,毕竟天机不可泄漏,这位老师父不可能跟她说太多。 此时凌宇逍看到她,连忙走过来,“绫萝,你怎么在这里?方才我到大殿找你,没见到你。” 他刚才在大殿旁边几个小佛堂找了她好一阵子,始终没找到,却在这通往了空住持闭关之地的小路上看见她。 “方才我与一位白眉老师父在聊天,他向我开释佛法,说我与佛有缘。”她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还好他没让我出家……” “你遇到了空住持了,只有有缘人才遇得到他,看来你真如了空师父所说的有佛缘。”他浅笑,“不过他要是让你出家,我肯定将他那两道白眉给剃了,让他成为无眉住持。” “钦,你真坏耶!”她拍了下他,“了空住持一看就是德高望重之人,你怎么可以有这顽劣的想法。” 他笑道:“了空住持真的了不起,当年他曾跟我说,我的良缘不是这世上的任何一个女人,是天上掉下来的,这不,你就是天上掉下来的!” “真的?” “当然,了空住持不打诳语。好了,别说了,快走吧,早膳已经送到,用过早膳后,我们便起程回京。”他牵着她的手往他们借住的小院前去。 沐绫萝边走边回头,望着了空住持闭关的方向,心底那疑问随着远离而逐渐加深,十年机缘究竟是什么? 第十六章住持提点有机缘(2) 马车缓缓停在庄严巍峨、气派不凡的凌府前。 在门口扫雪的小厮一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人,连忙将手中的扫帚一抛,朝门内的人喊了声,“少主回来了。”随即涎着特大号笑脸上前,“少主,您回来了,这一路累了吧?!” 凌宇逍从沐绫萝手中接过小埃,一手抱着小埃,一手扶着她下马车,之后再将还在车内的小康抱下马车,由铁雄抱着进入凌府,穿过迂回的庭院,一路前往大厅。 凌宇逍突然带着一名女子跟两个小孩回到凌府,府内上上下下全像是炸锅一样炸了开来,纷纷揣测那女子、两个孩子与自家少主的关系。 凌老爷一接到消息,疾步赶到大厅。他无法相信凌宇逍竟然敢真的不听他的命令,将外面那个女人还有孩子带回凌家,凌宇逍这样做无疑是公开反抗他,简直要气死他了! 凌老爷来到大厅,将大厅微掩的门扇用力踹开,强劲的寒风与雪花顺势卷进温暖的大厅里,里头的人不约而同哆嗦了下。 “凌宇逍,你这孽孙,竟敢将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回凌家,我告诉过你,我是不会同意的!”凌老爷一进门便声撕力竭地咆哮。 凌宇逍淡然的睐了凌老爷一眼,放下手中茶盏,拉好小埃跟小康身上的小棉袄跟用雪貂皮做成的小披风,将小埃抱给沐绫萝后起身,“我今天回凌家是要跟您说,我放弃凌家的一切,从今尔后,凌家一切与我无关。”他抽上配戴的凌家少主信物,放在桌案上,牵着沐绫萝,准备带他们离开。 凌老爷见状,怒火更是不打一处来,将所有火气转嫁到沐绫萝身上,“姓沐的,你不过是个低贱的农村妇女,竟敢唆使我孙子抛弃少主的身分,你不要以为我不清楚你们这种农家女心里想的是什么,别妄想我会承认你们母子是我凌家的人!”他丝毫不留情面,当着屋内下人的面,口出恶言羞辱她。 沐绫萝懒得理会凌老爷的叫嚣,用寒冰似的眼阵瞅着吼得面红耳赤、喘着大气的凌老爷,转头对凌宇逍轻笑道:“凌少主,我可不想成为你们祖孙反目的原凶,更不想背上一顶气死老人的大帽子,我看你还是别为难我了。”她松开凌宇逍的手,挥了挥手调侃,“好好的留在凌家当你的少主,我走了。” 凌宇逍再度抓住她的手,“走去哪?要走也得带上我,少主这头衔是什么东西?能吃吗?在我眼里没有你们母子值钱。” 她笑咪咪的看了凌老爷一眼,“凌老爷,您看见了,今天可不是我缠着凌少主。” “当然不是你缠上我,而是我黏着你,走吧,凌家少主这身分我一点也不稀罕,谁爱谁当。”凌宇逍将她拉回自己怀中,搂着她的肩抱着孩子离去。 看着他们毫不留恋的离去,凌老爷气得双眼暴凸,一口气几乎提不上来。 一旁的包管事赶紧上前帮他顺气,苦口婆心的劝他,“老爷子,您明知道少主跟堃少爷这对父子是一个样,吃软不吃硬,您又何必跟他对着干,坏了你们祖孙两人的感情。” “你懂什么,那个女人不过是个没权没势的农妇,如何跟颜如玉比。宇逍娶那女人,日后对他不仅没有任何帮助,还会拖累他,让他成为笑柄!” “老爷子,这还不简单,既然少主钟情那位沐娘子,您就看在少主儿子的分上让她进门,给个侍妾的身分不就行了,既成全了少主也可以让孩子认祖归宗。” 凌老爷敛下满腔怒火,觉得包管事说的也有理,可一想到那不孝孙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拿过一旁未喝的茶猛灌了口,这才说道:“包管事,你去把他们叫进来,说我同意让那姓沐的女人入门。” “是,是,小的这就马上去请少主他们回来。”包管事深怕他们已经走了,连忙拔腿往大门的方向跑去。 就在凌宇逍等人搭上马车,铁雄准备挥动缰绳时,包管事冲到门口大喊,“少主,请等一下,老爷子同意让沐娘子进门了,您别急着走!” 凌宇逍推开窗子,撩开窗帘,“用何种身分进门?” “姨娘。” “我所爱的女人只能是我唯一的妻,其余身分免谈。”凌宇逍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敲敲车壁,“铁雄,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走!” 一接收到命令,铁雄片刻也不敢耽搁,手中缰绳一挥,马车向前飞奔离去,溅得包管事满脸雪花。 包管事见追不上人,只能赶紧回去禀报。 凌老爷听到后,气得将人全赶出去,把整个大厅砸得稀巴烂,还抽出墙上挂着的大刀,准备一刀砍了他六十岁大寿时凌宇逍送给他的松鹤长青屏风。 此时,包管事突然自门外进来,语带惊恐的禀告,“老爷子,叶大将军来访,这会儿已经在大厅外了。” “叶大将军在外头?混蛋,为何现在才说!” 包管事满脸委屈的看着凌老爷,不敢吭声。 “哈哈哈,凌老啊,想不到大家都饿着肚子时候,你还有精力拆房子啊!”叶大将军身穿藏青色长衫、身形魁梧,留着一把山羊胡。年约五十多岁的他一边爽朗大笑,一边跨进已经可以说是成为废墟的大厅。 凌老爷没好气的横他一眼,大手一挥,将高位上那张太师椅上头的碎片扫到地上,迳自坐下,沉声道:“大将军是来看老朽笑话的?” “你说这什么话,我们相交多年,我是这种看你笑话的人?”叶大将军自己将一张倒了的太师椅扶正,怡然坐下,“怎么,又是被宇逍那小子给气的?” 第20页 “他执意要娶一个农家女,我能不气吗?”一想起这事,凌老爷又气呼呼的拍桌怒吼。 “老凌啊,今天我可不是来做说客的,不过……强扭的瓜不甜,牛不喝水强按头也是不会喝上一口,他要是真的会遵从你的命令,早就将颜府大小姐娶进门,又怎会拖到现在。”“怎么,难道真要我成全他,让他娶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农家女当凌家未来的主母?”凌老爷吹胡子瞪眼。 “这事端看你怎么想,好友一场,我只是想劝你别把他逼急了,届时又会历史重演。”叶大将军拿过下人送上来的茶,喝了口。 一提到那事,凌老爷整个人委靡下去,沉默片刻后说:“这事我自有主张,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叶大将军回答,“我是来找宇逍这孩子的,我听到一个传闻,他有个朋友手上有粮,且不在少数,只是不管我如何调查,始终不知道这人是谁,因此想问问他。” 凌老爷满脸疑惑,“粮?军方要粮食怎么会问他?颜家呢?你没有去过?” “要是颜家的粮能买,我何苦找宇逍打探。”一说到这个,叶大将军顿时气得咬牙切齿,“最可恶的是我在回京的路上接到线报,乌淄国知我不在边关,不时率兵偷袭,侵犯我东璃领土!如果我没猜错,乌淄国会趁着我军粮草筹备不足,在今年冬天起兵攻打我国领土。” 闻言,凌老爷眉头也打了个大结,“要真如你所说,那就糟了,你有将这事禀告给皇上吗?” “怎么会没有,皇上也清楚,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国内饥荒的情形看起来暂时妤解,可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接下来进入寒冬,恐怕情况会重。”叶大将军揉着紧皱的眉头,“现在乌淄国蠢蠢欲动,偏偏户部缺粮又缺银,皇帝每天上朝第一件事情就是问户部粮食筹措得如何,无奈大雪封路,根本无法将粮食从他国运来,为了此事,皇上已经好几次在朝堂上大发雷霆之怒。” “就算跟别人借也得把军粮给你生出来,怎么都没动静?” “怎么生,最后皇上竟然把烂滩子丢给我,让我自己去筹军粮!” “什么?”凌老爷愣住了。 一想到稍早在御书房与皇帝的谈话,叶大将军恼得猛拍桌,“皇上从私库拨给我五十万两,让我自己去筹三十万大军三个月的军粮,可现在粮食价格飙涨得如此厉害,五十万两能买到多少粮?半个月就顶天了! “五十万两……”凌老爷眉头也开始紧锁起来,“不好买啊,不过如今就算有钱也买不到粮,这才最令人头疼……” “这还不是最头疼的地方,有银两我就能上颜家去买,余下不够的先欠着,以我与颜万丹的交情,他还是会卖给我,这样总能筹到一个月左右的军粮,然而皇上偏偏下令军方不能与民间抢粮,颜家的粮是要卖给百姓的,我不能买。”叶将军激动地道:“我们军队是三十万人,三十万!不是三十人。三十万人没有粮食吃,你说我能不跳脚吗?” “可你如何确定那混小子的友人手中有粮?” “我的手下在酒楼买水酒时无意间听到铁雄跟铁猛在窃窃私语,内容大致是他们看到几个大粮仓,里头的粮食堆得满坑满谷,还堆到外头来,依目测少说也有二十万石,这么多的粮会不会是谁谁谁的,又说这可能要问宇逍才知道等等。” “什么,二十万石?!” “还是刚收成的。现在这消息一直没有传开,依我看,粮食的主人可能还在观望情况,打算狠赚一笔。”叶大将军叹口气,“我希望能在这些粮食的风声传到市面上之前,先找到粮食的主人,看能否用比现在的行情价低一些的价格先买一部分。” 凌老爷道:“你直接去找那混小子可能达不到你要的效果,我倒是有一计也许可以帮你解困。” “老大哥,你有什么好计谋快说说。” 他扯出一抹老奸巨猾的冷笑,“那混小子不是执意要娶那农妇吗?你也说了强扭的瓜不甜,我答应让他娶那农妇,不过有条件……” 第十七章以粮食支援大军(1) 沐绫萝听到敲门声,打开家门时,惊骇得眼睛都凸出来了。凌老爷不是不待见她吗,怎么他们才踏出凌家两个时辰左右,凌老爷就找上门来了? 有着先前不愉快的鲜明感受,这让她很难邀请他们进屋啊,谁知道一会儿凌老爷会不会再口出恶言,她可不喜欢拿着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冰冻。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邀请他们进屋时,凌老爷身旁的叶大将军朝她露出一记毫无敌意的笑容,“小娘子,你好,我们是来找宇逍的。” “宇逍?”凌老爷这么快就找来帮手劝凌宇逍啊? 他点头,“是的,在下姓叶,有要事找他,凌老爷带我过来是要一起商讨要事,这事与私事无关。” 她想着,天都要黑了,这时候找上门,定是有要事吧…… 就在她犹豫着是否让他们进屋时,从库房出来的凌宇逍见她站在门口,便问:“绫萝,谁来了?” “找你的。” “找我?”他提了一大块羊排走过来,看见已经走进院子的叶大将军,微愣了下,“叶大将军,您何时回京的?” “为了军粮的问题,回到京城十来天了,我有事找你商谈。” 凌宇逍非常不解,“军粮?军粮我能有什么法子?” “宇逍,我听到一个消息,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希望能够亲耳听到你的证实。” “叶大将军,您稍待下,我问问绫萝,这是她的屋子,没有主人同意,我不方便请您跟凌老爷进屋。” 才几个时辰而已,这臭小子竟然就改称他为凌老爷,实在把凌老爷气得够呛,不过他接收到叶大将军的暗示眼神,也只能将火气往肚子里吞。 凌宇逍将沐绫萝拉到一旁小声征求她的意见,问她是否愿意让他们进屋,如果不愿意,他们就到外面谈。 这一阵子凌宇逍将他的家底交代得一清二楚,包含与叶大将军的交情都告知她,当年他父母能够结合,多亏了这位叶大将军,因此凌宇逍对他有着不同的情感。 “我看叶大将军的事情不是小事,你带他们到隔壁房间去谈吧,那边有暖炕也有地龙,比较暖和,这羊腿我来处理。”她接过他手中的羊排,往后面的厨房走去。 凌宇逍领着两人来到隔壁,小埃和小康正在炕上玩积木,小康堆了一间房子,小埃则排了一把弓箭。 他们看到来人先是愣了下,随即指着凌老爷喊,“坏人、坏人!” 凌老爷那张老脸马上黑如锅底。 叶大将军一听,大笑两声,“老大哥,看来你威名响亮啊,连这么小的孩童都认识你,叫你坏人。” 被好友这凌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 凌宇逍表情严看着两个小家伙,“小埃、小康,不管你们喜不喜欢凌老爷,都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知道了,爹爹(姑丈)。”两个孩子马上一脸委屈的低头认错,“对不起,凌爷爷……” 听到小埃称凌宇逍为爹爹,叶大将军眼睛一亮,马上伸手将小埃抱过来,在他身上各处的关节模了下,“宇逍,这是你儿子?不错,这孩子骨骼跟资质很好,是习武的料,小脑袋聪明,眼色也好,这么小就会排弓箭了。” “小埃对兵器的图案很有兴趣,我只要排一次让他看,他便能记下,自己玩积木时也都是排兵器较多。”凌宇逍一脸得意的说着。 第21页 “唷,真看不出来这小家伙这般聪慧,小埃是乳名吧,大名呢?” “大名等我与绫萝正式成亲后,再替孩子取。这孩子出生时差点养不活,又经历了饥荒等等磨难,所以她娘亲便叫他小埃,希望他能多些福气。” “不错,不错,再大些,若有兴趣学武,送到大将军府来。”叶大将军又抱着小埃掂了两下。 “叶老弟,先谈正事吧,这孩子的事情日后再说。”凌老爷虽然被两个小包子气得够呛,不过当他看到炕上排的那些积木图案,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他们凌家的血脉就是好,有天分,够聪明,别人家的孩子这么小的还抱在怀里喂女乃,哪一个像他们家曾孙这般聪明,懂得排武器,就算是皇子也没办法。 叶大将军将小埃放回炕上,让他继续跟小康一起玩,自己则跟凌老爷坐到一旁放着坐垫的椅子上。 沐绫萝端着一壶菊花茶跟一些小点心进来,“凌老爷、叶大将军,这是菊花茶,尝尝看,冬天大家常烤火,体内火气大些,喝菊花茶可以降火。” 叶大将军尝了口,一股淡淡的菊花香在口中蔓延,令他频频点头,“不错,不错。” “大将军,你们慢用,我蔚房还有事,就先告退了。”她礼貌的点点头,退了出去,不妨碍他们谈话。 待她退出去后,凌宇逍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明来意,“大将军,是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让您今天需要特地来找我不成?” “宇逍,都到这个节骨眼了,我也不跟你客套,我是听到传闻说你有朋友有大批粮食,我想请你引见,让他将粮食卖给我。” “粮食?”凌宇逍一头雾水,怎么粮食的事会找上他?如若说是为了兵器找他还能理解,可为了粮食来找他,不对吧! “是的。”叶大将军将手下在酒楼听到的事情告知他。 “大将军,我老实告诉您,我还真不知道谁手中有粮,不过我倒是看过刚收成的粮食堆得满坑满谷。” 叶大将军喜出往外,激动惊呼,“你真的看过?” “是的,还吃过凌宇逍点头,“不过我不知道那庄子的主人是谁,我是到那庄子找绫萝才看到的,绫萝那在庄子住了好些天,我想她应该跟庄子主人熟识才对。” 叶大将军催促着,“快,快,宇逍,你赶紧将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叫来,我问问她。” 只要知道是谁手中有粮食,这就好办了。 “那好,大将军您稍等一下。” 凌宇逍来到厨房,跟正忙着弄羊肉火锅的沐绫萝说了叶大将军的来意。 她怔了下,停下洗蔬菜的手,思虑片刻方道:“我就不去见他了,锅子里正在炸肉丸,而且你也知道你祖父对我没好感,你问那叶大将军需要多少粮,打算用多少金额购买。 “现在粮食很珍贵,过低是不可能买得到的。”她拿过漏勺,将油锅里已经炸到金黄的肉丸子捞起,又道:“依我对粮食主人的了解,她是不可能狮子大开口漫天喊价的,如果叶大将军执意要见粮食主人,那就免了,那主人的性子是宁可毁了粮食也不会让自己遭到威胁的。” 她正思索着如何将那批粮食销售出去,买主就自己自动送上门,不错! 不过她不会一次就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底牌,要是他们知道那些粮食是她的,要大将军用官威压迫她这小老百姓卖粮,恐怕她这批粮食就得亏本卖了。 “好,我知道了,绫萝,委屈你了。”他捧着她的脸蛋,亲了下她的额头。 “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外头还有人呢,你快过去吧。”她娇羞的捶了下他的胸口,“快出去,我这里忙着,整屋子都是油烟。” 凌宇逍看着锅子里香味四溢的羊肉汤、早已滚烂的羊排骨,跟一旁冬天难得看到的青翠时蔬,还有各种火锅料,开口询问,“绫萝,今晚留祖父跟叶大将军一起吃饭好吗?” “你自己做决定吧,我没意见。”与凌老爷反目,其实凌宇逍的心头也很不好受吧,要是一顿晚膳能改变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她没意见。 他又将她一把搂进怀中,“娘子,你对我真好。” “傻瓜,你是我认定的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她抡拳捶了他的后背一下,“你先去问问,要是他们愿意留下来一起用晚膳,你就到后面暖房让铁雄跟铁猛再多摘些蔬菜回来,然后把桌子摆好就可以吃饭了。” 凌宇逍走去询问凌老爷和叶大将军是否要留下来用晚膳时,两人像是说好一般,马上点头答应,因此他又回厨房向沐绫萝转达这消息。 厨房的香气不时随着风不断飘进门扇虚掩的屋内,让屋子里的两个老男人猛咽口水,他们已经许久未闻过这么美味的菜肉香味了。 凌老爷子嗅了嗅空气中的香气,忍不住低喃,“这烧的是什么,为何我从未闻过这味道?” 一旁忙着用积木继续盖房子的小康怪异的看着他,介绍道:“这是羊肉药膳火锅,我姑姑说这是用她独门秘方调出来的锅底,好喝、好吃又香喷喷。” “火锅?这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道汤,还独门秘方呢。”凌老爷不屑的说着。 小康扁扁嘴,“哼,就是锅,你不相信,那你等等就不要吃,我姑姑煮的饭菜最好吃了,不给你吃。” 小埃当个小小应声虫,赶紧接着说:“对,不给坏人吃。” 小康道:“这位老爷爷等等看我们吃的时候可不要哭鼻子。” 凌老爷瞪大眼,“老子走遍大江南北,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哪会哭鼻子!” “你就没吃过我姑姑煮的,你要是男子汉,一会儿就别吃。” 两个小包子同仇敌忾,把凌老爷气得脸色泛红,一旁的叶大将军则因他们三人的对话笑得眼泪都差点流出来。 与此同时,铁雄跟铁猛扛了一大篮青菜走进厨房里,“少夫人,这些青菜够吗?” “够了,你们两个过来帮我切肉,切成薄片,只有羊排似乎不够吃。”沐绫萝拍了拍桌上那块羊腿肉,“我再洗点青菜,让你们少主去把桌子摆好就能开饭了。” 这事情好像已经干得驾轻就熟了,他们两人也不多话,拿起刀就开始切肉片,还好现在是冬天,肉冻得一块块的很好切,像铁雄他们这种练家子,切薄片对他们来说根本是小菜一碟。 瞧,她菜都还没洗好,他们就已经切了两大盘羊肉片了,看那样子应该是够吃了。 凌宇逍进来问道:“绫萝,好了吗?” “端出去吧。”她朝早已白烟滚滚、有根烟囱的红铜火锅指了指。 他们三个大男人二话不说,马上将这些食材端到隔壁,将红铜锅放到桌上。 凌老爷与叶大将军见到后,眼睛顿时瞪大,不约而同低呼,“这是什么?” 老天爷,他们多久没有看到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了,别说那些青菜跟肉,光桌上那一盘一盘小巧讨喜的各色丸子就让他们垂涎三尺,更不要说那一大桶的白米饭,没错,一桶香喷喷的白米饭。 叶大将军看着这满满一桌丰盛的料理,惊讶他们是从哪里买到这些粮食,不过一想到沐绫萝认识那庄子主人,有这些粮食就不奇怪了。 沐绫萝为了照顾两个小的用饭,在炕上另外摆了个小桌子跟一个小火锅,用叉子先插了炸肉丸喂他们。 眼看凌老爷快要碰到那桶白米饭,小康接过沐绫萝给他的炸肉丸子咬了口后,凉凉的提醒他,“就跟你说了这是火锅,不过你不能吃,你只能看我们吃,你说过你不吃的。” 第22页 “对,不吃。”小埃眉开眼笑的咬了口肉丸子,“娘,丸子好吃。” 凌老爷嘴角顿时剧烈一抽,很想当场拂袖而去,可是……他老人家很久没有吃过这么一顿好料了…… “怎么回事?”凌宇逍看向叶大将军。 叶大将军将他们三人方才斗嘴的事情说出,凌宇逍顿时觉得祖父怎么愈活愈回去了,跟个三、四岁的孩童斗气。 沐绫萝马上对小康和小埃进行教育,“不可以唷,小康、小埃,不管你们喜不喜欢,我们已经邀请了凌老爷一起用膳,他就是我们的客人,不可以没有礼貌。” 小康即刻放下手中的肉丸子,向凌老爷鞠躬道歉,“对不起,凌爷爷,是小康失礼了,请您跟我们一起用膳。” 小埃也赶紧爬起来学着小康鞠躬道歉,“对不起。” 凌老爷摆摆手,撇嘴道:“我不会跟小孩子计较的。”两个小孩都这么懂事,知道不对马上认错,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跟这两个小孩置气,那就太没肚量了。 “那就快坐下来用膳,我早就馋得不行了。”叶大将军赶紧催促他坐下吃饭,见他不为所动,也不理他,迳自拿起筷子夹了块冒着白烟的羊肉吃着,又喝了口汤,“你要是不吃,我们就先吃了……好好吃!” 众人见叶大将军已经开动,也不管不顾地甩开膀子、敞开肚皮大口吃肉、大口喝汤,毫不怕烫,让一旁的凌老爷看得哇哇大叫——“你们给我慢点、慢点!铁雄,住嘴,不准抢老爷子我的肉!” 第十七章以粮食支援大军(2) 一顿饭吃得众人几乎要撑破肚皮,凌老爷子毫无形象地摊在炕上,心满意足的模着快撑破的肚皮,“我好久没吃得这么尽兴了,唉,要是还有美酒,那就真是人生一大乐事了。” 一旁还在吃着肉丸的的小康嘀咕,“凌爷爷不是很有钱吗,怎么会没有饭吃啊,还跟我抢肉吃,我的肉都被你吃光了。” 二芳的叶大将军被小康说的话逗得哈哈大笑,“小康啊,这凌老头不是缺肉吃,是很久没吃得这么高兴了。” “喔。”小康不解,继续吃着他的肉丸子。 看大家都吃饱了,沐绫萝泡了一壶雨前龙井给他们去油腻,正打算带两个孩子回房洗洗哄他们睡觉,叶大将军便唤住她——“沐娘子,请稍待,老夫有事情想与你商讨。” “叶大将军请说。” “老夫想请你引见你那位有粮食的朋友。” “叶大将军,我实话跟你说,我那朋友目前不在,收完粮便远游去了,谁也找不到,而她手中的粮食已经在与几位大粮商洽谈,目前那些粮商都很有兴趣,等着与她签定买卖契约,你如果有诚意就早点下单,迟了不好办。”她倒了杯茶,不疾不徐的说着。 “这样吧,沐娘子,你问问你那位朋友手上是否有四十万石的粮,不管是什么粮,杂粮也无所谓,老夫愿意用五十万两来购买。” “五十万两?!”天啊,赚翻了! 看她那看起来很为难的表情,深怕她不同意,叶大将军连忙说:“沐娘子,我知道用五十万两来买四十万石的粮食,以现在的粮价来讲是低很多,可目前老夫只拿得出这些银两,这五十万两还是从皇上的私库中拨出来,还请沐娘子替老夫和边关那三十万名将士讲些好话,让那人将粮食卖给军方。” 沐绫萝看着叶大将军那有些羞愧的表情,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将军,却必须为了手下将士的口粮来求她这么一个乡下妇人,心里大概多少都会不太舒服吧。 凌老爷见沐绫萝不为所动,也赶紧提出自己的条件,希望她能答应,“宇逍,只要你们有办法用五十万两买到四十万石的军粮,解决大军缺粮的问题,我就答应你娶她进门,不逼你娶颜如玉。” 凌宇逍冷哼一声,“哼,你的话还有可信度吗?” 被自己的孙子这样讽刺,凌老爷的表情瞬间变得五颜六色,气得嘴角直撇,“这次是真的,只要你有办法帮叶大将军解决目前这难题,一个月内把所有粮草备齐,我就同意你娶她,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立字据请叶大将军当证人。” 凌宇逍看向沐绫萝,见她不动声色的对着他眨了下眼睛,知道她同意这条件,不过以他对老奸巨猾的自家祖父的了解,祖父还没说出来的条件才是整件事情的关键重点。他问:“如果我没有办法办到呢?” “办不到,那你就得娶颜如玉,利用你是颜万丹女婿的身分向他借粮。” 他鄙夷的睐了凌老爷一眼,“嗤,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死了这条心吧,我这辈子是绝对不可能娶颜如玉的。” 凌老爷指着沐绫萝,“我话已经说得明白,也把态度搁这里,你要是想让她的花从大门而不是侧门进入,最好答应我的条件。” 凌宇逍也不理他,看向叶大将军,抱拳道:“叶大将军,这事我当尽力而为,一个月内定将此事办妥。” 一回到屋内,沐绫萝便拿出帐本跟算盘算得劈啪响,确定所有的粮食约是四十一万石左右,不过她不可能将粮食全部出售,总得留下庄子人口跟自家人所需的分量。 她现在手上的地多了,要是使用神秘宝盒产出的种子栽种,势必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泄漏宝盒的秘密,因此来年的作物种植,她打算用一般的种子,如此一来,生产时间变慢,这样至少得留下六万石左右的粮食跟粮种,明年才够生活。 虽然不将神秘宝盒盖上,每天产粮,一个月大概能产一万石,总归是够的,如此说来,大概还差四万石,这四万石她该从哪里补齐呢? 她双手抱着头搓了搓,该怎么解决呢?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作物肯定来不及生产,一定得找本就已经长成的作物,可现在是大雪纷飞的冬天,该去哪里找这些粮食呢? 她撑着额头胡乱的翻着两处庄子的帐本,有些头疼不已,忽地,她的目光落在帐册上的腊肉、香肠、鸭赏等等肉类食品,还有泡菜、酱瓜。 对了,琨州的庄子那里养了不少牲畜,把那些牲畜全宰了腌制起来,不够的四万石可以用这些肉类跟泡菜酱瓜之类代替。 在《汉书·律历志》记载,汉时“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铃为石。”一石为一百二十斤,那四万石大约是…… 她眼角一抽,四万石不就等于四百八十万斤,老天啊,这得要杀多少牲畜才凑得齐腌制物啊! 算了,要是数量不够,就用腌制的冬笋代替,她记得河边还有很多莲蕉,挖出来可以做不少粉条,明天她就回庄子让柯管事领着庄子所有人到竹林挖冬笋制作酸笋、挖莲蕉做粉条,虽然感觉季节上不太对,但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两个庄子后面跟青埔村都有一大片竹林跟莲蕉,明天一早她就飞鸽传书让罗管事也赶紧带领庄子的人上山挖笋跟莲蕉,对了,也让他通知张大叔到各村子收购粉条。 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敲门声,凌宇逍先是探头进来,发现她还未准备休息,便走进屋内,“绫萝,还没忙完吗?” “差不多了。”她开始动手收拾桌上的帐本跟算盘。 “绫萝,叶大将军要的四十万石军粮,你真有把握劝你朋友用这低价卖给叶大将军吗?” “当然有把握,我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凌宇逍幽幽看着她,不发一语。 第23页 她歪着头,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今晚凌老爷跟叶大将军走了后,你就变得不太对,有心事就说出来,即使我无法帮你解决,可我总能分担你的心情。” 他勉强的勾勾嘴角,抚模着她一边粉颊,“娘子,你不觉得我很没用,无法在这上面帮你忙,甚至让这事成为我祖父威胁我们两人的武器……” 她拧拧他的脸颊,“傻瓜,人各有所长,对于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何必感到自卑,像你擅长的是兵器还有收集情报,而我钻研农业,兵器这些我可是一窍不通,那我面对你是不是也要感到自卑?以后不许再看轻自己!” “娘子,我说的是帮叶大将军说服那位庄主,以低价卖粮给他的事情。”一向聪慧的娘子怎么今天反而没听懂他说的重点? “那位庄主同意了啊,现在只要想办法把不够的粮食补齐就好了。” “那位庄主什么时候同意的?你今天从外头回来后,可没再出门。”他眯着眼看着她,满心疑惑。 她笑道:“我就是那位庄主,我说好就好,还需要经过谁同意?” 凌宇逍大惊,“你说什么,你是那庄子的庄主?!” 她点头,“嗯,你知道的,我擅长农业,因此在前往京城之前,我在珉州买了一个农庄,快到达京城时,我又在芙蓉县买了个庄子和一些人,让他们按着我的方式耕作,收成都很不错,所以我才敢放心让你答应凌老爷的条件。” 听她这么一说,凌宇逍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赞赏道:“还是我娘子有先见之明。” “我才不是有先见之明呢,我是误打误撞,你不知道我的梦想是在古代做个地主婆吗?我一看到田里丰收的作物就兴奋得不得了,既然手上有闲钱,当然要用来买地种作物,免得饿肚子。”她紧抿下唇,一手握拳,摆出满是决心的模样。 “饿肚子……你是饿怕了吧,你吃得了那么多吗?”瞧她这模样,他忍不住笑了,弹了下她的鼻尖。 “吃不完的可以卖人啊,瞧,这么大一笔生意不是上门了吗?” “这笔军粮数目不少,你确定你两个庄子所有的粮有到叶大将军所要的数量吗?” 她翻开帐册让他瞧,“两个庄子的总收成大约有四十一万石,可是这些收成我必须留下一部分,不能全卖给叶大将军,因此大约还差四万石。” “这的确是个麻烦问题,总不能让自己庄子上的人饿肚子。” “因此我想跟叶大将军谈条件,给他三十六万石左右的杂粮,其余四万石就给他腌制食品,例如肉类、酸菜、泡菜这一类粮食,总之一定会凑上四十万石给他,他同意再接单,不同意我就将这些米粮卖给粮商,我相信利润少说多一倍。”她把自己的计划跟他说了下。 他认同的点头,“这不失为一个好计策,我想他应该会同意,总不能只有饭没有菜。” “既然你也这么认为,我想叶大将军会同意的。”他认同的话,叶大将军那边应该就好说话了。 “不过你有办法补齐四万石的差额吗?” “放心吧,这四万石很好解决,我打算明天上庄子一趟,再去找叶大将军谈这事。对了,你赶紧帮我写封信飞鸽传书通知罗管事,让他也通知张大叔上山挖莲蕉做粉条跟挖竹笋做酸笋,然后在乡下收购那些今年刚腌制的酱菜。” “挖笋子?这季节能有?” “我知道有的地方冬天较暖和,还是会有冬笋。青埔村那里我没挖过,不是很清楚,不过还是得去看看。” 他点头,“我现在马上帮你写信通知他们,明日我陪你到庄子一趟,我们一起努力把这缺额补齐。” 看着他俊逸的侧脸,她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动,不由自主的开口,“宇逍,谢谢你!” 这男人虽然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讨她欢心,可是每个最重要的时刻,他都与她站在起,与她同一阵线的支持着她,即使无法帮上她的忙,却仍会当她最强而有力的后盾,让她感到非常窝心。 他愣了下,嘴角微扬,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小傻瓜,谢什么,你是我娘子,不管为你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 翌日,凌宇逍与沐绫萝从庄子回到家,才刚坐下而已,连口茶都还没喝上,叶大将军就心急火燎的冲进她家。 “沐娘子,那军粮之事你与对方谈得如何?那位庄主是否愿意将粮食卖给老夫?”他直接了当的将此行的目的说出。 沐绫萝愣了愣,问道:“呃,叶大将军有这么急吗?” “急,老夫当然急,边关已经打起来了,老夫急着赶回边关坐镇,军粮问题没解决,叫老夫如何安心离京。”叶大将军抢过凌宇逍手中那杯还来不及喝的茶,猛地灌下。 “可是,叶大将军,我今天刚跟对方谈过,她有些困难啊……” “什么困难都好商量,只要老夫能够做到,都没问题!”叶大将军拍拍胸脯大声说着,“或者沐娘子你能引见老夫与那位庄主见上一面,老夫亲自跟他谈。” “大将军,那庄主是很神秘的人,不爱跟人打交道,尤其是官员,这事她已经全权委托我负责了。” “既然如此,那也好,我就跟你谈。你说有什么困难?” “大将军,这位庄主手上是有四十万石左右的粮食,可她的意思是不能全数卖给你,她还要留下一部分当明年的粮食跟粮种,如此一来就不够四十万石,而且……”她欲言又止,吊着叶大将军的胃口。 叶大将军十分急躁,“而且什么,你倒是一次说清楚啊,你没见我都火烧眉毛了吗?” 凌宇逍开口,“娘子,你没看到大将军为军粮的事急得嘴角都起泡了吗,有什么条件你就说出来让大将军知道,让他自己考虑,别吊着他了。” 她嘟着嘴,“我哪里是吊着他啊,是这事说简单也不简单,全凭大将军一句话而已。”叶大将军道:“你说,是什么事情?只要有粮,任何事情都好谈。” “是这样的,大将军,这位庄主说虽然她讨厌官员,但她还是很欣赏大将军您的,她愿意用这个价卖您粮食,不过……您也知道,扣掉明年庄子上的粮食还有粮种,她手中的粮食绝对不够四十万石,大约差四万石,她说了,能不能用其他粮食代替,例如腌肉、腌菜之类的?”她小心的观察着叶大将军。 “这……”四万石关系到三十万大军将近半个月左右的粮食,叶大将军犹豫了。 “大将军,小侄虽说是个局外人,不该介入这事,不过我觉得这方法可行,毕竟我们总不能只吃饭不吃菜,还是要有其他食物来搭配吧。”凌宇逍赶紧推波助澜。 “你说的没错,有饭也得有菜有肉。”叶大将军考虑了一会儿,点头应下,“好,我同意,这四万石的粮食就用其他吃食替代,只要能给我四十万石的粮,我不在乎那四万石是什么食物。” “那好,不知道这四十万石粮食要如何交给大将军,还有买粮的银两何时收取?” “这样吧,如果你有办法五天内先交给我十万石粮食,让我先派人押送到前线,我就先付你十五万两银子,剩余的粮食分两次交,第二次交粮时,我再付十五万两银子,其余的尾款待所有军粮点收完毕,一次付清。” 她问:“大将军,请问你是要赶赴西倚大营吗?这些粮食也是要运往那里吗?” “没错。” 第24页 “这样吧,大将军您先付三十万两银子给这位庄主,她保证不到半个月,西倚大营就能收到十六万石的粮食。” 叶大将军十分惊讶,“不到半个月?” “是的,庄主在西倚大营附近的县城有一个庄子,那庄子有十八万石左右的粮食,可以从那里先运粮过去,而这边五天内再交付您十六万石的粮食,剩余不够的粮食在月底时送到,届时将尾款一并付清,您看如何?” 叶大将军思索了下,觉得这方法可行,且以他跟凌家多年交情,宇逍这孩子是不可能连同外人坑他的,于是他同意了,“就这么办,十天后西倚大营一收到十六万石粮食,我马上将三十万两白银交给你,请你转交那位庄主。” “行,不过为了避免日后有什么纠纷,我们还是立下契约比较能够保障双方权益。” “成,宇逍,就由你当见证人。” 第十八章皇帝赐婚结连理(1) 凌宇逍带头载来一车又一车的粮食,停在军营前的广场等着点交。 凌老爷见到后,惊讶得眼睛都快掉下来了。 其实不只他,一旁负责清点的官员及一些将领也惊讶得整个下巴都要掉了。 “这……这……”凌老爷实在不太相信,手指颤巍巍的指着那些粮车,“这些全部都是粮食?”他真的没有想到,在众人无计可施,生不出粮,只能重金买粮的当下,那女人竟然能够调来这些便宜又新鲜的米粮。 沐绫萝得意的仰着头,“当然,货真价实,且还是秋收的新鲜米粮、杂粮,你绝对找不到掺沙、加碎石的榖子。” 凌老爷问着,“十足十新鲜的?不是吧,现在买到的粮有一半以上是加了沙子和碎石的,哪里会有这种有良心的粮商,你确定不是哪里的陈仓烂榖子?” 要是真如她所说的,那粮车上装的是满满的粮食,那他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毕竟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集到这么多米粮,背后的势力肯定不简单,抑或者她就是个不简单的人。 “哼,怎么会没有,你眼前看到的就是有良心、有道德的粮商所卖的良心米粮,不相信的话,你随便让人搬两包来当众检查啊。”她一脸得意的刺激凌老爷。 “哈哈哈,好一句良心米粮!” 忽地,他们身后传来一记朗笑声,只见一名头戴金冠、穿着明黄色衣裳的中年美大叔被众人族拥着朝他们走来。 凌老爷一看到那人,诧异得愣住,连忙拉开衣袍要下跪迎接,看到沐绫萝还傻傻的愣在那里,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一把拉着她一起跪下,“傻丫头,愣什么,还不赶紧拜见皇上!” 皇上?!沐绫萝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两个字,头就已被凌老爷给按到雪地里。 他声如洪钟的喊着,“草民凌剑峰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脸被压在雪地里的沐绫罗只能含糊不清的喊着,“民妇沐绫萝,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帝满意的看着那一车一车的军粮,“平身,都免礼了,起来吧。” 竟能用五十万两买到四十万石的军粮,还是秋季刚收成的,听到这消息时,他还不太相信,亲自来看了一眼,又让人验收了几袋米粮跟各种杂粮,这才不得不相信这些军粮真的是秋收的新鲜粮食。 “谢皇上!”两人不约而同地拜谢后起身。 沐绫萝赶紧将脸上的雪花给拂去,心下把凌老爷骂了百八十遍。真是太过分了,就算他看她不顺眼,也不能毁了她的容貌啊,把她的脸压进雪地里,要是被冻伤冻坏了,还有人要她吗! 皇帝回想刚才听到的名字,顿时感到有些熟悉,问道:“沐绫萝?沐氏,你是从琨州县环山镇的青埔村出来的吗?” 她恭敬地回答,“是的,皇上。” “所以在青埔村教百姓以莲蕉制作粉条的沐氏是你吗?” “皇上,民妇不知您问的是不是民妇,不过的确是民妇第一个用莲蕉制作粉条的。” 已经点交完所有粮食的凌宇逍走来,抱拳向皇帝禀告,“禀皇上,沐氏确实是草民信上所提的那位妇人,是她教百姓制作粉条,助数万百姓平安度过饥荒,而草民呈给您的粉条便出自她亲手所制。” 听完,皇帝的眼睛都亮了,眼底闪着赞赏的阵光,“原来你就是让饥荒提早结束的大功臣!” “呃……回皇上,什么大功臣的,民妇不知,莲蕉不管是在水边还是路旁皆有生长,随处可见。有一次,民妇无意间看到野山猪在挖莲蕉吃,方知道莲蕉可以食用,于是民妇挖了些回家试着做成吃食,结果发现它不仅可以吃,做出来的食物还很好吃。 “前阵子饥荒,民妇想着多教一个人制作粉条,就可以少让一个人饿死,这才告诉大家莲蕉可食的事。”沐绫萝临时编出一段说词,故作诚惶诚恐的说着,免得被怀疑。 皇帝笑看着她,“能够发现路边不起眼的植物的食用价值,帮助无数百姓减少饥饿痛苦,还说不是大功臣!朕给你的奖赏早该颁发下去,不过最近正值多事之秋,待粮荒之事解决,朕一定会好好奖赏你。” “皇上,民妇不敢居功,这奖赏就不用了,请皇上把原本要给民妇的奖赏用来买粮救助更多的百姓。” 这妇人不错,谦虚又有怜悯之心,难怪宇逍这孩子非她不可,为了她可以抛弃一切。 皇帝抚着修剪得漂亮有型的山羊胡,满意的点头,但当他视线落在广场上那些粮食时,和蔼的眸光却顿时变得犀利,“沐氏,这些粮食都是你调来的?接连涝灾、旱灾、虫灾,整个东璃国境内可以说是颗粒无收,米粮全需仰赖邻国送来,你是从何处调来这些新鲜米粮的?”接收到他那带着质问的犀利眼神,沐绫萝自知不能再瞒下去,继续瞒着就是欺君大罪,便“咚”地跪到雪地中,“皇上,民妇有罪,恳请皇上恕罪! 一旁的凌宇逍见她跪下,随即想到她担心何事,也赶紧跟着跪在她身旁,“皇上,草民愿意代未婚妻受过,请皇上铙了她。” 这一跪,不只皇上一脸莫名,连一旁的所有官员将士们也是一头雾水。 皇上开口问道:“宇逍、沐氏,朕问的话你们没有回答,反倒是一个劲地告罪,想要朕宽恕你们的罪刑,也得让朕知道你们所犯何罪吧?” 凌宇逍抱拳,“禀皇上,这些军粮全出自草民未婚妻沐氏的庄子,是她所栽种的。” 这话一出,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什么!”皇上惊诧地问道:“是她庄子上出产的?” “是的,皇上,这些粮食全产自绫萝手中的两个庄子,草民没有半点虚言。”凌宇逍神情严肃的将事情始末告知皇帝,“这些粮食丰收,绫萝本想暗中找几个粮商将粮食卖了,但叶大将军听到风声,找上草民…… “皇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时候让人知道手中拥有大粮米粮,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与纷争,甚至可能发生抢夺,一旦别人知道这两个庄子是她的,定会为她跟庄子带来困扰,因此草民才会瞒着叶大将军,说这庄子是她朋友的,代替朋友与叶大将军谈军粮之事。草民的未婚妻只是想过着单纯的种田生活,并不是存心隐瞒叶大将军的……” 听完,皇帝朗声一笑,“原来是这样,这何罪之有,要不是沐氏这般小心谨慎,今日叶大将军恐怕无法如愿,以丰年时的米粮价钱筹到四十万石军粮,这事朕不仅不会怪你们隐瞒,还要奖赏你们。” 第25页 “谢皇上恩典。”他们两人赶紧磕头谢恩。 “你们都起来吧。”皇帝摆手示意,“沐氏,不管是教灾民利用莲蕉制作粮食或者是这一次的筹措军粮,你皆位居首功,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黄金千两还是绫罗绸缎?” “回皇上,民妇只是一个村妇,那些东西用不上,要是皇上想要奖赏民妇,就给民妇几亩田吧。” “田?” 沐绫萝浅笑道:“是的,民妇喜欢种田、种作物,对于其他东西皆无兴趣。” “朕还是第一次听到女人不要绫罗绸缎,反而要田地。沐氏,你这妇人可真有趣。” “皇上,绫萝的确喜欢种作物,即使是荒地,她所种植的作物都能比平常一般良田的产量还要高出一倍,所以如果皇上想要奖赏她,请赐她田地,相信她会让您刮目相看的。” “双倍?!”一亩良田最好的产量不会超过五石,宇逍竟然说沐氏种的旱田产量能比良田高! “是的,双倍甚至更多。” 凌宇逍这么一说,皇帝整个眼睛都亮了,提高农作物产量这才是当务之急,“沐氏,说说你是如何提高产量的。” 沐绫萝看了凌宇逍一眼,见他微微点头,这才说道:“皇上,想提高产量,除了改善农具和种植方式外,还得从种子入手,例如水稻,东璃国地大物博,每个地方的稻种都不同,可以让人搜集各地产量最高的稻种进行杂交,而后广泛的推广播种,就可提高产量了,民妇是这么做的。” “杂交水稻,你的庄子能够丰收就是这原因?” “是的,皇上,还有水稻并不是一年只能栽种一季,而是要因地制宜,有的地方甚至可以种上两季或三季水稻,这样就可以提高产量。”她大略的将杂交水稻的方法说了下,“可是杂交水稻有个问题,就是它无法生出稻种,必须每一次都留下两种母种才成。” “留下母种?”皇帝被勾起兴趣,好奇地问:“什么是母种?” “简单说就是通过杂交生产第一代杂交种子,但杂种优势只存在于第一代,第二代就没有了,因此每年必须生产第一代的杂交种子。” 她说得很简单,但是对于这些不懂得耕作的官员及皇帝来说,还是听得有些迷茫。 “皇上,民妇简单举例来说,大家都知道马与驴子属于相似的物种,因此他们可以杂交生下骡子。骡子继承了马的灵活性和奔跑能力、驴的负重能力和抵抗能力,是非常能吃苦耐劳的役畜,但缺点是不能生育。 “而这杂交水稻就像是马跟驴子,他们所生下的骡子虽然继承了两种水稻的优点,但却是无法繁衍的,所以仍要继续种植马与驴子的稻种,就这样。” 她这么一说,在场所有人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皇帝模着胡子,笑咪咪的点头。“好,好,既然沐氏志在种田,那朕就将东郊外的三百亩水田赏给沐氏。” “谢皇上赏赐!”沐绫萝与凌宇逍互看一眼,见他点头,她赶紧跪下谢恩。 “不过……” 这不过两字一出,沐绫萝小心肝陡地颤了颤,心里七上八下的看着皇上。这皇上该不会是要提出什么过分要求,还是什么不可能任务吧? “不过……你们两人……”皇帝看向一旁的叶大将军,心中困惑,这增加产量的问题一解决,他本想为他们两人赐婚,这才发现,宇逍怎么会要娶一个寡妇?他记得宇逍可是与颜家大小姐有婚约的,虽然宇逍并不喜欢对方,但两人并未解除婚约。 “皇上,是这样的……”深知皇帝疑惑的叶大将军赶紧上前,将他们两人的事情大略的同皇帝解说了下。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你们两个就早点将婚事办了,开春后,朕有要事要交给你们夫妻去办,最好在过年前将婚事办了,届时婚礼朕会出席为你们祝福。”皇帝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惊喜的互看一眼,又赶紧下跪谢皇上恩典。 皇上旨意一下,对他们这妆婚事有意见的,不管是谁通通得闭上嘴,认命的接受沐绫萝成为凌宇逍的妻子。 颜如玉在闺房里大发脾气,把所有能拿起来的东西全摔了,她的贴身丫鬟秋菊被她抽得全身鲜血淋漓的躺在地上抽搐。 对于办事粗心因此坏了她大事的秋菊,她简直恨不得一刀捅死。 她回到京城后不久,先是接到凌宇逍的退婚,今天又得知那个父亲一直在暗中调查、手中有粮食的人竟然是沐绫萝,这才知道秋菊坏了她的好事! 这贱婢,要她去找人处理沐绫萝母子,竟然只让那些杀手埋伏在唯——条前往京城的官道上,忽略了还有水路这一条,让她错失了杀她的大好机会。 没想到这个一时疏忽,竟让她成了他们家最可恶难缠的竞争对手,害父亲损失了一大笔订单,这让她自责不已,情绪也十分不稳定。 “小姐,小姐,不好了!”黄嬷嬷惊慌失措的跑进一片狼藉的屋内。 “又有什么事?” “小姐,皇上下旨为凌少主跟那贱妇赐婚了!” “你说什么?!”颜如玉瞪大眼尖叫,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小姐,皇上下旨为凌少主跟那贱妇赐婚……”黄嬷嬷哭着将这事再跟她说一次。 一直期望凌老爷能为她作主,将最后希望放在凌老爷身上的颜如玉,听到皇帝下的这道圣旨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刺激,眼前一黑,嗷了一声便往后仰倒晕了过去,还撞伤了后脑。 她醒来后,智力好像出了些问题,平时还好,一受刺激就会像发疯一样,让颜家的人是恨透了凌府,更恨透了沐绫萝。 第十八章皇帝赐婚结连理(2) 在沐绫萝出嫁前夕,皇帝下了一道圣旨,封她为丰年县主。 虽然沐绫萝这个身子已经生过孩子,但是婚礼的一切规格却是按着迎娶县主的礼制,没有任何一点因为她是妇人而马虎,羡煞不少旁人。 虽说君无戏言,当初皇帝曾经允诺过今日会出席婚礼祝福他们,所有人也做好迎接皇帝会驾临这场婚宴的心理准备,可所有人都明白,日理万机国事繁忙的皇帝,有可能只是随口一说,根本不可能真的前来,因此当皇帝出现在凌府时,还是把众人吓了一跳。 皇上不仅实现自己的承诺,甚至还带着皇后一起出席婚宴,连凌宇逍一向云游在外不回家的父母,也在这时赶了回来参加儿子的婚礼。 皇上与皇后两人坐在高位上接受新人的跪拜礼。 拜过天地后,新娘被新郎牵着进入新房后,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热闹的鞭炮声响起,鞭炮与烟花交织在一起,宣告着酒席马上要开始。 酒席在热闹的欢笑声中开席,虽然现在饥荒刚过,物资仍不充裕,但凌老爷还是想办法办了一场热闹的酒席。 宴请受邀的宾客,有些已许久未吃到肉类和大米饭,一看见佳肴上桌,也不管自己的身分了,敞开肚皮就吃了起来,深怕吃输了人,一场酒席下来是吃得满嘴流油,宾主尽欢。 新房里,在喜婆的吟唱与祝贺词中,凌宇逍用秤杆揭开新娘头上喜帕,喜帕揭开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艳,痴迷的看着脸上带着妩媚红晕的新娘。 沐绫萝本来就生得水灵秀美,装扮也总是素雅,从未有太过艳丽的打扮,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袭艳丽嫁衣将她原本就秀丽明媚的五官衬得更加清艳绝美,唇畔似笑非笑的那弯弧度更带着一抹令人炫目的媚惑。 第26页 看多了新郎官见到新娘子瞬间的闪神,很有经验的喜婆略微拔高几个音调,唤回失神的新郎官,“恭喜新郎官喜得美娇娘,祝新郎新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一旁的陪嫁丫鬟也跟着吧啦吧啦的倒了一堆不要钱的好听话,听得凌宇逍心情大好。 喜婆得了大红封后便领着一旁的陪嫁丫鬟们退出喜庆的新房,将空间留给这对新人。 待新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沐绫萝清澈的阵子闪耀着两朵俏皮的光芒,调笑的瞅着方才有一瞬间呆愣的凌宇逍,调侃,“我不过是换了身装扮,有差这么多吗?竟然认不出我来了。” 他帮她取下头上厚重的凤冠,未等她舒服的喘口气,猿臂一伸将她圈在怀中,噙住她调笑娇媚的红唇,激情缠绵的与她交缠,片刻后才意犹未尽的松开她,拇指指月复温柔的抚模着她水女敕诱人的红唇。“为夫不是认不出你,而是没意料到为夫的娘子,平日习惯素雅打扮的你,也这般适合这艳丽的装扮,将你衬托得更加明艳动人,说真的,为夫差点被娘子勾了魂呢。” 她点点他的唇瓣。“你今天是嘴上抹了蜜吗?变得这么会说甜言蜜语。” 他邪魅的咬着她变红的耳珠子,一路往粉女敕纤颈游移,大手更是已经覆上胸前的柔软,时轻时重的摩娑。“娘子喜欢听,日后为夫天天说给你听。” “别闹……外头一堆宾客呢,你不出去敬酒,这时就待在新房里,不怕被那些宾客取笑吗?” “放心,有老头子和我爹娘在招呼,还有那些宾客大部分都是许久未吃上一顿丰盛料理的人,在他们眼中吃饱比较重要,是不会注意到……” 他的“我”这个字还未说出,新房门外就传来小埃凄厉伤心的哭嚎声——“哇,哇,哥哥……娘跟爹爹不要小埃了,爹跟娘只要小弟弟,不要小埃……” 一听到这哭声,沐绫萝连忙将他推开,睨了他一眼,娇嗔道:“别闹了,小埃在哭,快开门让他进来。” 凌宇逍满腔高涨的热情,瞬间被儿子的这盆水给浇熄,愤愤的磨牙暗咒了声;是哪个混蛋在这个快变成熊孩子的小埃耳边胡说一通! 他气归气,可也舍不得让熊孩子哭得太过分,委屈的叹口气,起身前去开门,心疼的看着坐在雪地里哭得满脸泪水的儿子,还有一旁也隐忍含泪的小康。 他走过去抱起小埃,曲起手指抹去他眼角豆大的泪珠。“是哪个混蛋在你们两个耳边乱说话,就算有小弟弟了,爹跟娘也不会丢下小埃跟小康的,小康跟爹进来。” 他一手抱着小埃,一手牵着小康,带着两个孩子进入新房。 “怎么了,你们两个小宝贝怎么哭鼻子了?”沐绫萝心疼的抱过小埃。 只见小埃扁着嘴泪汪汪的瞅着她,糯糯的哭泣声让人听了好心疼。“他们说爹跟娘要生小弟弟,所以把门关起来,不给小埃跟哥哥进来,不要小埃跟哥哥了。” “小傻瓜,不要听人家胡说,爹跟娘怎么会不要你们两个,就算爹跟娘给你们生了小弟弟小妹妹,你们两个还是爹跟娘的大小宝贝,知道吗?”她拿着帕子檫掉了两个小包子脸上的泪水,柔声哄着他们。 她跟凌宇逍说好了,以后对小康都以爹娘自称,对他的态度也得跟小埃一样,以免孩子心里难过,小康渐渐的也开始喊她娘了,其实不管什么称呼她都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如何把他教养长大,让他不走偏,成为有用的人。 两个小包子用力点头,“知道了。” “外面酒席已经开始了,你们两个陪娘在这里吃好吗?”她指着喜桌上那丰盛的佳肴点心和各式果子。 “好。”两个孩子一看见满桌都是他们喜欢吃的,开心的点着头,马上冲到桌边拿着筷子汤匙就要开动。 凌宇逍趁着两个小家伙不注意时,偷亲了下她的粉颊,“娘子,你照看下这两个小家伙,为夫先到外头应付那些宾客,晚上再回来陪你……保证给你一个难忘的洞房花烛夜……” 她明艳的脸蛋倏地染上一片红晕,娇羞的捶了下他,“孩子在这里还没个正经!” “正经怎么给小埃跟小康添弟弟妹妹。”他又轻啮了下她的耳珠,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新房。 只是当他才要一脚踏出新房而已,便见到铁鹰神色异样,有些神秘的朝新房而来。 “少主,有个消息是海龙帮的海帮主从海上传来,不知是真是假,也许再过不久就会传开。”铁鹰在他耳边小声说着。 “什么消息?” “发生什么事了吗?”沐绫萝也察觉铁鹰表情不太对,上前询问。 “颜家的粮船商队五天前在海上遇到了暴风雨,三十艘粮船沉了二十艘,五艘半毁无法前进,只有五艘平安躲过一劫,可是船上的粮食全泡了水……也就是等于这三十艘粮船可以说是全沉了……” “海大哥既然能够通知我,这表示颜万丹也差不多知道消息了。”凌宇逍眼睛射出一道寒芒,“颜万丹可是将所有家当都押在这三十艘粮船上啊……” 铁鹰幸灾乐祸的说着。“是的,这下颜家可以说是倾家荡产!” 凌宇逍随即又想到一事,“这事我知道了,铁鹰你马上去前院将老爷子还有我父亲找到书房,我有要事与他们商议,然后让铁雄加强戒备,在我与父亲跟老爷子还没讨论好之前,不要让颜家的人上门找老爷子。” “是。”铁鹰领命后随即退下。 凌宇逍拍了拍沐绫萝的肩膀,“今晚我也许会很晚才回屋,你要是累了就带孩子先睡。”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沐绫萝知道,颜家一旦出现危机,第一个找上的人一定是凌家,他们定会挟恩要求凌家出资帮颜家度过难关,但宇逍恨透颜家,绝不可能答应。 可老爷子就不一定了,虽然自己跟宇逍成亲是皇上的旨意,但他与颜如玉订亲多年,始终不愿意娶她也算是蹉跎了她的青春。 老爷子对这事一直耿耿于怀,也许会因这份愧疚而答应颜家提出的任何条件,难怪他要先找老爷子与公公,将这事与他们通气,要救助可以,可程度能力到哪里要有底线,可不能毫无底线的支助。 两个小家伙因为起得早,吃饱没多久就想睡了,她索性让他们先睡在新床上。 换下喜服,她随意换了件粉桃色衣裳后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飘飘洒洒落下来的雪花。 就在她伸手想接住一朵飘进回廊的雪花时,院门处一抹鬼鬼祟祟的红色影子吸引了她的目光,那人…… 她眯起眼眸瞅着那人影,那偷偷模模闯入他们院子的姑娘是谁?怎么有些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看着她身上那件艳红色的衣裳,心下不免嘀咕了声,那个姑娘是故意来跟今天当新娘子的自己比拼的吗? 这种事情只有情敌才做得出吧……情敌,呃,难怪她觉得眼熟呢,原来是颜如玉! 她要离开青埔村时,曾经被颜如玉拦下,轻蔑的嘲讽她认不清自己的身分,妄想攀高门爬上凌宇逍的床,还说只要有她颜如玉在,自己一辈子都别想进凌家大门。 她当时也才会下定决心带着孩子离开,到了京城也不给他写信。 只是命运的轨迹偏离轨道,与预设的结局背道而驰,事情的发展往往让人难以预料,绕了一大圈,她跟凌宇逍不管任何人反对,最后还是在一起了,只能说这是他们的缘分,也让她不得不相信感情并不是先到就先赢。 第27页 看来这颜如玉会偷偷模模的模进他们的院子,可能也是不甘心吧,这么多年的等待等成了大龄剩女。 可是她能说什么?对于颜如玉她有的只是些微同情,其他就没有了,至于愧疚更是不可能,她又不是圣母。 就在她感叹之时,门外传来守卫的怒喝声—— “你是哪里来的?谁让你擅闯这院子,还不快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们手中的棍子不客气!” 她怔了下,原来凌宇逍还有派人守门啊。 颜如玉边走边幻想着,幻想也许凌宇逍酒喝多了会提前回来,只要她冲上去抱住他,制造骚动,或者是趁他酒醉跟他共享鱼水之欢,这样他们有了肌肤之亲,他还敢说不娶她吗? 届时不管他认不认,都要让她进门,只要她一进门就定会让沐绫萝这低贱村妇好看,让她在凌家没有立足之地! 颜如玉怀揣春梦走到院子外,见没有人守着院门,院子里也没有人,只有挂着大红灯笼,贴着大大的喜字新房外有人看守,她便迳自进入院子。 新房外的守卫怒喝声将她的春秋美梦给唤醒,她冷着脸生气的怒喝,“我是来给新娘子祝贺的!” “少主有交代,任何人都不准打扰少夫人,你快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们把你丢出去。” “少夫人?什么少夫人,我才是少夫人!”一句少夫人像是触动到她的敏感神经,整个人发疯似的朝守卫怒啦。“那个低贱的村妇不配当少夫人!” 她这么一吼几名守卫立即认出她来,是颜家大小姐颜如玉,今天这场婚礼可是皇上赐婚,她竟然敢来闹场! 几名守卫互使眼色,其中一人出去找力气较大的婆子来将颜如玉拖出去。 “沐悦,你这贱女人,敢抢我的未婚夫,你不得好死,我组咒你一辈子都是下不了蛋的母鸡!” 这女人太狠毒了,他们少夫人才刚进门,这个女人就跑来叫嚣,诅咒她生不了子嗣! 几名守卫担心她再这样吵闹下去,一会儿少主回来听到她骂的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而大怒,就换他们吃不完兜着走了,因此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上前就将她架出院子。 颜如玉整个人被拖着离开,还不忘扯着嗓门大骂沐绫萝,“我诅咒你不得好死,生孩子没,下不了蛋……” 一连串恶毒的字眼让接到消息赶来的凌老爷听到,当下气得七窍生烟,马上下令以后不许姓颜的上门。敢诅咒他凌家没子嗣,那就不要怪他狠心不念旧情,也别想他对颜家再有什么愧疚,颜家要是找上门来要求帮忙,他是一个子儿也不会施舍的! 颜老爷还亲自押着颜如玉回颜家,同时质问颜万丹为何教出这么恶毒的女儿,并酸了他一把,说还好他们凌家有福气,才没让颜如玉这尖酸刻薄做作虚伪的女人进门,把颜万丹给气得头顶冒烟。 就在颜万丹还在书房大发雷霆,痛骂凌家一家老小时,有人进书房跟他禀告船队沉了的事情,只听见颜万丹“嗷”了声后整个仰倒在地,从此躺在床上无法动弹。 不久之后,听说颜如玉下嫁到海外一个叫丸弹岛的地方,因为就在颜家面临破产、所有债主追上门来讨债之时,一个小岛的岛主向颜如玉的大哥提亲,愿意娶颜如玉,给了丰厚的聘礼。 颜如玉连嫁衣都没穿,就这么被自己的亲大哥绑着送上船,跟着那岛主一起离开东璃国了。 第十九章善恶到头终有报(1) 愈接近年关,上街采购年货的人潮就愈多,即使大雪纷飞到处一片白茫茫,也不减百姓们的兴致。 一如往常,昨晚又落了一夜的鹅毛大雪,直到早上都还没有停止的迹象,到处堆满了厚厚的白雪。 沐绫萝拉紧脖子上的狐裘围脖,抬眸看着细雪纷飞、乌云厚重阴沉的天空,一阵刺骨寒风迎面吹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唔,好冷啊!今天感觉特别冷。”她里头已经穿上让人特别缝制的羽绒褙子,外面又罩上缝着兔毛夹层的大氅,怎么还这么冷。 “愈接近过年,天气愈冷,直到除夕当晚是冬天最冷的一天。”凌宇逍手臂上挂着一件紫狐裘大氅,朝她走了过来。 他动手解开她身上的兔毛大氅,将手中的紫狐裘大氅替她披上,“紫狐是最保暖的皮毛,这种一件抵得上两件狐狸毛大氅,如何,感觉暖和了吧?” 这用紫狐皮毛做成的大氅就是不一样,一穿上她整个人瞬间感觉到整个身子都温暖极了,让她再也舍不得月兑掉。 “好暖和啊,宇逍,日前我到锦织绣庄可是没看到紫狐类的衣物,最高级的狐狸毛就数银狐毛了,你这大氅是哪里买来的?” 听说东璃国深山里有一种他国没有的紫狐,在阳光照射下狐毛会透着紫光,因此称为紫狐,这紫狐非常聪明不易猎得,是可遇不可求的猎物,因此市面上几乎见不着。 “这是我多年前猎得的一窝子紫狐,还有一次是在大黑山猎到了两只,当时只是把它们的毛皮处理好后收起,并未制成衣物,前些日子才想起来有这紫狐皮毛,因此便让人拿去给你跟两个小包子,做几件大氅跟褙子还有围脖。” 她伸手一把圈抱住他的腰,“宇逍,你对我们真好!” 像凌宇逍这种暖男,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这么珍贵的东西没有想到留着自己用,反而只想给她跟孩子最好的,眼里只有他们母子三人,真的叫她很感动。 “傻瓜,你们母子都是我最珍贵的财产,世上任何东西也换不得你们三个,不过就是几件紫狐,瞧你感动的。”他很满意她的投怀送抱,顺势将她搂进怀中。 只是,就在气氛正好时,一记非常破坏气氛、像是要将肺给咳出来的咳嗽声传来。 “咳咳咳——-” 凌宇逍嘴角不满的扯了扯,心下嘀咕了声,他怀疑他祖父是故意的,否则这么杀风景的声音怎会这么刚好出现。 他翻翻白眼,横了一眼一副不感觉自己有错的凌老爷,“祖父,看来您病得不轻。包管事,我祖父染了这么严重风寒,你怎么还让他出来?!” “臭小子,你诅咒我是吧,没见过你这么恶毒的孙子!” “你现在不是看到了?”他将脸撇到一旁,不去看气得跳脚的凌老爷。 “你……”凌老爷气得牙痒痒的,看到一旁的包管事对他猛眨眼,这才收敛火气,“我听说你们两个今天要到庄子上,给那些替你们耕种的佃农长工们送年礼是吧?” “没错!” “既然要去,天气又冷,那两个小家伙就不要带去了,免得着凉。”他指着那两个已经穿戴整齐、跟只小熊一样萌的小包子。 两个小家伙聪明可爱得紧,他是疼进心坎里的,偏偏每次这两夫妻出门都连他们两个一起带走,还一去多日,让他想看孩子都难,今天他们要去那么远的庄子,又要住上几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把孩子带走。 一听到凌老爷要他们留在家里不要出门,两个小包子说什么也不肯,冲到凌宇逍的脚边,一人抓住一脚的摇头哭喊着,“不要,不要,我要跟爹爹一起出门,我们不要留在家里。” “你们两个留在家里陪曾祖父,曾祖父让人去买糖葫芦给你们两个吃,怎么样?” “不要,我们要跟爹爹一起到庄里去。” “曾祖父带你们去作坊看兵器制作如何?”凌老爷不死心的继续祭出法宝引诱他们。 两个小家伙头摇得更用力,小埃还很不客气的拆穿他,“曾祖父,骗小孩的大人不是好人,兵器作坊昨天就已经开始休息,现在作坊门都上锁了。” 第28页 被孩子这样当面毫不留情面的揭穿谎言,凌老爷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鼻子说道:“小埃啊,这……曾祖父年纪大了,记性有些不好……” “那曾祖父就更不该要小埃留下来陪您,要是万一曾祖父您没了记性,把小埃或者是哥哥弄丢,那怎么办?”小埃一双明亮黑白分明的水汪汪眼睛滴溜溜转着,无辜的望着凌老爷。 凌老爷差点被小埃的童言童语给噎死,一旁的几人则是全都笑翻了。 这下是里子面子都没了,凌老爷自己说自己记性差的,又不能因此骂人,只能板着脸瞪着捣唇窃笑的凌宇逍这个不孝孙。 他有些恼羞成怒的说:“要到庄子去就赶快走,迟了这雪大了就走不了了。” “曾祖父,你记性不好,不要乱跑,要是万一找不到回家的路就糟了,会变成流浪老人或是臭乞丐的,没人喜欢。”小埃冲过去抱住他的脚,表情严肃的提醒他。“您乖乖在家等小埃回来,小埃会带曾祖父最喜欢吃的泡菜回来给您吃,庄子里的望婶腌的泡菜最好吃了,小埃会帮您多带一些,您要乖乖等我回来,不要乱跑。” 这熊孩子,凌老爷一听先是不悦,再听见那后面讲的话,整颗心都软了,蹲眉开眼笑的揉揉他的头,又替他将大氅带子系好。“好,曾祖父乖乖在家等小埃还有小康回来。” “曾祖父,小康也会偷偷带您总是会偷吃的鸭赏回来给您下酒吃,外面风雪大,您就不要出门了。”小康也悄悄在他耳边说着凌老爷的小秘密。 凌老爷慈爱的也揉了下他的头,替他把歪掉的狐裘帽子戴好,“好,曾祖父就在家里等小康偷偷帮我带鸭赏回来。” 两个小家伙安抚好凌老爷这个老顽童后,这才开心的跟着沐绫萝他们出门。 一行六辆马车的小车队里,有五辆车是装着要送给庄子上长工们的年礼,他们浩浩荡荡的前往芙蓉县的庄子。 由于年节将近,上街采买的人潮非常多,加上路上积雪颇深,马车前进的速度十分缓慢,有好几次甚至都被困在人群当中无法动弹。 凌宇逍临时决定更改路线,绕道改走西城人较少的贫民区,从西门出城再绕路前往芙蓉县。 只是这里人虽然较少,可因为西城是贫民区,居民平日求得温饱都有问题,更不会想要浪费体力将路上的积雪铲除干净,因此马车一路上遇到不少阻碍。 就在他们的车队经过西城较为热闹的街道时,外面传来了不小的吵杂声,还有像是抢客人的吵架声。 在最前头负责驾驶马车的铁猛拉紧缰绳,将马车停下,敲了敲车壁后推开小窗,“少主,马路中间有三个女人好像是为了抢客人在吵架,马车无法通过。” “去处理一下,如果不肯让路就通报官府。” “抢客人?我还以为只有边城或是乡下地方,才会发生大妈大婶为了生意抢客人,在大路中间吵架,没想到京城也是有啊,看来大妈大婶无所不在。”沐绫萝推开窗子想看看热闹,只是她推开窗子一看,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相信的又揉了揉眼睛再看一次,惊呼出声,“那个人是——” 吵架的那三个女人有其中一个穿着破烂如乞丐婆的女人,虽然被毁容可还是看得出是王氏…… “怎么了?”瞧她满脸震惊,凌宇逍将怀中的小埃放到一旁与小康一起玩,跟她一起从窗子望出去,当他看见那乞丐婆时,也愣了下,“她不是……” 沐绫萝随即伸手捣住他的嘴,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让小康知道。 凌宇逍从她眼神知道她的意思,唤来铁雄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只见铁雄点头后便骑着自己坐骑离去。 不一会儿一群捕快匆匆忙忙的赶来,将那三个女人赶走,被她们堵住的路口这才畅通,因为这一耽搁浪费了不少时间,路一畅通一群人便马不停蹄的前往芙蓉县。 第十九章善恶到头终有报(2) 他们到芙蓉县的庄子时已过了晌午,召集了整个庄子上的人,分发年礼还有分红赏银,等到全部发完天色已暗了下来。 因为他们的到来庄子举行了热闹的宴会,以沐绫萝的说法就是吃尾牙,今年庄子大丰收,人人又都领了为数不少的分红,因此吃起饭来兴致特别高昂。 庄子里的人三杯酒下肚后,胆子大了,不再那般害羞,就跑到前头特意搭起的台子,唱起小曲或是家乡歌谣,有的拿着自己平日排遣寂寞的乐器,锣鼓、二胡、萧啊等等的,就上台组起了乐团,把气氛炒到最高潮。 直到快接近戌时末整个尾牙宴才结束,两个小家伙早已经不敌睡意,在他们一人一个抱着回院子前就呼呼大睡了。 两人这才走到路口,奉命前去调查事情的铁雄已经回来。 沐绫萝将两个孩子安放到床榻上,确定他们已经熟睡,这才来到偏厅,铁雄也正好用完晚膳,正端着茶喝着。 “正等你,一起听听铁雄调查到的事。”凌宇逍朝她招招手,替她倒了杯菊花茶。 沐绫萝浅尝着今年新摘晒干的菊花,才刚入喉便有一股菊花芬芳的气息在口腔中蔓延。她颇为疑惑的嘀咕了声,“这么快就查到了?” “使几个铜板不用一个时辰时间,就大概知道的差不多了,是属下又去查证一下,才拖到这么晚。”铁雄放下已空的杯子,将调查到的事情无一隐瞒的全告知两人。 “问了附近的人跟几十个乞丐,他们的说法都差不多,这王氏霸占了少夫人的房产后不久,那些房产便被她的男人偷偷卖掉,同时将她卖给最低下的窑子,后来又不知什么原因,她被买春的恩客毁容,之后便被老鸨卖给大山里一个六十几岁的鳏夫。 “她被卖进大山后好像是偷了人家的银子,被毒打一顿后赶了出来,一路流浪到京城,最后在西城桥下跟那些流莺抢客人,常常跟她们争地盘,也常常抢人食物或是到庙里偷贡品。” 听完之后,沐绫萝实在想大喊:好啊,报应! 只是心头暗爽一把后又忍不住开始烦恼,这王氏虽然很可恶,让人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但他毕竟是小康的生母。 小康现在虽然还小,却已经懂得很多事情,即使让他改口称他们为爹娘,但他是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的,在血缘上来说她毕竟只是他的姑姑,因此对于王氏这事是否该告诉他,让她很伤脑筋。 凌宇逍听完面色无异,只是稍微点点头,“铁雄,你下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是,属下告退。” 铁雄退出偏厅后,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一阵寂静,沐绫萝感到说不出的烦躁。 凌宇逍笑看着她那纠结的表情,喝了口菊花茶,笑问:“娘子是否在为王氏的事情伤脑筋,觉得那是她的报应,可她却又是小康的生母,无法做到视而不见,担心日后小康知道了会怨你?” “你明知道还问我!” “我问你,听到王氏现在这种凄惨的下场,你是否会想要接济或收留她?” “我是脑子进水还是被驴踢了?接济收留她?!”她见鬼一样的瞅他一眼,“她现在这样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既然你没那心思就不用为这事烦恼,她对你来说是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为她而影响自己心情。” “你说的我懂啊,我就是担心小康日后会怨我嘛!” “这样吧,让人暗中注意着她,她有发生什么重大事件再来通知我们,其余的任何事我们都别做,等小康再大点,有判断是非能力时再问问看他的决定,你认为如何?” 第29页 她翻翻白眼无奈的吁口气,“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日子平静的过了许久,直到某天一大清早,铁猛匆匆来报。 “少主,昨夜那王氏为了抢客人与人发生争执,被捅了一刀,负责注意她动静的那乞丐去帮她请了大夫来治伤,不过大夫说伤口过深,失血太多,没救了,该准备办后事了。” “那乞丐还有说什么吗?” “他说……王氏嘴里好像一直在喊着康少爷的名字。”铁猛有些犹豫的告知凌宇逍这凌宇逍擦着一边脸颊,目光清冷的看着外头已经开始融化的积雪,“拿二十两银子给那乞丐,感激他这段时间来的辛劳。” “是。” 凌宇逍视线落在已凉的茶汤上,看来,是该跟小康说这事的时候了。 半时辰后。 已经开蒙入学的小康,向来像阳光般灿烂的脸蛋上从未出现过这么严肃的表情,沐绫萝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她轻声安慰他,替他将眼眶里残留的晶莹泪珠擦干。“小康,要是你不愿意去见她最后一面,娘不会强求你去的,娘跟你说这件事情是不希望你长大后有什么遗憾,才会将你亲生母亲的消息告诉你。” 一想起刚跟他提起王氏的消息时,小康大哭着以为她不要他了,可把她心疼坏了,还是她跟凌宇逍还有小埃不断安抚他说没有不要他,他们永远是一家人,小康的情绪这才稍微缓和下来。 小康陷入沉默片刻,猛地抬起头看着沐绫萝,“娘,我要去见她最后一面。” 她揉揉他的头,“好,娘带你过去。” 不久后,沐绫萝跟凌宇逍带着小康来到西城贫民区的一间破庙,一踏进破庙就有一股十分难闻的气味袭来,潮湿味、尿骚味、血腥味等等夹杂成一股让人闻了就想作呕的恶心气味。 王氏弥留之际看到了小康到来,原本迷蒙的眼神顿时遽亮,“小康……康儿……是你……你来看娘了……” “我是来看你最后一眼。”小康站到她身边,表情冷淡,眼底含恨,低头怒瞪奄奄一息的王氏。“夫子有教过,为人子女,不言父母过错,要懂得报答母亲十月怀胎之恩,这就是我今天来看你的唯一原因,仅是因你十月怀胎生下我这点恩情,来见你最后一面,如此而已。” “小康……娘……娘不是故意要丢下你的……是你姑姑……是沐悦那个坏女人,她把你从娘身边抢走!”王氏死到临头仍不知悔改,一迳的抹黑沐绫萝。 “够了,不许你污蔑我姑姑,不要认为我年纪小就好骗,当年的事情我记得一清二楚,姑姑她为了养活我,可以把最后一口粮食给我吃,不像你,只想着怎么把我卖掉换粮。”小康气得全身发抖,双手握拳怒瞪王氏。“像你这种恶毒的女人,会是我娘吗?” 王氏没有想到儿子这么小,却都记得当年的事情,又被他这般质问,往事如走马灯一样不断闪过她脑海。 这时她才猛然感到后悔,颤巍巍抬起如祜柴般的手想握住小康,求得他的原谅,“小康……原谅娘……娘……原谅娘……” “我不会原谅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不是我娘,姑姑才是我娘!”小康对着她哭吼而出,这一声哭吼包含着他这些年来对王氏的愤怒与怨恨。 临死前得不到唯一儿子的原谅,王氏像是受不了这刺激,在断气前仍疯狂的喊着——“原谅我……原谅我……” 尾声神秘宝盒归原主 十年后。 隅州位处东璃国最北边,全是高山峻岭,土地十分贫瘠,水稻跟蔬菜不易生长,物产不丰,田地严重歉收,是全国最为贫穷的州县,其中位处边陲、四面是高山峻岭的黑瓦村则是最为贫困的乡镇,这里阳光不足,连一年一期的稻作也无法生长,居民想要温饱很难。 但一年前一名十四岁的少年来到了黑瓦村,带领着村民改善了这里的生活。 因为这名少年半年前在黑瓦村发现了一种不同品种的蚕,这种蚕吐出来的丝非常清透,接近透明,用这种丝织出的布,如云朵般轻柔飘逸,更闪着淡淡的银光。 这匹蚕丝布在岁末时随着岁末总结的报告折子一起呈到了皇帝面前,请皇上为这匹布命名,皇上惊艳之余便将这蚕丝布命名为“霓裳织锦”,同时令尚衣局将这匹布制成衣裳送给皇后,当皇后穿着出席岁末宫宴时更是造成了大轰动,各家千金名媛无不四处打听这“霓裳织锦”的出处。 这“霓裳织锦”可以说是一炮而红,更被定为御用贡品,每年所产的“霓裳织锦”只能送进皇宫。 皇帝得知黑瓦村村民生活贫困,三餐不济,因此特别下令,每年四季皆会按着黑瓦村的登记人口,送来足够生活物资,只要求这村民好好养蚕织布。 一群大臣们都好奇这黑瓦村为何可以养出这样的蚕,吐出不同的蚕丝,都想藉着送物资的机会到黑瓦村一探究竟,看能不能顺便弄走一些蚕蛹回来自己繁衍。 不过任由那些大臣再怎么争抢这个名额都没有用,皇帝大手一挥,将这第一季的物资交由凌氏夫妻押送,特别还下了旨令丰年县主一定要一起前往。 没法子,谁让那个十四岁少年是当今东璃国最年轻的状元,十三岁便考上状元,还是个只喜欢种田的状元。 这少年状元不是谁家的儿子,而是丰年县主的半个儿子,沐康。 沐康自小课余时间都跟在沐绫萝身后,在田地里和山里到处乱跑乱钻,跟着沐绫萝学习各种农业与种植知识,例如嫁接、培育出产量最高的水稻、改良作物等等。 这个新科状元第一次面圣时,便自请到偏乡贫瘠地区教导农民种田,震惊了所有人,不少人在背后嘲笑他,骨子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低贱泥腿子等等。 皇帝问他为何要远离朝堂到乡下种田? 这少年状元只给皇帝一句话,说他志不在做官,只想如何让百姓吃饱饭,所以他要下乡到那些土地贫瘠的地区,帮助那里的农民找出原因。 皇帝一听大喜,随手一点便将他分配到全国最穷最苦的村子去,要他去帮助那里的村民。这圣旨一下让沐绫萝气得倒仰! 结果没有想到才一年时间就跌破众人眼镜,他果然顺利找出带领这最贫苦村庄的人民一起发家致富的好方法。 沐绫萝站在山崖上往下望去,只见遥远的山脚下那一片黑瓦,大约只有三四十户人家的村落,忍不住咒骂了声,“兔崽子,哪里不好去,竟然来这里?想累死老娘吗!” 一旁面容依旧俊美、只是多了一股成熟男人气质的凌宇逍,弹了下她的额头,“这句话你已经骂了一路了,你确定等等见到康儿还会骂得出来?可别忘了他这一点是跟你看齐的!” 沐绫萝抱怨着道:“我的情操没有他这么伟大高尚,唉,我真后悔在他小时候带着他一起在田里乱搞,结果现在……你说他就不能安分的当个前途无量的少年状元,跟在皇帝身边学习政务吗?非得把自己弄成个泥腿子!” 都是她教了沐康太多的农业知识,导致他现在自请下乡种田,他明明就是个前途光明灿烂的少年状元啊,却撩起裤管在种田,沐绫萝真是悔不当初。 凌宇逍笑看着脸上几乎没有留下岁月痕迹,依旧跟十年前一样明媚动人的妻子。即使顶着烈日每天在田里穿梭,也不见她脸上长斑或是变黑,那脸蛋依旧是水女敕得跟个水煮蛋似的,让他都不得不怀疑妻子是吃了什么仙丹还是妙药。 第30页 “是啊,娘,这都怪你,我们小时候不跟你到田里去,你还哭鼻子呢。”已经长成美少年、大名叫凌睿的小埃,毫不客气的抱怨着小时候被拖着一定要下田的惨况。 她没好气的横了一眼现在一点都不可爱、不像萌包子的凌睿,“我不拖着你们到田里去,你转眼不见人影又溜到兵器作坊,那里都是高温还有熔炉,多危险,要是一不小心掉进去,连尸骨都没得捞,能不把你们拖去田里吗?” 十年前她嫁给凌宇逍后不久,皇帝便下旨各地官员将在地的稻谷送上,同时写明产量、米的特性等等。 而后又一道圣旨送来那堆稻谷,命她负责研究杂交水稻,拨了五百亩田让她试种,研究出经济产量最高的稻米。 然后开春时她支援大司农,教那些官员如何培育秧苗,如何插秧、种稻,到后来如何种植作物等等。 现在想想真后悔,当时她真不该跟皇上说她喜爱种田,结果这十年来,除了生产之外,她几乎天天在田里穿梭。 “娘,小时候你担心我跟大哥会掉到熔炉里,现在你把两个弟弟留在京城,就不怕他们也溜到兵器作坊去?”凌睿有些好奇这次娘亲怎么这么放心,让两个熊弟弟留在家里陪着曾祖父? “当然放心,你那两个熊弟弟,一个被你们的师公接到千机阁去了,一个被叶大将军接回大将军府学功夫去了,我当然放心。” 一想起她那两个七岁大的双胞胎熊儿子凌曜跟凌晖,皮得她简直要翻白眼,而能制得了他们的就只有那两位老人家。 因此这一次出远门,她特地将他们两人分别托给千机阁的老阁主跟叶大将军,至于五岁的小女儿凌晶,全家的小宠儿就留在家里,请公公婆婆还有老太爷照顾。 “好了,别耽搁了,我们一鼓作气前进黑瓦村吧,愈耽搁愈不想走。”凌宇逍牵起沐绫萝所骑的骡子,沿着依崖壁所开辟的小径缓步往山下的黑瓦村而行。 一支约莫五十来只运载的骡马运输队穿越丛山峻岭,载着粮食与各种生活物资,跟着领头的人慢慢往山下走去。 这浩浩荡荡的运输队出现在那平日都不会有一个人影的小径上,瞬间引起黑瓦村的所有村民注意,纷纷抛下手中活计冲出来看。 这会儿正领着村人在开发另一片向阳山坡地的沐康也看到了那声势浩大的运输队,得知自己的爹娘已经来到,交代村人继续开垦后,便迫不及待的前去迎接父母。 这些年来他早已经将姑姑跟姑丈当成自己的爹娘,也将小埃和凌曜凌晖与凌晶视为亲手足。 他跑到的当下,运输队也正好进到村子里,沐康激动万分的喊着,“娘,爹,小沐绫萝方才嘴里还骂着臭小子,一看见沐康便马上忘了一切,冲上前一把就抱住他,眼泪稀里哗啦的掉下,心疼的模着他又黑又瘦的脸颊,“康儿,你受苦了。” “娘,我没事,瘦是瘦,可是身子很健康。”这一年没见,娘怎么还是把他当成当年那个小包子一样,喜欢对他跟弟弟搂搂抱抱的。 他跟弟弟曾经抗议很多次,却都被娘以反对无效给驳回,还说他们是一家人,就是要搂搂抱抱的才亲密,他们知道娘很爱他们,因此也只能由她去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亲密拥抱虽然很尴尬,可是这睽违已久的感觉真好,他再次真真实实的感觉到娘是疼爱他的。 “爹,这一路都好吗?” “放心,倒是你这一年来吃了不少苦。”凌宇逍也是心疼这个没有亲人在身旁照顾的儿子,不过看到经过这一年历练变得更成熟稳重的儿子,他还是挺得意的。 “大哥,你眼里都只有爹跟娘,都没有看到我!”凌睿吃醋抱怨。 “小埃,你等等休息好了,大哥带你去看一样东西,大哥觉得那东西应该可以打造成兵器或是武器。” “好,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处理好手上事务带我去看,我一定想办法把你说的东西做成一把好的武器。” 这庞大的运输队人数比整个黑瓦村的人数还要多,平日也没有外人来的黑瓦村瞬间热闹了起来,在分配好所有物资之后,村人们便将他们信仰的丰收女神推到广场,办起了营火晚会。 看着广场中间那丰收女神的神像,沐绫萝忍不住走上前去,学着村人对丰收女神尊敬的膜拜一番。 仰头望着丰收女神,一种说不出的奇异感觉萦绕心头,她觉得好像有一种熟悉感。 忽地,她的视线落在女神额头上的雕刻图腾,一时间觉得好眼熟,突然间神秘宝盒的影像闪过脑海。 她猛然想起,这丰收女神额头上的雕刻,与神秘宝盒上的图腾是一模一样的,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吗? “娘,您怎么一直盯着丰收女神看?” “呃,我就觉得丰收女神挺亲切的,很熟悉。” “娘,这丰收女神可是有个神秘传说,自古以来黑瓦村的村民都是深信不疑的!”沐康知道娘喜欢听传说故事,因此赶紧像献宝一样的将神秘传说告诉她,“据说很久以前,这黑瓦村并不穷,是个很富裕的村落,是因为丰收女神的关系,因为丰收女神有一个黑色的神秘宝盒,这个宝盒可以产粮食……” “产粮!”可以产粮的神秘宝盒,她第一直觉就是她手中那个神秘宝盒! “是的……”沐康将有关丰收女神的传说向她娓娓道来。 传说,以前这黑瓦村也不叫黑瓦村,而叫丰年村,丰年村的居民很纯朴善良且勤劳,因为他们受到丰收女神的庇佑,不管种什么作物都能丰收,向丰收女神祈求的愿望也都会实现。 可是一日,从外面搬来了一户很懒的人家,到处向村民讨要粮食,弄得村民都不想理他们,这家人讨不到粮,后来饿到发慌,来到丰收女神像面前,跟女神祈求吃饱饭,因而让他们发现丰收女神手中的那个宝盒竟然会自己产米。 这可把这家人乐坏了,每天都到女神那里取米,后来这事被其他村人知道,村人也开始不耕作了,排队去取米,那些良田作物很快都荒废了。 随着愈来愈多人从宝盒里取米,宝盒的产米量愈来愈少,到后来演变成村人们互相争夺宝盒,发生厮杀流血事件。 最后抢到宝盒的那户人家,带着宝盒连夜离开了丰年村,不久,丰年村就发生天灾人祸,狂风暴雨山崩地裂的将整个丰年村给埋了。 丰年村的巫师死前大喊,这是丰收女神给贪心的村民的惩罚,同时预言宝盒会随着与它有缘的天外飞人出现。 这位天外飞人会与宝盒结下十年的机缘,之后便将宝盒送回丰收女神手中,只要宝盒回到女神手中,村子就会开始繁荣。 听完这个传说,沐绫萝闷闷笑了两声,“你相信?” 沐康微愣,嘴角也不由得扯了两下,“娘亲教过我们要相信科学,不要迷信。”至于什么叫做科学,说真的,他不懂! “儿子,早点睡身体才健康。”她拍拍沐康的肩膀,“娘累了……” 她才起身要往自己今晚睡的屋子走去,便听到敲锣的声音,还有惊恐的高喊声“走水了,走水了……” 往走水的方向看去,一处民宅正冒出浓浓白烟,火舌在窗内乱窜。 她大惊,“是我们住的屋子啊,怎么会走水?!” 一群人顾不得继续狂欢,提着水桶去提水就往火舌浓烟不断窜出的屋子泼洒抢救。 因为抢救得宜,火势很快就被扑灭,不过也烧毁了两间屋子,其中一间就是沐绫萝今晚要睡的屋子。 第31页 但不幸中的大幸是,因为赶着出席营火晚会,他们一家人的随身物品还全放在另一个屋子里,并未受到火灾波及,所以他们只要将东西拿着,换个院子住就可以了。 很快的,黑瓦村的村长又为他们安排好另一个院子,并且指挥村人将他们的随身物品一起搬过去。 因为这一折腾,沐绫萝觉得全身累得不行,像是要虚月兑了,想到要走到箱笼前给自己拿换洗衣物都累。 凌宇逍放下手中的兵器书,心疼的看着拖着脚步走的沐绫萝,“很累?” “快累死了。” “为夫帮你捏一捏解解乏吧!” “别了,我想快点洗漱休息了,明天再按摩吧。”她取出挂在腰间的钥匙打开箱笼,准备拿换洗衣物,当她一打开箱笼,看到里面的景象,登时惊诧的低呼出声,“啊!” “东西不见了……” 这箱笼的钥匙她一直随身携带,从未离身,箱笼并没有被人打开过的迹象,里面的物品也都按着她的摆放放得好好的,唯独最重要的那一样东西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东西?” “我那个一定要随身携带的……”神秘宝盒! 她这话还没有说完,又听见外头村人惊慌失措的大喊,敲锣声音敲得乒乓响——“走水了,走水了,丰收女神自己烧起来了……” 沐绫萝听到这喊叫声,整个人都愣住了,丰收女神竟然还会自燃,她怎么都觉得不对劲,拉着凌宇逍便往外走,“相公,快,我们去看看!” 她感觉两起火灾似乎有什么牵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急着想前去一探究竟。 当她来到走水地方时,只见丰收女神整个神像已经完全被烈焰包围,在村人的不舍哭泣中,她隐隐约约看见被熊熊大火包围的丰收女神,原本应该空荡荡的手上捧着一个宝盒。这时她耳边像是突然出现一个声音在说着“十年机缘”。 十年机缘…… 她猛然想起十年前,灵空禅寺的了空住持对她说的那句,十年机缘…… 再回想起今晚莫名的两起火灾,她明了了,原来了空住持所说的十年机缘就是指她跟宝盒的机缘只有十年,再来就要物归原主。 看着在大火中渐渐烧成灰烬的丰收女神与宝盒,她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 这样她也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这宝盒的秘密会被人发现,为家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与灾难。 “娘子,你怎么了?”看着被烧毁的神像,妻子突然间脸色大变,像是陷入沉思一般,但片刻后又露出一记如释重负的笑容,让凌宇逍不由得感到担心。 沐绫萝摇头,朝他露出微笑。“我想,我了解了空师父十年前对我说的那一句‘十年机缘’的意思了……” 全书完 后记 种田真的不简单莳萝 最近莳萝迷上了种田文,看了几本下来,觉得种田文写的都是一般很生活化的东西,大概就是一堆极品亲戚为一点蝇头小利互相撕扯吵架等等,还有种种田种种果物的,想这写起来应该很简单,于是莳萝就奔着“简单”两个字一头栽进种田文中。 结果真是后悔啊! 莳萝光是查作物的生长,还有适合种植的季节、地点,以及哪一种植物比较适合作成吃食,就看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人家说其实愈简单的东西愈困难,果然没错,《田园福妻》写到一半时就好想打电话给美人鱼编,说咱们换个题材吧。 因为光找资料就花太多时间了,严重影响交稿日期,而且有时候这些资料还不见得用得上,或者是用到的地方很少,也许才几个字,可是却要花上大半天的时间来查询,可是稿子已经写一半了,也只能埋头继续了。 为什么会写到想弃文呢,例如里面有一个做粉条的剧情,莳萝查了资料,光这一样食物,可以做成粉条的食材就有好几种,例如番薯、马铃薯、葛郁金、莲蕉、豆类等等,更因为地区不同,制作粉条的材料也有所不同。 在写女主角制作粉条时,要顾虑到文中正处于饥荒,因此莳萝可是找破了头,那些什么番薯、马铃薯、豆类等等根本不可能出现,大饥荒时吃的东西都没有了,怎么还会有番薯或马铃薯这类食物能做成粉条,因此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决定用莲蕉。 会决定用莲蕉是因为莳萝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莲蕉粉丝,就想到这莲蕉在乡下河岸边是随处可见的,娶新娘时不是也要一盆莲蕉吗,而且在早期物资缺乏的台湾,莲蕉还是重要的副食品之一,于是就决定用莲蕉做为食材。 莲蕉即为美人蕉,但在网路上查到的莲蕉多数是提到其药用价值,要查“食用美人蕉”才能查到块茎的食用法,且食用美人蕉在各地又有许多不同的称呼,如莲蕉、蕉藕、旱藕、蕉芋等等,如果有好奇莲蕉食用方法的人可以再自己上网查看看,很有趣的唷。 然而好不容易解决了粉条的问题,到后面又有稻子问题,打开网页查找资料,愈看眼睛愈花。 我的妈啊,稻子就稻子啊,还分哪一期、哪一品种跟哪一品种杂交,还有怎么耕作等等的专业术语,现代的找完要换古代的两相比较等等之类的繁琐细节,当下真想弃文不写了。 某日,我被这些根本搞不清楚的杂交水稻搞到很烦,下楼坐在椅子上哀嚎,家人看到就笑我说:“我看你每写一本书都要找很多资料吼。” 我磨了磨牙,“是啊,我都觉得我可以去种田了,还是传统古法的,不过我大概会累死!” 家人凉凉的吐槽,“不是,要是到古代种田,像你这么懒得动的人,肯定饿死!” 莳萝很想喊:可以不要补刀吗? 不过想想也是,去古代莳萝一定会饿死的。 因为莳萝连拿笔写字都懒,加上又是写了一手大丑字,到古代肯定连最简单的抄书工作都无法胜任,绝对会饿死,所以还是待在便利的现代就好。 就在莳萝不时要停下来找作物资料,严重影响稿子进度下,好不容易整本稿子终于可以进入尾声。 直到完稿莳萝心里只有一种感叹,就是……这亩田终于可以收割了,辛苦啊!(农夫更是辛苦)有种想泪奔的感觉。 这次题材给了莳萝一个心得,就是不要小看任何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那才是最困难的,嗯,就好像一句话,不要钱的才是最贵的! 好了,唠唠叨叨了一堆,就是希望各位读者们能喜欢这本《田园福妻》,我们下本书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