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贵妻(下)》 第1页 第十章要严笙娶平妻(1) 就在候府笼罩在一片阴霾疑云当中时,方浣露完全不受到任何影响,她照样吃、照样睡,一天一天的过,在院子里的日子过得相当悠闲。 她当然悠闲了,侯府里守卫严森,她和严笙住的院落里有重重护卫驻守,刺客要如何闯进来?根本轮不到她当盾牌替严笙挡剑,相反的,只要她出府去采买,严笙都会派上护卫保护她,都不知道谁在保护谁了。 严笙怀疑真凶并非二老爷,曾经问过她,府里有谁特别向她打探他的事或是案件发展,那人可能就是真凶。 方浣露仔细的回想,该怎么说呢,向她打探的人可多了,几个姨娘和庶出的堂弟妹现在都急着讨好大房,总会向她打探他的事,喜好什么之类的,或是抱着八卦的心态,关心案情发展。 方浣露也想到婆婆总是很关心他们夫妻的感情,三不五时就会追问关于他的事,也关心过案情的进展问过她几次,但就算她知道严笙正在秘密调查刘聪的猝死以及他生前的一些事,她也不能泄露分毫。 她自知严笙嫌她没能力不让她帮忙,她能做的也只有替严笙料理美味的三餐,说起来她煮得很有成就感,虽然严笙对于她做的菜,每次都只有“差强人意”和“还算可以”这两种评价,但是他不挑食,每次都赏脸的吃光光,这对她就是最大的赞美了。 他的独占欲还非常之强,他说她煮的食物不准分送给别人吃,还真是认真的,连她要分给翠平吃也在意,真是小肚鸡肠。 还有,他好像真的很怕她想和他和离,他看到她熬夜在缝荷包、串串珠链子,又从翠玉口中打探到她拿东西到店铺寄卖想攒钱的念头,竟把她做的荷包和链子藏起来,要她别打歪主意。 他也把那两名美妾送走了,她听说过那两个妾等了许久都等不到他进房,想来向她这个正妻示威的小道消息,但她连个影子都没瞧见,那两个妾他就替她解决了,安排嫁人了。 他还差人煮了汤药,说是可以改善她天气一冷就手脚冰冷的体质,她不喝都会被他威胁,还有,他坚持每晚都要替她暖床……咳咳,是当她的抱枕让她取暖…… 方浣露真的很有在当侯爷夫人的感觉了。 包糟的是,她还满乐在其中的,很享受这样被他宠着,又受他毒舌荼毒的婚姻生活……她是m吗? 不,她不是!她不能太沉溺,她不想被他这个抖s吃得死死的! 方浣露不是没想过,严笙对她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思,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又如此富有独占欲,是因为喜欢她吗?但想了又想,她还是模不透这男人真正的心思。 这男人可以在前一刻将她宠上天,下一刻又欺负她让她恨得牙痒痒的,怎么想都让她觉得,他只是将她当成小狈小猫般的宠物养着,心血来潮想对她好时就模模她的毛宠着她,恶趣味一起就以欺负她为乐…… 是这样吧? 方浣露没有时间深思下去,她被婆婆叫上一道去见严老太君,说是严老太君有事要见她,严老太君平常很少主动说要见她的,要也是她和严笙一起向她请安,这次私下说要见她,让她感到战战兢兢。 进门前,她不安的望向婆婆,周氏拍了拍她的肩道:“老太君可能只是想跟你吩咐什么事,你只要点头说好就好,别想太多。” 方浣露只能这么想了,和平常一样扮着乖巧,进了门后先向严老太君请安。 严老太君审视看她,视线停留在她的肚皮上,蹙着眉向周氏道:“可是一直都没消息?” 周氏替方浣露说话,“娘,笙儿回来都还不到一个月,没那么快的。” 方浣露听着这番对话,终于明白老太君找她来是为了什么,她心虚的想,她和严笙又没有真的圆房,怎么会有好消息? “是吗?”严老太君别有深意的朝方浣露道:“笙儿倒是很喜欢你,还把那两个妾给送走了,我还以为你会争气点。” 方浣露被那锐眼一看,脸都僵硬了,想着她该开口接话吗?该回答说她会努力吗?严老太君不等她开口,继续说下去,“也罢,只是两个妾,但是浣露,你别以为笙儿喜欢你,你就能安稳的占着这正室的位子,以笙儿现在的名望,他迟早要娶个门当户对的正室,家族里的耆老们也都赞成这么做,你的肚皮再不争气,生个儿子来巩固地位,到时平妻若进门,你身分低贱又没有儿子侉身,对方容不下你,你被贬妻为妾不是不可能的。” 严老太君此话一出,周氏震惊的道:“娘,你想让笙儿娶平妻?浣露守了三年的活寡,好不容易盼到笙儿回来,他们现在夫妻感情正好,这怎么行……” “这是必须的,笙儿是什么身分,只有名门贵族的闺秀才配得上他,我是看在浣露冲喜有功的分上才让她继续待在笙儿身边。”严老太君朝方浣露撂下狼话,“浣露,你该懂事的,你帮不了笙儿,笙儿必须娶个对他有帮助的女人。我不会要他现在立即娶平妻,但有可能在半年后,或是一年后。你身为他的正妻,必须要有肚量包容其它女人进门,这件事也必须由你向他提起,你若无法接受,就是犯了七出里的善妒,那么你就只能等着被休。” 严老太君近来为二儿子被诬陷下毒的事操碎了心,也担心严笙会再次受到凶手的谋害,在凶手还没捉到,她是不太有心情为严笙娶平妻办喜事的,但家族里的耆老们并不知侯府里出的事,频频向她提出建言,还选了几个合适的人选,她没有理由推辞。 再说,严笙确实需要娶一个出身高贵的平妻来帮助他,那份名单里有几个闺秀她很中意,只是想谈婚事也需要一些时间进行,所以她想,早点将这事提出来也好。 “娘,这样对浣露太残忍了……”周氏摇头,并不赞同。 严老太君不管媳妇的说情,仍朝方浣露道:“自古以来,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女人最重要的就是留下子嗣、传宗接代,反正你只要有儿子傍身,就有实权。浣露,你自个儿衡量看看,哪个对你比较重要。好了,下去吧。” 严老太君说的是实话,周氏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了,丈夫早逝,无子的她也是有严笙这个继子傍身,才能在这个家占有一席之地。 严老太君说的话,方浣露全都听进去了,可从平妻这两个字在她耳边响起后,她就像是失了魂般,脑袋混混沌沌,她感到惶然又无所适从,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在踏出大厅后,她的每一步也都变得格外沉重。 严笙要娶平妻,而且得由她开口向他提出娶平妻这件事。 为什么……她会感到那么的如遭雷击? 方浣露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院落的,她记不清婆婆安慰她时说了什么话,翠玉因为担心她,吱吱喳喳的又说了什么,整颗心闷闷的郁结着,整个人如游魂般。 待她回过神,她才发现,她居然待在房间发呆了一下午,还维持着同样的坐姿,难怪会肌肉酸痛。 方浣露从没有那么六神无主、惶惶不安过,严笙要娶平妻这件事,竟让她那么深受打击、失魂落魄。 原主的身分太低贱,严老太君会想帮严笙娶一门对他帮助的妻子是正常的,这并不意外,为何她会那般大受打击? 是因为她不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吗?不管这段婚姻是否是出自于她的意愿,她是个现代女性,自然无法接受共事一夫这种荒唐事。 第2页 还有呢? 她竟然想着,严笙若是娶了新的妻子,他会不会因为对方长得比她貌美,个性比她温柔似水,他就被对方迷住了? 但这样不是很好吗?他就会转移目标,不会有时间欺负她了,她也乐得逍遥,不用再替他试毒挡剑……可为何她只要这么想,她就感到异常难受? 她更害怕,她若是开口要他娶平妻,他会一口答应。 虽然他对她说过,他不会有别的女人,也将那两名美妾送走了,但他真的只会拥有她一个女人吗?只要严老太君逼迫他,他便很难拒绝吧?而且他应当很明白,身分高贵的正室对他才有帮助,他不会都不考虑这些吧? 方浣露难以言明自己的心情,她混混沌沌的弄不清自己的心,只知道她是绝对无法忍受这个院子里多出一个女人的,她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只能靠生儿子来争地位,她不想变那么凄凉可悲,唯今之计,她只能试图摆月兑这种命运。 她就只剩下那个法子可以摆月兑了…… 她原本就想摆月兑了,只是一直拖拖拉拉、进行得不顺利,现在不过是再一次提出来而已。 方浣露在心里坚定的忖道。 第十章要严笙娶平妻(2) 严笙今天刚好有事出门,用完晩膳才回来,这教方浣露松了口气,她刚好也忘了煮晩膳,在帮他把衣服挂好后,她边想着该如何开口,毕竟她得仔细斟酌字句才不会惹他不快,这么一想,她更是难以开口了。 可她不知道,她脸上就写着“我有心事”这四个大字,早映入了严笙的眸里。 接着,如往常般,桌上多了一碗黑抹抹的汤药,那是用来改善方浣露手脚冰凉体质的,以往她都因为怕苦拖延着不喝,但今天,她决定一鼓作气喝下,喝下去,她便有勇气开口吧。 方浣露在心里想着,端起碗,忍着苦涩的喝下去,一滴不剩。 严笙看她难得没有拖延,一口气喝下汤药了,鼓励的拍了拍她的头,“真乖,不怕苦了。” 方浣露看着空空的碗,想到严笙平日对她的用心,还帮她补身子,又有些说不出口……不,她该快刀斩乱麻,她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我有话要说。”她凝视着他道。 严笙早看出她有话要说,表情也缓缓趋于正经,“说吧。” 方浣露吸了口气道:“其实今天老太君找我去说话,老太君她想帮你找个对你有帮助的名门闺秀,想让你娶平妻进门,她要我对你说这件事。”说完,她取出她重新写好的和离书,摊在桌上,“所以,我们和离吧。” 她终于说了! 方浣露继续说下去,“我是无法接受你娶平妻,和别的女人共事一夫这种事的,但老太君说,我这是犯了七出里的善妒,我不答应便要休了我,我没有做错事不想被休,所以你就跟我和离吧!”和离,是阻止三人行最好的方式。 严笙望着她的黑眸变得深暗,令人揣测不出他的心思,在方浣露紧张到心跳快静止时,他才掀唇道—— “浣露,你无法接受我娶平妻,是因为嫉妒吗?你想和我和离,也是因为你嫉妒,无法眼睁睁看着我和别的女人恩爱,才想眼不见为净的离开我吗?” 方浣露浑身一震,他在说什么,说她……嫉妒? “浣露,告诉我,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你不希望我娶别的女人吗?你想独占我吗?我若娶了别的女人,你真的容得下我和那个女人恩爱吗?你不会嫉妒吗?” 严笙不等她回神,又一句句逼问她,那幽深的黑眸中带着两簇浓烈的火光,深深凝视着她,语气咄咄逼人,又有着急切,强烈的想知道她的答案。 什么她想独占她、她嫉妒、她容不容得下看他和别的女人恩爱…… 她没有!她才没有对他…… 方浣露本能的想保护自己,她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这个让她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总是随心所欲又恶趣味的想宠她就宠她、想变脸欺负她就欺负她的可恶男人! 她听到自己朝他说出最安全的回答,“这……本来就不应该,两女共事一夫这种事本身就是荒谬不可取的,我不能接受……与其被休,不如和你和离。” 严笙眸底一暗,多了分寒意,“所以说,你不是因为嫉妒,无法容许另一个女人的存在才想和我和离,你只是不能接受共事一夫这种事,不想被休,所以才要我和你和离?” 他低哑一笑,笑得沉痛又绝望,“你终究还是想摆月兑我这个丈夫,离开侯府是不是?你从来就没想过,要为我留下来,是不是?” 严笙说的这些话,让方浣露心虚得无法面对他,最后这一句话,更宛如一把剑,刺入了方浣露的胸口。 为什么……他要用那么沉痛又绝望的表情看着她? 为什么……看着他这个样子,她会感到难受无比、胸口闷痛? 说实在话,她其实已经渐渐习惯有他这个丈夫的生活了,习惯被他宠着、被他的毒舌嘲弄着,贪恋起和他一起过日子,若不是严老太君要他娶平妻,她想日子久了,她也会忘记她想和他和离、想离开侯府这件事的。 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她什么都无法对他说出口,他势必要娶平妻的,她……不会留下来。 严笙见她久久不回应,像是承认了他所有的质问,羞恼和愤怒袭上了心头,脸色阴沉得可怕,“从今天起我睡书房。”说完,他大步一跨,踏出了两人的寝房。 方浣露看着他走了,心口立即被密密麻麻的心慌笼罩住。 他说从今天起他要睡书房,他这意思是……要跟她冷战吗? 现在是什么状况? 方浣露整个晚上都没睡着,平日有他当她的抱枕,还会为她取暖,昨晚没有他,她感到格外的冷,也觉得床太空旷了,她完全睡不着,天一亮,她就多了黑眼圈。 既然睡不着,她干脆起来做饭吧! 翠玉平日会在卯时四刻打水过来,她今天起得比她早,便简单就着水井打水洗脸,再到小厨房做好早饭,然后去书房找严笙,想试探他是否真的在跟她冷战,会不会考虑和她和离。 这时,方浣露看到阿齐端了水要进书房,阿齐看到她一个人逗留在书房门外颇为惊讶,说了声“夫人好”。 她马上问道:“那个……侯爷起床了?” 阿齐知道主子昨晚睡书房,一早又阴阳怪气的,心想他们夫妻大概是吵架了,他今天的应对最好小心点,“是,侯爷是起床了。” “那这个我来吧,我来伺候他洗脸。”方浣露揽下这工作想进书房。 阿齐干笑的婉拒道:“这怎么行呢,这是小的工作,不能让夫人做的。” “那我跟着你进去。” 阿齐无法预估侯爷对夫人的气消了没,不敢擅作主张,“夫人请回房等吧,小的会跟侯爷说您找他的,让侯爷到房里找您。” 说完,阿齐歉然朝她一笑,然后进去书房里,很快关上门。 方浣露想硬闯又不成,可让她回房等?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在书房外等。 当翠玉看到主子不在房里,反而待在书房前时,诧异极了,“夫人,今天您怎么那么早起?侯爷在书房里?”她端水进房里时,侯爷并不在里头。 方浣露不说话,只是盯着书房的门,翠玉模不着头绪,只能陪她一块等。 没多久,严笙便踏出书房了,看到方浣露在外头等他,他不禁愣住了,他以为她听阿齐的话先回去了,接着,他绽开微笑道:“娘子,早。” 第3页 方浣露松了口气,他看起来和平常一样,“早,我们一起用早膳吧,我做好饭了。” “不巧我有事正要出门,不能陪你用膳了。”说完,严笙快步往前走,踏出檐廊,阿齐等几个护卫一起跟在后方。 方浣露用跑的追上去,挡在他面前,“那中午我们一起用膳吧?” “中午也没办法。”他没看她一眼,只有眉角是微扬的。 “那晚上……” 严笙停了下来,正色的道:“以后娘子不必费心为我备膳了。” “可是你说,我得帮你煮饭试毒……” 严笙从袖口取出银针,“有这个就行了,不需要娘子你试毒。” 方浣露瞪着他手上的银针,喃喃道:“不需要我试毒……” “是的,娘子,以后你不用那么辛苦了。”说完,他朝她颔首一笑,然后重新迈步往前走。 方浣露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整个人宛如飘零的风中残花,喃喃自语着,“他说以后都不用我做饭了,也不用我试毒,他不需要我了……” “夫人,这是怎么回事,你和侯爷吵架了?”翠玉在一旁问道,她听不懂什么试毒,却听懂了侯爷要夫人别再做饭,总觉得不太妙。 方浣露长长一声叹息,没有回答。 第十一章遭遇刺客(1) 接下来的三、四天,严笙依然没进她房里,方浣露再确定不过,他是要跟她长期冷战没错。 白天遇上他,他表面上对她微笑,笑得亲切,很是温柔,但她知道,这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他会对她邪肆一笑,也会朝她露出邪恶又坏心的恶魔表情,如今再也看不到让她好失落。 严笙也突然变得忙碌,常以要巡视封地、和官员应酬为由出门,不像以往会长时间待在府里,会要求她黏着他不放,两人密不可分;他更不再吃她煮的饭菜,就算他人待在书房里,也会找理由不让她进来,说是不方便,她就像完全被他排除在外,这让她内心空虚又寂寥,现在他对她……就只剩下客套而已。 方浣露真讨厌被他这么忽视,对,这是忽视,她宁可被他恶整、被他嘲笑,也不要他无视她。 面对这种状况,翠玉比她还紧张,“夫人,这样不行,要不要跟太太太商量看看?” “这怎么可以,只会让婆婆担心。”方浣露拒绝了,她亦无法对婆婆说出原由,要她怎么说?因为她要求和离,他才会不理她? “夫人,您别担心,侯爷只是太喜欢夫人,才会不高兴您要他娶平妻,对您大发脾气。”翠玉是旁观者,看得比方浣露仔细清楚。 方浣露怔住了,“你说……他喜欢我?这怎么可能,他对我不是就像对小狈小猫的喜欢吗?” 翠玉都傻了,“夫人,你在说什么小狈小猫的喜欢啊,侯爷对夫人那么好,不是喜欢你是什么?奴婢发现侯爷只要和夫人在一起,就会特别开心,侯爷是真心喜欢夫人您的。” 方浣露听到翠玉说的话,像是被一举攻破了一道心防。 她总是想着严笙骨子里很恶劣,宠着她又欺负她,怎么看都是将她当成宠物耍弄,让她不禁怀疑,他,真的会真心喜欢她这个人吗? 因为他是真心喜欢她的,所以,他才会朝她那般质问,还用着沉痛的眼神看她吗? 方浣露想着这个问题,恍神了。 这天夜里,天气又变得更冷了,怕冷的她穿了袜子,早早上床睡觉,但一个人睡的她还是觉得床好大、空荡荡的,顿时更加怀念严笙这个抱枕兼暖炉了,更甚者,怀念起他要她喝的苦药,他们冷战了几天,她就几天没喝到他要人为她熬煮的汤药,他不在时,她发呆的时间也变多了…… “唉,别想了,快睡吧。”她将棉被往上拉,蒙住了头。 忽然间,天摇地动,方浣露吓得在棉被里瑟缩成一团,真不知道这时候是要躲着还是要冲出去避难,自从小时候经历过九二一大地震过后,她就相当怕地震…… 幸好没摇太久,地震很快就停了,她拉下棉被,重重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听到门外守夜下人一句“侯爷好”,就见严笙披头散发、穿着白色里衣闯进来,快步走到她床前。 方浣露太过惊讶了,和他相互对看着。 严笙喘着气,明显是跑过来的,他朝她跨前几步,问道:“浣露,你没事吧?” 方浣露摇了摇头,“我没事。” 严笙看她好端端的,落下了心头的大石,“没事就好。” 方浣露叮着他,奇怪的看着他,“严笙,你……是担心我才跑来看我的吗?” 严笙脸色微变,似有着悔恼,然后恶声恶气的朝她道:“快点睡!”说完,他转过身踏出内室。 方浣露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知道严笙离开房间了,她缓缓回想起他匆忙赶来的模样,那毫不掩饰的担忧都写在脸上,被她说破了还恼羞成怒…… 他,确实是真的担心她,特地跑来看她的吧。 方浣露又想起翠玉白天时说的话,她说严笙喜欢她,他真的喜欢她吗? 扁是想到他可能是真心喜欢她的……方浣露发现自己竟然是高兴的。 两人的冷战持续了多日,最终还是传了出去。 这事端算是严老太君引起的,她没想到要孙子娶平妻,会引发孙子那么大的反弹,导致夫妻失和,短时间内严老太君不敢再提娶平妻一事,想着媳妇说过两人感情正好,决定等过些时日再说。 周氏则私下找上严笙谈话,要他们夫妻好好吃上一顿饭,赶快和好如初,别让老太君提心。 母亲都这么开口了,严笙当然不会拒绝,周氏着手安排他们在院落的一个亭子里用午膳,认为鸟语花香气氛好,可以增进他们夫妻感情,还要护卫退离花园,别打扰他们。 方浣露睽违好几日终于能和严笙一块用膳了,好不高兴,她好怀念和他一起用膳的日子,一脸笑咪咪的主动替他夹菜,道:“严笙,这几道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 “嗯,娘子你也多吃点,你瘦了。”严笙回以温柔一笑,也体贴的替她夹菜,然后便专心吃起饭,不再说话了。 就这样? 方浣露神情茫然的看着他,明显感到失落。 方才的那一瞬间,她居然还以为他会变身成恶魔,说“你以为我会一脸心疼的说你瘦了这种话吗,别作梦了”。 她,真的好想念那样的他…… 方浣露默默低头吃着饭,过了一会儿,觉得快受不了,两人之间实在太安静,这让她太不习惯了,她抬起头,鼓起勇气想炒热气氛,“那个……你案子查得如何了?刘聪那边,有查到什么突破点吗?” 严笙看了她一眼,笑道:“娘子不必担心太多,我会自己看着办的。”说完,他又替她夹了菜,继续吃着他的饭。 被拒绝了。 方浣露突然没了食欲,就算他亲手替她夹菜,也只是客套的应付她而已,天啊,她真的好怀念他的毒舌、怀念他对她的欺负,那时的他们会聊很多事,他会和她分享案情,她可以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和他说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待她万般客气到近乎疏离。 方浣露更想起前几日地震时,他慌慌张张跑进房里看她是否无恙的样子,可现在,他又疏远她、与她保持距离了,难道地震那一晚,他焦急的冲来房里看她,只是她作的一场梦吗? 翠玉说他喜欢她,会是真的吗? 若他真心喜欢她,那么,当她向他提出和离要求时,他问她是否因为对其它女人心生嫉妒才想和他和离,她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心,反而顺势让他误会,这是不是真的伤了他的心,才让他有意冷落疏远她? 第4页 他们已经……无法回到从前吗? 如果说,她真的伤了他的心,现在还想回到过去两人和乐相处的时礼她也太自私了…… “浣露你……”没事吧? 严笙注视着方浣露,对上了她落寞得法然欲泣的阵子,他对她的冷落有那么让她难受吗?他看着她意志消沉,他也心生不舍,此时他是多么想伸手模模她的脸、拍拍她的头,想用力弹她的额头、狠狠的欺负她,但是…… 他终究是心高气傲的,她让他的自尊狠狠受伤了,他本以为她多少有些喜欢上自己、多少有些在乎自己了,因此他无法原谅她对他娶平妻这事的满不在乎,依然不改变心意的想和他和离……她就那么的想要离开他吗? 他甚至想过,若她真不愿意接受他,他该……放了她吗? 他想放了她又不想放了她,他可是从上一世追到这一世,他知道他无论如何都不想错失她,但他更不想让她埋怨他困住了她,这种矛盾的心情教他陷入痛苦,挣扎着该不该放了她。 方浣露听到严笙唤了她一声,眸底瞬间亮起,她是多么希望他能够理睬她,就算是骂骂她也好,什么都好,可她没有勇气再开口,怕又被他拒绝,只能等待他出声。 严笙几乎能感受到她在期待什么,最终,他却因没有寻找到答案,没有再说下去。两人四目相望,各怀心事,都说不出一句话,心,被上锁了,隔着一道高高的墙。 第十一章遭遇刺客(2) 就在这时,窸窣的脚步声传来,踏入了亭子里,有个丫鬟拿着酒来了。 两人同时望了过去,丫鬟怯怯的道:“侯爷、夫人,奴婢是来送酒的。” 方浣露看着这张脸挺面生的,并不是这院子里的人,不禁多问了一句,“你新来的?” “是的,奴婢叫婉儿,这两天才来的。”丫鬟温顺的道。 “是大太太叫你来送酒的吗?”方浣露又问。 “是的。”丫鬟仍低着头。 “那放下吧。”方浣露说道。 “是。” 丫鬟端着酒靠近桌缘,在食盘的底下似藏了什么,方浣露隐约看到一抹亮光,接着就见丫鬟缓缓抬起头望向严笙,她心口一凛,这该不会是电视剧里常演的刺客…… “严笙,小心!” 随着方浣露大喊出声,女刺客已朝严笙射出暗器,而严笙对生面孔早有防备,动作迅速的捉了个盘子去挡,盘子瞬间被暗器射中碎落一地。 接着女刺客拔出藏在腰间的软剑,剑身反射着锐利的光芒,方浣露吓得怔住了,幸好严笙动作快,一把拉着她躲开女刺客的攻势。 方浣露四下张望,却始终不见护卫的影子,才想到阿齐他们都不在这个花园里,严笙更是咒骂一声,见女刺客又攻来,他将桌上的酒和碗盘全都砸向她,想制造声响,引起护卫的注意。 “你快逃!”严笙对着方浣露说道,推了她一把,挺身面对女刺客。 他在现代有练拳击的习惯,用来强身健体,也能防身,来到这里他也不忘打沙包练习,好将这具原本虚弱的身子练得强健,他想到刺客是来杀他的,没必要把方浣露拖下水,在阿齐察觉不对赶来之前,他想为方浣露争取一下时间。 “你要杀的人是我,尽避来吧!” 他摆好架势,看见她一剑刺来,他一个转身,闪避的身形利落得很,可惜对方手中有剑,出手又快,他赤手空拳根本占不到便宜,加上他以防御为主,闪躲时见一旁有盆栽什么的,就直接搬起挡剑。 女刺客急了,没料到原本体弱多病的严笙会功夫,还狡猾得让她伤不了他,十分费事,令她出手更狠厉了。 严笙顿时防御得有些吃力,毕竟古代的刺客也算是职业杀手,他能这么拖着就不错了,最终仍被刺伤了几处。 方浣露知道严笙要她快逃,她也想去讨救兵,但她哪有办法丢下他真的跑走,现在再看到他受伤了,她更无法不管,她必须帮帮他才行。 方浣露左右张望,在盆栽附近看到一块造景的石头,有她两个手掌那么大,她用力搬了起来,悄悄从背后靠近女剌客,然后将大石头用力砸向她。 女刺客无预警的被砸中了背,她疼痛得咬紧牙关,转过身狠狠瞪视偷袭她的方浣露,瞬间将剑指向她,想杀她泄愤。 方浣露没想到被那么重的石头砸中对方还能反击,面对那狠毒的眼神及朝她刺来的剑尖,她吓得几乎腿软,只能拼命往前跑,脸色更是苍白无比。 严笙见方浣露竟跑回来,还大胆的偷袭女刺客,现在反遭追杀,他气得想大骂她蠢蛋,眼见她快被刺中了,他用尽全力奔向她,想都不想的飞扑过去,抱住方浣露,以肉身保护她,替她挨了那一剑。 “快!有刺客!” 下一刻,阿齐的吆喝声起,护卫们都赶来了,众人马上攻向女刺客,与女刺客打成一团。 此时方浣露被严笙紧紧抱住,严笙着着她吓得惊魂未定的小脸,朝她欣慰一笑,“太好了,安琪儿,你没事……” 安琪儿?! 方浣露回过神来,就见严笙将头埋入她的颈项,一动也不动,然后就感觉到他的身躯直往下滑,她支撑不住他的重量跟着往下跌坐在地上,这时她才想起一件事——刺客原本要杀她,他却抱住了她……她颤颤巍巍的抚向他的背,湿湿的,她抬起手一看,果然是鲜血…… “怎么会、怎么会……”她眼眶蓄满了泪,颤着声音道。 方浣露无法置信,他怎么会那么傻,竟为了保护她替她挡剑!她还要继续怀疑他是否真心喜欢她吗?都把命豁出去了,这不是他的真心是什么? 怎么办,他流了好多血……他一动也不动了,他昏过去了,他会不会死掉……要是他死掉了怎么办? 方浣露无助的眼泪瞬间滑了下来,她听见了她内心的哀求,乞求着他别死。 在这一刻,她终于发现,原来,她早就无法自拔的喜欢上这个男人了。 女刺客很快地被制伏关起来,严笙虽然挨了一刀,庆幸没有刺中要害,不过也因为失血过多、体力透支,在敷好药、服了汤药后便睡着了。 这会儿,阿齐正领着护卫们守在寝房前戒备,不敢再离严笙太远,怕刺客行刺失败的事会传回主谋者耳里,再有行动,也怕惊吓到严老太君和周氏,因此严笙受伤的事,方浣露决定暂不通报,等他醒来再说,关着的女刺客也等他醒来定夺。 在府里的大夫为严笙敷药时,方浣露全程都待着一旁,那血肉模糊的样子十分骇人,但她仍坚持在一旁守着,在上好药后,也坚持亲自照顾他一晚。 严笙是趴着睡的,除了背部的伤,身上还有几处小伤,在看到他睡得很熟,没什么不适后,方浣露稍微松了口气,脸上却难掩愧疚。 他是为她受伤的,她明明想保护他,却反倒被他保护了…… 那慌乱的心情也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心,她是这么的在意这个男人,这么的喜欢他,她想守看他,哪儿都不去。 而在她现在心情平复后,他昏过去前说的话也重新在她心头响起—— 安琪儿,他叫她安琪儿。 方浣露不知该不该吃惊,原来严笙真的是范季渊穿来的,打一开始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她就觉得他有着说不出的熟悉;此外,两人的个性及言行都很相似,一样的恶劣;还有,严笙也是在三年前毒发后才失去记忆、个性大变的,只是对外都说是被盗匪弄伤,总之这跟她穿越来的情况一样。 第5页 方浣露觉得自己太后知后觉了,她明明怀疑过,可是在被当成凶手关入柴房后又发生了太多事,因此没有去验证,现在回想起来,严笙和范季渊有太多共同点了。 他知道她怕虫怕黑,才会在她被关在柴房的时候,为她带来油灯和薰香,在寝房里也从来不关灯;他知道她害怕地震,那一天才会闯进来;他也爱吃她做的菜,嘴巴上会嫌弃,但并不挑食,都会吃光光,也不许别人分享,她早该确定他们是同个人。 她其实早就喜欢上这个男人,早就心动了,她却一直都看不清自己的心意,或者说她是看不清他的心,害怕受伤害才不愿意去看清楚。 在她还是梁安琪时,她就一直在逃避对他的感情,很多时候她是讨厌他的,但更多时候,她的心会为他怦怦跳——在他们两人被关在电梯里他安慰她时、在她被客户吃豆腐,他为维护她为她丢了合约时,她的心都悸动得想投入他怀里。 她其实在当时也有隐约察觉到他对她的心意,她也动摇饼,但因为他总爱欺负她,所以她并不想承认这种心情。 她,和以前一样喜欢上同一个男人,也和以前一样不愿承认自己的感情。 现在,他为了保护她受伤,他不顾性命安危就是为了救她,这不就证明他对她是有情意的吗? 她,已经不想再逃避下去了,她等不及想回应他她的心意,想亲口告诉他,她想留在他身边。 方浣露看着趴在床上的他,以及那张面向她、紧闭双眸的俊脸,万般盼望着他的苏醒。 第十二章买凶人是谁(1) 严笙半夜发烧了,大夫说这是免不了的情况,方浣露早就做好准备,马上让翠玉熬药,再唤来阿齐帮忙灌他喝药,接下来就是帮他擦拭流汗的身体,注意他发烧时的状况。 就这么忙了一整夜,待天亮后她发现他退烧了,松懈下来就累得打起瞌睡,可又睡不安稳的马上惊醒,不时看看他,替他擦拭汗水,喂药,重复做着同样的事,一直忙到晚上,严笙退烧了,终于醒过来了。 当方浣露看着他睁开双眼时,欣喜若狂的道:“太好了,你醒了!阿齐他们已经将女刺客捉住了,你背后的伤不要紧,只要多多休息养伤就好。” 大概是睡了太久,严笙的视线有些模糊,只听见方浣露扬高着嗓子说话,待他双目清明后,他看到方浣露红着一双眼,然后想起失去意识前的事。 她哭了吗?他肯定吓坏她了,她那疲惫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她一夜没睡吗? 他望了望四周,发现只有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一直都待在这?” “嗯,我们是夫妻,当然由我照顾你了。”方浣露理所当然的道,再怎么疲倦还是掩不住脸上的喜悦,她模了模搁在桌上的锅子,里头放着严笙醒来后马上就可以吃的粥,温的不烫口,她朝他说道:“你饿了吧,这是菠菜牛肉粥,大夫说你要多补补血,伤口才会快好,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先坐起来吃一点吧。” 说完,方浣露搀扶他慢慢起身,坐在床上。 接着,她拿了碗舀好粥,先吃了一口,朝他绽开笑容,“没毒,你可以安心吃了。” 严笙神情复杂的望着她说没毒的笑脸,想起她搬石头砸女刺客的事,脸色顿时变得严肃,“我要你逃就逃,为何你要那么不听话的跑回来,还做了那么大胆的事?你不怕被杀吗?” 方浣露一愣,笑道:“你不是说我是你的盾牌,刺客要杀你,我怎么可以丢下你?” 严笙变脸了,那“盾牌”两字真是打了他一巴掌,他拉不下脸,别扭的道:“总之,我命令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多事。” 方浣露听出他的担心、他的在意,霎时间感到甜蜜,她搁下手上的碗,想着干脆一鼓作气对他开口,于是吸了口气,朝他鼓起勇气的道:“严笙,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严笙一脸错愕。 “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吧,所以你才会为我挡剑,对不对?” 方浣露也害羞得很,她得厚着脸皮才说得出这种话,她克制住羞怯,朝他表白道:“严笙,我……我也喜欢你,不管是现在用严笙这个名字的你,还是身为范季渊的你,我都喜欢。其实我……在老太君要你娶平妻时,我感到很嫉妒,我确实无法眼睁睁看着你和别的女人恩爱,所以才逃避的想离开你,我好怕若是那个女人长得比我美,个性又比我温柔,你会喜欢上她,其实我……是想待在你身边的。” 说出她的真心话后,方浣露的脸都通红了,头顶也快冒烟了,她还是第一次对男人告白。 她等着严笙的回应,感觉时间过得格外缓慢,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告白这种事,真的很令人紧张,她就像个青涩的女高中生般等待着。 终于,严笙朝她轻柔一笑,那笑是多么的倾国倾城、颤倒众生,下一刻,他那张俊美魅惑的脸孔当着她的面扭曲了。 他扬高眉,咧高唇,表情是那么的狂妄,朝她恶声恶气的道:“真是太慢了,你居然拖到现在才发现我是谁,才发现你喜欢我,才发现我们是两情相悦这件重要的事,安琪儿,你真是迟钝到没救了!” 方浣露唇角抽搐着,什么告白很令人紧张、什么她像普通的女高中生般等待,她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会变成这样。 但是她又好怀念,好怀念这么毒舌的他,她认了! 方浣露欲哭无泪的想,她果然是无可救药的。 不过,她仍小小声的为自己辩解道:“为什么你不说你就是范季渊呢?你明明可以早点说的……如果你早点跟我说你是谁,说你喜欢我,我也不会……”逃避。 严笙却嚣张一笑,“我就是要看你什么时候才会认出我,主动问我的身分,这样才有趣不是吗?没想到你还真迟钝,迟迟都没有动作,面对感情又像块石头没有自觉,都快把我气死了。” “所以你才会气到不理我吗?你可知道,你这样做让我很伤心?”方浣露埋怨道,想起前些日子他的冷漠以对,她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的。 “你在抱怨我吗?我也是等你开窍等得很辛苦好吗?”严笙理直气壮的道。 什么嘛,都变成她的错吗?方浣露瞪着他,在心里大喊着他果然是恶魔! 严笙知道她又在心里偷偷骂他了,不禁感到好笑。 其实,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也是害怕的,害怕范季渊的身分会让她避如蛇蠍,若连身为严笙的他她也拒绝的话,那他该怎么办;在她再一次对他提出和离时,他陷入天人交战,不知该不该放她自由,这些天来他也并不好受,幸好,他不用真的放弃她,他由衷的感到幸运,他总算掳获了她的心。 方浣露对着他生气到一半,突然想到一个疑问,“对了,你是怎么死的?怎么会穿来大兴国?” 严笙听到她提问,无奈的叹道:“你出车祸那天,我们不是有通电话吗?其实我当时也在那里,我看你机车发不动,就要你别动,想载你一程。谁知你不听话,为了提醒一个不专心过马路的小孩结果被车撞,我想救你,却没想到会和你一起赴死,来到这大兴国。” “我、我不知道……”方浣露震住了,想不到他是为保护她才死去的,他不只是为她挡剑,他还为了救她被车撞…… 严笙朝她倾子,半眯着长眸道,“所以你要记住,我是因你而死的,从今以后你一定要对我死心塌地,不能反抗我。” 第6页 这句警告的话,把方浣露心里的感动啪的都打不见了。 接着,严笙朝她伸手讨东西,“你新写的那份和离书呢?” 方浣露拿了出来,当下就被严笙一把撕了。 “以后不准再提和离这两个字。”他霸道地道。 “那也要你不娶平妻才行,你女乃女乃我可没办法应付。”方浣露先说但书,语气还酸溜溜的。 严笙哼了一声,冷笑道:“真是太没用了,这个交给我就行了。” 方浣露露出满足一笑,她知道只要他出马,就没什么事能难得倒他。 “那总裁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有露出什么马脚吗?”她又问,觉得这事真的很玄。 严笙双手环胸,“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你很熟悉,但关键还是听到了那两个字。” “哪两个字?”她呆呆的问。 严笙朝她勾起一抹邪笑,吐出两个字,“受、君。” 受君……方浣露一震,这下明白了,原来是被他偷听到她说话,她想起当初她就是不小心说了受君后,她才开始被他欺负的。 严笙继续说下去,“但我还是得亲口听到你说出你的名字才敢确定,所以在老太君要我们圆房的第二个晚上,我在你把我灌醉前先灌醉你。” “什么!你是故意把我灌醉的?”方浣露惊愕大喊。 严笙毫不客气的取笑道:“你的舞姿和歌喉真是完全没进步,依然烂得很!” 方浣露忍不住扯起头发,可恶,又被他看到她的丑态了。 “好了,坐下,我现在要来证明一件事。”严笙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什么事?”方浣露想到他的救命之恩,便不反抗他的乖乖坐下。 严笙将她的脸转来,勾起她的下巴,沙哑的道:“我要证明我一直都不是受君,我喜欢女人,也很强势,我们现在来做吧。” 什么?是这种证明! 方浣露满脸通红,忙着挥手,“不,不行,你还受着伤……唔……” 她一下被他封住唇,融化在他炽热的吻中,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热情得让她难以招架。 现在,她非常确定,他不是如明月般静谧温和的受君,他根本是头色心大起的野善! 好一会儿,严笙才喘着气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安琪儿,你知不知道,我从以前就想这么做了,就是怕吓坏你这个小傻蛋。” 方浣露双颊红润,咕哝道:“是总裁你喜欢我的方式太奇怪了,谁看得出来你喜欢我……” 严笙挑眉道:“你应该感到杗幸,我只欺负我喜欢的人。” “这跟小学生的喜欢一样吧……”方浣露嘟着嘴道。 “你说什么?”严笙拉高嗓音。 “没事。”方浣露赶紧笑笑否认,“那总裁你是何时喜欢上我的?”她真的好想知道喔。 严笙回想过往,微笑的道:“你还记得吗?有次我被我的哥哥们出口羞辱,当时你为我挺身而出,把他们骂回去。” 那是他忘不了的一幕,他被大骂是杂种、私生子,她娇小的身躯却挡在他面前,为他发声,说就算他是个私生子,他的能力也比他们这些婚生子好上几百倍,更付出了远比他们更多的努力,在她心里,只有优秀的他能成为t集团兑栽! 当下他的心暖烘烘的,就这么对他的小秘书心动了。 方浣露也回想起来,洋洋得意的道:“原来总裁是那时候喜欢上我的……” 严笙掐住她的脸颊,方浣露顿时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声。 “你真是太得意了,我要惩罚你。”说着,他重重吻了她的唇。 方浣露的脸又红得快滴血了。 “现在还叫我总栽吗?”严笙可不希望她知道他的身分后,还像以前一样喊他总裁,太生疏了。 “夫、夫君……”方浣露别扭的道。 “很好。”严笙非常满意。 接着,他又低头吻了她,像是想将过去隐忍的渴望一鼓作气向她索取一般,他吻得激烈又缠绵,舌探入了她的口中,汲取着她的甜美。 第十二章买凶人是谁(2) 这么大胆的法式亲吻,方浣露起初还很害羞,浙渐的她也被他的热情感染,胆子变大了,加上脑海里他倒下的一幕总是挥之不去,她很害怕他会死掉,双手不自觉的环抱住他的背,不料却碰触他的伤口,就听到他闷哼一声。 方浣露马上松开她,急切的问:“我弄到你的伤口了,很疼吗?” “是还好……”比起来,他困扰的是她还没准备好,他恨不得现在马上将她吃入月复里。 严笙盯着她,冒出惊人的一句,“等这伤一好,我们就圆房。” “欸?”方浣露吓了一大跳,整个人从床上跳了起来。 严笙看她满脸涨得通红,心里期待起那一天的到来,接着他拍了眼桌上的粥,说道:“把粥端来吧!” “是。”方浣露红看脸,马上把粥端来。 严笙见状,朝她道:“我背疼着,手臂上也有伤。” 方浣露没好气地想,这男人脸皮还真厚,也真不害臊,该不会是要她喂他吧? 她用汤匙舀了口粥,递到他唇边,配合他特殊的喜好,道:“夫君大人,请吃吧。” 严笙看她那么有诚意,吃了一口粥,马上蹙眉道:“这不是你煮的?” “我要照顾你,哪有时间上厨房。” “不是你做的,难怪那么好吃。”严笙调侃道。 方浣露气结的瞪他,说这什么话,她真想把整碗粥一口气塞入他嘴里。 但最后,她还是一口口温柔的喂他吃。 唉,谁教这个男人爱她的方式,就是这么扭曲、恶趣味又异于常人,她爱就爱了,也只能认了。 在严笙被刺伤的当天,周氏其实曾来过一趟,说是打破了杯子,心神不宁,想来见见严笙,方浣露怕她担心,便谎称他出门了。 接着她隔天早上又来了,方浣露也找理由推托,直到又过了一夜,严笙的伤势稳定后,她才在严笙的同意下,让周氏来见见严笙。 周氏知道严笙受刺客所伤,满心自责当时她为了让他们两人不受打扰,才将护卫调离花园的举动,没想到刺客会混进来,现在,也只能瞒着严老太君,免得她担心。 可瞒不过几天,严老太君一连几日未见到孙子也起了疑心,终究还是知道了,所幸严笙的伤已没有大碍,只要好好休养就好。 严笙受到刺客所伤的事也多少传出大房的院子,他们住的院子顿时变得好热闹,庶出的弟妹都想来探望,只是全被严老太君骂了,要他们别干扰严笙养伤,现在严笙的院落也必须保持警戒,不让闲杂人等进入,以免刺客又趁虚而入。 严笙一边休养一边审问女刺客,案情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他问女刺客是如何混进来的,女刺客说买凶人喔咐过,府里刚采买了新丫鬟,她便假扮成丫鬟悄悄混进来,也是那人说某段时间会没有护卫,正方便她下手,最后,女刺客说出了买凶人的名字——竟是严律。 这实在是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严律不甘被女刺客指证买凶杀人,说要与女刺客对质,女刺客却说那个买凶的男人戴着斗蓬,晚上又看不清样貌,但身形和严律差不多,那个男人又表示自己叫严律,她也只是拿钱办事,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严律怒不可遏,为表自己的清白,干脆闹到严老太君那里,他怕严老太君会以为他和父亲联手要杀严笙,夺这威远侯的位置。 严笙受伤后一直都待在院落静养,听到这事,不得不走一趟,来到严老太君的院子里。 严老太君让一干服侍的嬷嬷和丫鬟退下去,只留下周氏在身边,此时,这厅里就只剩下四个人。 第7页 “女乃女乃,没有人会傻到买凶时会报自己的名字,我不是蠢蛋,真凶明显是想陷害我!” 严律一见到严老太君马上为自己辩解,在人前总是内敛又冷静自持的他,还不曾这么大声嚷嚷过,何况是在严老太君面前,可见他对被指证为买凶的凶手,有多么愤慨不平。 严老太君也不信严律会做出买凶杀人之事,为他说了几句话,“笙儿,你二堂弟说的是,没有人会傻到买凶还自报姓名的,那是真凶故意诬陷你二堂弟的,你二堂弟怎么可能会想杀你呢?” 严笙是把严律当成嫌疑犯看待的,但目前并没有查出他有嫌疑,且买凶还报上本名也是件极不合理的事,被诬陷的机会极大。 他回道:“我也认为二堂弟不可能想杀害我,且二堂弟身为朝廷命官,不会自毁前途。” 严律原本还发着火,听严笙这么说情绪才缓和一点,大胆的说出他的推测,“女乃女乃,我爹也绝不是凶手,那是真凶知道我爹对于爵位由大伯父,和从小体弱多病的大堂哥继承感到不满,故意捉着这一点嫁祸我们的,现在真凶派刺客行凶,更故意报上我的名字嫁祸我,明显针对二房,想将二房除掉。 “接下来,真凶一定会再出手杀害大堂哥,女乃女乃,您想想,只要把大房和二房拔除,最后得利的是谁?就是三房,所以三叔才是真凶,三叔想让三堂弟当上侯爷!” 严老太君听到严律指出三房才是真凶,大怒道:“你在胡说什么,你三叔不可能做出杀人这种事!” 严老太君对长子次子是偏心了点,但老三也是她生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怀疑自己的孩子是凶手,且老三个性老实温和,长年来都在教贫苦孩子念书,是最淡泊无争的人,也把京儿教得很乖巧老实,她相信他是万万不会害人的。 严律见严老太君不信,企图说服她道:“女乃女乃,三叔和三堂弟也是嫡出,也有资格继承爵位,只要害死大堂哥,再害死我,三堂弟他就能——” “闭嘴!”严老太君听不下去的朝他大吼,气得肩膀发颤。 “娘,先喝口水,顺顺气!”周氏忙拍了拍她的背,又递上茶水。 严律也怕再说下去会把严老太君气坏,就闭上了嘴,但他却在心里想着,若是严笙不要回来就好了,他跟他爹也不会摊上这种倒霉事。 他更想到严笙不在时,他可是最受下人敬重的二少爷,女乃女乃也最疼他,但严笙一回来,女乃女乃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了,下人们嘴里也只会说着侯爷有多俊美优秀,完全把他甩到一边去,明明他一点都没输给严笙! 严律在心里恨恨的道,他既嫉妒又痛恨严笙的存在。 “女乃女乃,今天我失言了,您好好休息,我先下去了。”严律待不下去了,行过礼后先行离开。 严老太君望着严律离开的背影,不禁摇头叹道:“律儿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能说出这种中伤家人的话?他今天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周氏安抚的道:“娘,律儿年纪轻,难免思虑不周,加上他爹被当成嫌疑犯,他也背了个买凶的罪名,他当然会有怨气了。” “是的,女乃女乃,请您宽心,这事我不会冤枉任何人,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严笙保证的说道。 严老太君望向她的嫡长孙,点头道:“是啊,得快点捉到真凶,要不然你也会有危险,谁知道刺客会不会再来,还有也要早日还二房一个清白才行。” 说着,她想到了他的伤势,“对了,笙儿,你的伤还没养好,就要忙着查案,不打紧吗?” “不打紧的,这伤就快好了。”严笙回答道,他看起来精神很好,俨然一副没事的模样。 “唉,真是的,又不能报官……”严老太君叹了一声,又道:“好了,你回房休息吧,好好养伤。” 严笙却仍待在原地,他开口道:“女乃女乃,有件事我想恳求您,希望您能答应我。” “你说吧,女乃女乃什么都答应你。”严老太君想,真难得他会有事求她,便慈爱的看着他。 严笙直视着严老太君,慢慢的道:“我想恳求您打消让我娶平妻的主意。” 严老太君愕然,知道孙子不想娶平妻,却没想到他会当面恳求她,要她给个承诺,“你怎么说这种话?女乃女乃知道你喜欢浣露,你喜欢她就让她待在身边,女乃女乃并不反对,只是你多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对你也有帮助。” 严笙肃容道:“女乃女乃,浣露她无怨无悔的等了我三年,在我受伤时,也是她照顾我一夜,她对我有情有义,我不能对不起她,女乃女乃若逼我娶平妻,就等于让那个女人守一辈子的活寡,只会空有名分罢了。” “你……”这是在威胁她吗? “女乃女乃,我已经有了威远侯的爵位,也靠自己达功立业,无须再锦上添花,要功名,我宁可自己去挣,而不是靠着妻子娘家的帮助,我相信去世的爹也希望我这么做的。”严笙义正词严的说完,朝严老太君和周氏行了礼,先行离去。 在门阖上后,严老太君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每次看笙儿,都觉得他很优秀完美,无可挑别,令我引以为傲,但也越看越觉得不像以前的他,原本以为那是他死过一遍,失去记忆的关系,可他刚刚那么有气势的顶撞我,让我冒出一个念头——他真的是笙儿吗?” 周氏也被严笙方才的表现震慑住了,迟疑了下道:“娘,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笙儿很陌生,总觉得他不是我一手带大的儿子,我变得和他不亲,无法再和他无所不谈……娘,你说,笙儿会是其它人假冒的吗?” 严老太君一怔,没想到她们两人竟都在怀疑严笙的身分,她揺摇头,轻叹道:“笙儿就是笙儿,不然他会是谁呢?我们都别胡思乱想了,你也别再去查证什么,那孩子会难过的。” “媳妇知道。”周氏望向严笙离去的那扇门,不知在思索什么,缓缓垂下了眸。 第十三章终于圆房了(1) 又过了几天,距离刺客行刺已有十多天了,侯府里的气氛仍是低迷,严律虽不到像他父亲一样要关禁闭的程度,但他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除了去兵部外,其余时间都待在府里,都让身边待着人,免得严笙一遭毒手,他就受到真凶的栽赃。 这天夜里,方浣露挑夜灯苦思案情,虽然严笙嫌她能力不足,不想让她插手调查,但她知道他是怕她遭遇危险,才不想让她插手,不过都说夫唱妇随,她起码可以帮他动动脑吧,只要尽快找出凶手,就能让他免于凶手的危害。 只是,方浣露都想得脑袋快烧掉了,也想不出谁有嫌疑,她不禁抱头呐喊道:“真凶到底是谁呀?早知道在穿越前就多看点推理小说了……” 严笙敲了记她的脑袋,毒舌的损道:“凭你这颗脑袋,看再多推理小说都没救。” “什么嘛,我也是很认真想帮你找出凶手的好不好……”方浣露揉揉被敲疼的头,埋怨道。 “总之,你二堂弟说什么除掉大房和二房,最后得利的是三房这种话绝对是胡说八道,三老爷是个好人,他绝对不会害人的!”她斩钉截铁的道。 听到严笙转述给她听的话后,方浣露一直为三房愤慨不平。 严笙反问道:“你怎么觉得不可能?” 方浣露理所当然的道:“这是当然了,他们那家子是那么淡泊名利,京儿还说要跟他爹一样当夫子教贫穷孩子读书呢,哪有想当侯爷的野心,而且我认识他们三年了,这三年来受到三房不少照顾,我知道三房是没有野心的!” 第8页 严笙虽然想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但事实上和三房相处过的人都这么认为,三房他都调查过了,不只三老爷平常会到贫民区教小孩念书,三太太和严京也会一块去帮忙,像是煮些热食分送给那些人,不像是对爵位名利感兴趣的人。 那么,倘若真凶不是二房和三房,会是那些姨娘及庶出的子女吗? 只是,他们有杀他的动机吗? 杀人是必须有动机的,杀了他,对他们有何好处?还不如巴着他讨好他来得有用,也更轻易,就像今天他和三房的人在闲聊时,他们一个个都靠上来,想和他这个侯爷攀关系,据他调查,他们之中没有一个是有动机或有嫌疑杀他的人,而且,也没那种能耐。 那个真凶,必定是符合平常能接近他,且擅用毒物,这两个条件的人。 真凶从儿时就对原主下的毒、梅酒里的毒,以及让刘聪猝死的毒,这三种毒的共同点都是罕见毒,坊间是拿不到的,足见真凶不是个简单人物,而且行事相当谨慎狡猾,任他查遍了他院落里的人以及各院里的人,也查不到与真凶有连系的眼线或可疑人物,那人就这么继续藏匿在侯府当中。 不过,真凶再狡猾还是露出了一丝破绽,现在已经证实刘聪是被毒死的,只要查出刘聪死去前有谁接近过他,就能找到线索突破。 另外,他查到了刘聪有个分开多年的女儿,那个女儿竟在刘聪还完赌债后便离奇失踪了,有人说看到她被几个男人带走了,他想,真凶有可能是掐住刘聪的女儿这个弱点,才让身为二老爷多年心月复的刘聪不惜背叛他,只要刘聪的女儿还活着,他就能找到她,得到更多线索。 而二房短少的那笔钱,据二太太的说法,在二老爷出事前他们并没有发现异常,也就是说,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偷了那笔钱,想必偷钱的定是在他们院子里服侍的人,才能极熟悉藏钱处,那么毒物能悄悄被放进二老爷的房里,也不是件困难的事,刚好同个时间点,二太太身边有个伺候多年的丫鬟无故跑了,让他觉得有异,正派人追捕中。 严笙相信,不管真凶再沉得住气、多会隐藏自己,只要他一点一滴的寻找线索,抽丝剥茧,他一定能逮住对方。 至于女刺客的部分,严笙已经和他们的头子连系上了,那是个叫啸虎帮的杀手组织,他们的头子说,是底下人没长眼私接了这案子,他们并不想和他以及康王作对,愿意提供买凶人的线索,只要求把女刺客送回,严笙已和他们达成协议。 “凶手到底是谁啊,我快疯了!” 严笙看方浣露挤破头也想不出来,不客气的损道:“死心吧,你的智商就只有那么一点点,你若想得出来,猪都会飞了,别浪费时间,过来帮我换药。” “也太过分了……”方浣露不满的嘟高嘴,但还是乖顺的过去帮他换药,这阵子以来,都是她帮他换药的。 在刺客事件过后,严笙的院落可说是戒备森严,用的药都是康王派人送来的,也都不假他人之手的送到严笙面前,以防中途被调包,方浣露也恢复为严笙煮三餐的工作,在这种情况下,她亲自煮饭会比较安心。 这会儿,方浣露已月兑下严笙的袍子,她很难克制自己不去看他的胸膛和小肮,虽不到六块肌的雄壮威武,但平常有在练拳击与健身的他仍很结实,方浣露在流出口水前赶紧绕到他背后看他的伤处。 每次替他换药时,方浣露看到那道伤口总是难掩愧疚,今天看到他的伤好了大半,愈合的情况良好,其它小伤也都好了,她开心的道:“太好了,你的伤快好了,康王派人送来的药真是灵丹妙药……” 她的话戛然而止,脸蛋变得红润,她想到他说过,等他伤好后要圆房的事。 其实在他们两人在互表心意后,因为严笙这个侯爷除了查案和巡视封地外也没其它事做,比当总裁时还悠闲,两人便总黏在一块,不免天雷勾动地火,严笙想到就会吻她,她也很投入的回应,等一入夜,她更能感受到他的热情,吻得更激烈,好似快被他一口吞下月复,虽然圆房是迟早之事,可是她光想到就好害羞…… “怎么了?”严笙听她忽然止住声音,转过头查看,就见她脸上泛着可疑的红。 方浣露不敢直视他,心虚的低头道:“没事,夜深了,早点睡吧。”她简直想把头给埋在土里,手忙脚乱的收拾起药箱。 他的伤都还没全好,她在想什么圆房的事,少胡思乱想了! 严笙对上她可疑的红脸,想起她说的两句话,黑眸猛地加深。 方浣露将药箱收好,胡乱帮他穿上袍子,又故意东模西模一阵子,才肯月兑下外衣爬上床睡觉,她马上感觉到他偎了过来,她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总会在睡前给她一个炽热的晚安吻,这次也和平常一样吧? 不对,他的手在模哪里!方浣露捉紧她的衣带。 “别大惊小敝,你不是在催促着我快圆房吗?”严笙居高临下的压着她,有点不耐的道。 “我哪有!”方浣露慌张的瞪他。 “我之前说过,等我伤好后就要圆房的,你刚刚不就在提醒我吗?”严笙恶劣一笑。 方浣露脸都充血了,声音变小道:“那又不是提醒,而且你的伤又还没完全好……” “差不多快好了。”严笙说完,快手月兑下她的中衣,丢了出去。 方浣露死命捉紧身上裹胸的肚兜,“可是,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你以为这段日子我没碰你,真的只是因为受伤吗?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时间准备了!”严笙每天都和喜欢的女人睡在一起,哪可能只有一个吻就满足了,何况他们又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他也看得出来她并不排斥他的碰触,拖到现在已经很体恤她了。 方浣露奋力抵抗,“可是……从我们表白后到现在,才过了十多天,按照正常进度,我们要先交往一阵子再……” “我们已经成亲三年了。”严笙郑重提醒道。 “可、可是……”方浣露还想找理由拖延。 “别忘了,老太君要我娶平妻,虽被我摆平了,但不代表老太君哪天又冒出这主意,所以,你还是快替我生个儿子吧,有了孩子,你才能母凭子贵,我也不必被逼着娶平妻。”严笙说得理直气壮。 什么嘛,所以她不跟他圆房,她没生孩子,他就会被逼着娶另一个女人,这都是她的错了? “可是……”方浣露咬着唇。 “难道你讨厌我碰你吗?”严笙不得不这么想,顿时深受打击,他以为,她是愿意和他有进一步亲密接触的…… “不是的,是因为……因为我会害羞嘛!”方浣露捂着脸丢脸的说,她很难想象和他袒裎相见的样子,她怕她会害臊到昏过去。 严笙顿时失笑,幸好不是被讨厌了,“那熄灯吧。” 方浣露马上惊慌道:“欸?要熄灯?” “原来娘子喜欢亮着的时候圆房,娘子真大胆。”严笙调侃道。 他在胡说什么!“不是的,你明知道我怕黑!” 严笙倾,在她耳边邪气的道:“那,我们全身都用被子盖住就好了,所有的事都交给我,你唯一要做的事只有……专心看着我的眼睛就好了。” “看着你的眼睛……”那么的迷人、那么的邪恶、那么的灼亮……方浣露有些醉了,也被他哄骗成功了。 这晚,严笙终于如愿以偿的大吃一顿。 第9页 第十三章终于圆房了(2) 棒天醒来,方浣露躲在棉被里不敢起来。 她觉得自己受骗了,就算看不到彼此赤条条的模样,窝在棉被里,感官可比看得到还鲜明刺激,而且他还钻入被子里对她……怎么办,现在天都亮了,要她怎么面对他? “我说安琪儿,你想闷死自己吗?我们该做的事都做完了,你现在害羞也来不及了。”严笙枕在她身侧,对着缩在棉被里的她喊道。 “我不想看到你。”从棉被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严笙存心逗她,“唉呀,怎么办,你很快就要看到我,因为你要起来为我做早饭。” “我累得要命,我今天不做早饭,我要睡觉!”她赌气的道,她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都是他害的! “累得要命吗?那我想想要怎么帮你消除疲劳……我们来洗鸳鸯浴好了!”严笙邪气的道,又钻进棉被里。 方浣露被他贴过来的体温给吓了一跳,“严笙,你在胡说什么!大白天的洗什么鸳鸯浴,我说我要睡觉……喂,你在模哪里!” 咚咚咚咚—— 严笙听到一连串的敲门声,并不想理会,只想多欺负一下他可爱的娘子。 当然,方浣露是拼了命的推着他的胸膛,可不想被误会一大早他们就忙着办事,“不行,有人来找了……” 下一刻,阿齐的嗓门在外头响起—— “侯爷,二少爷他出事了,他……死了!” 严笙和方浣露顿时震住,互看着对方,皆不敢相信。 严律他……竟然死了! 严笙在接到通报的第一时间就来到命案现场,也就是严笙出事的房间,方浣露跟着他过来,还不自觉的捉住他的油子。 “你跟来做什么?不是说累吗?回去休息吧。”严笙瞥向她捉着自己的双手,看她又怕又爱跟,真怕她等会儿看到尸体会受到惊吓。 “我跟你一样都不认为严律会自尽,我想看看现场,也许能帮你注意到什么蛛丝马迹,你不能赶我走。”方浣露见他盯着她的手,有点僵硬的抽回,试图说服他。要不是想帮上他的忙,她才不会拖着浑身酸痛的身子过来呢! 严笙对上她坚持的目光,知道她是不会听话回去了,也没说什么,朝严律的房门走去。 严律的小厮已在门外等候,几个护院也在外面看守着,此时房里头正传出哭泣声,听得出是二房的人的啜泣。 “侯爷,您来了,小的叫阿修。”名叫阿修的小厮的双眼红肿,脸上难掩悲痛。 严笙毫不废话,直接问道:“说说是什么情况,你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吗?” 阿修哽咽的道:“昨晚亥时小的离开时二少爷还好好的,今天小的和平常一样的时间前来,一般这时候二少爷早起来了,但小的在外面敲门都没回应,本以为二少爷睡沉了,岂知,一进门就见二少爷上吊了,小的忙将二少爷抱下来,可二少爷已经断气多时了……” “仵作呢?”严笙问道,得查明死亡时间。 “小的已经通知陆总管,他会带仵作来的。”阿修吸吸鼻子,他知道刘聪死去时,侯爷有叫上仵作来验尸,这次他便擅作主张了。 听到阿修这么说,严笙点了头道:“那先进去看看吧。” 严笙和方浣露一前一后进入房里,阿齐和护卫们则都在外头候着。 房内,一如严律严谨的作风,所有物品摆设都整整齐齐,一丝不苟,也摆着几幅名人的画作和瓷器,以示他的风雅。 方浣露走到一半,看到圆桌旁的梁上悬挂一条垂落的长布,她几乎能想象原本尸体悬挂在上头的情景,不自觉又捉紧严笙的袖子。 严签瞥向她又捉来的手,暗自一叹,然后目光移到桌上摊开的一张纸上。 不等他问,阿修旋即道:“侯爷,这是二少爷写的遗书……”他鼻酸的落泪道:“小的真不敢相信,但这确实是二少爷的字迹无误,二少爷他居然认罪了……可这事关二少爷的名誉,小的差人叫上您还有大太太、陆总管时,也不敢让传话的人知道二少爷是畏罪自尽的……” 严笙拿起信细看,方浣露也凑上前,信上写着,严律承认是他唆使刘聪在梅酒里下毒,想毒死严笙,见毒杀不成,便买凶杀人,心想只要严笙死了,他这个第二顺位的继承人便能得到爵位,可他愧疚于因为他想当侯爷的野心,偷钱又藏毒,却害得父亲为此成为嫌疑犯,于是才承认所有罪行,自尽赎罪。 看完信,严笙只觉得可疑万分,在他看来,严律并不像畏罪自杀,前几天才在老太君面前发怒大吼坚持自己不是凶手,这些日子以来,他为洗清父亲的冤屈也时常和他讨论案情,言行间充分表现出他的高傲和清白,不像会畏罪自尽的人。 严笙又看了看四周,看不出有被人闯入的迹象,阿修在他一旁表示,除了将严律从梁柱上抱下,他并没有动过房里任何东西。 接着,严笙踏进内室里看严律的遗体,方浣露则待在屏风边,隔着一段距离看向床,没有往前走。 内室里一片哀戚,二太太跪坐在床边,抱住儿子的遗体痛哭道:“我的儿啊,娘不相信,你怎么可能会为侯爷之位杀害自己的堂兄,这不可能的……” “哥,你没有想杀堂兄吧,哥的心肠不会那么恶毒的……”严紫鸳也抹着泪哭喊,现今的她脸色早变得憔悴,已不见娇贵之气。 被禁闭一阵子的二老爷一脸的胡碴,原本福态的身躯也瘦了一大圈,他盯着儿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遗体,虽然没有落泪,但看得出他神情哀伤,他是最先察觉到严笙进房的人,忙叫妻女让开,“你来看看吧。” 严笙一走近,那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被上吊而死没错……一个念头骤起,他低头凑近严律,对气味敏感的他,马上在严律口鼻间嗅到一股奇异的味道。 同时间,二老爷朝严笙砰的一声跪下了,“严笙,我为这孩子做的事向你道歉,请你原谅他……是我的错,我成天抱怨老天不公平,抱怨我和你爹明明是双胞胎,我只晚了他一刻出生,便失去了继承爵位的资格,我成天嚷嚷着你身子虚弱,你担不起侯爷的位子,总是对这孩子说,他的本事绝不输给你,这孩子的心才会变得扭曲,才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都是我的错,我把孩子教坏了……” 严笙转过身,就见到二老爷跪在地上,一边说,一边槌打自个儿的胸口,一遍又一遍,嗓子都喊哑了。 二太太跟着朝严笙下跪,乞求道:“不,律儿他不是这种心狠手辣的人,他不可能为了侯爷之位杀你……侯爷,拜托你证明他的清白,他肯定被谁陷害了……” 二老爷愤怒的朝妻子咆哮道:“那遗书上都承认了不是吗?不是的话,那些字迹是怎么来的?” 二太太说不出话,只能回头抱住儿子遗体恸哭,二老爷虽没有哭,但神情哀痛,眼眶都湿红着,不会有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更痛的事了。 严笙将二老爷搀扶起来,“二叔,请节哀,这件事我会好好调查。”说完,他踏出了内室。 方浣露望着哀伤的二房一家人,长长叹了口气,也感伤起来,她捂住嘴,趁着忍不住流泪前踏了出去。 第十四章平安符带来真相(1) 来到外室,严笙从新检视房里的摆设,突然在圆桌底下看见了什么东西,方浣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个黄色的平安符,她知道严笙对那平安符有疑虑,她便不动声色的弯身拾起那个平安符。 第10页 这时,严笙看出阿修欲言又止,似有话要私下说,刚好问问他平安符的事。 他们一道到外面的花园里说话,阿修小声说道:“侯爷,是这样的,小的刚刚才想到,昨天曾听到二少爷说,他查到了些什么想在今天告诉您。其实最近二少爷找上探子帮忙调查一件事,神神秘秘的,小的也不清楚是在查什么事。” 严笙和方浣露听了都瞬间想到,严律肯定查出了跟真凶有关的事,大概被真凶发现才被灭口,真凶本来就有意嫁祸二房,让严律当替死鬼正好,也可尽快让这案子结案,才不会查到自己身上。 阿修又说下去了,“还有,那信上虽是二少爷的字迹,但比起少爷平常写的字迹潦草,小的总觉得古怪,二少爷不论什么时候对字迹都很要求,一定会写得很工整。” 闻言,严笙猜测严律许是受人胁迫才写了遗书,他问道:“你家主子会武?” 阿齐有查到严律有功夫,就不知程度如何。 “是会武,用来防身没问题的。” “那么昨天晚上,这房里可有传出什么打斗的声音?” 阿修揺头,含泪道:“小的不知道,当时小的已经下去休息了,但晚上有守卫巡房,或许守卫知道……早知如此,昨晚小的就在房门前守夜,别看二少爷傲气重,对我们这几个从小服侍他的下人一直都很体恤,不爱我们守夜,都会将我们遣走……” 严笙从方浣露手里接过平安符,又问:“这个平安符掉在桌子底下,会是你家主子的吗?” 阿修拿起平安符一看,笃定的道:“不,这不是二少爷的,他没有戴平安符的习惯。”说到一半,他狐疑的道:“怪了,二少爷向来爱干净,每天都会让下人打扫房间,昨晚小的离开前,并没有看到桌下有这个平安符……” 答案很明显了,掉下平安符的人,就是杀了严律,并将他伪装成畏罪自尽的人。 严笙和方浣露对看了眼后,他随即问道:“那这个平安符是从哪求来的,府里谁会有?” 阿修回道:“这是广灵寺的平安符,大太太常常去求,前阵子给府里十几名老资格的老仆人送礼,就顺便送了这平安符。” 严笙思忖了下,落下结论,“严律会武,现场却没有打斗痕迹,极有可能凶手是严律认识的人,而且肯定是个比严律还高大,或者差不多身形的男人,他可能有武功还有武器,才能在第一时间内制伏严律,逼迫严律写下遗书,最后还将严律吊上去。凶手还可能就是这平安符的主人,从送礼的那些老仆人去查,肯定能查出什么。” “侯爷能为二少爷洗清冤屈吗?二少爷被害死,再被冠个畏罪自尽的罪名实在太可怜了……”阿修忍不住落泪。 严笙警告他道:“这些事我会查明,在那之前你都不要声张,也不要私自去查,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保住你这条命,知道吗?” “是,小的明白。”阿修吓得点失道。 之后,严笙和方浣露离开花园,朝门口走去,阿齐等一行护卫则跟了上来。 严笙招了阿齐过来,将平安符递给他,交代他找出府里有哪个老仆人掉了这平安符,还有问问巡逻的守卫,昨晚是否有听到什么动静。 接着,他想了想又道:“还有,晚点请江大夫验尸,仵作大概验不出严律有中毒,那个人使的毒都不是一般的毒物。” 江大夫是康王派来协助他险尸,以及辨认毒物的高手,为不惹人怀疑,一直以护卫的身分住在他的院落里,此外,康王还加派一些收下来供他使唤,实在帮了大忙。 “是!”阿齐应声,就领着几个人去办事了。 方浣露听得咋舌,原来严律是先中毒再被吊上去的,这确定是他杀了吧,接着她问道:“找出弄丢平安符的老仆人,他就是杀了严律的凶手吗?” 严笙回道:“难说,像这种普通的平安符,任何人都能到庙里求,这个凶手还必须会武,还得擅用毒物,总之,只要能找到这平安符的主人,就有机会捉到凶手。” “真希望能尽早破案,已经有两个人死了,我真怕你会……”方浣露声音感到很害怕,毕竟真凶的最终目标是他。 严笙敲了她的脑袋一记,半眯着眼道:“别咒我,我会好好的。” 方浣露知道他是在安慰她,点了头,“嗯!”他会好好的,一定。 他们一行人在踏出严律的院落后,就见前方来了周氏和陆总管,他们两人都是接到严律死去的消息才过来的,后方还跟着一名仵作。 周氏看到严笙走了出来,难掩悲伤的含泪道:“笙儿,律儿他真的死了吗?我真不敢相信,你二堂弟昨天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会……” 严笙安抚她道:“娘,这事我会调查清楚的,先别惊动了老太君。” “这我知道。”周氏指了揩眼角的泪,“对了,遗书上怎么说?” 严笙感到狐疑,“娘怎会知道二堂弟是自尽的,还留下遗书?”阿修说过了,传话的人不知道严律是自尽的,她应该只知道严律死亡一事而已。 周氏眼角又冒出泪来,“二房这阵子发生了很多事,律儿又突然死了,我才会想说他可能是心情郁闷,一时想不开自尽,原来他真的是自尽的……”她突然低泣起来,虽然和二房不和,但看起来对严律富有感情。 严笙没有多说什么,这时,陆总管向前一步朝他禀报。 “侯爷,我带来了仵作,先去验尸了,晚点再向您回报。” “我想去见见律儿最后一面……二老爷和二太太一定很伤心,我得去安慰他们。”周氏叹着气,宛若随着严律的死,和二房的不和也全都消弭无踪了。 接着,周氏和陆总管,以及几个下人踏进院落,方浣露发现严笙望着他们的身影,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是他想太多了吗?严笙淡淡朝她道:“我去听听仵作怎么说,你先回去吧。” 严律的命案最终以畏罪自杀结案。 那封亲手写的遗书是最有力的证据,严律承认了他所有罪行,他因嫉妒严笙而想谋害他好夺取爵位,铸成大错才恍然醒悟,留下遗书自尽。 当然,这事还是有疑点存在,再怎么说,严律去买凶时刻意报上自己的大名,实在不合理,但由于他在造书上的自白,也只能暂且当作是他买凶杀人。 严老太君听闻此事后就昏厥了,病了好几天。 至于严律的后事当然是悄悄办的,对外一律宣称他在睡梦中猝死,除了府里的下人有一部分是知道内情的,其它不知情的也能推测出严律一死就结案,有可能是畏罪自尽,但没人敢乱说话,都闭紧嘴巴。 严二少爷杀人又畏罪自尽可是天大的丑闻,若是传出去恐怕会被发卖。 随着严律的死,二房的人既悲伤又羞愧,几乎都快活不下去了,完全没有脸面对严老太君和严笙,二太太至今仍不敢相信儿子会为侯爷之位不择手段干尽坏事,她私下找上严笙,说她儿子是被陷害的,苦苦哀求他帮她查明真相,还是二老爷把人拖回去的。 严笙当然知道严律是被害死的,只是,在没有证据之前,他无法说出来,也不宜泄漏消息省得打草惊蛇,只能先假装结案,等待凶手再次行动。 凶手是不会放弃杀他的,先让凶手以为这案子结案了,不会被戳破身分,他放下心后才会继续寻找杀自己的机会,自己只要耐心等待就好了,真凶很快便会现身。 第11页 第十四章平安符带来真相(2) 办完严律的后事,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侯府里除了诵经声外就是一片沉寂,周氏时常会和三太太一起去安慰二太太,陪她一起诵经,为死去的严律祈福。 方浣露觉得苦闷,她不敢随意嘻笑,也知道严笙只是假装结案,这案子实际上并没有结束,潜藏在背后的真凶一定会再度出手,令她过得战战兢兢。 昂责煮食的她更是要小心翼翼,炉灶由她和翠玉看着,绝不能离开视线,厨房门□也有护卫守着,不让其它人进来,方浣露有时觉得自己就像在打仗似的。 这天,她如平常般在煮晚膳,门外传来护卫的禀报—— “夫人,大太太来找您。” 方浣露放下手上的勺子,交代翠玉道:“这火你帮我看着,我去看看婆婆找我有什么事。” “夫人,您尽避去,我不会离开厨房一步的。”翠玉慎重其事的道。 方浣露是信得过翠玉的,因此大概跟她说了有人想害严笙,幕后真凶并不是严律的事,让翠玉严阵以待,配合她做事。 方浣听她这么说,这才放心离开,走到檐廊,对着周氏亲热的道:“娘,你怎么跑来了,现在天气都变冷了,你差个人来,我去找您就好了。” 周氏和蔼可亲道:“没关系,我待着也是待着,出来走走活络筋骨也好。你在忙着做饭吗?每天自己煮不累吗?还是问了下人才知道要来厨房找你。” “怎么会累,夫君他很爱吃我做的菜,每餐都要吃到才行,别人煮的他都吃不惯,很伤脑筋呢……”方浣露娇羞的说,虽说事实上是为了以防有心人在食物里下毒,她才每天亲自煮三餐,但严笙偏爱吃她做的菜也是真的。 “说这种话你还真不害臊!”周氏取笑道,然后望了望四周,疑惑问道:“不过,这案子不是结了,怎么院子里的护卫还那么多,连煮个饭都有护卫守着?” 方浣露自有一番说词,“这些人都是康王派来的人手,现在案子结了,又不能放任着他们没事做,夫君便让他们四处巡逻,或是跟着我。” “原来如此。”周氏点了头,一副想到正事的道:“对了,我来这一趟,是要拿东西给你的。”她朝身边的玉嬷嬷道:“玉娘,快拿给浣露。” “是……”玉娘娘不知顾虑什么,慢了一下才将手上的提篮递给方浣露。 方浣露掀起提篮上的布一看,是药包,“娘,这是吃什么的?炖鸡汤的吗?” 周氏朝她一笑,“这是生子汤。” “生子汤?”方浣露脸红了,“为、为什么,娘会、会给我这个?”她结巴起来。 周氏缓缓收起笑,正色的道:“你也知道,自从律儿出事后,府里的气氛一直都死气沉沉,老太君的病也一直好不完全,大夫说她这是心病,唯有让老太君真正放下哀伤,她的病才会好。我想了又想,老太君想抱曾孙很久了,若你能怀上孩子,老太君心情一定会变好。据说这生子汤的配方很有用,用过的人都生儿子,我才拿来的。” “是吗?这么好用啊!”方浣露在现代也听过爸妈提过什么生子秘方,而且还包生儿子,真有那么厉害吗? 周氏叮咛道:“浣露,记住,喝完这药,在半个时辰内行房是最有用的,最好连续喝个几天更能见效。” “欸……”方浣露听到这番话,脸都红了,低低应了一声。 周氏笑道:“有什么好害羞的,快怀上孩子,好让老太君开心一下,府里气氛也会好一点,而且,笙儿一定会开心要当爹的,我也能当祖母了。” 方浣露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害羞的回道:“是,我会努力的。” 闲聊了几句后,方浣露怕婆婆着凉,连忙要她快点回去,本来她还要送她回去的,婆婆说不用,她便目送她们走了一段路,然后低头看起提篮里的药包。 若她能生个跟严笙一样漂亮可爱的孩子该有多好,她才不管是不是生儿子,生个贴心的女儿也是很好……方浣露傻笑了好一会儿后才踏进厨房里。 厨房的对端有个长廊,远远地,周氏和玉嬷嬷伫立在那儿,看着方浣露进了厨房。 “大太太……”玉嬷嬷似在害怕什么。 周氏朝她端起一贯亲切的笑,道:“放心,那帖药真的很有用,我们走吧。” 严笙寻着平安符的线索去查,大有斩获,那十几个拿到平安符的老仆人,只有一个人的平安符掉了,那个人竟是陆总管陆深。 有人看到陆总管在严律死去的隔天,在走廊上着急的找东西,一问才知是弄丢了平安符,当然,府里也有其它上广灵寺求平安符的下人弄丢平安符,但时间是在更久之前,最有嫌疑的人就只有陆总管。 包恰好的是,严笙从啸虎帮里得到情报,有个和假严律接触过的人观察到,那个人是个左撇子,而陆总管就是个左撇子,也就是说,杀害严律以及冒用他的名字买凶杀人的,极有可能就是陆总管。 这消息震撼了方浣露,她和陆总管并不熟,印象中,陆总管长得高高瘦瘦,话不多,给人的存在感不强,但办事能力很强,不管是婆婆还是严老太君都很倚仗他,真难想象这么优秀的人会犯罪。 当然光查到这些还不够,严笙还有事待查证,核实了才能将陆总管定罪,所以这阵子他很忙,都以巡视封地或进宫的名义出门查案,常忙到没空回来吃晚膳,或者等方浣露睡着了才回来。 方浣露今天也煮好晚膳等着他回来,只是过了晚膳时间他都没出现,她便将饭菜撤下了。现在桌上只放着一碗刚煮好的药,那是婆婆给她的生子汤,那天她本来就想煮来喝,刚好当晚月事来了,今天月事终于结束可以喝了,只是,她想到喝完后要主动向他求欢,她的脸就先烧起来了,该怎么开口才好呢? 就在这时,严笙回来了,方浣露紧张兮兮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忙着替他月兑上的氅衣并拿去挂起,她觉得自己无法面对他。 不对,她干么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啊! 她要有破釜沉舟的气势才行,有气势今晚才能成事! 方浣露很有斗志的握紧双拳,望向严笙。 “你没事吧?”严笙看看她,总觉得她跟平常不太一样,全身散发着积极的光芒,好像要豁出去扑倒他似的……扑倒?别说笑了! “没事,我很好呀。”方浣露朝他呵呵干笑,想着该怎么开口,不然,先要他去洗个澡吧,她再喝汤药,等他回来再…… “我已经可以确定,这一连串事件的犯人就是陆总管了。”严笙坐在椅上,先为自己倒一杯茶,喝了一口才说道。 “真的吗?都找到证据了?”方浣露完全忘了她想说的话,赶紧坐下来听,最近严笙回来她都已经睡了,她都无法问他案子查得如何。 严笙缓缓说道:“这几天陆陆续续的查,终于查到所有证据了,首先是严律死的当晚,巡房的守卫们说没发现严律的房里有什么动静,不过有一两刻钟的时间,陆总管差人为巡房的守卫们准备宵夜,很明显他正是借此故意引开守卫,进屋杀人。” 方浣露点了头,期待的问下去,“还有呢?” “刘聪是他杀的没错,看守刘聪的护院说,在刘聪死前,并没有人去见过刘聪,只有送饭的下人接近过他,我便从这条线去查,查到其中有个人只送了一餐就离开侯府,我觉得有异,循线找到那个人,那人坦诚说陆总管有要他传字条,我想那字条里大概藏了毒,要刘聪吞药自尽,而那毒要经过一段时间才会发作,好营造出被二老爷逼得猝死的假相。” 第12页 “原来刘聪是这么死的。”方浣露惊叹的道。 严笙眯起长眸又道:“我也证实是陆总管唆使刘聪在梅酒里下毒毒害我不成,才嫁祸二老爷的,刘聪失踪的女儿我也找到了,她说她突然被一群不认识的人捉住,好不容易才逃月兑,她描述其中几人的容貌,正是陆总管手下的人,可以合理推测出陆总管先捉了刘聪的女儿胁迫他下毒,失败后要他指证二老爷,最后再让他自尽。 此外,偷走二房的钱以及藏毒的丫鬟也捉到了,她宣称是受到陆总管的利诱才这么做,最后怕被杀才逃走。” “都查到那么多人证,谅陆总管也无法狡辩了!”方浣露真希望能快点将这个坏人捉起来。 “还有,陆总管也是自小就对我下毒的人。”严笙见方浣露看过来,他慢条斯理的说下去,“陆总管这人的身分很特殊,说是曾救过老太爷一命,在二十年前被带回来的,很受老太爷重用,府里的人事册子里写着他身世清白,我才会忽略他,可在他弄丢平安符后,我重新调查他这个人,近日才查到他曾是某个门派的弟子,那个门派以使毒闻名,也难怪他用在我、严律、刘聪身上的都是罕见毒药,定是他对我下毒的。” “为什么他要做出这些可怕的事?”方浣露不解问道。 严笙回道:“还不清楚他犯案的动机,确定的是,严律一定查到了什么秘密,才会被陆总管灭口。这些事你都要保密,待我查清楚严律私下在查的事,弄清楚总管对我下毒的手法、有没有共犯协助他再揭发。” 方浣露慎重的点头道:“我知道了。” 第十五章生子汤的秘密(1) 严笙说完查案的事,这会儿才注意到桌上的那碗汤药,“这是什么药?为什么你要喝药,哪里不舒服吗?”她怕苦,就连他吩咐翠玉熬的改善虚冷体质的药她都不爱喝,她会主动喝药还真稀奇。 方浣露这时才想起她计划的大事,突然扭捏起来,“我没有不舒服,那碗药是、是……” “是什么?”严笙追问道。 “那是……生子汤。”方浣露知道他一定会追问到底,不得不说。 “生子汤?”严笙吃惊了。 方浣露别扭的解释,脸都热了,“那是你娘给的,说是老太君在严律过世后心情郁闷,病一直都好不了,要是我喝了这个能尽快怀上孩子的话,老太君会很开心,心病也会好起来……” 严笙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一进房,会看到她一副想扑倒他的样子了,他正欲掀唇说些调侃、取笑她的话,胞海里却突然闪过什么,让他怔住了。 方浣露见他久久不说话,像在沉思,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严笙一双锐眸盯住桌上那碗药,语气慎重的问道:“你说,这生子汤是我娘给你,要你喝的?” “是啊,有哪里奇怪吗?”他这种认真的眼神好可怕,活似那汤药里有什么。 严笙缓缓启唇道:“我只是突然想起,去看严律遗体的那一天,我娘向我问起她不该会知道的遗书,还有,看到陆总管在走廊上找平安符的下人,他说陆总管当时找得很急切,额头都流汗了,像是那个平安符对他非常重要,不知怎地,这两件事让我很在意。” 方浣露瑞测他的心思,惊道:“你怀疑,你娘跟陆总管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她是陆总管的共犯……这怎么可能?” 严笙将桌上那碗汤药端来面前,低下头一嗅,方浣露知道他有闻出毒物的本领,心脏都快停了。 一会儿,严笙肃着俊颜道:“确实有毒药的气味,你喝过了吗?” 真的有毒?!方浣露有些慌张的摇头,“我今天是第一次熬药,还没喝。” 严笙暗自松了口气,马上派人请来住在院子里的江大夫过来验毒。 江大夫用了特殊的银针试毒后,朝严笙肯定的道:“侯爷推测的没错,这汤药里确实有毒,而且还是一种疑似药的毒物。” 方浣露在一旁听得惊骇,“疑似药……什么意思?” 江大夫解说道:“夫人,你喝了这汤药后是不会中毒的,但你身上的毒会在交欢时传染给男人,随着交欢次数增加,毒素也会累积,男人很快就会中毒身亡,且症状跟肺炎差不多,很难被察觉到是中毒,是宫中使美人计杀人的一种方式。” 严笙看到方浣露的脸瞬间惨白,便让江大夫先回去。 方浣露再也无法压抑她的害怕,肩膀发颤、语带颤抖的朝严笙道:“我在五天前就打算要喝的,是刚好月事来才拖到今天,幸好我没喝、幸好你提前发现不对劲,要不,我真的会害死你……”她光想就一阵恶心,真的太可怕了。 严笙见她吓成这样,赶紧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道:“没事了,你没有喝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我不会死的。” 方浣露白着脸,从他怀里抬起头道:“婆婆她还特别交代我喝完后必须在半个时辰内和你行房,连续几晚行房最好……只是凑巧的吧,你说对不对?婆婆是被陷害的吧,就像上次我酿的梅酒被下毒,二房被还样吧,她是你娘,怎么会想害你,她没有动机呀……” 严笙并不想说些好听话哄她,实话实说道:“毕竟我不是她亲生儿子,也许她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疼爱我,有我不知道的秘密。总之,目前得先调查清楚她和陆总管的关系,还有犯案动机。” 若周氏真和这案子有关系,那么就是他太大意了,竟因为她对方浣露很照顾很疼爱,就被蒙蔽了双眼,疏于防范,让她有机可乘的从方浣露身上下手。 方浣露过去从没有怀疑过周氏,但因为这有毒的汤药让她起了疑心,胞海里渐渐回想起几件可疑的事,惶恐的道:“对了,我想起来了,在你回来不久后,婆婆有跟我抱怨过你跟她不亲了,问我你是不是对她有戒心,在防着她,还要我多关心你,多注意你,说你要是有什么事或有什么烦恼,都要我说给她说,不过我不想让她操心,没跟她说过什么,后来有几次她向我问起案情,我也都说能说的部分,现在回想起来,这是不是在向我打探消息?” 她边想边继续说:“还有刺客闯进来那天,是她事先调开护卫的,这也太刚好了吧;你被制伤的当天,她突然跑过来说想看你,我说了点谎让她回去,她隔天早上却又来了,那么急着想见你,难不成是想确定你伤得多重?五天前她拿药包给我,也问了我案子不是结束了,怎么院里的护卫还那么多,这也是在试探你是不是真的结案了吧?” 听方浣露说的这些话,严笙更觉得周氏大有嫌疑,“若她和陆总管是共犯,一切都说得通了,是她从陆总管手上取得毒物,再对原主下毒,她是原主最亲近的人,要在原主的吃食里下毒易如反掌,她可以亲自动手,不需要人帮忙,要打探消息也可以自己来,难怪在我的院落里找不到窝藏的眼线。” “如果你娘跟这案子有关系,是真凶,她明知道酒是我酿的,还要刘聪在酒里下毒,那就是她害我成为对你下毒的第一嫌疑犯,害我被关进柴房受罪……” 方浣露不只觉得可怕,还感到非常难过,眼睛湿辘辘的道:“我真希望她不是真凶,只是被陷害的……在我穿来这个大兴国后,我就受到她很多照顾,一直都将她当成自己的妈妈孝顺,因为有她在,我才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择这么久……” 第13页 严笙将抱着她的手臂收紧,简直想将她整个人揉入心坎里,他听到她悲伤的哭泣声,感受到她害怕的颤抖,既心疼又愤怒。 他当然知道周氏对她有多重要,她和他不一样,她从小就成长在温暖的家庭里,个性开朗,容易信任人,穿来这个陌生的大兴国后,可想而之,周氏待她的好让她毫无保留、全心全意的信任周氏,将周氏当成母亲看待,若周氏是真凶,她受到的打击自然会很大。 严笙知道这一刻的她很脆弱,但她必须坚强起来,要不她的处境太危险了。 一会儿,他松开她,望着她的泪眼道:“浣露,我必须花点时间调查周氏跟这案子有没有关联,在查到之前,你有自信在她面前表现得和以前一模一样吗?你能够在她面前面不改色的说谎,对她笑着说你已喝下汤药吗?只要你表现出任何不寻常及对她有戒心的一面,她就会有所戒备,更甚者她会对付你、会杀了你。” 严笙在心里忖道,若她做不到没关系,他会保护她,会将她藏起来,让她无须痛苦的面对周氏,这些全部由他来扛就好。 方浣露却坚定的朝他点头,这对她来说是很困难,但,她更害怕周氏杀害他,若周氏是真凶,只有谎称喝下汤药,才不会让她起疑,让周氏真以为能杀死严笙,那么,她就不会另外对严笙出手了。 “我有自信可以办到,在她面前,我不会有所动摇。” 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男人,她可以做到,且做得很好。 第十五章生子汤的秘密(2) 严笙刚回侯府时已调查过二房、三房和庶出的各房,连周氏这个原主的继母的家世背景都查过,但当时并没有查出异常,现在因为周氏嫌疑重大,重新调查外,更打算深入挖掘。 周氏是济州人,家里是开布庄的,在济州一带颇有名气,她虽是布庄千金,但难得没有丝毫娇气,性情好,温温柔柔的。 在她十九岁的那年,被前往济州的严老太爷看中,为他丧妻一年的长子提亲。 周氏的娘家在当地算是富裕,但不是首富,更不是望族,跟威远侯府的家世并不是很匹配,但由于是嫁过去当续弦,加上严老太爷相当欣赏周氏,便也不管门户高低,将婚事定下来,半年后周氏便嫁入了侯府。 周氏成为续弦后,虽然没有生下一男半女,但她将元配所生的严笙视如己出、疼爱有加,此举在侯府里很受到敬重,就连重视子嗣的严老太君也对她夸奖有加。 周氏的背景和为人可说是很完美,济州当地的人对她的印象也都很好,只是她十七岁那年卧病在床,被家人送到山上静养一年,因此被人嫌弃她身子虚弱,怕不利生养,导致她满十八岁养好病回到家后,整整一年都乏人问津,与生病前媒婆快踩破门槛的情况天差地别,若不是严老太爷不在意她曾生过病,恐怕她也嫁不到家世好的人家。 严笙原本对于周氏生了什么病需要到山上休养一年这点并不是很在意,也不觉得可疑,但对周氏起了疑心后,直觉变得敏锐,他便派人调查周氏在山上养病的事,同时一边也在调查严律私下在查什么,不料竟有了共同点——严律查的也是周氏。 包妙的是,严笙一步步查下去,就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真相,正是严律想对他说的事,也是害他被杀的原因——原来,周氏并不是养病,而是未婚先孕,到山上偷偷养胎产子,为掩人耳目才对外谎称她生病。 会查到这些,也是严笙一一调查陪同周氏上山养病的奴婢,赫然发现其中有个稳婆常上山,然后就查到周氏未婚生子的事,严律也曾托一个访间的探子调查,同样查到那个稳婆。 严笙找到探子后,对方也向他坦诚的说出严律请他查案的缘由——那名稳婆不知何时搬来了临川县,不久前曾到侯府为婢女接生,意外认出周氏,严律偷听到那名稳婆提到孩子送进候府、向周氏勒索钱财的话,这起了疑心托他调查,严律怀疑,周氏在嫁入侯府前生的小孩就在侯府内。 探子后来和稳婆本人证实了这一点,惊人的是,周氏的孩子竟是三房独子严京。 说起来也是阴错阳差,本来预定要收养周氏孩子的人家临时发生变故,稳婆便又找了其它人家,最后由严家三房收养。 三房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天折了,三老爷怕妻子伤心,便偷偷透过某些管道找了个刚出生的孩子让妻子抚养,此事除了他和妻子与经手的人,严家的人都不知道,而那个孩子正是周氏的儿子。 探子说严律得知此事时一脸容光焕发,严笙猜想,严律除了想告诉他周氏极可能是整桩案子的真凶外,在他面前揭发他的继母为亲生儿子想杀他这继子的真相,也能让长年嫉妒他的严律感到畅快。 探子接着奉了严律的命令想找稳婆当证人,好揭发真相,没想到他再过去时稳婆已经死了,虽然说是摔入大水沟里死的,但时间点太凑巧,更像是周氏怕稳婆会说出秘密派人灭口的,探子还来不及将此事告诉严律,便传出严律去世的消息。 方浣露听严笙说起这些事都起鸡皮疙瘩了,完全不敢相信。 这案子的真凶已经很明显了,周氏是主谋,陆总管因为迷恋她,便成了听从她命令杀人的帮凶,而周氏杀人的动机又是如此明显,怎么看都是为了让她的亲生儿子严京继承爵位,才会毒杀严笙又嫁祸严律。 “我还是很难相信有这种事,她从原主八岁时就拉拔原主长大,真的对原主没有一丝感情,会狠心杀害原主吗?”方浣露脸上难掩大受打击的表情。 严笙停顿了下,道:“我没有原主的记忆,不知道他们母子过去的感情如何,或许一开始她对原主是有感情的,但在知道严京是她送走的孩子后,这感情就变质了吧,之后原主也被她养得骄纵任性,也许她是故意想让自己的儿子比原主还优秀。” “这我就想不通了,她若真想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当侯爷,为什么要拖上那么多年?趁着原主和严律还年幼时,不是更好除掉?” 严笙推断道:“我想,是原主这个嫡长子对她还有用处,毕竟她膝下无子,得有儿子傍身,才会不间断的对原主下慢性毒,好等原主成年后自然而然的病死,届时只要再让严律出意外死去,她的亲生儿子就能继承爵位了,只是她没料到,原主被她毒死了没错,我却穿越过来,且有毒的梅酒被我揭穿了,派来暗杀我的刺客也失败了,要杀我竟那么困难,最后她还得使计嫁祸二房好不被怀疑。” 方浣露想到什么又道:“现在回想起来,周氏对三房真的很好,对京儿更是疼爱,时常送东西给他,她对京儿好到我还以为是因为你离家出走,她对京儿产生移情作用,原来是因为京儿是她亲生儿子的关系……” 她叹了口气,“她既然是疼爱孩子的,当初为什么要把孩子送走呢?因为孩子的爹不愿娶她,她才不得不送走孩子吗?” 严笙回道:“这部分没有查到,不过这个时代的女子未婚产子可是败坏名声的事,落后的村子甚至会因为这种婚前不贞的行为将人抓去浸猪笼,周氏的家人也是为她好,才会将她送到山上待产,再偷偷将孩子送走吧。” “原主是在十岁被下毒的,那么周氏也是在侯府待上两年后,才发现被她抛弃的孩子就在侯府里,她肯定很愧疚,想为她的孩子做些什么好弥补他,才会想帮助他得到爵位?” 第14页 方浣露猜测着周氏犯案的动机,说完摇着头道:“这种母亲对孩子的爱太扭曲了,我不认同。” 严笙望向她露出一笑,“看来,你现在已经可以很客观的评断周氏,不会因为对她的私情影响了你的判断。” 方浣露挤出无奈的笑,“当然了,她有足够的动机害你,我不把她当成嫌疑犯看不行。”为了保护他还有自己,她得振作起来,不能留恋这三年的婆媳之情。 “只是演戏真的很困难,真不知道电视上那些演员是怎么演的,竟能那么入戏。” 严笙模了模她的头道:“你能不露馅就很不赖了,我还以为你笨到不会演戏。” 方浣露又被他损,不过她知道他虽然嘴巴坏,其实很担心她,他不放心她和周氏单独相处,怕她被周氏看出什么,对她不利,而他模她的头动作,似乎能让他安心。 “其实我有想过一件事,京儿知道周氏是他的亲生母亲吗?这桩案子,他和他爹娘是不是有涉案?我真怕,他们也是共犯……”方浣露光有这个念头就觉得可怕,好不容易才问出口。 “目前还不得而知,虽然看起来三房没沾上关系,不过人心很难揣测,什么都很难说。” “既然知道周氏有足够的动机犯案,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若周氏是真凶,那么就得捉住她,不能让她有杀害严笙的机会。 严笙思索后道:“目前查到的证据全都指向陆总管,周氏完全没沾手,即便东窗事发,她只要全都推给陆总管就行了,想必陆总管因为迷恋她,也会认了这些事,好护她周全,所以我得挖个陷阱,让她自己主动承认她与这案子有关系。” “听起来你已经想到好主意了,对吧?”方浣露真想听听。 严笙幽深的眸闪动着精光,“你就绝续假装喝生子汤,让她以为事情都照着她所想的走,然后,我再伺机从她身边拔除陆总管。一直以来,她都有陆总管这个有武功又擅长使毒的帮手帮她做了那么多事,包括杀害严律和刘聪,让她完全不沾手,若没有陆总管,她势必得自己来,更无法推说是陆总管做的,与她无关。” “拔除陆总管,难不成你想……”方浣露瞪大阵子看他,一副他想杀人灭口似的。 “别想太多,只是绑架陆总管几天罢了。”严笙横了她一眼,又道:“若她是真凶,定会自己跳入我设的陷阱承认罪行的。” 方浣露有些想问,若周氏没有跳入陷阱,就不是真凶了吗? 她在心里对周氏还是有感情的,因此明知周氏极有可能就是真凶,还是小小的期盼着奇迹出现,期盼她不是真凶,不会跳进严笙为她量身订做的陷阱里。 第十六章亲儿子竟是他(1) 陆总管突然失踪,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又无父无母,当初是被严老太爷带进府里的,如今也不知该如何找他,总之,侯府里少了他,人人可说是手忙脚乱,失了秩序。 严老太君自从严律去世后病了一场,身子骨变得不好,体力也大不如前,周氏身为长媳,担起了掌管中馈这个重任,她拉着方浣露帮手,婆媳俩平常就相处得很好,一起做事很有默契,方浣露也学得很快。 这天,两人走在长廊上,正要前往帐房,走到一半,方浣露怕后面的嬷嬷丫鬟听到,就小声的在周氏耳边道:“娘,那个你给我的生子汤我都喝完了,还有吗?” 周氏看她像做坏事般说得那么小声,忍俊不禁,“当然还有了,放心,多喝个几帖,一定会怀上孩子的。” “谢谢娘。”方浣露娇羞一笑,然后又说道:“只是我有点担心,夫君最近好像很累,气色不太好……” 周氏马上担心的问道:“是受到风寒了吗?有请大夫来看了吗?” “嗯,有请大夫来看过了,他说不要太紧张,大概是前阵子查案太累,加上最近天气又冷……” 方浣露边说边观察周氏,看周氏不管说话或眼神都很真诚,若她真是凶手的话,演技也太好了,那她也得努力演,让周氏对她所说的每句话都信以为真,以为她真的把毒传给严笙,毕竟中了这毒的早期症状和受了风寒很像。 “那得好好休息才行,等看完帐本,我去看看他吧!”周氏一副关心儿子的模样。 婆媳俩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方浣露无预警的开口,“不知道陆总管去哪了?没有他,府里都人仰马翻了,娘,你知道他有可能上哪去吗?该不会是……出事了?” 周氏眼底的焦虑一闪而过,又很快地掩盖住了。“我怎会知道他去哪了呢?大概是临时有什么事吧,他待在侯府大概二十年了,总是尽心尽力的做着分内之事,我也希望他平安无事才好。”说着,她继续往前走。 方浣露观察着周氏,可惜什么都没看出来。她在周氏面前演戏是痛苦的,她实在很佩服严笙,演技那么收放自如,总是扮演着温文无害的孝顺儿子,还很会装病的边说话边咳嗽,当然她也有帮他上点妆,让他看起来苍白病弱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严笙病得更严重了,严老太君身体微恙,这事不敢惊动她,只好骗严老太君严笙外出了,又怕引起恐慌便也对众人隐瞒了这件事,因此知道严笙生病的人只有周氏和严笙院子里的人。 爱里的林大夫从小就是看着严笙长大的,是个好老人,严笙找上他合作,骗周氏他真的得了肺病,好取信于周氏,于是严笙的病情恶化得很快,才几天而已就不了床了。 今天,方浣露帮严笙画了更苍白的妆,弄来鸡血充当他吐的血,再请林大夫过来当周氏的面说他病情加重了,接着,就该她发挥本领了,经过这些日子的锻炼,她在哭戏上也捉到了诀窍。 苞着周氏踏出寝房,往前走了一段路后,她抽噎的哭起来,“娘,怎么办,要是夫君的病好不了的话……” “不会的,笙儿会好起来的,你这孩子别胡思乱想。”周氏安慰她道。 “昨晚他对我说了傻话,说他的病可能好不了了,他想未雨绸缪先做准备,这件事我想偷偷跟娘说。” 方浣露将周氏往前拉了几步,离下人们有点距离,才小声说道:“夫君竟说,他想要让庶弟承爵,不管是四弟或五弟都好……” 周氏闻之脸色瞬变,“什么!这太荒唐了,爵位向来只传给嫡子,不可能传给庶子的,按照顺序,律儿不在了,这位子是要传给京儿的!” 话一月兑口而出,她才惊觉到自己反应太过,脸上瞬间僵硬了下,顿了顿才道:“一般而言,只有嫡子有资格继承爵位,笙儿怎么会有想让庚子承爵的念头?” 方浣露将周氏震惊的反应望入眼底,她终于看到周氏露出马脚了,听她说把爵位传给严京说得理直气壮,好似严笙已经死了,实在让人心寒,但她也只能继续该把演的戏演完。 “夫君他当然想把爵位传给三堂弟,但是三堂弟他的心愿是想和他爹一样当个夫子,教穷人家的小孩念书,他不想用侯爷的爵位困住三堂弟,所以他才会想请求皇上,将侯爷的爵位破例给庶子继承。” 方浣露见周氏脸色又是一变,继续说下去,“他的折子已经写好了,刚刚派了阿齐快马加鞭送去皇宫。夫君说过,在他凯旋归来,皇上召见他进宫时,曾允诺他一个请求,他便希望皇上允诺他让庶子继承威远侯的爵位。” 第15页 这话说完,方浣露就见周氏一个踉跄,站不太稳,活似遭受了打击,她马上故作关心的问道:“娘,你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周氏迅速回神,挤出笑道:“我没事,浣露,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照顾笙儿。” 周氏走得匆忙,没看到背后方浣露心寒的眼神。 周氏走了一段距离后,朝后方跟来的玉嬷嬷吩咐道:“侯爷身边有个叫阿齐的护卫,他要送折子进宫,快派人去拦截!” 因为周氏方才失控的拔高嗓音,玉嬷嬷是知道出什么事的,她面露迟疑,“可是,陆总管不在……” 周氏想到陆总管不知怎地失踪了,表情狰狞了一下,咬牙道:“没有他在就办不好事吗?他不是教了几个有武功的手下,叫他们去,那个叫阿齐的护卫才刚走而已,务必从他手中拦下那道折子,杀了他也无妨,绝不能将折子送进皇宫!” “是!”玉嬷嬷被她狰狞的神情一吓,背脊瞬间冒出冷汗了,匆匆快跑去办事。 周氏看玉嬷嬷跑了起来,握起拳,指尖狠狠刺进了手心。 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 虽说改让遮子承爵是荒谬之事,但君无戏言,加上有功在身的严笙在重病中这般恳求,难保皇上真会允准,她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失败,要不她就前功尽弃了! 而周氏才派人去拦截阿齐手上的摇子,路上就被严笙早埋伏好的人手给捉个正着。 当周氏在侯府里焦急的等着消息时,听到严笙差人请她到主厅去,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丙然,就见她派去拦截折子的人,还有玉嬷嬷都五花大绑的跪在地上,看到她就心虚的垂下眸,就连陆总管也在,几日不见,他变得落魄不已,被严笙的人用刀抵着,压在地上。 严笙负手迎向她,看起来神清气爽,哪里像中毒已深的样子,方浣露也站在他身侧,神情间充满着对周氏的愤怒与不解。 周氏顿时知道她的计谋早被看穿了,他们夫妻俩一搭一唱在她面前演戏,骗她已经结案了,而陆总管会失踪也是被严笙捉走的,想断了她的左膀右臂,那道折子更是个幌子,她上当了! 周氏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假装吃惊道:“天啊,陆总管,你怎么在这里?你这几天去哪了?怎么被绑还被刀抵着?”她装傻的又道:“笙儿,玉嬷嬷他们几个是犯了什么错,怎么都绑着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严笙和方浣露对看了眼,知道周氏是不会那么轻易认罪的,严笙跨前一步,佯装感叹道:“娘,儿子对你还真是失望啊,玉嬷嬷和这几个奴才都招了,你要他们去拦截那道要给皇上的折子,这是真的吗?为什么你要这么做?真的是因为三堂弟是你亲生儿子的关系吗?” 严笙开门见山就说破真相,见周氏脸色一变,他继续叹道:“为了三堂弟这个亲生儿子,娘你真是不择手段啊,从我十岁起就对我下毒,想置我于死地,就算我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你还是三番两次想杀我,可惜不管是毒杀或是买凶杀人都失败了,你只能先把查出你秘密的严律伪装成自尽身亡,嫁祸给他,让他担下畏罪自杀的罪名结案。 “接下来只要利用浣露,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我病死,你不会受到任何怀疑,侯爷的位置也会顺理成章由三堂弟,也就是你的亲生儿子继承,若改由庶子承爵,你的如意算盘就被打坏了,所以不管如何,你都要拦住那道折子,是这样子吗?” 他唇角微扬起笑,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周氏被严笙那双森冷的利眸盯着,全身发寒,似快喘不过气了,她惊骇着不只身分被看穿,连她守着多年的秘密竟也被发现了。 “不,侯爷,您怎么说这种奇怪的事,三少爷并不是大太太的儿子,怎么可能有这种荒谬的事,他们没有一点关系!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是我自小就对你下毒,是我要杀你和二少爷,也是我要他们几个人去拦截折子的!”陆总管不顾脖子上被架着刀,抢着揽下所有罪名。 严笙轻轻瞟过陆总管,唇角又微扬,似笑非笑道:“陆总管,你说是你要杀我和二堂弟的,那你杀我们的动机是什么?这几天你被我的人严密看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是因何得知折子的事,如何唆使他们去拦截?你又为何要拦截?” 玉嬷嬷等人都招了,就只有陆总管对周氏忠心耿耿,绑架他的这几天什么都不肯说,现在还想替周氏顶罪,这忠心真用错了地方。 “这……”陆总管额角冒汗,脑袋一时变得空白,好不容易才挤出话,“我、我要杀你和二少爷,当然是因为恨了……” “恨?陆总管在我十岁时就对我心生恨意?我做了什么让陆总管这么恨我?我是在地上放香蕉皮让你摔了一跌?还是在茶水里放虫子?”严笙讥讽的反问。 陆总管脸色难看,唇角抖动的道:“不是……是、是跟你们的爹有恩怨……” “是什么恩怨?”严笙好整以暇地问道。 “就、就是有恩怨,这是上一代的事了,说了你也不懂……总之,是我要杀掉你们兄弟的!”陆总管说着别脚的谎言,脸上的表情非常不自然,还硬是装出凶狠的模样。 “那道折子你是如何让人拦截的,那你的目的又是什么?”严笙很有耐心的等着他说。 “这、这……”陆总管哑口无言,额上满是冷汗,无论怎么想,都无法说出合理的解释。 第十六章亲儿子竟是他(2) 周氏知道陆总管是挡不住的,她想月兑身就得靠自己,于是开口道:“我认了,折子是我派人拦截的没错。” 看严笙和方浣露朝她望来,周氏沉住气说下去,“不过,京儿他不是我的孩子,我从没有生过小孩,这种污蔑我名声的指证我不认,京儿是个优秀的孩子,我只是想,没道理不让他这个嫡子继承爵位,而是让庶子继承,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才会匆忙叫人拦下折子,可这不代表我唆使陆总管替我下毒杀人,陆总管都说了,他会下手是因为他自己的恩怨,与我无关。” 还真卑鄙啊,如此会辩解,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更为了保全自己,理所当然的牺牲陆总管。严笙和方浣露对看一眼,在心里忖道。 接着,严笙笑道:“娘,你当真以为你说的话我会信吗?服侍你的玉嬷嬷可不只是招了拦下折子的事,她把所有的事都招了,她说京儿是你的亲生儿子,是你在嫁入侯府前生的,又说是你把严总管给你的毒交给她,让她放进生子汤里给浣露的,她还说你从我十岁就对我下毒,就在她端来的汤药和粥里,更是你亲自喂我喝下的,她说陆总管对你非常着迷,什么都听你的,你才是这一连串事件的主谋。” 周氏听得心口发凉,狠狠瞪视玉嬷嬷,她招了拦折子的事便罢,其它几个人肯定也会招出来,但她没想到玉嬷嬷跟了她那么多年,竟会彻彻底底的背叛她,把所有事都招了,成为严笙那边的人。 “侯爷,这婆子是一派胡言,您别听她的,大太太才不会做出未婚生子那种败坏品德的事,她也没有唆使我杀人!是我!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与她没有关系!”陆总管因玉嬷嬷的背叛大为激动,不要命的挣扎着想冲到严笙面前辩解。 “让他安静点。”严笙使了眼色,陆总管马上被护卫踹了肚月复,往后一倒,又被剑抵住脖子。 第16页 见陆总管倒下,周氏担心得动了一步,却又忍下了。 她握紧袖子下的拳头,告诉自己不能动摇,绝不能承认那些罪行,一旦承认,就是认了严京是她的儿子,她不只会被捉,连她的儿子都不再是侯府里尊贵的三少爷,只会是一个罪妇之子,她只要不承认就好。 “玉嬷嬷或许是被你逼供才这么说的,口说无凭,她所说的话没有证据,要这么随便冤枉一个人太简单了。” 话落,周氏就应觉到一道锐利寒冷的目光扫来,严笙正望着她,唇边泛着如春风般的笑,却寒入了骨子里,她只能刚强的挺直背脊,与他对峙。 “周氏,你还抵死不认吗?你说口说无凭、没有证据吗?好,那么就从你老家查起吧,查你是如何在山上偷偷生子,再如何把儿子送走,你爹娘一定很清楚;或者从三房查起也是可行的,三叔是个老实人,他一定会老实说出京儿是收养的,然后进一步查出他是哪户人家的孩子,一旦证明你和三堂弟是母子,你马上有杀害我和严律的动机,你要我做到那种地步吗?” 当严笙锐利毫不饶人的字句落下,周氏终于脸色变得仓皇,她原本挺直的背一晃,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气,都快支撑不住了。 “大太太,你不可以……”承认。陆总管被刀架着动弹不得,只能远远的朝她道。 周氏与他对望,颓然无力的叹道:“陆总管,算了,怎么躲都躲不开,我只是可惜,我伪装了那么久,就差那么一点……”她冷冷地瞪向严笙和方浣露两人,“真想不到,我被你们夫妻联手给骗了。” 方浣露见周氏像换个人般的变了脸,不像是她认识了三年那个和蔼可亲的长辈,她感到好可怕,好失望,忍不住责难的道:“娘,你知道吗?我到最后都抱着一丝希望,认为真凶不是你,没想到却真的是你,你好狠的心,竟要我亲手杀了我的丈夫。 甚至你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要杀严笙,在他那么小的时候就对他下毒,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身为一个母亲怎么做得出来?” 周氏一直都在怀疑,严笙是为了向对他下毒的人复仇才回来的,她一直都防备着他,悄悄向方浣露打探消息,果然,这个自称失去记忆,像变了个人,令人模不透的儿子是回来复仇的,她最后还是着了道。 她扭曲了表情,笑着道:“呵,母亲,从我肚皮里生下的孩子只有京儿一个!” 她的双眼流露出悲伤,回忆起过往,“我的孩子,我不想抛弃他的,他是我心头的一块肉,我真的不想……可是,我被骗了,那个男人是个商人,他说会来向我提亲的,他骗了我,三个月过去了,他没有出现。 “我爹娘知道我有身孕,去打听那男人的事,才知道他已娶了别人……我爹娘只好安排我到山上生孩子,再将孩子给人收养,在那之后,我一直很想念我的孩子,这大概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在我嫁入严家后才发现我无法生育了,不过,老天爷也给了我一个机会。” 说着,周氏眼底多了欣喜兴奋,“我找到了我的孩子,京儿手臂上有着和我的孩子一样的胎记,我费了一点时间去查,发现京儿是被收养的,他真的是我的孩子!从那一刻我便告诉自己,为了弥补我抛弃他的过错,我这个做娘的要为他做尽任何事,把这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他排行老三,没有资格继承爵位,那么,我这个娘就算为他杀人,也要为他将爵位弄到手!” 这自白非常可怕骇人,但严笙素来冷静,眼睛眨也不眨,方浣露却无法忍受,她对周氏曾有多少孺慕之情,现在就有多痛。 “你为了弥补你的亲生儿子,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真以为你的儿子会高兴吗?你三番两次想害死严笙,就不觉得对不起他吗?好歹他也是你一手养大的,你对他没有任何感情吗?” 周氏对上她的视线,轻柔一笑,“我都说我已经有亲生儿子了,严笙又算什么,更何况……” 她朝严笙跨出一步,用逮到他破绽的语气笑道:“你是谁?你根本不是笙儿,你只是个冒牌货,我怎会对不起你?” 严笙毕竟是她当儿子养大的,她怎么会认不出是不是他呢?就算失忆以及经过历练多少改变了性子,可原本的习惯喜好和小动作是不会改变的。 眼前这个男人,她观察了很久,为怕他起疑,她不敢明目张胆的试探,但从一些生活细节中看得出来,他不是原来的严笙,他肯定是易容假冒严笙的人,那他更不配当侯爷了,她要将他这个假货除掉。 此话一出,方浣露顿时受到惊吓,严笙倒是从容不迫,他往前迈出步伐,与周氏只隔了些许距离,用只有她听见的声音道:“对,我不是严笙,我是冒牌货,想知道真正的严笙去了哪里吗?” 他微微一笑,令人不寒而栗,“他在三年前就被你毒死了,我是为了替他报仇占用他身体的妖魔,是专程来对付你的,你确实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只有被你害死的严笙,听说他个性是骄纵了点,但是对你一直很孝顺,他还真是可怜,被自己最信任的母亲害死,他的冤魂将永远跟在你身边。” 周氏听着他说的话,整个人一悚,脸刷地变得惨白。 这怎么可能,这具躯壳是严笙的,但里面装的魂魄却不是他? 周氏的脑海里也忽然闪过那软软小小的身子扑进她怀中,撒娇她娘的画面,在最初,她是真心将他当成亲生儿子养育的,她在心里发誓要照顾这个孩子长大成人,但在她发现了京儿就是她的亲生儿子后,她忘了当初发的誓,最后还把那个天真无辜的孩子给害死了…… “押下去。”严笙一声令下,马上有护卫捉住周氏的左右手。 周氏有些愧疚,腿也软了,她被拖着走到外面,突然低喊一声,“京儿,你怎么……” 严笙和方浣露听到外面有骚动,连忙走了出去,就见严京人在外面,似乎听到了所有的事。 护卫面有愧色的道:“侯爷,我们劝不了三少爷,三少爷坚持要待在外面听完……” 此时,严京的脸色青白交加,以往那个爱笑的大男孩整个人彷佛蒙上一片阴影,他睁着满是惊骇的眸子望着周氏。 周氏也望着他,一句话都不敢问,脸上布满了害怕。 气氛变得很值冷,严笙和方浣露都明白,他们不适合开口。 终于,严京缓缓朝周氏面声道:“我一直都知道,我不是我爹娘的亲生儿子,小时候爹娘在谈话时不小心被我听到,爹娘后来也对我坦诚我是收养来的,他们说会将我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我也是,我将他们当成亲爹娘,只是我偶尔会想,我的生母是谁?为什么会抛弃我? “直到有一天,我偷听到你跟稳婆说的话,她威胁你,说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其实当下我很高兴你是我娘的,因为你从小就很疼我,所以我想,你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会抛弃我,我想原谅你,我甚至在心里想着,我一定要好好孝顺你,可是,我没有想到……” 严京越说脸色越苍白,身形有些摇摇欲坠,哽咽着发出最沉痛的告白,“我没想到,府里发生的毒酒案跟你有关,当有下人在传,二叔是为了替二堂哥争夺侯爷的位置,才想毒害大堂哥时,我并不相信。后来二堂哥死了,被说成畏罪自尽,我也不信,只觉得二堂哥的死不简单,直觉有人在背后想嫁祸二堂哥。 第17页 “今天我看到大堂哥差人押着失踪多日的陆总管还有玉嬷嬷等人过来,我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才会偷偷跟过来,没想到没多久你就过来了……你,怎么会是我亲娘?怎么会那么可怕?还说就算是杀人也要为我弄来侯爷的位置,我就只想跟我爹当夫子教书,不想当什么侯爷啊……我宁可、宁可永远都不知道你是我亲娘……”说完,他垂下头,泪水一串串的滴落在地面。 周氏也已泪流满面,她万万没想到,严京早就知道她是他的亲娘,心里还抱着想孝顺她的念头,而她自以为为他好所做的一切,只换来他口中的“好可怕”、“宁可永远不知道你是我亲娘”,她再也承受不住的跪在地上,崩渍得泣不成声。 这发展是严笙和方浣露始料未及的,方浣露也默默流着泪,感伤不已,没料到严京早就知道周氏是他的生母,现在却听到她是杀人凶手,且杀人动机还是为了他的残酷事实。 不一会儿,严笙又朝护卫下令,将周氏先关押起来再等待发落。 第十七章尘埃落定(1) 案子结束了,严老太君的病还没完全养好,严笙和方浣露还不敢告诉她周氏是真凶的真相,就怕她老人家身子骨会受不了,而且也担心严京这个与严家没有血缘、最无辜的孩子,会在严老太君盛怒之下被驱赶出府,便想等严老太君病况好一点再说。 可严老太君也是敏锐的,一连几日未见到周氏,察觉到严笙和方浣露刻意隐瞒着她什么,私下让她身边的人去打探,这才知周氏和陆总管都被严笙关起来,于是火速找来严笙一问,严笙不得不告知真相。 严老太君连作梦都没想到,她那向来端庄孝顺的大媳妇会是这一连串事件的真凶,如此心狠手辣的密谋十多年想除掉她两个孙子,就只为了让她在婚前偷生的亲生儿子,也就是三房的严京继承爵位,严律还真的枉死了…… 严老太君怒气冲天,几近昏厥,但她毕竟还是曾独力支撑侯府多年的主母,意志力过人,最后战胜了病魔,没有被压垮,表现出极强韧的一面,并要亲自处置周氏。 当然这起惊世骇俗的命案若传出去,可是极大的丑闻,会毁去威远侯府几代建立起来的名声,连严笙好不容易达立的名声也会毁于一旦,届时百姓们会议论纷纷,恶名传千里,更糟的是,皇上若怪罪下来,或许严笙会不再受到重用,再也无力升迁,严老太君怕死后无法面对严家的列祖列宗,便决定将真相掩盖住。 外面的人不知真相,但侯府里的人还是多少传出风声,让人知道严律畏罪自尽的事,严老太君要严笙找个莫须有的犯人来顶罪,务必洗清严律畏罪自杀的污名,至少在下人眼里,可怜被杀死的严律保住了名声,也能掩盖住周氏是犯人的真相,毕竟周氏犯的罪,是绝对不能外传的秘密。 严笙听从严老太君的指示,还了严律清白,周氏的罪行也被掩盖住,她和陆兑管将会分别被送往偏远的山上监禁和做苦役,对外,则会向下人宣称周氏到山上养病,陆总管返回老家。 二房夫妇在得知周氏是主嫌后,虽然悲愤,想看到周氏这个杀子仇人偿命,但这根本不可能,在大户人家里,名声和颜面比什么都重要,为了维护光鲜亮丽的名声,宁可掩盖住丑陋的真相,他们只能说服自己,杀了周氏并不能让死去的儿子复活,不如让她坐一辈子牢,永不见天日。 在那之后,周氏被关在一间废弃多年的仓库里,四面是墙,一扇窗户都没有,唯一的门被守卫重重看守,任她插翅也难飞,等着择日被送到山上。 方浣露回想起有一次去看周氏,转告她严老太君对严京的处置,她听到严京依然是严家的三少爷时,微微露出满足的一笑,像是只要她的儿子还是严家尊贵的三少爷,她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对不起,浣露。” 她还对她这么说,方浣露心想,她应该是真心向她道歉的,只是,覆水难收,她们已经回不到从前,如今她只希望周氏能好好的赎罪,或许有一天她能得到儿子的原谅。 周氏被押走的那一天,严京默默目送马车离去,方浣露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可自从那天后,他便不笑了,脸上只有阴郁的表情。 接着没多久,传来二房要分家搬出去的消息。 虽然严老太君并没有把严京赶走的意思,当了那么多年的祖孙也有感情了,但严京十分愧疚,不只大房、二房和严老太君,甚至连养育自己的爹娘都无法面对,认为都是因为他才会造就这样的悲剧,害得爹娘在大房和二房面前抬不起头,他无法厚脸皮的待下去,但他爹娘哪舍得儿子一个人搬走,便向严老太君提出分家的决定,严老太君阻止不了,只能随他们了。 方浣露心想,搬出去也好,待在侯府里严京只会闷闷不乐,迟早会闷出病的,她希望有一天他能恢复过去阳光爱笑的样子。 此外,二房也变了不少,看得出他们一家人慢慢走出阴影了——二老爷振作起来,最近找朋友一块做生意;二太太不再以泪洗面,虔诚的礼佛,多做善事想替死去的儿子祈福;严紫鸳也成长许多,不再那么骄纵,虽然她没有如愿等到礼部侍郎之子来提亲,但她似乎更高兴和一个小辟的儿子订亲,且半年后她就要出嫁了,方浣露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然而接下来,皇上下旨派了一个任务给严笙,要他和康王一起去捉一个潜逃到关外的叛国贼,这一去最短几个月,最长半年之久,方浣露陷入了完全的震惊慌乱—— 严笙这一去会不会有危险?严笙不在的话,她一个人该怎么办?她不知道该如何渡过那么漫长的日子,她会很想念他的,而且,她也担心她和严老太君处不好。 方浣露战战兢兢了好久,也不敢将她的忧虑告诉严笙,免得他担心。 可她不知道,严笙在走之前,已亲自拜托严老太君照顾他这个小妻子,实在让严老太君好气又好笑,莫非她会趁他不在时凌虐这个孙媳不成? 严老太君的心态其实在经历那么多事后有了转变,不再那么坚持己见,要严笙非娶个身世好的妻子,认为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用操心太多,不过,她这孙媳也不能输给别人家的闺秀,于是她开始教方浣露学习掌管中馈,好让她能当好严笙的贤内助,一方面也是她老了,不知道能再撑着这个家多久,想尽快将她拉起来,将主母这位子交给她。 方浣露也为严老太君愿意教导她而受宠若惊,她感受到严老太君的善意,她不再像以往那么瞧不起她,自然也想回报严老太君,好好学习,想得到她的认同。 方浣露的性子一直是温温顺顺的,不会顶撞,又有毅力,不管严老太君有多严厉,她都熬过来了。 严老太君看她这段日子里那么认真学习,不喊一声苦,也愈加打从心底认同她。 没多久,家族里有耆老又提出要严笙迎娶平妻一事,严老太君这次直接了当的拒绝了,说是等过个两年,方浣露真没有为严家诞下子嗣再说。 方浣露从下人的转迷听到这番话可高兴了,知道严老太君算是真心接纳她了。 三个月后,严笙回来了,因为顺利捉到叛国贼所以提早归来,方浣露终于等到他回来,她太想念他,一见到人就喜极而泣,像无尾熊般攀住他哭个不停怎样都不肯放手。 第18页 严老太君看她这副不端庄的模样直摇头,嘴里喃喃念着“不行还不行”,可想而之,之后方浣露将受到严老太君更严格的磨练,只是小夫妻俩久别重逢,当下她也没阻止。 在严笙回来后的某天午后,夫妻两人悠闲的边吃西瓜边聊天。 “这日子过得真好,我几乎没有遗憾了。” 严笙听到几乎两个字,好奇问道:“你有什么遗憾?” 方浣露捧着西瓜回忆,“我曾经想过和你和离后,要到城里一边卖炸鸡,一边卖我做的荷包、串珠链子,我想生意一定会很好,可以赚到很多钱,可惜我现在是侯爷夫人,无法经营自己的事业。” 严笙冷冷的道:“真是没有远见,摆摊赚一点钱也叫事业,要做就要做大生意,至少要开连锁店这种等级的。” “你这意思是……要让我当老板娘吗?”方浣露马上馅媚的靠了过去,差点忘了他是游戏公司的总裁,是个货真价实的商人,不去做生意赚钱实在可惜。 “你说呢?”严笙微微一笑,拿起一片西瓜吃。 第十七章尘埃落定(2) 严笙当然是说真的,他要让方浣露当老板娘。 半年后大兴国的第一家美式炸鸡店开幕了,甫一开店就攫获了所有大兴国人的心,吃炸鸡成为流行,没吃过就好像输人一截,常常大排长龙,当然,他这个侯爷赚钱必须低调,用了化名开店。 方浣露也想开个首饰店卖她做的荷包和串珠手饰,但严笙不愿意帮她开,说什么她亲手做的东西全都归他的,不能卖人,真是好强的独占欲啊! 不过,康王的王妃可是很爱她做的这些可爱的手工艺品,她时常会做一些送去,看严笙生气又不能发作的样子,真的好过瘾。 可惜,接下来她不能再碰针线了,翠玉说有身子的人,不能再碰针线活,把所有针线都藏起来了。 对,她终于怀孕了,她的经期向来不准,她也迷迷糊糊的没去注意日子,过了许久才发现她的月事没来,发现自己极有可能有孕,等大夫诊治后才确定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这天大的喜事让严老太君非常开心,总算盼到曾孙的到来,不时对方浣露耳提面命要小心,不敢让她太累,或是待在帐房看帐本看太久,也吩咐下人要服侍好她,让厨房成天备料,方浣露想吃什么就要马上送过去,可说是呵护至极。 方浣露虽是孕妇,但幸运的没有孕吐,且胃口奇好,什么都能吃,但让她心心念念最想吃的炸鸡却始终吃不到,加上自从确认她有孕后,厨房送来最多的就是鸡汤之类的补品,她已经有一个月没吃到炸鸡了。 方浣露嘴馋,没吃到炸鸡她的内心很空虚,明明她家夫君大人开的就是美式炸鸡店,为什么她吃不到? 她想着孕妇最大,只要跟她的夫君大人撒娇一下,要他帮她从店里带炸鸡回家,她就一定能吃到,对吧? 方浣露想起以前看电视,女主角只要怀孕了,男主角就会听老婆的话,想吃什么就马上去买,连半夜也使命必达,她也想仗着自己是孕妇试试看,于是方浣露马上行动。 “夫君,我不想再吃这些菜了。” 严笙横了桌上的菜一眼,“这些菜哪有不好?明明丰盛得很,你先前不是吃得很高兴?” 方浣露摇了头,软声软语道:“不是的,我已经腻了,我吃到想吐了……恶恶……”她呕了几声,说道:“我现在想吃店里的炸鸡,你帮我带回来好不好?” 严笙看着她超烂的演技,这女人哪会孕吐,胃口明明好得很,什么都能塞进她那无底洞的胃里。 他朝她温柔一笑,“好,我明天回来给你带……”说到一半,他马上换上一副恶劣的表情,嚣张的道:“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别忘了你现在是孕妇,要吃的是有营养的食物,而不是炸鸡这种垃圾食物,大夫今天说你过重了,一餐不能再吃那么多,你必须要节食……你想吃炸鸡?不准吃!” 方浣露大受打击的抱着头,怎么跟电视里演的不一样? 炸鸡吃不到,她难掩失落,隔天看着一大碗厨房送来的补汤,她更觉得自己可怜兮兮。 明明她是孕妇,孕妇最大,为何她要吃那么苦的补药?她望向在一旁悠闲看册子的丈夫,决定让他帮她分担一下……他终究是舍不得她吃苦的吧? “夫君,这个补汤太苦了,我不想喝。”她朝他抱怨道。 严笙瞥了过去,“那可是对你身子有帮助的,多喝一点,对孩子也好。” “可是……”方浣露试图让双眼看起来泪汪汪的,“真的好苦……不然你喂我,你一口我一口,帮我喝一半好不好?” 若他愿意喂她喝,哄着她喝,和她一起喝,那有多浪漫啊,她的心肯定洒满糖…… 严笙放下册子,不客气的道:“喂你喝,你一口我一口?帮你喝一半?你傻啦!为了孩子着想,你这个当娘的要喝完全部,你要有自觉,我会盯着你喝完的。” 方浣露无言以对,他完全没有浪漫的细胞啊! 经连两次失败,方浣露已经不想向他求助了,补药她会含着泪吞下,至于吃不到的炸鸡……她一定要吃到,她不会认输的! 是某天半夜,方浣露趁严笙睡着时偷偷溜到厨房。 哼,不带炸鸡回来给她吃,她可以自己炸吧? 因为古人怀孕忌讳多,严老太君是不让她进厨房的,但她这个现代人没这些忌讳,何况要是她再吃不到炸鸡,她的人生就会变黑暗的! 想着要先找裹上粉,然后再生火…… “那么晚了,你跑来厨房做什么?” 方浣露背脊一凉,转过身去,就见严至倚在门口,一副她犯了滔天大罪般朝她审问。 想到他不准她吃炸鸡,又想到他不帮她喝补药,连哄都不哄,方浣露就好伤心,对着他发脾气道:“我、我想吃炸鸡不行吗?我肚子饿了不行吗?我现在怀着宝宝啊,你对我好坏……”她捂住眼睛,呜呜的哭起来。 严笙叹了口气,他忘了孕妇是很情绪化的,他将她拉入怀里,哄道:“好了,别哭了……” “走开啦!我讨厌你!我又吃不到炸鸡……”方浣露槌打着他。 “好,知道了,我明天帮你带回来。”严笙妥协的道。 方浣露心里悄悄得意的想,电视剧里演的……还是有一咪咪是真的…… 真的?不,是骗人的! 棒天,严笙是带了一桶炸鸡回来,吃的人却不是她。 “快吃,吃得美味一点。”严笙朝阿齐和翠玉下达命令。 阿齐和翠玉觉得要他们在夫人面前吃炸鸡实在太不人道,但,这炸鸡那么香又那么脆,不吃也太对不起自己。 两人大快朵顿,一撕开鸡肉,肉汁顿时流了下来,香气四溢。 “你也快吃吧!”严笙帮妻子夹了纯煮的鸡腿到她碗里,“一样都是鸡肉,当成炸鸡吃下去吧!” 方浣露扁着嘴,抱怨道:“这又不是炸鸡,不一样……” “你就那么缺乏想象力吗?看看他们吃炸鸡的画面,闻着这香气配着吃,把它想成炸鸡不就好了,乖。”严笙模了模她的头。 方浣露欲哭无泪。他分明是在欺负她,要她看着别人吃,这是多么残忍啊!这男人果然就是恶魔! 尾声温馨的一家三口 时间过得很快,转瞬间已经过了四年,大兴国在这四年间内忧外患频传,不管是出兵打仗对抗外敌,还是平定燕王叛变,严笙都有贡献己力,运用他那足智多谋的头脑,以军师的身分助大兴国打了胜仗,捉拿住反叛的燕王,他越发受到皇上重用,因此严家现在的地位,可说是如日中天。 第19页 另一方面,严笙相当致力经营他的副业,他开的美式炸鸡店已经在大兴国开了第五家分店,也在前年开了第一家复合式餐厅,今年已要扩展到第三家,可说是赚足了满满的银子,让方浣露过足了当老板娘的瘾。 严笙和方浣露所生的儿子也已经四岁了,严老太君可说是有这个金曾孙万事足,越是含饴弄孙,越显得老当益壮,精神好得不得了,因此府里掌事的还是严老太君。 方浣露也觉得让老人家有事做对身体和精神都好,一方面也是觉得自己能力不够,还不足担当主母的重任,想继续跟着严老太君学习。 此外,方浣露的肚子里现在又揣着一个,再三个月就要生了,严老太君可是殷切盼着这第二个曾孙,要方浣露什么事都别做,只要等着生孩子就好,所以她现在很好命,成天过得很悠哉。 这一天午后,风和日丽,方浣露和四岁的儿子来到凉亭乘凉休息,桌上放着各式点心,一旁还有翠玉等好几个丫鬟服侍着。 我的儿子真可爱。方浣露慈爱的望着那长得粉妆玉琢的儿子,长大后可想而之会和他爹一样俊逸非凡,迷倒姑娘家不偿命,只是……她儿子也太老成了,四岁大的孩子应该要顽皮的跑来跑去,或向她这个娘亲撒娇才对,为什么会那么沉稳的在看书?为什么四岁大的孩子已经识字会看书了?真是太不好玩了。 “靖儿,天气那么好,你不想斗蛐蛐,或是去放风筝吗?很好玩喔,让翠玉姨还有女乃娘陪你一起玩好吗?”方浣露鼓励儿子去玩,小孩子还是要开心玩乐才像小孩,她可是让翠玉帮儿子找来了各种好玩的玩具。 可惜小男孩不赏脸,他从书本里抬起头,声音稚女敕的道:“爹说我长大后要继承他的位置,所以从今天起要认真读书识字,不能花太多时间玩。” 方浣露唇角抽了抽,儿子就是被他爹教成一副老成模样的,他爹说什么他都唯命是从,真让她这个当娘的很不是滋味。 翠玉看夫人一脸落寞,知道夫人又在跟侯爷吃醋,她忍着不笑出来,刻意转移话题,好不让夫人继续落寞下去,“夫人,你刚才不是喊饿吗,怎么不吃?” 方浣露看着桌上的各式点心,毫无兴趣,“只有这些吗?翠玉,你帮我弄点炸鸡来。” 闻言,严靖搁下书,女乃声女乃气的道:“翠玉姨,不行,爹有交代我,不能让我娘吃垃圾食物。” 方浣露看儿子居然听他爹的话阻止她吃炸鸡,真是不敢相信,“这哪是垃圾食物……” “爹说,娘肚子里有宝宝,要多吃一些有营养的,要我盯着你,不然你一定会背着他偷吃。”严靖稚气的道。 盯着她!他居然叫儿子监视她! “你都被你爹洗脑了!”方浣露觉得自己就像多了一个管家公管她。 “爹来了!”严靖忽然从石椅上站起,兴高采烈的喊道。 方浣露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就见丈夫一身白袍、玉树临风的走来,顿时为之痴迷……不对不对,儿子祟拜他,眼里只有他这个爹,她不能太迷恋他。 方浣露没起身迎接他,存心不理他。 严笙一踏进凉亭,见妻子嘟着一张嘴,就知道她在生他的气,而且肯定又是为了炸鸡在生气。他坐在妻子身边,朝儿子问道:“你娘今天如何?” “娘很乖。”严靖回答道。 什么很乖。方浣露唇角抽了抽。 “弟弟今天也很乖。”严靖盯着她的圆肚子,又道。 “不是弟弟,是妹妹!”方浣露忍不住出声道。 “死心吧,御医说你这胎也是儿子。”严笙模了模她圆滚滚的肚子道。 “不,一定是女儿,我要生个像我一样的女儿,免得你和靖儿一天到晚联手欺负我。”方浣露哼道。 严笙看她赌气的说,笑了笑道:“那是宫中的御医说的,还会不准吗?而且最好别是个像你的女儿,像你的话,肯定不聪明。” “太过分了!”方浣露真的被打击到了,咬着牙道:“那我第三胎一定要生个女儿!” “生完这一胎就别再生了,你不是抱怨一怀孕就不能吃炸鸡吗?”严笙劝道。 “我可以忍耐的!”方浣露坚定道。 “你也抱怨肚子很重,夏天一到又热……” “我都可以忍耐的!” 见严笙脸色一阴,不说话了,方浣露不懂他在生什么气,又不是他生。 她继续说下去,“老太君也希望我多生几个,她说她只有你这个嫡孙了,希望嫡出的你能多有几个曾孙……”她是不懂嫡出和庶出有什么不同,不都是自己的曾孙?但老人家的嫡庶观念根深抵固,最重要的是…… “多生几个孩子,我才比较没有压力,免得有人老想塞女人给你。” 这四年来,方浣露只生了一个儿子,严老太君从没提过要为严笙添平妻的事,倒是严家的长辈耆老仍喊着要严笙为严家大房开枝散叶,从没放弃给严笙塞女人,也难怪了,严笙现在行情那么好,任谁都想高攀,一些旁支的远亲也想塞什么表妹的来当偏房,甚至直接把人送过来,实在很夸张。 “你哪有什么压力,那些女人哪有出现在你面前过的?你大可安心。”严笙哼道:“总之,孩子有两个就够了,你可别偷偷再把汤药给倒了,那汤药要我们俩一起喝才有效。” 严笙说的是御医开的避孕汤药,据说不会伤身,没办法,这个时代没有,要避孕除了避开危险期,就只能靠御医的避孕汤药了。 欸,他真的很不喜欢她生小孩? 方浣露原本以为他不爱小孩,但大男人的他会帮忙换尿布,会看着孩子的睡容发呆,他也最喜欢模看她圆滚滚的肚子,她万分确定他是喜爱孩子的,为什么他会不希望她为他多生几个孩子? 方浣露实在想不透,就在这时,她看到府里养的狗大白跑来了,儿子看到大白似乎就按捺不住,想去跟狗玩,又想在他爹面前保持稳重,那模样实在逗笑了她,再怎么学着老成,也只是个童心未泯的孩子罢了。 “去吧。” 听父亲一开尊口,严颌才敢出凉亭找大白玩,仍不忘道:“爹、娘,我只是去看看大白而已,我不是要玩。” 方浣露又笑了,看到儿子去找大白,她也想出去走走,可她一时走得太急,一个失足往前跌,眼见就要摔跤了,严笙立刻从后方拥住她,同时暴怒的道—— “你在急什么,忘了自己是孕妇吗?还敢走那么快,要是又动到胎气怎么办?” 严笙的怒气彻彻底底传到她身上,方浣露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里带着慌张和害怕,骤地想起,在生第一胎时她因为动到胎气早产,那时可把他吓坏了,且在她生产时,他不顾稳婆的劝阻,执意进产房陪她,当时他一张脸是那么的惨白…… 方浣露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不喜欢她生小孩,还一直说生两个就好,其实他原本不希望她怀第二胎,他一直有在喝汤药避孕,她肚子里现在会有老二,还是她偷偷调换他给她的汤药才怀上的。 这个男人虽然老是欺负她,让她大喊着恶魔,但她知道他是很爱她的,很怕失去她。 方浣露嘿嘿一笑,偎向丈夫,“放心,这孩子会顺利生下来的,你别担心。” 严笙看她得意忘形了,在她耳边经声警告道:“再不乖,我就把你绑在我身上,让你牢牢地待在我眼皮下。” 他真的好s! “是、是,最好你出门时也能带上我。”方浣露甜蜜的道。 第20页 两人一起走下凉亭,严笙搂着方浣露的腰,万般嘱咐要小心台阶,这一幕看起来十分恩爱。 阿齐和翠玉,还有其它服侍的下人们都看得欣羡一笑,他们的儿子更是好奇的盯着爹娘看。 “爹娘的感情真好,我以后长大,也要去找我喜欢的姑娘把她娶回家。” 方浣露听儿子这么说,笑咪咪的问道:“你想娶什么样的姑娘?” “我想娶像娘这样傻乎乎的姑娘,以后就可以狠狠欺负了。” 方浣露惊到了,“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爹教我的,爹说喜欢的姑娘只有自己可以欺负,别人都不行。”儿子理所当然的道。 此话一出,旁人都笑了,当孩子是在开玩笑,他们温文伪雅的侯爷怎么会欺负夫人呢?但方浣露知道,这确实是严笙教孩子的,她没好气地道:“你别乱教小孩啊!” “我欺负你不好吗?”严笙在她耳边暧昧小声的道。 方浣露脸红了,“真是……好极了。”羞耻啊,她这个货真价实的m! 接下来,两人一起散着步,就走在儿子和大白背后。 严笙又习惯性的模起她的肚子,方浣露低头看着他那双大手问道:“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世袭的侯爷之位是由长子继承的,若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长大后,认为他比他大哥更要有才能,也有野心想继承,那该怎么办?” 严笙瞟了她一眼,怪她想太多,“烦恼这些做什么,也许两个孩子长大后都不稀罕继承这位置,毕竟天下之大,可以做的事太多了。” 方浣露被一语惊醒梦中人,她想开了,笑道:“说的也是,除了继承爵位外,可以做的事太多了,可以跟着你行商,或是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管是要做什么,我都要教导我的孩子,无论未来要走哪一行,都要抬头挺胸。” 严笙看到她自信的说着,微微一笑,他知道她一定办得到。 “爹、娘,你们快看这边,大白学会握手了!”严靖开心的朝他们喊道。 夫妻俩一起望了过去,一家三口和一只狗的身影,在夕阳下,犹如一幅最美好温馨的画。 番外篇一:我的恶魔老板 快迟到了! 梁安淇手上拎着两份早餐,冲进门快关上的电梯,按了十楼后,她焦急的看着那慢慢往上的楼层灯号,恨不得飞上去,好不容易抵达十楼,电梯门打开,她马上飞奔进办公室,拿起卡片打卡—— 八点零一分。 梁安淇整张俏脸都垮了,她的全勤没有了,真可恶,为什么她的闹钟早上没有响啊?害她睡过头,不过比起全勤没了,更可怕的是…… “总裁早。” “早。” “总裁,早安。” “早。” 梁安淇视线对上那出现在秘书室,穿着一袭白色西装的年经男人,他有着俊美如天神般的相貌,高大又挺拔的模特儿身材,全身上下无一不完美,每个女同事看到他都小鹿乳撞的红着脸捧着心朝他道早安,那个男人也噙着淡淡微笑,温柔有礼的朝女同事们一一道早安,看起来就像是个背后长了翅膀的优雅俊美天使。 那个男人是t集团的总裁,她的顶头上司范季渊。 和别人不一样的是,梁安淇看到她那极品总裁大人,心里没有一咪咪小鹿乱撞,只有吓死了的小鹿到处乱跑,因为只有她知道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如果在那一天,她不要说出他像受君这种话,那么,或许她也会和其它女同事一样,无知的把他当成天神崇拜,不会像现在过得那么惨了…… “安淇,你来了。” 范季渊看到梁安淇,迈开长腿走向她,他身上散散发出王子般优雅迷人的万丈光芒,都快教人软倒在地,所有女同事们都对梁安淇投以又妒又羡的目光。 但梁安淇只觉得冷汗直冒,她挤出僵硬的微笑,朝这个停在她面前的高大男人道:“总裁早,很抱歉我迟到了一分钟。” 范季渊垂眸瞥到她手上卡片打卡的时间,笑容不变的道:“只是迟到一分钟没关系,进办公室吧。” “是。” 梁安淇被女同事们又妒又羡的眼光目送着,战战兢兢的跟着男人进了前方的总裁办公室,扯出讨好的笑容,将早餐放在桌上,“总裁,这是您的早餐,请用。” 范季渊一个转身,高大的阴影笼罩住梁安淇,那温柔优雅的王子形象早不复存,此刻已变了脸,睥睨的冷视她,朝她扯开最邪肆、最扭曲的坏笑,轻轻柔柔又愉悦的道:“安琪儿,你的胆子真大,竟敢迟到,你不知道我今天一早要开会吗?我昨天还叮咛过要提早到,现在,你害我连吃早餐的时间都没有了!” 比迟到被扣全动更可怕的事是什么?就是让总裁大人挨饿啊! 梁安淇毛骨悚然,她双手合十,诚恳又虔诚的道:“对,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请总裁大人原谅我,我以后连零点零零一秒都不敢迟到了!” 范季渊看她胆小得如小老鼠般可爱,唇角偷偷勾起一笑,随即冷哼一声,长腿一跨,往门口的方向踏去。 “还发什么愣,准备开会。” “是!” 梁安淇马上捉了用来记录的笔记本跟在他背后,顺手拿了手机,滑开画面,萤幕显示了恶魔老板爆料公社的脸书首页,一大早就被恶魔老板欺压,她的内心好哀怨,有着满月复的怨气要造泄,她要马上…… “你敢再上爆料公社说我的坏话试试。” 喝!他怎么会知道?该不会她写的前三篇被赞爆破万的抱怨文被他发现了? 梁安淇瞪着范季渊的背,一会儿见他踏了出去,才赶紧追上。 她成为总裁贴身秘书这半年来,表面上是光鲜亮丽、人人欣羡,其实她暗地里吞下了不少血泪。 只有她知道范季渊的真面目,知道他那温柔亲切的外表都是装出来的,真正的他是个月复黑,还是个抖s月复黑,如假包换的恶魔!都怪她那时候得意忘形,和同事说了那串受君理论,从此这个男人就在她面前变身成恶魔,她得看这个恶魔的脸色过日子,任他差遣跑腿、欺负压榨。 差遣跑腿嘛,就是帮他买三餐和宵夜,这都没关系,秘书本来就要帮忙做一些杂事,但他对吃很挑剔,不吃员工餐厅,对她买的便当也挑三捡四,让她每天苦恼他的三餐和宵夜,花很多时间在网路上估狗餐厅。 欺负压榨嘛,就是他会故意以磨练她为理由,去给她极庞大的工作量,派给她艰难的任务——例如他会要她去约史上最难搞的客户,她得事先打听客户的喜好,再买礼物讨好客户,务必让他顺利谈生意,失败她就惨了。 她真觉得总裁秘书这工作不是人干的,真想辞职不干,但她在t集团的秘书工作很让家人引以为傲,她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不管怎么样都要死命撑下去。 而梁安淇今天的工作量特别多,好不容易把工作做完打卡下班后,才发现已经九点了,她伸了伸懒腰,想到租书店租老板娘帮她预留的耽美漫画,回家一边泡澡一边看漫画,这可是她上班一整天下来最棒的抒压方式。 但有个人比她还晚下班,就是总裁大人,所以她得帮他买完宵夜才能回家。 只要公司研发了新游戏,在正式上市前,就是总裁大人最忙碌的时刻,除了忙公司的营运,下班时间他会留在公司亲自试玩游戏、捉bug,看看有没有问题再和工程部开会修正。 范季渊又是个对食物非常挑剔的人,但这时间附近的餐厅和小吃店早关了,她唯一能买到的就只有便利商店的饭团,而且这也是最能配合他的需求的食物——他要打电玩,要方便吃的热食,所以他就算看到饭团会挑挑眉表示不高兴,还是会吃。 第21页 梁安淇在买了饭团回到公司后,在休息室里看到范季渊打电玩的侧脸,此时,他正全神贯注的望着大萤幕,专注到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到来。 这几天下来,梁安淇都会看到他如此专注打电玩的神情,总会不小心看到失神。 梁安淇有时候真不明白,明明公司里有专门测试的部门,他却非得亲自测试,很多游戏企划的流程他也都亲自参与,吹毛求疵的要求务必做到完美,他用得着那么辛苦吗? 不过,在他严格要求下的成果是完美的,萤幕里所呈现出来的画面、声光效果都是最精致的,就连她这个不会玩电玩的门外汉也会眨也不眨的盯着那精美流畅的画面看。 “怎么不吭一声,该不会是平日对我有很多怨言,想从背后暗杀我吧?” 梁安淇回过神来,就见范季渊结束了一轮游戏,嘲讽的朝她说道。 “总裁大人,您在开什么玩笑,我是看您打得好专心不好吵您。”梁安淇笑呵呵的说,又望向萤幕,不经意月兑口而出,“不过这个游戏好像很好玩。” “不是好像,是绝对很好玩。”范季渊听到她这么说立刻纠正道,唇畔勾起浅浅的笑。梁安淇看到他的笑容,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欢这个游戏的,而且还很引以为傲。 “你要不要试玩看看?” 试玩是要测试的吧?她哪会捉什么bug!梁安淇揺头如波浪鼓,“不,真的不用,总裁您自己玩吧!” 范季渊看她这副怕死了的样子,哼了声,“算了,你这个电玩白痴,大概玩不到一分钟就挂了,我不能指望你。” 怎么这么说,她好歹能撑个……三分钟吧? 梁安淇生气的鼓着腿帮子,脸看起来就像仓鼠一般,胖胖的很可爱。 范季渊看到就想笑,他挥了挥手,“都九点了,太晚了,快回去吧。” 还不是他害她这么晚下班的! 梁安淇行踪抱怨着,表面上她是带着恭敬的笑,把饭团放在离他最近的桌子上,“那,我把饭团放在桌上了,总裁您趁热吃。” 说完,她转身要走前,就看到范季渊一手拿起饭团拆来吃了。 她不禁多逗留了下,看了看空旷的休息室,想到办公里空无一人,就觉得可怕又寂寥,忍不住出声问道:“总裁,其实您可以回到家里再试玩游戏的,这里没有人在,一个人玩不会太寂寞吗?” “回家后我也是一个人。” 梁安淇听他淡淡说了这句话,想起了他的身世,他是年轻又俊美的t集团总裁,他是镁光灯的焦点,是人人羡慕的人生胜利组,但事实上他是个私生子,又不受到元配和兄长们的欢迎,高中毕业后他就搬出来住,一个人住在地段最贵、最豪华的大厦里。 他是天之骄子,也是她见过……最最孤独的人。 梁安淇身为范季渊的贴身秘书,办公的位置并不是在秘书室里,而是在总裁办公室外,在外面有她专属的办公桌椅,凡是想见总裁的人,都得透过她先进入办公室禀报,电话也由她过滤转接。 这一天,范季渊的两个哥哥,也就是元配所生的儿子前来找范季渊,两人都在t集团工作,大哥是副总裁,二哥是总经理,两人和范季渊不和,在公司里可说是人尽皆知的事,本是第一继承人的范副总裁会屈就于范季渊手下工作,而不是愤而离开公司,也是想着有朝一日要抢回属于自己的位置。 当梁安进看到这两尊麻烦的大人物,马上从座位上站起,客客气气、一点都不敢怠慢道:“副总裁、总经理,总裁他中午有饭局,大概要两点过后才会回来。” “还真是大牌啊,要我们两个哥哥等他,还要等上半小时。”大范季渊十五岁的范副总裁挺着大肚子颇不满的哼道。 梁安淇在心里吐槽,抱怨什么,在公司里重要的不是辈分,是职位! “还有半小时,那进去等吧。”范副总裁说完后就推开门,大步跨进范季渊的办公室。喂,总裁大人不喜欢有人趁他不在时进办公室! 梁安淇急得跳脚,但她一个小秘书可以阻止吗? “两杯咖啡。”尾随在后,秃了前额的范总经理朝她丢出这句话。 好吧,她一个小秘书真的……无法阻止。 梁安淇乖乖的到隔壁的茶水间煮咖啡,煮好后端进办公室,眼前的画面如把她吓坏了,范副总裁竟坐在范季渊专属的办公椅上。 “这椅子真不错,坐着真舒服!”范副总裁满足的模了模圆肚。 “大哥,像你这样坐着,比范季渊那家伙更有总裁的架势!”范总经理朝他比了赞。 “是吗?”范副总裁听得满意极了,快意的宣泄道:“本来这总裁的位置就是我的,范季渊那个杂种凭什么跟我抢!肯定是他那个狐狸精的妈吹的枕边风,他也使了什么手段,才让老爸答应将公司交给他的!” “对,大哥的实力本来就比他好,那个杂种不过是有着一张漂亮脸蛋,加上运气好,才能坐上总裁这位置罢了!”范总经理点头附和道。 “这次推出的新游戏很成功,那个杂种一定会对我们更加颐指气使!不过是个情妇所生的私生子,凭什么跟我抢位置,现在,还得为了劝他回家跟老爸吃饭,前夹拜托他!”范副总裁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可很。 “对,老爸真是疯了,明明是他自己搬出去的,居然都怪在妈和我们身上,说我们排挤他,说他见不到儿子都是我们害的!” “杂种!他才是多余的那个,是他抢走我的一切!” “大哥,那个杂种坐在这个位置上不会长久的,总有一天,你一定能如愿把他赶出集团!” 梁安淇直接被当成空气忽略了。 有没有搞错,他们当着她这个总裁秘书的面骂她的上司?而且还左一句杂种,右一句杂种,她真是听不下去了! 梁安淇双手叉腰,终于纪受不了的吼道:“住口!你们真是够了。” 两人意外的看向四周,没人啊,最后瞪向梁安淇,怒道:“是你要我们住口?” 梁安淇顿时有点怕怕的,但是,她怎么可以任她的上司被这么辱骂呢?她这个小秘书不怕事好歹也是有骨气的,知道是非对错,她不能再让他们污辱范季渊下去。 她毫不客气的望向范副总裁怒道:“范季渊是私生子又如何,那又不是他自愿的,而且你说你比他有实力……” 她瞥向他的圆肚,“你养情妇,你每一任的秘书都是你的情妇,你下班后还会以应酬为由流连在酒家里,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才因此喝出了一颗啤酒肚,你的实力在哪?你这个正宫之子根本比不上他。”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养情妇又上酒家……不对,你竟敢说我的能力比不上一个杂种!”范副总裁气得从椅子上跳起,恨不得伸手掐死她。 范总经理和范副总裁兄弟一心,他怒抖着食指指向她道:“你这个秘书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说副总裁他没有实力……” “你也一样!”梁安淇将矛头指向他,两个大人物的私生活早是员工们茶余饭后的八卦话题,“上班不专心,都在玩股票,玩到被套牢,赔了一千万,老婆还跟你分居,你有什么实力?” 范总经理想为自己解释什么,最后还是闭上嘴。 梁安淇既然都开口了,当然要一鼓作气都说出口才痛快,“你们骂他是杂种,是私生子,说他靠着漂亮的脸蛋和运气才能坐上总裁的位子,但你们可知道,公司旗下最受欢迎、最赚钱的游戏都是他亲自参与并和团队一起研发的,他的实力是你们的上百倍! 第22页 他也付出了远比你们更多倍的努力,在游戏上市前,他天天在下班后测试游戏找bug,为的就是想让游戏更完美,他是真心喜欢公司推出的游戏!在我心里,就只有优秀又努力的他能成为t集团总裁!” 这一番话威风的说完,梁安淇心想,她这辈子的勇气都在今天用完了吧,她会有什么下场? 只见范副总裁额冒青筋,杀气腾腾,吓死人了。 “贱女人,我要好好教训你!” 范副总裁马上从办公桌后跑冲出来,范总经理怕出事,忙着捉住他的手,却被甩开。 梁安淇当然不会乖乖站在原地被打,可她跑不了几步,就被更快的一只手捉住领子,她回身对上范副总裁凶神恶煞的脸,眼见他扬起手要朝她脸上狠狠挥来…… 欸,不会痛? 那么,是谁发出杀猪般的痛叫? “痛、痛啊,饶了我……”范副总裁惨叫道。 “季渊,你就饶了你大哥吧……”范总经理在一旁懦弱的求饶。 原来范季渊在他大哥甩梁安淇巴掌前扣住了他的手,力道之大,都快折断他的手。 范季渊表情阴沉得吓人,是梁安淇从没见过的黑暗,“大哥,你说,你要教训我的秘书?” “不、不是的……快放开我……”范副总裁痛到眼泪都掉了。 “记住,不要动我的人,不然……”范季渊瞬间笑得无害,轻轻柔柔的道:“我就跟你算算上次你派人弄坏我的煞车,想害我出车祸,还有上次找来混混想刺杀我的事,这些我可都握有证据,随时可以把你送进牢里,让你失去你目前所拥有的一切,知道吗?” 范副总裁闻之色变。 “滚!”范季渊甩开了他的手。 范总理经马上扶着兄长落荒而逃,一溜烟得已不见人影。 梁安淇看他们兄弟俩跑走了,这才感觉到快腿软了,她差点、差点就要被打了,幸好总裁救了她…… “安淇,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对我评价那么高,在你心里,只有最优秀又努力的我能坐上t集团总裁的这个位置,你对我那么肯定,真是太让我感动了。” “总裁,您都听到了?”梁安淇惊了,转过头看他,觉得别扭害羞极了,天啊,居然都被他听到了! 范季渊心情很好的微笑道:“嗯,早听到了,从我回来看到你端咖啡进去后,我就在门口听起你们的对话了。” “什么!总裁您既然回来了,那您为什么不进来阻止……”居然在外面偷听! “你说得那么起劲,热血沸腾,一心为我打抱不平,我怎么能辜负你一番心意?” “……”她真是要吐血了。梁安淇气鼓鼓的,脸蛋就像仓鼠般。 范季渊好笑的看着她,真想戳戳她的脸,可他的指尖却在她柔女敕的颊前停下,凝视她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柔情,接着,他猝不及防地一把将她拉入怀里。 梁安淇突然被他抱住,吓得大叫,“总裁,您这是在做什么……”这是性骚扰吧?! “今天你吓坏了吧,我帮你压压惊。” “不,我不需要……”被他抱住她比要收惊呀! “先别……” 梁安淇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她真的不敢动了。 范季渊抱住她,紧紧的,只觉得好温暖,他在心中喟叹着,为什么这样一个娇小的身躯,会这么温暖呢? 他回想起他刚回来的情景,他看到她端着咖啡进办公室,还以为是客人来了,然而从没关紧的门缝,他竟看到大哥坐在他的办公椅上,和二哥一搭一唱辱骂他是杂种,说他的不是。 原本他是想立刻进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却没想到这个将他视为蛇蝎,表面上装恭敬应付他的小秘书,会大声喝斥要他们住口,然后开始数落他们没有实力,骂得他们脸上无光,更为他打抱不平,表示他比他们两个更具实力,说他付出了远比他们更多的努力,她说的每一句话,和她那娇小背影,都让他震撼了。 虽然报导上都夸赞的他是最有外貌和能力的富二代,但确实有不少评论说他这个私生子会得到继承权,全是因为他那个年轻貌美的母亲用美色控制父亲,他靠的不过是运气和那张脸与枕头风才能爬得那么高,当他听到她说看到了他的努力,她说只有最优秀又努力的他才能成为t集团的总裁,他的心就像流淌过满满的暖流,被她温暖了,受她救赎了。 现在,在他面前的她变了,她变得不只是他可以捉弄的好玩小秘书,她变得耀眼十足,有着暖暖的光芒和笑容,光这么看着她,他的心就惊动不已,心跳得难以自拔,他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目光,他这样子就好像是为她心动了…… “安淇,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范季渊低头嗅着她的发香,沙哑的道。 梁安淇从他怀里抬起头,她有听错吗?总裁在谢谢她? “这没有什么,总裁平日日理万机,是那么的辛苦,我当然不能忍受任何人说您的坏话了。” 范季渊没好气的想,这小妮子就只会说些谄媚讨好他的话来应付他吗?他故意抱得更紧。 “我不能呼吸了……唔……”梁安淇槌打着他。 “敢抱怨?这可是让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胸膛,送给你不好吗?”范季渊不满的哼道。“唔、唔……” 翻成白话是——谁稀罕啊,送给她她也不要! 梁安琪今天有两件开心的事—— 第一件事,因为游戏上市一个月有赚钱,这个月全体员工都有红包领。 第二件事……嘿嘿,最近都不用加班,所以她不必帮总裁大人买晚餐和宵夜,可以准时下班,刚好可以参加今天七点钟由公司内部举办的联谊会,这可是个认识各部门男职员的好机会。 包让梁安淇暗爽在心里的是,听说有两、三个男职员对她有好感,私下在打探她有没有男朋友,所以她未来的老公很有可能就是公司的男同事,她摩拳擦掌准备要好好的挑选。 六点钟,下班时间到了,梁安琪拎着皮包去打卡,轻盈的步伐像在跳舞般,只差没砖圈圈,她想着回家后换个衣服,也还来得及在七点赴约。 “可以准时下班有那么高兴吗?” 梁安淇打完卡,乐不可支道:“当然了,今天有联谊……”不对,是谁在说话? 她左看右看,只看到了范季渊,他正提着公文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让她觉得有点毛毛的,但她还是毕恭毕敬道:“总裁,是您啊,您慢走,路上小心,明天见。” “是什么联谊呢?”范季渊颇有兴趣的问道。 不说的话他不会让她走吧!梁安淇想想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便老实说道:“是全公司内部举办的联谊会,单身的男女可以趁这个机会认识同事……” 她热心的多说了一句,“总裁需要的话也可以参加,女同事们肯定都非常的高兴。” 范季湘听完后脸色一沉,“你那么想去联谊?” 吓!他在不高兴什么? 梁安谌小心翼翼道:“当然了,可以多认识一些公司同事也不错。” 是想认识男的同事吧! 范季渊盯着她的脸宣布,“真可惜,你今晚要加班。” 梁安淇仓皇的变了脸色,“加班?为什么要加班?我工作都做完了啊!” “怎么会没工作,我今天有一些文件要加班看完,身为我的贴身秘书你也要加班,要帮我煮晚饭和宵夜。” “煮晚饭和宵夜?” “你不是会做菜?”他记得她都是自己带便当的。 “是会做菜没错,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煮晚饭和宵夜啊?而且,我今天有联谊啊!“总裁,我今天不行……” 第23页 “还不快走,先到超市买菜,再到我家煮饭。”范季渊快步走在她前头。 钦钦钦,她没听错吧?他是说到他家煮饭,不是在公司煮? 梁安淇追上他,“总裁,您要我去您家煮晚饭和宵夜?” “还是上你家煮饭也行。”范季渊丢下话又往前走。 这是,要她二选一吗?等等,不是这个问题好吗?他又不是她男朋友,为什么她要让他进她的家门,或者到他家帮他煮饭啊? 梁安淇猛捉头发,又迈步追上人,“总裁,我觉得这样不好,我们孤男寡女的怎么可以在自家加班呢,要是被误会了……” “被误会了,也是我吃亏,你在担心什么?”范季渊丢给她一句。 梁安淇无言了,想想也对,他可是黄金单身汉啊,是他比较吃亏。 呜,她今晚的联谊泡汤了!梁安淇哭丧着脸,就像是世界末日突然降临。 “快走。”范季渊看她久久没追过来,回头催她,看到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追上了,心情总算舒爽多了。 他决定了,这个小秘书既然被他喜欢上了,就只能属于他,他不准她多看别的男人一眼,从今以后,不管她有什么联谊约会,他都要把她的桃花斩光光,努力让她喜欢上他。 番外篇二:为自由生活努力 梁安淇穿越到大兴国后,因思念着家人,整日愁眉苦脸,以泪洗面了一个月,渐渐的,她惊觉到她再怎么哭都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了,才停止了悲伤,主动踏出房间。 一踏出房外,她望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呼吸着新鲜空气,愕然发现,她之前过得浑浑噩噩、成天窝在房间里,简直是在浪费生命,既然她有了难得可贵的第二次的人生,就该好好珍惜,好好过日子才对。 梁安淇想开后振作了起来,她记得婢女告诉过她原主的名字叫做方浣露,她决定从今天起要抛弃过去的名字,用方浣露这个名字过她的新生活,然后……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她在这个大兴国里也无路可去,没有能依靠的娘家,只能待在这个大宅院里,那就先让自己有个立足之地吧。 梁安淇订好以方浣露的身分生存下去的人生目标,心情都开朗起来,她晒着太阳,伸了伸懒腰,大步在院子里散步。 “夫人,你终于踏出房间了!” 从对面走来的翠玉看到主子在院子里走着,快步迎上,可说是雀跃无比。 一个月前,侯爷在新婚夜离家出走后,夫人因承受不了被侯爷抛弃、受严老太君责骂,以及来自奴仆们的鄙视压力下,竟想不开的跳湖自尽,虽然最后获救了,但也失去了记忆,整个人失意无比,成天躲在房里哭,形同行尸走肉,就算把她拉出来走走,也是一脸灰暗,没有精神,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踏出院子,怎么不让人高兴? 方浣露看到翠玉,知道这段日子她让翠玉有多担心,朝翠玉开朗自信的一笑,“翠玉,我决定从今天起要好好振作起来,带我去见婆婆吧!” 翠玉听到这番话,差点喜极而泣,“奴婢马上带夫人去见大太太!大太太看到夫人您恢复精神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起来,原主被这个家的老太君买来替她虚弱的侯爷孙子冲喜,结果冲喜不成,反害孙子离家出走,周氏应该和严老太君一样怪罪在方浣露头上的,但周氏却对方浣露慈爱得很,怜惜她的处境,在这一个月里天天来探望她,帮她补身子,劝她要想开点、要振作起来,周氏无疑是天底下难得可贵的好婆婆。 方浣露心想,她要好好感谢婆婆对她的照顾。 来到周氏的院落,方浣霖见到她,有点怯怯的喊了她一声娘,毕竟周氏很年轻,不到四十岁,喊娘让她觉得把人叫老了。 周氏看到她,脸上流露吃惊,“浣露,你怎么……” 方浣露鼓起勇气走向她,朝这位温柔的长辈道:“娘,谢谢你这段日子对我的照顾,我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我也不会想不开,我会好好过日子的。” 这种改变,让周氏有些不敢置信的望向翠玉,翠玉朝她肯定的点了头,她才面露喜色的握住方浣露的双手,感动得频频点头,“好、很好,不管如何,日子也都是要照过的。” “娘,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做的吗?” 方浣露心想要让自己振作起来,忙碌是最好的特效药。 周氏想了想,怕她太闲,又会想到被儿子抛弃的伤心事,不如让她有事情做,笑着道:“那你就跟着我学酿酒吧。” “酿酒?”方浣露双眼一亮。 周氏笑得和蔼,“对,酿梅酒,我们先去摘梅子吧。” 方浣露跟着周氏学酿酒学出了兴趣,日子过得充实,渐渐地习惯了她的新生活,只是……唉,新生活并不是全都是美好的。 每天,周氏会带着她去向严老太君请安,严老太君讨厌她,把孙子离家出走的事怪罪在她身上,时常骂她,每次挨骂时她都觉得很可怕,幸好婆婆总会解救她,为她说好话。 婆婆和二房相处不睦,有许多纷争,也常让她受到惊吓,原因在于二老爷和她已逝的公公是双胞胎兄弟,因为继承爵位的问题让二房仇视大房,尤其是个性跋扈又刻薄的二太太, 平常只要和婆婆一碰面,就会顺口提起她那个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的侯爷儿子,借题发挥酸个几句,让婆婆痛苦。 偏偏婆婆个性温和,哪有二太太强势,当然吵架也总是吵输,连带她这个媳妇也会遭殃,二太太会毒舌的说她有多穷酸多贫贱,不讨丈夫喜爱,才会害丈夫离家出走,方浣露每次远远看到她,都会自动避远一点。 比起来,三房一家人简直太好了,跟二房是天使与魔鬼的差别。 今天,方浣露本来要去找三房聊天,二房的堂妹严紫鸳却差人来找她,说要和她这个堂嫂一起喝茶,联系感情。 方浣露想起那个长得娇娇美美、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堂妹,和跋扈的二太太完全不像,她不好意思推拒,带着翠玉去了一趟。可她没想到二太太也在,当下错愕不已,感觉就像误入蛇窟。 此时,二太太和严紫鸳正坐在一张图桌前喝茶,身边有好几个嬷嬷婢女服侍着,看到她来了,二太太马上要婢女倒茶,朝她挤出热络的笑招呼道:“浣露,你来啦,快坐下” “呢,是……”方浣露真心觉得那笑容好假,她小心翼翼选了离二太太最远的位子,也就是对面坐下。 二太太盯着她看,又是虚假一笑,“看你这阵子跟着你婆婆酿酒,气色好多了……唉,你病着的那些日子二婶都没去看你,毕竟出了那种事秽气嘛,你不会怪二婶吧?” 方浣露听得出来她在暗指她跳湖自尽是秽气的事,还真是笑面虎,一边捅她刀一边故作关心她。不过她受过自家总裁大人的磨练,什么不会,就是忍耐力超强,她绝对不会被她激怒的,“我怎么会怪二婶呢,二婶这么关心我,让我好高兴。” “唉,年纪轻轻的,你要想开点,可别又做傻事,要是一不小心就见阎罗了。”二太太装得语重心长的道。 “我不会再想不开的,二婶请放心。”方浣露也适时表现出感动。 “大堂嫂真可怜呀,被大堂哥狠心抛弃了,这日子一定过得既艰辛又孤苦,让你活不下去吧,所以我才会跟我娘提议,要找你过来喝茶,陪你散散心。” 这时,坐在二太太身边的严紫鸳开口了,她说话慢慢的,嗓音娇娇梁柔的,用词却很毒辣。 第24页 当方浣露听到她说话时,真的惊住了,原本还以为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和她娘不一样,才会答应她的邀请,原来根本是朵白莲花,刻薄的功力不输给她娘。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只笑笑地道:“紫鸳对我真好,让我好感动。” “好了,我要出去打牌了,你们聊。”大户人家家里的贵夫人闲暇无事时,都会相约聚在一起打牌,顺便炫耀身上的行头,家里有什么风光事,二太太当然也一样,从位子上起身后,便领着房里的丫鬟嬷嬷们先行踏出房里。 二太太走后没多久,严紫鸳看到桌上只有一壶茶水,一脸不好意思的道:“唉呀,请堂嫂过来一趟,却没有招待堂嫂吃点心,这怎么行,我那贴身丫鬟今天病了没来,我去叫别的丫鬟去厨房拿糕点。”她朝门外喊了几个人的名字,但都没回应,笑道:“真不巧,外面的人大概也被我娘叫去了,我娘总是喜欢多带一些下人出门。你这丫鬟叫翠玉吧,叫她去厨房端个糕点来吧。” 翠玉不太放心放方浣露一个人,方浣露当然也不想和严紫鸳这个白莲花独处,可她也能朝翠玉点头,要她快去快回。 当房内只剩她们两人时,方浣露真不知道该聊什么话题。 此时严紫鸳拿起一块布料缝着,笑得颇为得意道:“堂嫂知道现在大户人家家军最流行什么吗?就是缝荷包呀,我和我那些姊妹淘都在缝荷包,会彼此交换,或比比看谁缝得最好……啊,我忘了,堂嫂不知道这种事吧,堂嫂怎么会知道呢?”她掩嘴笑道。 方浣露知道严紫鸳是在嘲讽她身分低贱,打不进上流圈子,她随便她怎么说,还在心里偷笑,这荷包缝得那么四不像,她还以为是在条抹布呢,这样还敢拿出去和别人交换也不怕丢脸,比起来她缝的钱包不知美上几百倍。 在现代,她的兴趣除了看耽美漫画外,也喜欢自己买材料缝制可爱的小钱包、做串珠手链等精巧的小物,她曾经想过拿到网路上卖,只是开始上班后太忙碌,没有空闲。 “唉呀,线用完了,堂嫂帮我拿吧。” 接下来,严紫鸳喊了她帮忙,方浣露没想太多的问道:“针线盒放在哪里?” “在左边的柜子里,第三个抽屉。” 方浣露找了一下,拿了过来。 不一会儿,严紫鸳又喊道:“堂嫂,帮我拿剪子。” “放在哪里?”方浣露又问道。 就这样,严紫鸳缝个荷包,一下子说缺了这个,又缺了那个,方浣露替她拿了好几回,想着房里没人就顺手帮她拿。 “怎么这么热啊,这要我怎么缝下去呢?堂嫂帮我搧搧风吧,扇子在刚才那个柜子的……唉呀,我不知道放在哪,你找找。” 这……会不会太公主病了? 方浣露看她忙着缝荷包,一副热到的模样,便勉为其难帮她找扇子替她搧风。 “好渴啊,堂嫂帮我倒一下茶。” 方浣露也想喝茶,顺便帮她倒了一杯。 严紫鸳喝了口茶道:“欸,怪了,你那个叫翠玉的丫鬟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去偷懒了吧?” 方浣露听到她这么说,马上否认,“翠玉她不会偷懒的……” 严紫鸳不想听她解释,又低头缝荷包,“堂嫂,我忙着,反正你闲闲没事,去拿糕点回来好了,快点,我饿了。” 方浣露瞧严紫鸳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才意识到她好像被恶整了,严紫鸳是故意把翠玉遣走,好将她当成婢女使唤吧?慢着,那翠玉现在人呢? 方浣露担心翠玉太久没回来是出了什么事,马上去了厨房一趟。 然而翠玉不在厨房,却是在附近的洗衣房,当方浣露找到她时,只见她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夫人,奴婢还没到厨房,就有个嬷嬷把我拖去洗衣房做事,那个嬷嬷我若没认错,就是二太太身边的人……这、这简直太过分了,还说没做完不准回去,幸好夫人来救奴婢了……” 那个嬷嬷已不在现场了,但方浣露完全可以确定她是被那对母女联手欺负了,她们竟不管她这侯爷夫人的身分,将她当成下人使唤,简直太羞辱人了。 当天,方浣露让厨房的丫鬟将糕点送到严紫鸳那,便没再过去了,之后,对于严紫鸳的邀约,她仅找理山婉拒,可当二太太特地差人来邀她时,她就没胆子不去了。 一次、两次、三次的被使唤后,方浣露觉得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果断的拒绝,但是,比强势她比不过人,斗心机她也不行,她在现代时有勇气敢朝副总裁和总经理怒吼,也是因为有总裁大人这个靠山在,在这里她的靠山只有婆婆,可一点都不稳固,她哪敢硬碰硬,何况她想在这个大宅院里平平顺顺的过日子,势必得找到个好方法才行。 懊怎么做才好呢? 方浣露向来以和为贵,是个和平主义者,想到的好方法也不是什么多厉害法子,就是把她当秘书时的态度贯彻始终。 托总裁大人的福,她有如杂草般强韧,怎么踩都踩不死,抗压性无人可比,而且她很会看人脸色讨好人,她想,她都可以在那么阴险狡猾的总裁大人的魔掌下活出生机了,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应付好这对难缠的母女。 她暗自观察了两人的个性,想着如何应付她们俩。 二太太个性很跋扈,目前看不出弱点,只能尽量顺着她的毛模,严紫鸳呢,虽然说话毒了点,但大概是年纪轻,所以心思单纯,不像二太太那般有心机,倒是可以先从她身上下手。 下一步,她开始讨好严紫鸳,教她缝荷包。 当有求于人时,方浣露相信严紫鸳会收敛她的刁蛮脾气,对她客气点,二太太见她教导女儿,看到她有“用处”,对她的态度自然也会收敛。 这招是有用的,当方浣露拿出她所做的成品,那将荷包和串珠结含在一起,别致又与众不同的荷包时,严紫鸳大为惊艳,果然非常亲切的拜托她教她,二太太没有反对,态度和她所想的一样。 第二步,就是煮好吃的拢络她们的心,别说男人,女人的胃也会被收美食收服的。 方浣露爱吃炸鸡,平常为了省钱和健康,她会自己做便当带去公司,但一到假日,她便会犒赏自己去买炸鸡吃,或者买鸡肉回来自己炸,用她独创的腌料腌肉,再裹上一层薄薄的粉,成果好吃得一点都不输给卖得火红的韩式炸鸡。 婆婆和翠玉、院落里的下人们都相当喜欢吃她做的炸鸡,想当然耳,二太太和严紫鸳也吃上了瘾,天天都希望她送上热腾腾的炸鸡,对她的态度变得非常热络,一副将她当成自己人的样子,不再找她麻烦。 方浣露于是过了一段安生的晶子,她真盼望可以这么平顺过下去。 可惜,严紫鸳毕竟是个千金小姐,对学缝荷包这事很快失了耐心,每每把荷包缝得四不像,在一连刺伤几次手指后,她娇喊着她不干了。 这其实也在方浣露的预料中,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我不学了,为什么我要做这种针线活来折腾自己啊,不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像你缝得一样美,不如堂嫂你来吧,你帮我做荷包,充当是我做的,反正我那些姊妹淘也不会知道那是你做的。”她大小姐完全不心虚的道。 方浣露倒是爽快的道:“好呀!” 严紫鸳听了很欣喜,想到姊妹淘会如何夸赞她的绣功,她就开心的抱住方浣露,“堂嫂,谢谢你,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她心情一好便大方道:“为了答谢堂嫂,我那里有几匹布料,都送你吧!” 第25页 帮严紫鸳缝荷包,说真的方浣露是无所谓,她不差上那一点时间,而且还能换来严紫鸳的感激……最主要还是是能得到那些布料,哪有不好? 严紫鸳嘴巴是刻薄了点,但出手真的很大方,心情好就会送礼物给她,可说是她唯一的优点了。 然而,她大小姐的骄蛮任性是没有止境的,一开始还会感谢方浣露为她做荷包,之后渐渐将她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竟变本加厉,狮子大开口的要她在短短几日内缝出二十几个荷包。 方浣露可以忍受她的任性脾气,讨好她、安抚她,以避免不必要的纷争,但她不可能任由她予取予求,让自己的日子变得更加难过。 在她交出荷包的当天,方浣露将她的手指捆上白布,谎称她因过劳手痛,短时间内无法再缝荷包。 “什么,你说你手痛不能缝荷包,那我今天该怎么办呀,我答应要送荷包给我那群好姊妹的,你是要让我丢脸吗?”大小姐发怒了。 方浣露堆起笑,不慌不忙的道:“紫鸳,再漂亮的荷包,做了那么多一样的,人人都有一个,谁还稀罕呢?物以稀为贵,这句话你听过吧?” 严紫鸳听到方浣露说的话有如醍醐灌顶,她点了头,“说的也是,你说的真对,为什么她们想要荷包,我就要大方送她们呢?我要让我的荷包成为最珍贵的,让她们想要也得不到,嫉妒我有这好手艺!” 她大小姐心情又好了,大方的道:“堂嫂,这些糕点请你吃,你都带回去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方浣露心想,大概没多久又会生出其它问题,严紫鸳会差遣她做这个做那个的吧,但不管了,现在她就先好好渡过这段日子,到时候再就会吧。 除了做荷包,方浣露每隔一两天都会送一次炸鸡到二房那儿,这已是常态,但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没送炸鸡过去了。 二太太和严紫鸳几次催促无果,终于迈开尊脚,找来她的院子。一副兴师问罪道:“不是要你送炸鸡过来吗?怎么都没送过来?” 严紫鸳和她娘同个鼻孔出气,“堂嫂,我不是说了,我最少两天要吃一次炸鸡的!” 方浣露一副八风吹不动的模样,已经对她们母女俩动不动就怒的表现习以为常,“那是因为……肉用完了。” 两人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都呆住了。 “没有肉可以到厨房要啊!”二太太回过神,一脸不耐的道。 方浣露装得一脸无奈,叹息道:“我已经要过好几次了,但剩下的鸡大厨说是这个月要宰的,不能给我,有些还是小鸡,要养大一点才能宰。” “那你不会差人去买肉吗?这又不是多困难的事。”严紫鸳说道。 这句话让方浣露像受到打击般的垂下头,沉重一叹,“老太君拔下来的银子很少……我没有钱买肉。” 这对母女俩甚少有怜悯心,还是第一次用着同情的目光看一个人,觉得方浣露也过得太穷酸可怜了。 想想也是,方浣露那么不受到严老太君待见,月例自然少得可怜,跟他们二房是无法比拟的,而且二房还有个当官的严律,领有朝廷的月俸,日子过得奢侈,从来没烦恼过钱的问题。 “跟我婆婆借钱买肉,也不知道婆婆会不会借我……”方浣露小小声的说,语气百般无奈,彷佛苦苦挣扎不已。 二太太和周氏两人不和,别说周氏会不会借钱,二太太也不屑吃用周氏的钱买的肉,“用不着跟你婆婆借钱,要买肉嘛,我给你钱行了吧,你只要每天把炸好的炸鸡送过来就好了!” 得逞了!方浣露抬起脸,笑咪咪道:“二婶,这鸡肉又有分好几等了,价钱都不一样,最好的鸡肉最贵,但肉质最鲜女敕多汁又有弹性……” “当然是买最贵的鸡肉。”二太太截住她的话,爽利的道:“我一会儿差人送银子来,二十两够用一个月吧。没钱早说,这事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二太太来说,没炸鸡吃才是最最难以忍受的事。 母女俩走后,翠玉双眼登时兴奋得发亮,忙不迭地对方浣露说道:“夫人,二十两银子可是不小的数字,可以买下一个养鸡场了,我们以后每天都有鸡肉可吃了!” “是啊,大家每天都有鸡肉吃了,用不完的银子还可以存起来,简直是赚翻了。”方浣露满意的笑道,她只是不想白白炸肉给她们吃才装穷,却没想到二太太看似精明能干,对金钱却没有概念,不知二十两是平常人家好几个月的月例,那么大方的给了她那么多钱买肉。 方浣露想着,虽然她讨好这对母女,受她们差遣,忍耐她们的脾气,表面上吃了很大的亏,但实际上也不全是不好的事吧,她可以因此换来安逸的日子,顺便讨得一点便宜。 这就是她的生存之道。 只是几个月后,方浣露那落跑的夫君写家书回来了。 方浣露终于放下心中大石了,她那个丈夫在外头生死不明,严老太君可对她是恨得牙庠痒的,认为都是她害得孙儿离家,如今他活得好好的,还成为军师为康王献计灭了蛮夷,严老太君对她这个冲喜新娘总算有好脸色看了,未来她的日子也会好过一点。 现在,方浣露只盼望丈夫能平平安安的回来,不要死在异地,让她成为寡妇。 当然,她不是希望和他夫妻团圆,她是打定主意待他回来后,要和他和离。 对,她要和离,身为现代女性,她怎么能接受这桩没有爱情的婚姻?何况她也不受到丈夫喜爱,这样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所以她想从这个婚姻的牢宠里月兑身,离开这个大宅子,过独立的新生活。 但,在这个封建的古代,女子想独立过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她需要钱,而且是很多很多钱,二太太虽然一个月会给她二十两买鸡肉,她是可以从中a钱,但,能维持多久呢?或许二太太有天发现给的钱太多了就不给了,所以她得另辟财路。 接着,她想到她既然会缝精致的荷包,做可爱的串珠手链,那为何不用来赚钱呢? 于是,方浣露每天都在入夜后缝荷包、做串珠链子,这事当然不能让其它人知道,包括婆婆,毕竟想和离到外面独立生活是非常惊世骇俗的事,要是被误会她是要和外面的男人私奔就不好了,所以她都偷偷的做,等靠累积多一些,再差翠玉拿到各家铺子寄卖攒钱,而翠玉也单纯以为是侯爷不在,她日子过得辛苦才会想多攒点钱。 方浣露心想,等丈夫回来后,她应该也累积了一笔钱,到时离开侯府,她就有银子在京城里租个摊位、盘个养鸡场,一边卖炸鸡,一边卖她做的荷包和串珠饰品了。 只要想着未来美好的光景,她就觉得不论是要忍受严老太君的漠视谩骂,或是受二房三不五时的差遣或刁难,都不以为意了。 今天,她那个侯爷丈夫寄了第二封家书回来,信里提到接下来他可能要隔很久才有办法写信回来,但事情已大致底定,没什么危险,要他们不必担心他的安危。 这封信让方浣露更有信心等待他回来,她万般相信他会活着回来的。 夜里,她看着摆在桌上各式各样色彩的布料,还有一粒粒晶莹漂亮的珠子和线绳,想着今晚她大概要熬夜到很晚了。 “加油吧!”她一笑,脸上洋溢着冲劲。 在自由的那一天到来前,她每天都要全力以赴、努力过日子。 第26页 番外篇三:小世子被掳记 严笙和方浣露的长子严靖在今年已经满八岁了,长得唇红齿白、俊俏漂亮,不难想象等过个几年他会迷倒多少姑娘。 严靖从小就崇拜自己的父亲,想成为像父亲这般优秀的大人,在同龄小孩玩乐时,他每天都在认真读书,他也时时刻刻车记自己的世子身分,举手投足沉稳得体,毫不毛躁,小小年纪,就俨然是个小大人了。 严靖之所以对自己那么严格,除了想让父亲夸奖他外,他现在也是个哥哥了,他得做好弟弟的榜样才行,他对自己有着这样强烈的使命感。 除了有一件事让他很困扰,就是娘亲一天到晚都想抱抱他,男子汉怎么可以一整天被抱抱呢?他对娘真的很无奈,但他也真的很喜欢娘,所以为了保护娘,他想快快长大,好和爹一起保护娘。 严靖四岁就开始认字,也是严笙教他读书识字的,在他满六岁后,严笙慎重的想替儿子挑个好夫子教他读书,在那时仍身体健壮的严老太君,是希望将夫子请来府内教宝贝曾孙读书的,但方浣露偏向送儿子到学堂读书,希望他多认识同龄小孩,有个美好的童年,而不是只有死念书,严笙同意了,接着严靖便上起学堂,至今已经在学堂念了两年书了。 平常,严靖都是搭马车,由家仆接送他上下学,今天不一样,爹娘要他学习独立,体验平民生活,为他换上寻常百姓穿的衣服,要他自己用走的去上学。 这难不倒严靖,每天坐马车上学堂的他,早把路记熟了,学堂就在侯府大门前的两条街上,并不远,严靖相信这是爹给他的考验,他告诉自己一定要达成这个任务,让爹赞美他。 严靖不知道,他爹娘其实没那么放心,要家仆偷偷在后头跟着,看着他进学堂。 然而,诸多的保护还是有了疏漏,严靖在途中出事,被人掳走了。 这事情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严靖性子沉稳,在上学前他谨记着爹娘的吩咐,绝对不会受到糖果或玩具等诱惑,跟着陌生人走,但他有个天大的缺点,就是他十分喜欢小狈,一看到小狈就会展露童心未泯的一面跟狗狗玩起来。 今天他在上学的途中,听到巷子口传来小狈狗的呜咽声,以为有小狈在里头,又看到小狈的身影,就忍不住踏进巷口想模模小狈,岂知就被人用帕子捂住嘴给掳走了,当家仆冲进巷子时已不见人影。 那帕子沾了药,让严靖昏睡了好久好久,直到听到一阵哭泣声才醒过来,他茫然的望向四周,发现自己待在一间狭窄的小木屋里,除了他,木屋里还有一个正在哭泣的小女孩。 “呜呜……” 严靖很快明白自己正被爹娘口中所说的坏人捉了,他感到十分羞愧,他没被糖果和玩具诱拐,却被可爱的小狈拐了,虽然慌张,但他想到爹平日的教导,遇到事情一定要先冷静下来,所以他很快地镇定下来,望向他的同伴。 至少,他还有个同伴在。 那是个年纪比他小上一两岁的小女孩,脸黑黑脏脏的,滴着两条鼻涕,只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称得上漂亮,此时,她漂亮的眼睛蓄满泪水,豆大的泪不断的往下掉。 “你也是被捉来的吗?”他朝她问道。 “我只是想跟小狈玩……”小女孩说着,她和严靖一样被可爱的小狈拐了,“呜呜,哥哥,我好怕,我们会不会杀死?哇呜——”她哭得更厉害了。 “吵死了,闭上嘴!” 屋外的绑匪凶狠咆哮,严靖立即捂住她的嘴,直到外头没有声响,他才压低声音道:“别再哭了,惹坏人生气我们就糟了。” 小女孩漂亮的双眼对上他,眨掉眼泪,眼中该露着楚楚可怜的无助。 “放心,我爹会来救我的,到时我会要他连你一块救,所以你不用害怕,我们不会被杀死的。”严靖安抚着她。 小女孩听完他的话后,看似冷静下来没再掉眼泪了,严靖这才松开捂住她嘴上的手,却发现手上黏了鼻涕,冷静的小脸顿时破功,惊慌得像是要了他的命——天啊,脏死了!“哥哥,你人真好,还愿意让你爹来救我,谢谢你。” 小女孩怯怯的朝他露齿一笑,严靖在心里嫌恶又不能对个小丫头生气,只能猛用袖子擦手,朝她勉强挤出笑。 这时,门开了,严靖以为外面的人要对他们做什么,他们却只是朝两人丢来两颗馒头和一壶水,“快吃吧!” 小女孩大概是听了严靖说他爹会救他们,认为自己一定能得救,放心的捡起馒头吃,而且还一副像饿了好几天似的吃得津津有味。 严靖干瞪着那冷掉的、看起来很难吃的馒头,一点胃口都没有,把自己的慢头给了她,“给你吃。” “谢谢哥哥!”小女孩朝他感激一笑。 她黑归黑,笑起来还挺可爱的嘛! 严靖在心里一笑,她年纪比他小,年长的他觉得自己有责任要照顾她,还体贴的递水盖给她,免得她噎着了。 接着,他望着这屋子里唯一一扇小小的木窗,看到外头天是黑的,才知原来他睡了那么久,已经那么晚了,他没有回家,爹娘现在一定会很着急的在四处找他吧? 爹说不能坐以待毙,所以他必须想出对策逃走……从那扇木窗有办法逃走吗?但都钉了棍子,要怎么出去? 忽然间,严靖看到他的脚边出现了一只黑色虫子,他最怕这种恶心的虫子了,吓得马上跳起身,想离虫子远一点,又因为不敢大叫,他骇得脸都白了。 “哥哥不用怕,我踩死它了。”小女孩一脚把虫踩扁后,朝他甜甜一笑。 严靖笑不出来,觉得她这个动作还比较可怕。 大概是被虫吓到了,严靖一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就慌慌张张的左看右看,越来越觉得这地方可怕。 “要是有耗子就好了。”小女孩突然冒出一句。 “耗子?”严靖呆了,她在说什么? “可以捉起来烤来吃啊,田里的耗子又肥又女敕,好吃极了!”小女孩垂着两条鼻涕,天真无邪的道。 严靖听得头皮发麻,别开玩笑了,吃耗子,她是饿死鬼投胎吗? 不过,严靖看到她穿的衣服有满满的补丁,想到连那么硬的馒头她都吃得那么开心,他想她家一定很穷,才会连耗子也吃,心里又多了几分怜惜,他走向她,伸手模模她的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元真。”小女孩抬起黑黑的脸道。 “我叫严靖,叫我靖哥哥就好。” “靖哥哥。”元真朝他傻笑。 严靖感到有点经飘飘的,被女孩叫哥哥,跟被弟弟叫哥哥的感觉真不太一样……如果,她不要有那两条鼻涕,看起来会更可爱点。 “那两个孩子得看好,不能让他们逃了。” “哼,能逃去哪?哭一哭就呼呼大睡了,等会儿我们再去喝酒……” 入了夜是很寂静的,声音大一点都容易被听见,何况才隔着薄薄的门板,严靖一听到外面的人说话,马上竖起食指要元真安静,竖起耳朵细听,元真也跟着听。 “喝什么酒,我是说真的,那两个孩子得看好,尤其那个男孩可是难得的好货色啊,长得这么俊俏,细皮女敕肉的,王老爷最喜欢品尝这种货色了,滋味一定很不错,价钱肯定给得很高,那女孩是黑了点,但扑个粉应该也还不差,就当买一送一,一起卖给王老爷。我们轮流睡吧,明天得早点出发,跟其它人会合,把捉到的孩子一道载到王老爷那里……” 第27页 木屋里,严靖和元真都听到了“细皮女敕肉、尝、滋味一定很不错”等字句,他们顿时一脸惊恐——他们要被宰来吃掉了! 严靖怕元真又会哭,马上捂住她的嘴,顾不得手又沾上鼻涕。 不行,他一定要逃,他不想被扒皮,切成一块块的吃掉,他想活着回家! 但正门有人看守,这木屋里就只有一扇钉上木棍的窗,要怎么逃呢? 严靖想起爹说凡事要大胆尝试,他要元真别哭,向前一步走向窗子,试着想抹掉木棍,却愕然发现木棍没有被钉死,只是摆上去放着而已,他抽得起来。 严靖欣喜若狂,小小声的抽起那四根木棍,窗子瞬间成为一个四方形的洞,以他们的小身板是钻得出去的。 严靖朝元真指了指窗子,元真马上意会的点头,接着他蹲,让元真踩在肩上跳出去,再换他爬上去往外跳。 成功了! 严靖摔在一片草地上,忙拉着元真站起来,“快,我们往前跑!” 两人跑了起来,穿过一片草地,还有几间简陋荒废的屋子,看到最前方有条大路。 严靖深信,往大路跑去,或许会遇上马车,或是沿途经过有人住的房子,就能得救了。“追!别让他们跑了!” 后头传来男人的嘶吼声,知道被发现了,两人跑得更急,元真此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跑不动了。 “哥哥,你快逃,不要管我……”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严靖把她背起后继续跑了起来。 他们一起被捉,说起来有过命的交情,不管如何,他都不能丢下她! “快追!别让他们逃了!” 严靖跑得气喘吁吁,这辈子从没有那么死命的跑过,终于,他跑到大路上,很快就看到前方有一辆马车迎面驶来,两旁还有十多个人骑着快马,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月光下,他认出了其中几个人的脸孔,是侯府宰的护卫。 他万分欣喜,沙哑的喊道:“救、救命——”许是放松下来,他累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和元真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是小世子!” 护卫们认出他,一看到后方有两个男人在追,边护着严靖,边快速包抄住那两人。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掳走威远侯世子!” 为首的护卫吆喝,那两人听到他们捉到的男孩竟是威远侯世子,吓得当场跌倒在地。 马车隔着几尺在严靖面前停下,严笙和方浣露双双踏出马车,朝儿子的方向奔去,方浣露跑得更快,更一边焦急得大喊—— “靖儿!” 严靖听到娘的声音,从地上爬起,投向娘亲的怀抱,然后哇的一声哭了,他是那么的害怕会永远回不了家,永远见不到爹娘。 “娘,我差一点就要被吃掉了,他们说我看起来细皮女敕肉的滋味很好,要把我卖给那个王老爷……好可怕,这世间居然有人会吃人肉……” 方浣露抱住哭泣的儿子,和站在一旁的丈夫对看,两人都为儿子的话感到心惊,由衷感谢老天爷让他们顺利寻回儿子。 就在今天早上,方浣露本以为儿子已经顺利到学堂了,岂知家仆跑回来说,儿子听到狗吠声突然跑进巷子内后就消失了,严笙马上派出大批人马搜寻,就查到有人目击到两个可疑的男人将一个小孩抱到一辆马车上载走。 那小孩的年纪和穿着听起来很像儿子,严笙又追查下去,竟发现那两个人就是近来几桩诱拐小孩案件里的嫌犯,帮某个有恋童癖的变态老人捉小孩,尤其是漂亮的小男孩,幸亏严笙很快查到他们藏小孩的地方,寻到这条路上,才顺利能找到儿子。 方浣露抱着儿子软软的身子,仍然心有余悸,她拍拍他的背道:“靖儿,你别怕,护卫叔叔们把坏人捉起来了,你不会被吃掉的……”她捧起儿子的脸蛋看着,又捉起儿子的双手检查,“靖儿,你有没有哪儿受伤?他们有伤了你吗?” “娘,我没事……”严靖含着委屈的泪,还想赖进娘亲怀里撒娇,可他看到站在一旁的爹,顿时慌张起来,马上挣开娘亲的怀抱,为方才大哭的行径感到丢脸,像是怕挨爹责骂般,怯怯的道:“爹……” 严笙没有骂他,只是微笑着模模儿子的头,“吓坏了吧?” 严靖从父亲身上感受到温情,瞬间又红了眼眶。 “你做得很好,你靠着自己的力量逃出来了,你还救了她,对吧!”严笙往他后方一看。 严靖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看到傻傻呆站着的元真,这才意识到父亲是在称赞他,他欣喜的用力点头道:“对,我是靠着自己的力量逃出来的,我也救了她出来!爹,坏人说在别的地方还有其它被捉的小孩,你一定要救那些小孩!” “你这是立下大功了,不过下次别再看到可爱的小狈就失去戒心了。”严靖嘱咐道。 “是!”严靖大声喊道。 接着,他看到父亲走向护卫叔叔那儿去,交代把犯人带回去,他要亲自审问。 他知道,爹很厉害的,一定能救出所有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住哪儿呢?” 在他们父子对话时,方浣露注意到那个被儿子救出来的小女孩,她走到小女孩面前问她话,想着小女孩的家人肯定也万分焦急的在找她,得送她回家才行。 “我叫元真,我家住……”元真摇了头,“那不是我的家……” 方浣露听得托异,“不是你的家,这什么意思?你爹娘呢?” “我爹娘都死了,那不是我的家,是叔叔婶婶的家……”小女孩漂亮的双眼云时蓄满泪水,“婶婶常瞒着叔叔不给我饭吃,还会打我骂我,说我是拖油瓶……”她呜呜哭了起来。 方浣露拉高她的油子一看,手臂瘦得都是骨头,上头还有伤疤,她忿忿不平道:“天啊!你婶婶太坏了,真是不可原谅!” 方浣露想着若是把这个可怜的孩子送回去,仍会继续受到虐待,她叔叔是保护不了她的,要不这孩子身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伤了。 方浣露一直很想要有个女儿,遂生起收养元真的念头。 她还没说出口,听到元真被婶婶苛待的严靖更快的月兑口而出,“爹,元真好可怜,我们把她带回府里吧,让她不用挨打,每天都有好吃的,可以吃得饱饱的!她居然饿到说她想捉耗子吃,太可怜了。” “把她带回府里,要让她做什么呢?”府里多养一个孩子是不成问题,想必他心善的妻子已经抱着收养这个孩子的念头,严笙是故意问严靖的。 严靖一愣,细想过后道:“元真可以当我的丫鬟服侍我。” 严笙故作惊诧的反问道:“是当丫鬟,不是当娘子吗?在你四岁时,你不是说你以后长大,要去找你喜欢的姑娘把她娶回家吗?我以为这个由你亲自救出来的丫头,你是想将她当成娘子的。” 噗!方浣露偷笑,真过分,居然在欺负儿子。 严靖对于这件事还有印象,听到爹这么说时脸红了,他极力辩解道:“爹,我没有把她当成我的娘子,她脏兮兮的,脸又黑,又流着鼻涕,不可爱,她不是我的娘子……” 方浣露倒觉得元真只是脸黑了点,五官其实长得明丽,以后会是个美人,她模了模儿子的头道:“好了、好了,先回家吧,你一定又累又饿吧,回去娘做炸鸡给你吃。” 接着,她朝元真道:“小真,别回婶婶家了,以后都住在叔叔、阿姨家吧,阿姨每天煮好吃的给你吃,让你不用再挨打挨饿,好不好?” 第28页 “好,我要住在叔叔、阿姨家!”元真开心的道,也朝严靖甜甜一笑。住在叔叔、阿姨家,以后每天都可以和哥哥一起玩,太好了! 严靖一看到元真甜美的笑容,竟感到害羞,他撇开脸,羞恼又别扭的朝父亲说道:“爹,她真的不是我的娘子,我不要一个会流鼻涕的娘子,我不喜欢她,也不会想欺负她……我、我还没有长大,这个不算数啦!” 严笙朝妻子走去,牵起爱妻的手准备上马车,才不管儿子怎么说。 日后,严靖身边多了一个小苞班,但会不会是他未来的娘子,就不得而知了。 全书完 后记 新年愿望佟芯 以前有读者在脸书问过我会不会写现代稿,我当时的回答是,我对总栽很不熟xd,但其实我对总栽与秘书的题材是很感兴趣的,虽然老梗,但是很经典,所以呢,我决定这次要让总裁和秘书一起穿越到古代的世界里谈恋爱,而且,这个总裁必须要很s才能符合我的口味。(欸?) 在设定角色时,我想到少女漫画《色诱中毒》和《狼少女与黑王子》的男主角,都是月复黑抖s男主角,还有《银魂》里的冲田总悟,更是个超级s,想到要写个抖s男主角我就超级兴奋,在开稿时我立志要把男主角写成超恐怖的s!不过写出来后……我想也没有很恐怖啦,总之男主角是个爱妻的好丈夫…… 还有在这本书里,我融入了我最爱的悬疑推理元素,我真的很爱写办案题材,明明写《悖礼小媳妇》时都已经写得叫苦连天,脑汁都榨干了,但还是想写,这不知道是什么自虐心态xd,只能说我超级爱看推理的,所以就算在创作的过程中很痛苦,也是享受的,以后若有机会写到办案,我还是会再写的!(继续自虐) 笔事看到最后,有两万字的番外篇可以看喔!其中一篇是写男女主角在现代的故事,是真正的总裁与秘书的故事喔。 其实在写这本稿子时,我心里就不停地想,男女主角在现代的故事一定很有趣,若能补个现代短篇有多好,但因为我写的是古代稿,想说不适合放现代文就没写了,没想到后来编编会请我补个现代番外篇,编编跟我真的是心有灵犀,想看我写现代稿的朋左们,请看番外篇吧,希望你(你)们会觉得有趣! 除了现代篇,还有另外两篇番外也要看喔! 这本书在二0一七年完稿,出版时已经二0一八年了,祝大家元旦快乐,还有也在此提前祝大家农历新年快乐,希望新的一年景气能变好,书市能恢复荣景,大家都能身体健康赚大钱。 在过年前,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盛会,就是一年一度的台北国际书展!今年新月和往年一样都有参展,书展上有好看的首卖书,有好吃的(有吗?),还有众美女编编们的热情招待,大家可以计划去书展玩喔!而还没收藏《灶房贵妻》这本书的朋友,也可以在书展上一起将它买回家喔。>///< 然后呢,来说说我的新年愿望,就是希望电脑不要再坏掉了,挂一颗硬盘已经很惨了,我是一次挂两颗,老扳说他开店的这些年来,他遇到两颗硬盘一起挂的案例我是第二个,有朋友建议我去买乐透,我真的有去买喔,但是没中。tt 还有另一个愿望是……让我顺利考过重型机车路考吧!(超级后悔当年没考路考) 最后,要跟大家介绍一部好看的韩剧,就是李钟硕和秀智主演的《当你沉睡时》,电视现正在播出中,是很新颖的预知梦题材,快去看吧,我要拉看佟妈一起入坑了! 脸书:https://.facebook/tongsin666 信箱:tongsin666@gail 希望大家会喜欢这本书,有任何心得都可以跟我分享喔,那么,下本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