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才小娘子(下)》 第1页 第十一章坦承御兽的秘密(1) 李氏母女在苏琬熙及笄礼上发生的那两件事情,让苏家彻底成为京城的笑柄,苏老爷子深怕威勇侯府会为了这事与二房解除婚约,翌日不管任何人反对,即使苏老夫人以死威胁也不妥协,强制分家,并且对外宣称他们早已分家,因为二房这三年都在西北,在京城没有宅邸,才会在苏家老宅替苏晚希举办行笄礼。 至于与苏晚晴在山洞里苟合的吴杰则是一头雾水,不解为何这件事情没有按着前世的轨迹进行,与他在山洞里欢愉的人竟是苏晚晴,最后被逼得承诺一个月后娶苏晚晴。 而喝了加料酒与家丁老吴发生奸情的李氏,被苏哲昌狠狠毒打一顿,差点没了命,趁着她还有一口气,丢给她一封休书,让人送回娘家。 据说李氏的兄长跟嫂子们以她污辱门楣为由,拒绝一身伤的李氏入家门,剩一口气的李氏被丢到破庙里,任由她自生自灭。 第三天,李氏的二儿子苏德汉得此事,从书院匆匆赶回,带着大夫赶到破庙,将她安排住进一间二进的小院子,那院子是李氏唯一没有变卖的嫁妆。 当年苏哲昌出事时,可以说是把大房的家底掏光,连李氏的嫁妆也几乎变卖光,才凑足银子救出苏哲昌。那座二进的小院子之所以没有卖出去,是因为院子小,卖不了几个银子,李氏的女乃娘又在里头养老,才没有卖掉。 住在里头的女乃娘在半年前过世了,这小屋现在倒成为李氏的栖身之所。 在整起事件中,最倒霉的莫过于老吴,因为他算是被李氏强迫,秋颢远发话不许草菅人命,苏老爷子只能咬牙饶过老吴,让人狠打他一顿板子后他丢出府,生死就看他的造化。 老吴是因为苏琬熙才会遭此横祸,他被丢出府时,苏琬煕很过意不去,让人悄悄的将他扛到医馆医治后背的伤口。待他伤势稳定后,又让人给老吴送来三十两的碎银和四张五十两的银票,并将他当年的卖身契还给他,到官府消了他的奴籍。 苏碗煕派人问老吴未来的打算,他说想回老家,她便让人租了匹马车送他回去,还请了个人沿路照顾未痊愈的他,一路安全回到老家。 苏家谢绝会客,大门紧闭了许多天,除了另寻住所的苏哲煜可以出门处,其余的人一律不许踏出大门一步。 直到苏哲煜在京城买了座家具等等一应俱全、可以马上入住的宅子,为了搬家,苏老爷子才解了二房的禁足令。 秋颢远一得到苏家二房已经搬进新宅的消息,马上让人给苏琬熙送信,约她在老地方一见。 苏琬熙下马车时,抬眸看了眼茗香阁,心底逐渐被一抹甜蜜盈满,想不到秋颢远已经将这里当成他们约会见面的老地方。 昂责招呼的店小二一看到她,马上认出来,热络的向前招呼,“苏二姑娘,欢迎,欢迎,快请进,威勇候世子已经在雅间等你了。” “店小二,劳烦你带路。”冬子向前,自衣袖里取出一块碎银打赏。 “苏二姑娘、两位姊姊,请跟小的来。”店心二立马领着她们往三楼雅间上去,“二姑娘,注意脚下,稍早有茶水打翻,地板还有些湿。” 三人跟着店小二来到苏琬熙与秋颢远第一次约会的雅间,待苏琬熙进入后,两个丫鬟随即被店小二领到一旁的雅间休息。 “怎么站在门口?”秋颢远朝苏琬熙招手,将一杯刚泡好的香茗推到对面,“过来坐,金毫茶这时味道最好,不趁热喝,可是会失了它的风味。” “你今天是特地找我来喝茶的?”她困惑的看着优雅品茗的秋颢远。 “喝茶只是约你出来见面的幌子。”他放下手中那杯喝了一半的香茗,“不过,这刚泡好的金毫茶确实不错,错过可惜。” “我尝尝。”她看着汝窑茶盏里亮若黄金的茶汤,轻嗅了下,它经久不散的香气,浅尝了口,赞叹道,“这茶十分滑顺,入喉的温润感与在口中弥漫的蜜香让人惊叹。”她忍不住又多呷了口。 她才多喝了口,几只不知从那里飞来的小鸟就停在窗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我们也要喝!” 她唇角微勾,吹了吹有些烫的茶汤,放到窗台边。 秋颢远误以为她喜欢小鸟,“你似乎很喜欢小鸟,常见到你喂养这些鸟儿。” “也不尽然,我喜欢各种动物,常会喂养它们。”苏琬熙拿过一个未用过的杯子,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不过更多时候我都有求于它们,喂养它们有点像是酬佣关系。” “你会有求这些动物?” “如果……我说我了解动物在想什么的话,你相信吗?”她眨巴着一双水眸,歪头看着他。 秋颢远以为她就像是驯兽师一样,懂一些叫声的意涵,能借此掌控动物,他点头,“我们成亲后如果你喜欢,可建一个百兽园。” 她一脸懵然的看着他,“为什么要建百兽园?” “你不是喜欢动物?你对驯兽也有一套,这样正好能让你发挥专长。” “等等,你该不会把我当成驯兽师了吧?”老天,这误会也太大了。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我是可以……”跟动物沟通!这话她差点些口而出。 “可以什么?” “没什么,不谈动物了。你今天找我出来,肯定有重要的事,说吧,找我什么事?” “你一向这么直白?”他这个小未婚妻倒不似那些闺阁千金们,一句话九弯十八拐的,总猜不出她们的意思。 她点头,“这样不是比较轻松?跟自己人说话,弯弯统绕的让人猜,多累啊。”虽然她在这时代住了三年,但还是学不来那些姑娘们话中有话,还有各种隐喻、暗示的说话方式。 “说的是。”他认同的轻点下颚。 她突然想到自己方才说的那事,连忙提醒他,“对了,虽然我很喜欢动物,但是我更舍不得那些在大自然中自由自在夺跑翱翔的动物被关进牢笼里,你可别真的去弄一个百兽园当礼物送给我,我不要。”有些不放心提醒他一下。 “你都这么说了,就算我大费周章弄来百兽,想必转眼间你就把它们都放了,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对,对,不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那我们言归正传,你今天找我出来,最主要的目的是什么?”她拿过桌上的茶点咬了口,问道。 “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我父母想下个月到苏府下骋,同时订下婚期,我想问你的意见。”他扬着好看的嘴角,看着她逐渐染成嫣红的脸蛋。 她羞怯地撇过头,避开他那直瞅着她的含笑眼眸,语气尴尬的说着,“这事你怎么会问我,不是应该去问我爹娘吗?” “自然是得询问岳父岳母大人,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想不到秋颢远会如此尊重她的看法,在这男人至上的古国,会如此尊重女性的男人可是很少见的。 “成亲啊……我没有意见,只是我希望成亲后不要急着生育,如果不能同意这一点,那待我十七岁时再成亲。” “十七?这跟生育有何关系?”一听到还要多等两年,他眉头皱起。 “是这样的,颢远,我现在虽说已经十五岁,可身体还未发育成熟,这时候生育不仅会影响发育,对孩子更是不好,说穿了就是小孩生小孩,这样生出来的孩子,你认为会健康吗?” 他是曾听几个宫中的嫂嫂提过,年纪太小生子,生产时母亲容易大出血造成危险,也可能影响二代的健康与发育,更容易造成一尸两命。 第2页 他认同的点头,“我同意你的看法,我们可以先成亲,至于孩子,待你满十八岁再说。这点我会先行与母亲说清楚,定不会让家中长辈以无所出之事为难你,且母亲本就是开明之人,又十分注重养生,这点可以说是完全不用担心。” “那我就放心了。”她松了口气,“那你说的另外一件事情是什么?” 秋颢远不发一语,定定地看着她。 她被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嘀咕道,“颢远,你怎么一直看着我?你这样看得我发毛。” “晚希,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了。” “告诉你什么?”她一头雾水。 “你及笄那天,是如何躲过大房的计算,反而设计他们三人自食恶果的?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知道他们的计谋的。” 呃……苏琬熙然的对上秋颢远探究的目光,他怎么会知道这事与她有关系? “你早知道这事与我有关?”看着他沉点着头回答她的问题,她整个人像消气的气球一样萎靡,呐呐问着,“你知道这事是我做的……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不会,我从你与动物们相处的情形来看,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心思恶毒的姑娘,你会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我不想在顾及不到地方让你遭到危险,你会提前知道李氏母女要害你,这表示你身边有人保护你,我想知道是谁,这样我才能安心。” 她定定地看着他,眼前这男人是她未来的依靠,有一些事情必须让他知道,让他做出选择。 “颢远,你知道吗?苏晚晴爱慕你多年,想取代我嫁给你,你是李氏眼中的乘龙快婿,我是挡在她女儿前面的绊脚石,她们对我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最快的方法就是令我声名狼藉名誉尽失,这样就能换楯,顺利的让苏晚晴嫁给你,因此她们会与吴杰勾结,狼狈为奸设计我。 “他们在谈论这阴谋时,正好被我的朋友听到,要是这次他们的计谋没有成功,定还会有下次,而且有可能被他们察觉我已经知道他们的心思,我担心他们会想出更歹毒的计谋来害我,只好将计就计反将他们一军。” “你朋友?” 她用力点头,“是的,只要我有需要,它们随时会出现。” “如果是这样就好。”秋颢远庆幸她朋友恰好听到阴谋,阻止了悲剧,心下松了口气,拉过她的双手紧握在手中,再次向她表白,“晚希,我这辈子只认定一个妻子,那人就自小与我订亲的你。” 他一手贴在左胸口,“其它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在这里驻足,更别提占据这里,他人别想取代你。即使当时他们的计谋成功,我也不会同意换亲,我会带你远离这里前往边关生活,在哪里不会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你要记住,我只要你,苏晚希。” 他这番话叫她感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哽咽地打趣道,“颢远,你确定你这些年是去打仗,而不是去撩妹的?” 她的话很新奇,秋颢远是第一次听到,不过倒也能明白她的意思,他一本正经地摇头,“不是,整个军营里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但凡有军妓的地方,我从不踏足。” 言下之意是他为她守身如玉,苏琬熙乐得心花怒放,“我相信你是洁身自爱的人。” “我心里只有你。”多年后再见到她,他第一眼便喜欢上这个有着一双灵活大眼、性子慧黠的小女生。他的心随着随月流转年纪增长,对她的喜爱愈甚,情根深种。 “颢远,未来的事情我不能跟你保证,不过我可以确定,只要你的心只专属我一人,我心底的那个人就不会换,颢远,一个人的心很小,放进一个人刚刚好,要容纳两个人就会太拥挤。我希望你答应我,一旦你心里有了另一个人的名字,那就把我完全从你的心底拿掉,可以吗?” “不会有这种事的。”他怒眉瞪她,“你可知道我为了等你长大等得多辛苦吗?” “我说的是如果,如果!” “既然你执意要我一个承诺,成,我答应你,要是真的发生那种如果,届时我一定放你走,即使我不愿意。” “颢远,你对我真好。”得到他的承诺她就放心了,她一个来自未来、受过高等教育,又独立自强的女性,可不想跟苏晩希还有这边大部分的女人一样,吊死在一捰歪脖子树上。”他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现在才知道吗?” “那颢远,你还有什么秘密?” “我的事迹我想你应该都清楚,你不主动打听,你那两个尽职的丫鬟也会主动地去你打探。你想知道什么?” 苏琬熙摇头,“没有,不过……我有两个从未对人说过的秘密,我想将其中一个秘密告诉你,至于另一个秘密,我想暂时保留,不让任何人知道。” “什么秘密?想跟我说你还有一个恨不得杀死的仇人?如果是这样,记得,你要行动之前跟我说一声,你杀人我帮你递刀,或者是让我替你动手都行。”他打趣道。 “切,除了觊觎我的婚事、想要陷害我的大房外,我哪里有什么仇人。”她瞪他一眼,“我要跟你说的秘密,你一定会觉得很玄妙,甚至认为不可能,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这是真的。” 她懂兽语这事他迟早会知道,与其日后才让他钰道,徒增夫妻间的误会,不如趁这机会说出。 第十一章坦承御兽的秘密(2) 他一改方才的戏谑神情,表情严肃,“成,你说。” “我方才说了,我能了解动物在想什么,这事是真的。”她无比认真地看着秋颢远,“我能够跟所有的动物沟通,可以听懂它们所说的任何话。” 秋颢远震撼的看着她,心头一片紊乱,很难相信她所说的,难以置信的开口问,“你说你能跟所有动物沟通?!” “是的,你难道不好奇,告知我大房要害我的好友是谁?为何我第一次到马场,没人告诉我,我就知道无痕难产,而去帮助它?为何我会知道马粮被以次充好?”她端起手边的汝窑茶盏,眼角含笑,看着他反问,“这些都是动物们告诉我的,我口中的好友,其实就是所有的动物。” “不是吧……”一向沉稳的秋颢远现在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精彩。 他回想着她第一次到马场时的情景,还有她跟马场里动物们相处时的情景,这么一想,还真的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一想到这里,他就算不想相信,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看到的是假象。 “是真的。”苏琬熙朝窗外伸出手,朝着停在对面树梢上的小鸟们喊道,“嗨,你们谁现在有空?可以去帮我叫运河对面那只在屋顶上睡觉的大肥猫过来吗?” 只见树梢上的小鸟拍动着翅膀往运河对面飞去,在那只大肥猫头上盘旋,啾啾啾的叫着,随即见到大肥猫用鄙夷的眼神朝苏琬熙扫来,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没多久,大肥猫就不知道从哪里过来,出现在雅间的窗边对着他们喵喵叫,尤其对着秋颢远,叫得更是凶狠。 “这……”这可真是把秋颢远惊奇坏了,“它竟然能够过来!不过它对我叫得这般凶狠是什么意思? “你把它叫来,又不请吃鱼,它正生气呢。” 听完秋颢远十分无语,告诉它,“我马上吩咐手下到酒楼给它外带条清蒸鱼,如何?” 他询问的时,大肥猫瞪秋颢远一眼,喵了一声。 “它说好,并要你吩咐手下提醒酒楼的厨师,直接凊蒸,别放调味料或一些有的没的配料。”她好笑的看着一脸愕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秋颢远。 第3页 他甩了下头,努力消化这只大肥猫所交代的事,吸口气,“想不到这只猫还是个吃货。” “你还不太相信我说的吗?你让手下赶紧去买清蒸鱼,一会儿你看这大肥猫会不会按着我说的话做。” “不了,我相信你说的。” 他起身敲了下墙壁,不一会儿,一名男子随即走进雅间,对秋颢远恭敬拱手,听了他的交代后便退出雅间。 待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时,苏琬熙说,“颢远,大肥猫说他知道你是禁卫军统领,为了感谢你送它清蒸鱼,它要跟你说一件事情……昨天在屋顶上晒太阳,看到一个叫做晋王的人跟一个不是大夏人的人碰面,晋王从那人手中拿过一迭纸,说有了这些叛国证据,这次定然可以让卢丞相一家满门抄斩,皇后更是一辈子都别想出冷宫!” 秋颢远震撼地盯着她,问着,“你说的是真的?!” 她点头,指着一旁的大肥猫,“大肥猫说的,它说那个将证据交给晋王的人,左眼角有一块咖啡色的椭圆形胎记。” 秋颢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着对着他喵喵叫的大肥猫。 苏琬熙又指着屋檐上那两只灰色班鸠,“它们也说它们有看到,还看到晋王送了那个人一箱金子。” “如果真是这样,就要出大事了!”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威勇侯府不会跟丞相绑在一起吧?” “威勇候府哪一派都不站,只忠于皇上,不过卢丞相是三朝元老,皇后更是贤良,从不干预朝堂事务,连自己族里兄长求官求到她那里,都被她一口回绝,要族人按着科举的路子或是上战场拼岀一身功名,不管是丞相或是皇后娘家,两家人都是忠义臣子,不能让他们这样被人诬陷。” “所以那些叛国的证据有可能是伪造的?你现在想怎么处理?” “现在最先要做的事情,便是抓到将假证据交与晋王的那个人。”他托着下巴,开始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与行动。 “有我可以帮忙的事吗?”苏琬熙问着。 他断然做出一项决定,“晚希,你能与动物沟通,能否劳烦你请那些朋友帮我找出那个人,还有晋王将那些伪造证据放到哪里?我知道这要求为难你了,但这真的很重要。” 她抬手制止他,“我哪里会为难,可以帮你的忙,我也很高兴,我会尽力说动那些动物的。” “麻烦你了。” “不用跟我客气,我很高兴我这身技能能派上用场,甚至可以帮到你的忙。”她趁着他手下还未回来,赶紧招来附近的鸟还有猫询问,请它们帮忙调查? 不一会儿,她转头说道,“我问了下,有只小猫说看到那个人往南边的方向而去,还有三只小鸟说晋王拿了东西后,并未直接回晋王府,而是前往东边的一座小宅子,那座宅子有一棵十分高大的槐树。我想这样范围缩小了不少,你让人往这几个方向调查,应该能够追出不少线索。目前得到的消息只有这些,我已经拜托它们出去打探,有新消息它们会去找我。” “晚希,你简直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他握着她的双手,放在自己唇边亲了下,语带感激,“接下来要辛苦你了。如果这件阴谋属实,也许我们的婚礼会延后,你会怪我吗?” 她噗嗤笑了声,拍了下他的肩头,“世子爷,我不恨嫁的。” “你不恨嫁,我却恨不得早一日将你娶进门。”他宠溺的拧了拧她的翘鼻,“不管如何艰难,我都会尽快将它处理好,而后尽快把你娶进门,你别想借此逃避婚事。” “你可以不要这么精明,马上将我的小心机看穿吗?”她语带撒娇的抱怨着。 他温柔的揉了下她的青丝,捧着她娇笑俏丽的脸庞,表情严肃,语气慎重的提醒她,“晚希,你懂兽语这事千万不可让他人知道,尤其是不可以让……”他指了下天空,语气凝重的提醍她,“一旦他们知道,我们两人的婚事就会有变量,聪慧的你应该知道其中的严重性。” 苏琬熙自然清楚他所指的是皇家的人,她可不想与秋颢远做不成夫妻。 她淘气的安抚他带躁与紊乱的情綪,“这点你大可放心,否则我有了这技能多年为何还能安然无恙,没有人知道?我也是很爱惜这条小命的,只等着嫁给你,我可不想嫁进皇宫那个大牢笼。” 她俏皮的表情让他的烦恼瞬间一扫而空,一把将她搂进怀中,吻了下她光洁的额头,“放心吧,我一定尽快完成这件棘手的事情,然后娶你进门。” 一直被关在佛堂里反省的苏晩睛,从下人的口中得知二房的人已经全搬岀府中,气得想将整个佛堂砸烂,如果不是有简嬷嬷在一旁盯着,说不定她会一把火烧了这佛堂。 这才几天,二房便搬出府,由此可知祖父是放弃了大房,这样大房未来的日子肯定更难过,她也别想有体面嫁妆。 可恶,祖父这作法分明都是为了苏晚希,如果不是因为她,祖父不会强势分家,以保全二房的名声,让苏晚希顺利嫁进威勇候府,日后靠着威勇候府再度让苏家昌盛繁荣。 即使她理解祖父的想法,一切是为了苏家好,但不代表她能原谅祖父的做法。 她自小爱慕秋颢远,既然她这辈子已经注定无法嫁给他,那她也绝对不能让苏晚希如愿!她得不到的,苏晚希也别想得到! 她清楚知道吴杰对苏晚希有着势在必得的心思,相信只要告诉他,她有一计可以让苏晚希一起嫁给他,他一定会答应配合她的计划行动。 只是……简嬷嬷每天盯着她,只要稍微偷懒没有跪在佛像前念经忏悔,简嬷嬷手中的那条教鞭就会甩过来,现在她身上少说有七八条鞭疽,她该怎么做才能让简嬷嬷帮她传话或是放她岀去? 苏晚晴的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子,简嬷嬷最喜欢玉器,当年娘亲没少用高档的玉饰收买她。这几年大房落难,娘亲手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再巴结简嬷嬷,这老女人就现实得可以,不再替他们大房在祖母面前说好话。 为了让自己的计划成行,该舍的还是必须舍,她咬牙拔下手腕上这只当年她及笄时娘亲送给她的玉镯。 玉镯月兑离手腕时,苏晩睛脑里只有愤恨两字,她握紧手心里的玉镯,将所有愤怒压下,扬起一抹很牵强的假笑,朝待在外厅的简嬷嬷走去。 正在喝茶的简嬷嬷看到她走岀来,冷眼提醒她,“大姑娘不在佛堂里念经忏悔,难道不怕再挨鞭子?” “简嬷嬷。”苏晩晴向前拉过简嬷嬷肥胖的手,将最珍爱的玉镯子套上她的手腕,“简嬷嬷,我有点事想请您忙,请您看在我失去了娘亲,无依无靠的分上,帮我一回。” 简嬷嬷冷冷地横了她一眼,看了眼被她手腕塞得没有一丝空隙的玉镯子,水头好,质地细腻,通透无杂质,果然是好货色,这玉镯子少说也要百两银子才买得到。 她压下心头的激动,扳着脸道,“什么事?说吧,太过分的老奴可帮不了你。” “一件事是,我想请简嬷嬷帮我送封信给吴杰,另一件事便是我就要岀嫁了,可有一个心愿一直没有了结,这几天为了此事连连作恶梦。”苏晚睛看简嬷嬷已经被她的话引起注意,继续哀伤的说着,“是这样的,几年前我曾经向慈济寺的大佛许过愿,能顺利觅得郎君,便会在岀嫁前亲自去还愿。这不我要出嫁了,却一直未上慈济寺还愿,会作恶梦,我想是佛祖在提醒我,做人要言出必行,让我赶紧去还愿。” 第4页 “还能有这事?”简嬷嬷皱着一张老脸,不太相信她说的,不过这几天苏晚晴睡得不好,夜里常作恶梦却是真的。 “还请简嬷嬷向祖母提一下,请诅母怜惜我,放我出来到慈济寺还愿。”说完苏晚晴还屈膝向简嬷嬷行礼。 这一屈膝,简嬷嬷心里可乐开花了,不过更多的是鄙夷跟不屑。 落难的风凰不如鸡这句话说的真没错,她堂堂一个苏府嫡大姑娘,竟然向她一个老奴才屈膝,为的是什么?不就因为去了势,没人可帮她,只能求助自己这个被她最看不起的奴才。 呸,什么嫡女,没权没势,什么都不是,还不是得老实的向她一个奴才屈膝! 简嬷嬷压下心头顿时腾腾升起的优越感,也不让苏晚晴起来,不冷不淡的语气听起来还有些阴阳怪气的。 “大姑娘可真是折煞老奴,老奴可受不起你这一拜,既然你身子不好又夜夜被梦魇惊扰,老奴就上一趟净心院,向老夫人提一提上慈济寺还愿一事,至于成不成,那可就不是老奴能作主的,到时可怪不得老奴。” “不会不会,简嬷嬷能这般尽心尽力地帮我,我又怎么会怪简嬷嬷。” “等着。”说着,简嬷嬷就要离去。 “对了,简嬷嬷,如果可以,让祖母也找晩希一起去,毕竟我们姊妹都要岀嫁了,以后能一起在上山礼佛的机会就不多了。”她喊住简嬷嬷,委屈的像个小媳妇一样的说。 “知道了。” 苏晚晴眸光愤恨看着简嬷嬷离去的身影,咬牙低声说着,“该死的老虔婆,就先让你笑,敢受我这一拜,迟早有你好看!” 第十二章揭穿寺中龌龊事(1) 苏琬熙拜托茗香阁附近的小动物帮她留意晋王的行踪,跟那名眼角有胎记的人,不过才两天便有了消息,而且是大消息。 一群鸟儿还有不下二十只的野猫,如今全聚集在她的院子,把冬子她们吓得够呛。 苏琬熙吩咐厨娘赶紧去买鱼回来料理,又从存放五谷杂粮的米仓里抬出一包大米,请这些小鸟们食用,嘉奖它们。 得了这个大消息,她一刻也不敢耽搁,让人去请秋颢远过府一趟,到外头她可不确定会不会被他人偷听,况且他是禁卫军统领,在京城里走动必定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与关心,要是谁多留了两个心眼,也许就坏事了,还是自己院子安全。 秋颢远知道那事有眉目了,也不做耽搁,打着祝贺未来岳丈大人入住新宅的由头,大大方方地带着礼物前去拜访,任何人都不会怀疑。 在秋颢远前往苏府的时候,苏老夫人也正好派人前来,要苏琬熙准备明天与他们一起上山,到慈济寺礼佛,并在那里住上几天,听住持讲经。 傍她的理由是,老夫人许久未到慈济寺礼佛,想着两孙女将嫁人,要她们一起上山,求婚姻美满幸福。 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苏琬熙能不答应吗? 幸福美满耶,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婚姻如此,就算她一点都不想跟苏晚晴同行,却也能点头答应明天一早跟苏老夫人一同上山,只是…… 她撑着脸颊、拧着眉头思索苏老夫人怎么会突然提出这种要求,怎么听都不太可能是苏老夫人会做的事。 要是说是要祈求佛祖庇佑,让苏家重返当年京城第一首富的辉煌荣耀,她还比较相信。 “二姑娘,世子爷来了!”冬子敲了下门框告知她。 她回过神,见秋颢远已经来到她面前,笑道,“你来的速度真快,不忙吗?” “你派人过去时,我正好回到候府,没什么事情就先过来了。”他走到她身旁的椅子坐下, 梅子领着刚买进府的小丫鬟,手脚利落的端茶点进来。 苏琬熙看了下那个面生的小丫鬟,交代了声,“冬子,你们上过茶点后就退出去,把门守好,任何人都不许靠近。” “是。”茶点一放好,冬子即刻领着屋内所有人离去,让他们可以安心谈话。 一路赶来的秋颢远感到有些渴,径自拿过冒着袅袅白烟的香茗呷了口,才道,“晚希,你方才在想什么?我到了都没发现。” “我是在想祖母方才派人来,要我明天跟着她们一起上慈济寺礼佛这事。” “礼佛?听起来很正常,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他放下手中的茶盏,有些不解她为何如此困扰。 “我有疑问的地方是,上山礼佛这事是谁提出来的。”她有些烦躁的将自己的疑惑告知他,“祖母平日都是到护国寺上香,慈济寺反而是李氏较常去的,而我听方才从老宅来通知我的说,明日除了我之外,可能还有在佛堂关禁闭的苏晚晴。” “所以你还疑这是苏晚晴的意思,可能有问题?” 她点头。 “你有这种警觉心固然不错,不过也别太草木皆兵,苏老夫人会突然想改到慈济寺礼佛,也许是因为在处云游三年的如海大师最近刚回到慈济寺,不少人都赶到慈济寺拜见如海人师,听他讲经说法。” “那也是有可能,这也怪不得我,谁让苏晚晴也要一同前往。”她很无奈的说着。 “别想太多,只要提高觉便是。”他捧着她的脸蛋温柔的安抚她。 “算了,我们别提她了,我自己会注意的,我们说正事吧,那群小探子真的查到了一条重大消息!”她双眼闪亮的看着他。 他的表情倏地转为严肃,神情凛冽的看着她,等她接着说。 苏琬熙一手捂着嘴,在他耳边小声告知,“晋王在城东边有座院子,底下有条密道通到东边郊外,他在里头养了一批异国杀手,他们从那密道出入,那个眼角有胎记的男人也在其中,负责与邻国传递消息,除此之外,他们还挖了条通往皇官的密道,而这条密道只差最后一个步骤就要完成,现在只等着适当的时机使用。” “通往皇官的密道?!”秋颢远震惊万分,他身为禁卫军统,负责皇官的安全,有贼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作乱,他竟然不知,这事一旦怪罪下来,他首当其冲。 “知道出口在哪里吗?” 她摇头,“小探子们不是很清楚,不过它们说那条密道中途漏水很严重,大片水渍很长,我想应该是在水边。” “晚希,有办法请那些动物们探查清楚出口在何处吗?” 她一脸为难的看着他。 他不解地望着她,“有困难?” “这个情报是大肥猫抓了那宅子里的一只老鼠逼问出的。” “老鼠?” “是的,我跟许多动物都可以相处得很愉快,可是老鼠……”说着说着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知道的。” “算了,不要为了我做出任何勉强的事情。”他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发丝。 “其实老鼠是最好的探子,不管那里都可以钻,不过我真的是怕啊。”她吸口气,“其实我是可以练几只猫,让它们抓老鼠当手下,帮我们打探消息,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先跟老鼠们沟通……” “不,这样就好了,不要勉强自己,以我的能力,想查出密道的出口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会做这提议是想节省时间便宜行事,一会儿我便下令让手下秘密寻找那地道出口。” “那就先从水边找起。”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忽然间有什么画面划过苏琬熙的脑海,让她想起看似不重要,却最是关键的线索。 她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低呼了声,“吼,瞧我这什么脑袋,我竟然把那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她拍脑门的力道不轻,“啪”的一声,听得秋颢远都觉得痛,他将她拉进自己怀中,让她坐在自己健硕的长腿上,轻轻揉着已经一片泛红的额头,“忘了何事?” 第5页 “那只老鼠说那条密道通往皇宫的东边,从这个方向找起,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晋王城东的宅子里有一间密室,所有机密物品都放在那里,而不是放在晋王府。” “这两条消息就已够震撼了,晚希,不要派那些动物探子去了,万一被人发现异样,跟着动物们找到你这里,会为你带来前所未负的危机。不要再深入查探知道吗?”他不忘耳提面命一番。 “我知道,我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我更不喜欢那个华丽的宝笼。”她很清楚古代的皇帝都很喜欢收集奇人,恨不得把天下奇人都揽到自己身边,招揽不成就杀了,招揽成的,男的一辈子被拘禁在宫中,女的就成为皇帝的小妾,她才没这么傻,会让自己的秘密暴露。 “你能有这种警觉最好。”听到她再三保证,他这才安心,勾着好看唇角问着,“晚希,这趟上慈济寺,记得带礼物回来送我。” “慈济寺能有什么伴手礼好买,经书香灰、平安符?”她念着一般寺庙里出产最多的东西。 唉,她这个小未婚妻听不出他是在跟她撒娇,只好自己委屈一点提醒她,“军中有未婚妻的兄弟们,未婚妻都会亲手绣香囊,里头放着到寺庙求的平安符,让自己未婚夫随身携带。我也是有未婚妻的人,却一件未婚妻亲手做的物品都没收到过,不是很可怜吗?出去跟兄弟们都无法比拼。” 苏琬熙愕然的瞪大眼,微张着小嘴,怎么也没有想到身为禁卫军统领的他,会有像大男孩一样耍赖撒娇的时候。 “瞧你这表情,不愿意吗?” “不是啦,我不会缝荷包香囊,我虽然有学,可是做得不好,随身用品都是梅子跟冬子做的……”早知道应该在冬子跟梅子做绣活时跟她们多学两针。 他低头轻轻含住她柔软的娇唇,细细亲吻,哑着嗓子说道,“我不要求你帮我绣绣荷包,你只要帮我求一个平安符回来就好,这样我就不会再被那群弟兄们讽笑。” 他突如其来的偷香让她震惊不已,他在她来不及反应之前就语出威胁。 “不答应就继续亲……”话音消失在两人的唇齿之间,他的唇舌更加火热的吸吮着她的红唇。 他深情又温柔的亲吻方式,让她如痴如醉,脸蛋烧成一片红云,喉间不小心发出细细小小的声音,“呜……” 她那充满垗逗的嘤咛让他全身一阵燥热,他深知再不停下会出事,最后苦的是自己,用尽全身气力克制住想要继深入这个吻的,松开她,暗中调整自己激烈的呼吸,温柔的又啃啮了下她的红唇,“愿不愿意帮我求个平安符?” 她羞涩地点头承诺,“好啦,我一定会亲自帮你跟大师求一个,让你出去炫耀。” 得到她想要的承诺,他这才满意地放过她。 慈济寺距离京城约半天的路珵,位在半山腰,苏碗煕等人上山时费了一些时间,到达慈济寺时已经是末时末了。 因为未到用晚膳的时间,寺庙里的小师父安排她们先住进位在寺庙后方的二进小院落。 一大清早出门,加上前往慈济寺的路况十分糟糕,这一路马车摇摇晃晃,折腾得所有随行人几乎是人仰马翻,苏老夫人一路还吐了两回。 待小师父领着她们来到小院落,苏老夫人火速分配好各自的住所,提醒苏琬熙姊俩趁着婚前多聊聊,培养感情,日后互相才有个依靠,之后因实在不舒腿,顾不得中午到现在一点食物未进,领着简嬷嬷几人到自己这几天暂住的厢房休息。 苏琬熙自认为跟苏晚睛没有什么话可以聊,更不想与她培养什么姊妹情,领着多子、梅子前往分配到的厢房。 苏晚晴压下自己满腔的怒火,在心底咒骂苏琬熙“贱蹄子,我看日后你怎么嚣张”之后甩袖也往自己的厢房去。 一进到厢房,苏晚晴顾不得舟车劳顿一身疲惫,马上让贴身丫鬟替她更衣,之后以想到前头大厅礼佛为借口,让丫鬟别跟着她,自己一人偷偷前往后山。 苏晩晴偷偷模模的避开所有人,穿过铺着鹅卵石的蜿蜒小径与花木扶疏的花园,顺着迂回的阶梯上去,来到与吴杰约定的地点。 慈齐寺后山树林茂密,其中不乏参天古木,是处很适合密会的地方。 当年她跟母亲前来慈济寺礼佛,无意间发现了一处隐密树洞,在那里谈论事情基本上不会被发现。 苏晩睛硬撑着已经虚软无力的双腿,好不容易到与吴杰约定的地点,在树洞里里里外外寻了一遍,却没有发现吴杰。 难不或他并没有依约前来?他没来,那她精心设过的这个计谋不就付诸流水了?太可恶了!这吴杰…… 忽地,她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口鼻也被捂住,湿热滑溜的诡谲触感在她颈间滑动,耳边传来邪气的声音—— “怎么,想走了?这么没耐性。” “吴杰!” “不是我会是谁?”吴杰的手探进她的襟里,揉捏着里头的两团软绵,勾引她已经被他开发的。 没一下子,她全身酸软,身子泛起激情的颤栗,让她忍不住想开口想要他更深入些,可脑子里的理智让她挣扎抗拒,“住手,这里是寺庙,你发什么疯!在这种神圣地方,你不怕佛祖惩罚?” “少拿佛祖吓唬我,这里可不是寺庙里头,佛祖管不到。”他动手要解开她身上的腰带。 “不行,住手,你现在纡解了,晚上就没有体力办事了,你不想连苏晚希也一起娶回去了?”她奋力挣扎,想月兑离他,无奈愈是挣扎,他动作愈是剧烈,最后只好厉声喝止他。 提到苏晩希,吴杰瞳眸骤然收缩,整个人瞬间清醒,神情森冷,双眸冷戾的盯着苏晚晴,“你信上说可让苏晚希成为我的人,让我配合你来到这慈济寺的计谋是什么?” “我让你带来的东西你带了吗?” 他从腰带夹层里拿出一个小纸包,“这里。” 苏晚晴喜出望外,伸手就要拿走他手上那个小纸包,吴杰却火速收起,不肯给她,“先说你的计谋是什么,否则你别想拿到这药。” 这个苏晚晴前世十分精明厉害,可以说是将苏晚希玩弄在股掌之中,怎么重来一世,她反倒成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为了避免跟上次一样,一手好牌被她打烂,他得问清楚她的计谋再决定是否入局。 “你把药绐我就对了,我让你晚上……”苏晚晴左右瞄了下,才压低嗓音告知他她的计谋。 吴杰听完,心下冷嗤了声,不得不说,她真是个阴狠的女人,连自己堂妹也能这样设计。 苏晚晴这世除了阴狠跟前世一模一外,其余的没有一点比得上前世。只是这关他什么事?娶她是不得已而为之,只要晚希回到他身边就好,至于用什么方法,他并不在意。 山上的夜晚来得很快,才一入夜,山上气温遽降,冬子跟梅子才取出铺着厚棉的大氅要给坐在窗边看书的苏琬熙披上,就发现她已经频频点头打瞌睡。 “二姑娘,二姑娘!”冬子将大氅交给梅子,向前小声的呼唤着苏琬熙,担心音量太大会吓到她。 冬子喊了好一会儿,苏琬熙才迷蒙的睁开眼,“冬子,我怎么了?” “二姑娘,您累了,今晚就别看书了,先上炕休息吧。这炕已经烧暖和了,不用担心半夜会冷醒。”冬子扶着她走向床炕。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奇怪了,我今天怎么这么想睡?平日这时间,我精神都还很好。” 第6页 “许是今天一整天舟车苦顿累的,姑娘睡一觉,明天一早醒来就有精神了。”冬子扶着她上炕,替她掖好被子。 “成了,你们两个今天也累了一天,赶紧去睡吧,不用服侍我了。”这话才刚说完,苏琬熙就又沉沉睡去。 其实两人挺累的,是一直强撑着不敢打哈欠,见苏琬熙已经沉睡,她们飞快的将屋内的灯吹熄,只留下一盏后,退出去,回自己的屋子休息。 住在苏琬熙对面房的苏晚晴,看到苏琬熙屋子里的灯灭了,冬子跟梅子回房后没多久,灯也跟着灭了,她便知道药效已经开始发作。 她向吴杰要了迷药,下在寺庙送来的晚膳中,以身子不适为由将自己的那份晚膳给下人们食用,现在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差不多昏睡成一团,只要等到了约定时间再偷偷打开院门,让吴杰进来直接跟苏晚希生米煮成熟饭。到了明天一早,苏晚希跟世子爷的亲事不退也得退,她就不相信苏晚希在佛门圣地与男人苟且,对象还是自己未来的姊夫,祖母仍会善待她。 夜色深沉,雾色逐渐笼罩整个山头,除了遇而传来夜枭诡遹的长鸣,还有和尚诵经的细微声音处,整个慈济寺几乎被一片孤寂与沉静包围。 初夜刚过,慈济寺已上闩的大门传来急切却有节奏的门声音,负责守门的和尚听到这后,一刻也不敢耽搁,马上推开大门迎接。 黑暗中随即有一小队人马进入,笔直的朝如海大师的院子前去。 直到中夜,人马才从如海大师的院子出来,一名师父领着他们无声无息的前往位在大后方的一座三进大院。 在这队人马确定院落安全无虞,做好防卫布署,准备休息之时,南边的角落传来一阵哀号。 今晚暂住在这院落主屋的,是当今大夏国最尊贵最有权力的男人,他端起刚送上来的热茶,打算喝过热茶便休息,却被那一声惊恐的哀呼绐惊扰。 皇帝拧着一对好看的浓眉,看着一旁的秋颢远,“怎么回事?颢远你亲自去看看,朕在这里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是。”秋颢远睐了两旁的护卫一眼,要他们随时戒备。 第十二章揭穿寺中龌龊事(2) 他走出屋子,顺着那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前去,看到自己的两名手下抓着一名男子,两把在黑暗中闪耀着寒光的大刀,正抵在那个像筛子一拼抖个不停的男子的颈子上。 未等他开口询问,其中一名手下便前来报告,“统领,属下巡视时发现这男子鬼鬼祟出的正准备翻墙,属下惊觉不对,便将他拿下。” 秋颢远想着,皇上从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密道出来,与禁卫军里挑出来的精英在指定地点会合,来此会见如海大师,请教国运,这事没有其它人知道,这男子应该不是刺客才是。可这男子衣着光鲜,模样又不像小偷。 秋颢远踢了那人一脚,沉声质问,“你是何人?三更半夜不睡觉翻墙做什么,说!” 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的吴杰早已吓破胆,牙齿打颤,指着苏琬熙她们所住的院落道,“大人,小的、小的是来找未婚妻的。” “要见未婚妻何时不好见,三更半夜的来见未婚妻,你觉得我脸上写着蠢字很好骗?”秋颢远居高临下地睨着不停打颤的吴杰。 “大人,小的不敢瞒大人,小的吴杰,真的是来见自己未婚妻的,小的未婚妻是京城苏家的大姑娘苏晚晴,她约小的今晚前来秉烛夜谈。” 那两把亮晃晃的大刀依旧抵在他的脖子上,一不小心他就会完蛋,也不知还有没有第二次重生的机会,他现在是一点也不敢耍心机,为了保命,更是直接将苏晚晴的名字说出。 苏晚晴!秋颢远皱眉。 没想到晚希她们就住在隔壁的院子,苏老夫人要上慈济寺是昨天才决定的,据他所知,苏晚晴之前都被关在佛堂,这吴杰是如何知道她们今天要上慈济寺,还特地前来一见? “你休得破坏苏家姑娘的闺誉!”他怒喝。 吴本赶紧从衣襟里拿出苏晚晴写给他的那封信,“大人,小的没有说谎,小的说的都是实话,是苏家大姑娘约小的前来慈济寺一叙,以解相思之苦。” 秋颢远抽过他手中那封信,抖开看了下,而后道,“一派胡言,这上头只写着要约你到慈济寺在后山的树洞见面,何来与你秉烛夜谈之说。” 看来晚希的担心没有错,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又不知道要使什么阴谋。 “大人,苏大姑娘今天与小的在树洞见过面后,便邀小的今晚前来,小的句句属实。” 秋颢远睐了眼一旁的手下,“你到苏家的院子去一趟,查看是否有此事,同时将这事告知苏老夫人。” 眨眼间,那名手下便消失在黑暗中。 又一名手下到来看了眼吓得全身冷汗、一脸苍白的吴杰,问道,“老大,发生何事?主子说不要引起骚动,把这人带到屋子里问。”因为皇帝是微服出巡,避人耳目来到此地,他们便以主子称呼皇帝。 其中一人轻而易举地提着吴杰的领子,将他提到屋内。 吴杰看到高位上一个留着山羊胡、目光冰寒威严的中年男子,周围站看几名神情凛冽、彷佛杀神似的护卫,这下更是吓得腿软。 “颢远,这男子有何问题?” “回主子的话,这男子半夜翻墙,欲进入隔壁苏家女眷所住的院子,说苏家大姑娘约他秉烛夜谈,属二已经让人去证实真伪。”秋颢远抱拳禀告。 “我大夏的风气何时变得如此开放,未婚女子可以邀男子半夜秉烛夜谈?更何况这里还是佛门圣地!”皇帝听到后怒拍案桌,“是哪家女子如此不检点,约男子半夜在寺庙幽会,破坏寺庙清誉?” “苏家。” “苏家?” “是属下未婚妻的大伯家。”秋颢远没敢隐瞒,向前倾身在皇帝耳边小声告知。 “什么,是那苏家?”皇帝随即想起当年拿出救命仙丹救自己女乃娘一命的苏家,“那苏家门风竟然如此败坏!” “主子,苏家已经分家,这完全是大房所为,与苏家二房没有任何关系。”秋颢远马上告知皇帝这事,否则以皇帝对他器重的程度,绝不会让他娶门风不正的女子,一定会要他马上解除婚约,同时替他指婚。 “是吗?”皇帝抚着修剪整齐的胡子沉吟。 “是的,苏家三年前就分家了,大房接管所有祖业,二房一家前往西北开创新的商路,至今已在西北建立起不小的商团,现在宫里所用的蜂窝煤,就是出自苏家二房。” “我记得西北苏家这两年可是缴了不少税给国库。”听到秋颢远所说,皇帝的脸色好了不少。 “更捐了不少军需给威勇军大营。”秋颢远不忘再加上一笔。 “嗯,苏家大房跟二房已经分家就好。”这时皇帝才满意的点头。 门外传来细微的敲门声,皇帝说了声进来,那名前去打探的护卫就提着苏晩晴前来,护卫完全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心,一把将她用力丢进屋子里,她整个人扑倒在地。 苏晩睛吃疼的想自地上爬起,却被里头弥漫的严肃气息给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仓皇不安的看着屋里的人还有跪在地上一脸惊慌的吴杰,心头被一阵恐惧笼罩。 这屋子明明烧着火炉,十分温暖,她却忍不住发颤,源源不绝的寒意更是自脚底不停窜上。 “还不跪好!”一名护卫怒喝。 苏晚晴不敢吭一声,连忙爬起,跪到吴杰身边。 第7页 “禀主子,隔壁院子住了京城苏家女眷,她们今天下午才刚倒到慈济寺。属下方才去查探了下,整个院子的人都被下了迷药昏睡不醒,只有这位自称是苏家大姑娘的人醒着,属下便将她提来。” “整个院子的人都被下迷药?”皇帝沉声质问,让听的人感到不寒而粟,“说,有何目的?” “苏晚晴、吴杰,我警告你们,想要活命就赶紧把你们的计谋老实招了,要是敢有任何一丝隐瞒,明早的太阳,你们恐怕没有机会再看到一眼,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秋颢远眼神凛冽,鄙夷地睨着他们。 苏晩睛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畏缩抬头看过去,发现是秋颢远,顿时大惊,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世子爷……”旋即又想到,世子爷喊高位上那中年男子为主子,莫非那人是皇上?就算不是皇上,也肯定是位高权重。 一旁的吴杰听到她所喊的话,瞬间明白那个坐着的男人的身分。 两个人瞬间成了筛子,一直磕头求饶,“大人饶命……饶命……草民(民女)招,什么都招,请大人饶了草民(民女)一命……” “既然如此,还不快说!”秋颢远怒喝。 “是,是……草民确实是……”吴杰赶紧将苏晚晴的阴狠计谋一五一十的说出,一点也不敢隐瞒,就怕小命没了。 皇帝没料到这两人不仅想败坏慈济寺的清誉,更企图在庙里做出那伤风败俗、人神共愤龌龊之事,他看向一旁拳头暴着青筋的秋颢远。 任何一个男人,对于有人要伤害自己所爱的女人,不愤怒那就奇怪了,只怕他想杀人的心有了。 “颢远,你说这事怎么处理?”皇帝的言下之意是要给秋颢远一个出口怒气的机会。 秋颢远收敛心头所有飙涨的怒火,抱拳道,“主子,这两人亵渎佛门,破坏寺庙清誉,还对这么多人,甚至是长辈下药,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理应严惩。” 听到严惩两字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苏晚晴与吴杰脸色瞬间死白,摊成一块软泥。 “不过这是寺庙,不宜杀生,属下认为将两人各打三十大板以示惩戒。” “就这样?这男子可是觊觎你的未婚妻许久,这女的心思阴毒,可不止一次设计你的未婚妻。” “主子,属下也不想就这样放过他们,不过……”秋颢远向前在皇帝耳边小声提醒,“皇上,此番您是微服低调前来,不宜制造出过大动静。” 皇帝摆了摆手,“成,就如你所说的,拖下去,这两人是死是活,就看他们的造化。”言下之意是不许放水。 两人被捂上嘴拖到后院行刑,负责行刑的是身经百战的禁卫军精英,手劲哪里会轻,只怕十个扳子两人就得去地府到。 不过因为这里是佛寺,不宜杀生,他们下手时还是留了心眼,不让两人当场毙命,而是留一口气够两人回到京域,再来就真的如皇帝说的,看他们的造化。 翌日,一大清早天微微亮,皇帝便在禁卫军精英的保护下先回宫。 秋颢远留下来保护苏家祖孙家危,告知苏老夫人昨晚苏琬熙差点惨遭毒手的经过,并在皇帝的同意下暗示苏老夫人这事皇帝也知道。 苏老夫人听完后,直庆幸佛祖保佑,否则怎么会正巧碰上皇帝与秋颢远。 对于被收买的简嬷嬷,苏老夫人直接让家丁以家法处置她,带回京城直接发卖给牙婆。 待秋颢远离去后,苏老夫人立冲到苏晚晴的屋子,狠甩她两巴掌后,不顾此刻她不好移动,马上动身回府,一回到家里,便将苏晚晴关到祠堂,不许任何人为她找大夫,一天只给一餐,也不管她活不活得到出嫁。 至于一样全身血淋淋的吴杰,则没有人理会他,还是住持心生怜悯,不忍一条生命逝去,招了寺院里会医术的师傅为他疗伤。 女儿好好的去礼佛,回来却带着一身血淋淋的伤,还仅存一口气,苏哲昌担心又不解,无奈所有随行的人都被下了禁口令,他怎么问都不出所以然,只能偷偷找大夫帮女儿疗伤。 大约过了十来天,苏晚晴也是命大,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前救回来,苏哲昌透过新扶正的夫人如艳旁敲侧击,终于打探出一点蛛丝马迹。 当下苏哲昌恨不得将苏晚晴一把捏死,这个不长眼的女儿在家里使坏就好,还到外头去,结果好死不死的,竟然直接撞到皇帝手上,根本是找死,还把全家拖下水一起死,难怪娘亲会气得说就当苏家没这个孙女,伤好了随便挑个日子就嫁出去,不要留在苏家惹来祸害。 苏哲昌想到被女儿拖累的吴杰,现在也不却道他的情况如何? 他很担心吴杰会因此退亲,女儿惹出这些事,要再找个好人家是根本不可能的,他又不愿意让自己女儿嫁个不像样的家伙,打探出吴杰也捡回了条命,刚从慈济寺下山,于是他带了一批药材前去探望。 吴杰回到家,在小厮的帮忙下,好不容易才在床榻上趴平,下人便来告知他苏家大爷前来探望。 提起苏家大房他就一肚子火,本想让人将苏哲昌赶走,不过一想到他现在跟苏晚晴还有婚约,还是忍下了这口怨气,让人先将苏哲昌请进来,准备商过退婚事宜。 下人领着苏哲昌进到吴杰的房间,吴杰基于最基本的礼貌,想起身向他行礼。 他连忙向前制止,“欸欸,贤侄,躺着躺着,别动,伤口要是又裂了,就不好医了。” “世伯,抱歉,我现在这模样,无法起身向你问礼。” “快别这么说。贤侄,是我对不起你,养了那么一个不省心的女儿祸害了你。”苏哲昌到来,恣态就放得低得不再低,先代替苏晚晴向吴杰赔罪。 “世伯,既然你今天来了,那我们就把这……”婚事退了。 他后面的话还在喉间未说出口,苏哲昌便急着打断他,“贤侄啊,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好好养伤,其它事等伤好了再来处理。人家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身体不好好的养,日后可是会落下很多毛病。” “世伯,我要跟你说的事,不需要到力气,跟你知会一声便行……” “贤侄啊,世伯今天给你带来了特等的阿胶补血,还有这些灵芝、人参,可是我二弟特地从西北带回来的,少说也有几十年,你身体伤得太严重,得好好补气,还有这个血燕窝,每天让下人熬给你喝,对了,这是我特地让同心堂的师父配的伤药,你每天食用三颗,不用一个月就能够康复。”苏哲昌滔滔不绝的说着。 “世伯,我家不缺这些。”想他人称神爷,家里什么没有,银子最多,要什么,银子撒出去东西自然就来了,他会需要这些东西吗? 苏哲昌一进屋,耳朵就像是塞了棉花,完全不管吴杰说什么就当没听到,自顾自一边摇头叹气一边说着,“贤侄啊,我现在是没法出海,不然我就让人到东南海买回那药膏。东南海那边有个国家叫暹罗,他们有一种很神奇的药膏,抹了后,任何严重的伤势都能三天就好,不过被严禁外销,要是能出海,世伯就可以偷渡一瓶回来。” 出海,偷渡!吴杰脑中有什么闪过,这时他猛然想起,前世苏家大房就是做海运的,还有秋颢远的名号加持,成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富豪。 记得当年他们能够那么快累积起巨大的财富,并不是全靠正当买卖,而是靠走私,走私的利润才是苏家成为巨富的原因。 第8页 这一世许多事情都改变了,不过苏哲昌走私这事却没有改变,想来他还有走私的门路。 滔滔不绝说个不停的苏哲昌看着吴杰若有所思的表情,开始唉声叹气地为苏晚晴说情,“贤侄啊,兰时晚晴也是为了你才想了那个法子,虽然阴毒了些,不过说到底都是为了你啊……你就看在她对你的一片心思上,别把这事放在心上上。这女人啊,心太大,娶回家好好教训就是……” 是啊,回家再教训,要是现在退婚,他这一身的伤找谁讨去?况且她们两个是堂姊妹,还怕从后没有机会接触?反正只要先将苏晩晴娶进来,日后多的是机会将苏晚希弄进门,退了婚就真的什么交集也没有了。 思及此,吴杰压下退婚的念头,一改方才的臭脸,扯着温和的笑容问道,“世伯,你方才说出海跟偷渡,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有门路吗?” “自然,不过贤侄啊,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事?” “世伯,你先跟我提提你当年那些英勇的往事吧。” 一听到吴杰对他当年那些丰功伟业感到兴趣,苏哲昌就像是遇到了知己一样,乐得一股脑地将当年走私的那些事迹全告知他,“我跟你说啊,我第一次偷运……那次我可赚大发了……还有第五次……我从南坤国偷偷运回他们的国宝……” 苏哲昌滔滔不绝的说着,就这么不间断的说了一个时辰,听得吴杰耳朵都痛死了,他还没有要停止的迹象,最后不得不打断他,“世伯,侄儿想请教你一事,如果今天有机会让你东山再起,你愿不愿意把握这机会?” “那是自然,我当然想把握机会再创辉煌,可你也知道,我现在手上没有资源,虽想岀海大干一场,可是没船,空有梦想也没有用。” “世伯,你手上没船,可你总认识不少船东吧?只要找到愿意出租的船只,世伯,你就离东山再起不远了。” 苏哲昌眼睛顿时一亮,一副猛然醒悟的模样,惊喜地看着吴杰,拍了下手惊呼,“是啊,我怎么忘了也可以这么做,租艘船跟人合并货物到南海做生意,跟着那些大家的船一起出海,只要付他们航行权的费用就行了!” “就是,世伯,你载往南海的货物多稀奇珍贵,相信很快就可以重振旗鼓。”吴杰一点一滴的将他带入陷阱。 “我明日马上去找以前认识的那些船东,先订下船只后,然后再招商……”苏哲昌双眼发亮,想象着自己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只要他再次做出成绩,到时他定要给一房好看,出出这几年来的窝囊气。 “世伯,你要是顺得租到船只,也不用急着找货品。我有个朋友他手上有不少珍稀之物,我可以介绍您跟他认识,相信您会十分中意那批货物的。当然小侄会顺便抽取一点佣金,世伯不介意吧?” 苏哲昌一听到珍稀两字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拍着他的肩膀,“好,好,真不愧是我未来的好女婿!抽佣金天经地义,只要我租到船只,咱们这对未来的翁婿就好好的大干一场。” 吴杰勾着嘴角点头,“好,大干一场。” 第十三章马场出大事(1) “苏二姑娘,这边请,夫人在里边等你,请跟奴婢来。”柳月做岀请的手势。 约莫半个时辰前,秋夫人十分紧急的让柳月来请苏琬熙过府。 她曾听秋颢远说过苏琬熙替马匹接生的事,知道苏琬熙喜爰动物,钻研此道,对治疗动物颇有一套,因平时最宠爱的那只宠物狗雪团不小被马车撞上,脚断了,便请苏琬煕过府帮忙医治雪团。 苏琬熙二话不说,背着工具箱便跟柳月一同往威勇侯府。 前世她是兽医,穿越后不久她便打了套专门的工具,想着将来有机会能替受伤的动物们医治。 她跟着柳月踏进月洞门,还未进到屋子,便听到屋内不时传来小狈的哀呜声与妇人泣声。 “二姑娘,我们加快脚步吧,雪团是夫人的心头肉,比世子爷还得宠,要是它出了什么事情,夫人恐怕会跟着病倒。”柳月小声提醒她。 苏琬熙嘴角暗抽了下,“不是吧,世子爷竟然排在宠物后面。” 宠物的地位凌驾在家人之上的事情,在现代是很常见,但在这古代,且威勇候府只有秋颢远一个继承人,秋夫人竟然把宠物看得比自己的儿子还要重要,那就令人诧异了。 “侯爷跟世子爷长年征战在外,夫人看不到他们,所以养条狗排遗寂寞。雪团终日跟着夫人在一起,感情自然深厚。”柳月知道苏琬熙日后要嫁进威勇侯府,而这事也不是秘密,便向她解释,让她先明白侯府中成员的地位。 “原来如此,我了解。放心吧,柳月姊姊,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绝对不会让夫人有机会躺到病床上的。” 听她这么说,柳月放心多了,“那就看二姑娘的了。二姑娘,您的医术世子爷可是十分推崇的。” “我一定尽力而为。” 谈话间,两人已经进到屋子,柳月撩开在灯火的照映下闪着璀璨光芒的水晶珠帘,“二姑娘,这边请。” 苏琬熙跟着柳月进入屋子,看到不停抹着泪的秋夫人,跟那只垂着头趴在篮子里,已经痛到发不出声音的小狈雪团。 “琬熙,你来了。”秋夫人一看到苏琬熙,连忙抹去眼眶里的泪水起身。 “见过夫人。”苏琬熙恭敬的屈膝行礼。 秋夫人一把拉住她,“现在不是讲这些虚礼的时过候。快,你赶紧帮我看看雪团,已经有两名大夫来看过它,都说雪团的内伤很严重,加上腿骨折,没救了……你快帮我看看它。” 苏琬熙拍拍秋夫人的手背,温声道,“夫人,您先别急,先让我看看雪团的情况。” 她走到全身沾满血的雪团旁边,模了模它的头先安抚它,然后开始为它检查,“雪团,你别紧张,我现在要帮你医治,你放轻松,我会救你的。” 雪团抬眼虚弱地看着她,可怜兮兮地说着,“救我,我好痛……” 秋夫人在一旁紧张心疼的说着,“今天我抱着雪团上街,没有想到它会被一串鞭炮吓到,跳出我的怀抱冲到街上去,结果被刚好疾驶而来的马车撞上,就……呜……” 苏琬熙点了下头,看着雪团,开始触模着它的身体,“雪团,我现在要帮你检查,你身上哪边最痛,告知我一声。” 一旁的人只见雪团随着她的手所到之处,有时激烈哀鸣,有时静静不岀声,像是听得慬苏琬煕说的话似的,不免啧啧称奇。 不一下子,苏琬熙大概清楚了雪团其它受伤的位置,吁了口气,“还好,内伤并没有我想象中严重,无须开刀缝合,大部分是挫伤,再来就脚伤较严重,其它没有什么。” “琬熙,那还有救吗?两个大夫都说雪团这脚算是废了。”听到苏琬照这么说,秋夫人连忙将稍早那两个大夫说的话重述一遍。 “他们没法子不代表我没法子。夫人,你们先出去吧,留一个干练的下人来帮我,帮我准备热水、布巾还有剪刀,我要先帮雪团把毛剪了。” 她自医药里取出两个药瓶,倒出一颗药丸和药水,喂雪团喝下,“这是止痛剂跟麻醉药丸,可减缓雪团身上的痛感,一会儿我帮它医治时,它才不会痛得太厉害。我还需要木条跟个特殊工具,让人准备好拿过来。” 她拿过纸笔写下木条的尺寸,并画了一个伊丽莎白头套,向柳月进解细节处,让人按着她所画的尺寸及样式用竹子编一个,预防雪团舌忝拭伤口。 第9页 柳月拿过她画的图,马上离开院子,前去找人将所需物品准备好。 秋夫人让她信任的另一名丫鬟柳青留下来帮忙,其它人在备好所需的物品后,便退出房间,让苏琬煕治疗雪团。 饼了莫一个时辰后,柳青出来禀告秋夫人,雪团的伤势已经处理好,现在可以进去了。 秋夫人进到内厅,看到的是光溜溜的雪团,那只骨折的腿被用木板固定住。 “晚希,是不是这样雪团就月兑险了?”秋夫人眼角泛着泪光,心疼的看着苏琬熙。 “目前没事,只要后续要小心照顾,很快就能恢复健康。不过,夫人,我必须提醒你们,很多伤者,不管是人还是动物,明明复原得很好,却突然过世,全是因换药时不注意感染了,导致功亏一箦,所以你们在帮雪团换药时,一定要注意用具及双手是否干净。” “晚希,你教教她们怎么帮雪团换药,还有怎么照顾。”秋夫人边模着雪团的头,一边指着专门照顾雪团的丫鬟。 “好的。”苏琬熙拿过来夹子跟小棉球,示范给她们看,“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你们都要记得,清洁时要像这样,棉球沾了药水后,抹过一次就丢掉,再换一颗棉球凊洁旁边的部位,千万不要来回涂抹,这很容易感染,这样知道吗?” 几个围上来学习的丫鬟都愣住了,这种清洁方法她们还是第一次听到,棉球用一次就丢多浪费啊,可是跟一条命相比,棉球就没那么重要了。仔细想想,雪团真是好猫命。 “还有,这个头套一定要给雪团戴上。复原期间它一定会忍不住想舌忝拭伤口,口水容易造成伤口发炎等等,必须将这个戴在脖子上。”她拿过那个用薄竹片编的伊丽莎白头套示范了下,又陆续交代了一些照顾时必须注意的事项,留两瓶药丸,一瓶是止痛的,另一瓶是治疗内伤的,要她们每天和水喂雪团喝下。 她看天色不早了,准备回府,却被秋夫人拉到花厅,说是有重要事情要询问她的意见。 苏琬熙被秋夫人瞧得有些惶惶不安,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没做好。 “夫人,雪团只要好好照顾,很快就能够恢复健康,您不用担心。” 对于苏琬熙这个未来媳妇,秋夫人是越看越喜欢。 说真的,当时侯爷订下这门亲,她心里多少有些不乐意。以他们的家世,就算是娶个公主都没人敢说他们高攀,报恩实在不需要搭上自己儿子的婚姻。 她本是心想着花氏最好生下儿子,可事与愿违,她已做好就算惹公婆不开心也要反对这婚事的打算,万万没有想到儿子却在后头拆她的台,晚希百日宴时,儿子跟着他们去苏家贺喜,看到了粉妆玉琢的小晚希,就喜欢上了,回到家就说以后要娶她当新娘子,这一喊可是如了丈夫还有公婆们的意,她也只好同意这门亲事。 这么多年了,儿子心里只有晚希这个新娘,及笄礼办过了,也该把他们小两口的婚事办了。 “晚希,别喊我夫人,这样怪生分的,你先喊我伯母吧,等你进了门改口喊我娘,当然,我也不介意你现在就改口。”秋夫人半打趣的道。 秋夫人这么一说,苏晚希的脸蛋瞬间红成一片,尴尬的看着她,“是的,伯母。不知伯母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谈?” “哪里还有什么事,不就是你跟颢远的亲事。你也知道颢远老大不小了,别像他这年纪,孩子都几个了。” “嗯……所以?” “我看你跟颢远处得很好,不如我们早些将婚事办了,年底你就嫁进来,你说如何?”秋夫人温柔地看着她,亲切地询问她的意见。 苏琬熙愣愣地看着秋夫人,虽然她跟秋颢远已经有共识,不过这一切的主导权她都丢给秋颢远了,现在秋夫人这样问她,一时间她真不知该怎么回答。 要是老实跟秋夫人说,秋夫人可能会吓坏,不认为她是轻浮女子那才奇怪。 大夏虽然民风颇为开放,可也还没开放到男女能私下商讨好婚事,而不经过双方父母同意。 秋夫人看着苏琬熙原本就红扑扑的脸蛋,这下更是红得有如天边的晚霞,小嘴开阖了半晌,不知怎么回答她,忍不住掩唇轻笑。 “你倒是给我一个暗示或是一个准信啊,伯母可不会读心术,你呆呆地这样看着伯母,就算看上一整年,伯母也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 苏琬熙咬了咬下唇,羞涩的低下头,嗫嚅道,“伯母,这婚姻大事……您怎么会问我……不是都该由父母作主的吗……” 听她这么说,秋夫人满意的笑了,“这样好,那伯母过几天就跟你父母讨论你们的婚事。” 她红着脸点头,算是同意了秋夫人的打算。 这日,苏琬熙用过早膳后,正准备到威勇侯府替雪团复诊,梅子匆匆来报,“二姑娘,世子爷来了,正在小花厅。他急着见您,说有重要的事情找您。” 重要的事情?苏琬熙秀眉微挑,二话不说便抬脚前往小花厅。 “颢远,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急着找我?”她一边撩开垂下的水晶珠帘,一边问道。 “晚希,快跟我走!”秋颢远向前拉着她的手腕便要往外走。 “等等,颢远,究竟发生何事?你总得跟我说一下,我再跟你走啊。”她连忙拉住他。 “晚希,丹丰马场所饲养的马发生马瘟,兽医们束手无策,只能前来找你看是否有办法抢救那些马匹。” “马瘟?!”她惊呼,连忙问道,“发生马瘟到现在多久了?” “发生这情况已经有五天,刚开始是一天死两匹马,当下照顾马匹的人并没有察觉是样,不过到三天前,马匹开始大量暴毙,昨天已经死了百匹战马,其中不乏珍贵的汗血宝马。”他脸色沉重点头,将这些天马匹的情况告知她,“最初的症状是马匹食欲不好,大量喝水,体温比平日高,最后全身抽摔,死前口吐白沫,死时眼珠泛泪。” “你这么说,实在无法判断是马瘟还是其它问题,要看过现场才知道。你等我一下,我去准备一些东西,马上就随你一起到马场。”她说完转身前往平日放医疗器具和药材的小房间。 待她整理完毕,立刻与秋颢远赶往马场。 饼了约莫两个时感,苏琬熙查看完整个马场生病的马匹,还有病死马匹死时的情况,之后到秋颢远马场中的书房休息。 她站在主架前翻看马场里的日志,想找出马匹集体生病的蛛丝马迹。她觉得这次马匹生病的情况颇为诡异,跟病菌感染而引起的马瘟状况十分相似,却又不太一样,偏偏这情况在前世她并未见过,实在棘手。 皇帝很重视这次的马瘟,甚至下了皇令,再有马匹死亡,整个马场的人还有兽医全都要处斩。 正因为人命关天,秋颢远没办法才找上她,想想现在数百人的命系在她的手上,她就觉得压力好大。 “苏姑娘,这是用马场旁边玉泉山上的清泉所泡的茶,还有牧草做的特制点心,味道很不错,您尝尝。”马场里的粗使丫鬟敲了两下门框,端着刚做好的茶点进入。 “用牧草特制的点心?听起来好像不错。”苏琬熙眼睛微亮,看着白色瓷盘上摆放的青草色小茶点,合上日志坐到桌边。 “是啊,这尝起来有一股清新的青草味,味道一绝,到牧场来的贵客对这小点心都赞不绝口。”粗使丫鬟一边将茶点摆到桌上,一边介绍。 第10页 “哦,是吗?我前几次来怎么都没有尝到?看来我不是贵客。”她拿起一块做成梅花形状的糕点,打趣着。 “苏姑娘,做点心的牧草可是要牧草最鲜女敕的部位,大约一根手指的长度时就要摘下,若叶子太粗就会不好吃。前一阵子苏姑娘来的时候,马场里的牧草都老了,因此才没有采来做成点心。” “呵呵,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了。”苏琬熙轻笑了两声。 “不知道苏姑娘是否还有其它吩咐?如果没有,奴婢先退下。”粗使丫鬟看她摆了摆手后,便退了出去。 苏琬熙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看到有几只花色小鸟飞到敞开的窗户旁,便拿了块糕点捏碎放到窗台边,“嘿,小鸟儿,这个糕点味道不错,你们也尝尝。” 没想到那几小鸟一脸不屑的撇过头,其中一只杂毛小鸟还生气的说道,“哼,我们才不吃!你这姑娘好狠毒,竟然想要毒死我们!” “毒?我怎么会想毒死你们,这糕点是我第一次吃,觉得好吃才要请你们吃的。” “那个有毒我们不吃。”一只绿色的小鸟转过身,拍着翅膀道,“要请我们吃东西,就给我们吃谷物。” “这糕点怎么会有毒?”她拧起眉头看着茶点。 “因为那些牧草还有这整片马场的草地都被洒了药,吃多了就会开始生病,然后口吐白沫死掉。”一只有着漂亮的红色羽毛的小鸟飞到她面前。 “什么?!洒了药?!多久以前的事情?”她瞪大眼看着那几小鸟。 几只小鸟互看了对方一眼,叽叽喳喳的讨论一番后,抓出了一个大概的日子。 其中一只较大的灰毛小鸟代表说着,“大概是半个月前吧……那天是月圆,月亮特别大,有个人趁着黑夜无人的时候,在马场上偷偷洒药。” “那时候,其中一个人还被我啄了。”一只大乌鸦“嘎嘎嘎”叫着,飞了过来,还没落下就急着将它做过的事说出。 “你看过下药的人?”她连忙问大乌鸦。 大乌鸦撇着嘴,一脸鄙夷的睨她,“你这个人类怎么这么不懂得待客之道!” “是我忽了,抱歉,你们请用。”苏琬熙当然听得懂这潜台词,没东西巴结还想要情报,没门。 她马上去抓了一把八角盒里的瓜子跟花生,并将桌上那盘果子端过来。 苏琬熙看大乌鸦啃着一颗果子啃得挺欢快的,好声好气地问道,“大乌鸦,请问你有看到那些下药的人的长相吗?” “我没看清楚,不过夜枭那个阴险的家伙应该看得一清二楚,你可以问它。” “夜枭?大乌鸦,你可以帮我找它过来吗?或者告诉我该去哪里找它。” “不能,夜枭那大爷那么凶悍,在睡觉时吵了它就是找死,我可不干,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些下药的人住在哪里。” “你知道?” “当然,就是西边山坡下的那间破屋,那几个人曾经在那边待过。” “天啊,大乌鸦,你真是我见过最帅气的大乌鸦了,简直是乌鸦界的王者。”苏琬熙听到这个大消息,十分开心,狗腿地赞美着羽毛乌黑亮丽的大乌鸦。 大乌鸦很得意,给她一个“算你有眼光”的眼神。 第十三章马场出大事(2) 就在这时候,忙完事情回来的秋颢远,一进门看到的便是他的书房被一群鸟儿给占据的景象。 他愕然的看着正跟一只大乌鸦讲话的苏琬熙,“晚希,这是怎么回事?” “颢远,你回来得正好,有大消息告诉你!” “你查出马匹生病的原因了?”看着她凶亮的眼神,他惊喜问道。 “不是我查出的,是马场敖近的小鸟们告诉我的,它们说……”她拉过他小声地在他耳边告知,“马场里的马匹不是得了马瘟,也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毒!” “什么,下毒?!” 她用力点着头,“是的,方才大乌鸦跟我说了,下毒的人他们曾经在西边山下的破屋待过,往那里寻找应该可以查到蛛丝马迹。” 他喜出望外,“我即刻派人前往那小木屋搜寻。” “颢远,我也一起去,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她拉住他。 “成,一起走。” 凉风徐徐,竹帘轻晃,午后的阳光自竹帘的缝隙透进,轻掩的门房被人推开,手脚麻利的店小二送来一道刚刚煮好的佳肴,“客官,上菜了。” “放这里。”秋颢远挪了下桌上的餐盘,指着空位。 “欸,好的,两位客官请慢用,剩的菜色小的到后头膳房去催催。”店小二小心的将手上端着的红烧鱼放到已经摆满菜肴的桌上,而后飞快的退下。 吃得脸颊鼓鼓的苏琬煕瞪大眼睛看着店小二方才端来的红烧鱼,嘴角不由得抽了抽,“颢远,怎么还有,你究竟点了多少菜啊?这么多根本吃不完啊。” 今天她忙完手上的事情后,秋颢远便遣走丫鬟与护卫,单独带着她到酒楼来用膳,说好好给她好好补一补,结果点了一桌子的菜。他们又没带帮手一起出来帮忙吃,这样叫,她怎么吃得完? “还有一道红烧猪肘子跟烤鸭,这两道菜都是这间酒楼的招牌。”他夹了块刚送上桌的红烧鱼放到她碗里,“吃不完就打包给在破庙暂居的那些乞丐们吃,不会浪费的。” “那就好,我还担心剩这么多菜,要是得倒到泔水桶里,那可太浪费了。” “别想太多,你就敞开肚子吃吧。累了这么多天,连顿饭都没能安心吃上。” 将近大半个月的过间,苏琬熙几乎每天都马场跑,帮忙医治中毒的马匹,幸好当时他们在西边的小木屋里发现了一张包过药粉的纸张,上面残留着些许毒物细末,经过分析还有测试后,总算让她调配出解毒方子,现在马场里的那些马匹都正在逐渐康复。 马场里那近百名的人员跟兽医的脑袋,终于可安全地继续放在原处,不用分家,这是她最庆幸的事情。 “对了,颢远,下毒的事件现在追查得如何了?” 他为她舀了碗鱼汤放到她面前,“多亏有你还有你那一大群动物探子,给了我很大帮助,已掌握有用线索,确定是敌国奸细所为,现在只等待一个有利的时机便能将他们一网尽。” “那就好。” 他勾勾嘴角,“你一定想不到,这次马场下毒的事件看似跟晋王扯不上关系,不过深入追查下毒事件是何人所为之时,却意外发现里头也有晋王的手笔。” “不是吧,晋王是跟多少国家的密探有所牵扯?而且专干背国之事,他究竟想做什么?” 据她所知,晋王位高权重,没想到他好好的一个王爷不当,专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当年晋王是那位置呼声最高的人选,可最后那位置却是当今皇上坐上,你想他能甘心吗?”秋颢远跟她解释原由。 “原来是这样啊。”她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事,“对了,颢远,之前那次级粮草的事情查得如何?我可是答应了大灰那个二百五,只要它们帮我查出谁是背后主谋,你就给它们换回原来的粮草……可别跟我说又是哪个皇子所为。” “这事跟任何党派或是收买大臣的皇子们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一名采购粮草的副官所为,这名副官平日就爱赌博,欠了不少赌债,因此将脑筋动到粮草上,以次充好,将昧下的银子拿去还赌债。这名副官已经被关进大牢等着军法审判,所有次级粮草都已经换回原来的了,不用担心二百五会怨慰你。”他不忘打趣一下。 第11页 “那我就不用一直记挂在心头了。”听他这么说,她了结了一桩心事,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拿过一旁的茶壶,想替自己倒杯热茶解腻。 就在她拿起茶壶时,店小二敲了门,端着最后几道菜进入。 苏琬熙看到未掩上的门前走过两人,眼睛绽出一道诧异眸光,看着其中一名穿着墨绿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这么巧,我大伯父也到这里用膳啊。” 秋颢远抬眉朝从门口经过的那两人望去,看到与苏哲昌同行的那名穿着墨绿色衣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眉头倏地拧紧,凌厉的目光直盯着那男子。 店小二将菜放好,得了赏银后便飞快的退下。 秋颢远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让苏琬熙有些不解,她歪头看着他,“颢远,怎么脸色突然变得这么难看?” “方才与你大伯父走在一起的那男子,他是晋王府中的一名管事。本应该毫无交集的两人,为何会碰在一起?”他托着下颚,思索着。 “想知道他们为何会碰在一起,这还不简单,请探子去打探打探不就得了,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在前两间雅间。”她拿过帕子擦了嘴,推开窗子朝窗外瞄了下,想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动物在,见正巧有只大花猫趴在屋顶上晒太阳,她朝它招了招手,“大花猫,过来,我可以请你帮我做一件事吗?如果你愿意,我让人烧条鱼给你吃,可好?” 大花猫喵了声,“什么事情?” “前两间雅间里,其中一间有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穿墨绿色、一个穿蓝色,你可以到他们雅间外,听听他们都谈些什么吗?” 大花猫扫了她一眼,提出条件,“喵,我还要猪肘子。” “成,不过你必须把他们的谈话一五一十的记下,然后回来说给我听。” “喵,你当我的脑子只有麻雀的容量那么大?等着,不许偷吃本大爷的鱼。”大花猫交代了声便跳上屋顶,朝苏哲昌所在的雅间而去。 “我静待佳音吧,看看大花猫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苏琬煕唤来店小二,吩咐他特制一尾只清蒸过的鱼与几只猪肘子,待他走了拿起筷子夹了块烤鸭放到秋颢远碗里,“大花猫打探消息,不会这么快回来,你再吃一点。” 他锐眸微敛,摇了摇头,为自己倒了杯清酒,呷了口,“等大花猫回来,这菜让店小二打包,给破庙的乞丐们送去。” “破庙的乞丐不少,依我看,让店小二多包些馒头一起送去吧。” “这提议不错。”他将清酒一口仰尽。 约莫过了两刻钟,大花猫才缓缓归来,跳到窗台上对他们喵了声,气势汹汹地质问,“本大爷的鱼来了吗?你们没偷吃吧?” “你回来了,有听到什么吗?”苏琬熙一边满杯期待地问着,一边指了指桌上的鱼。 大花猫跳进他们的雅间,一跃又跳到空的椅子上,“听到一堆,快给本大爷备好鱼。” 她将那盘鱼拿高,“先跟我说,你听到什么?” “喵,你诓本大爷。”大花猫气得炸毛,对她龇牙咧嘴。 “我不诓你,你先跟我说你听到什么,这鱼跟猪肘子都给你。” “先把鱼放下,我边吃边跟你说。”大花猫伸展它的猫爪跟苏琬熙谈条件,“你要是不同意,我这就走,我可是听到了不少事情。” “哇哩咧,你这只大花猫竟然还会威胁我,跟谁学的!” “喵,跟你们奸诈的人类学的。” “你跟着人类学坏了。”她噎了下,扯了扯嘴角,将鱼放到大花猫面前,“好吧,你边吃边跟我说,可不许骗我,要是被我知道你骗我,我让人满大街追杀你。” 大花猫低头先吃了口鱼肉,才开始告知她自己方才听到的,“那两个老男人说晚上要去花间醉找花魁,还有下回要一起去……还说什么那批货已经在路上……绝对没问题,为了掩人耳目的酒已经在运往仓库途中……” “货,什么货?”她听了半天才听到有用的消息,连忙问道,“他们有说吗?” “没说,不过……”大花猫停下啃鱼头的动作,抬头看她一会儿,“不过我有听到那个穿蓝衣的说什么……船再五天就到巷口了,般上那批货卸下后,务必派人严密看守,又说那批货可以运到仓库了……绿色衣服的说要避人耳目,必须晚上行动……” 船,货物,避人耳目,这几句话怎么听都不对啊,她皱着眉头看向秋颢远。 她这表情一看就知道肯定又有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他问道,“是不是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颢远,我伯父好像又在筹划走私。” 大伯父灭了几年的心思,没想到又起来了,难怪那天祖母会脸色难看地来找父亲,两人在书房里谈了许久,最后祖母表情愉悦的离去,父亲却苦着一张脸。 事后,她偷问父亲书房里那只金丝雀,才知道祖母瞒着祖父来找父亲要银子,说那笔银子是要给大房东山再起的,要是父亲不肯拿出来资助大伯父,就是不顾兄弟情谊,故意看着大房一家落魄等等。 案亲被这些难听的话挤对,最后不得不拿出一大笔银子堵住祖母的嘴。 看来祖母从他们二房拿走钱后,一文未留的全交给大房当东山再起的资金,但是大伯父却将这笔钱用来做不法勾当,筹备走私。 “走私!” “大花猫说它听到……”她点头,将大花猫所讲的转述一遍。 “晋王府的那名管事确实说,要避人耳目,所以必须晚上行动?” “大花猫是这么说的。” “你大伯父准备走私的这批货跟晋王府的人扯上关系,肯定不是普通的货,大花猫有说在哪个仓库吗?”他看向已经将整条鱼吃个精光的大花猫。 她再次问大花猫,不一会儿大花猫给了她答案,说在东边仓库。 “东边仓库?”秋颢远回想着码头的地理位置,“东边的仓库确实是比较隐密。” “我看不如这样,趁着现在还早,我们到码头去看看吧,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也不一定。”她提议 “也好,即使没有任何发现,当作散步也不错,码头边上有不少水手在旁边做小买卖,往往有不少好东西,你可以顺便瞧瞧。” “那先吩咐店小二将剩的菜打包了,我们就到码头散步,顺便打探情报。” 手脚麻利的店小二将剩下的吃食打包好后,又另外包了近三十个馒头让他们带走。 两人将这些打包好的饭菜送到附近的破庙给乞丐们食用,之后秋颢远抱着她上了疾风的马背,两人共骑一匹马前往码头。 第十四章码头仓库的秘密(1) 还没靠近码头,在空中盘旋的白色海鸥和迎面吹来着咸味的风就让苏琬煕精神一振,前世她最喜欢到海边踏浪,听浪花拍打崖边的海潮声。 绕过一个弯,远远便看见辽阔的碧蓝海面,无数的大小船只等着进巷出,通往码头宽板笔直的大道两旁,堆满了像一座座小山般的货物,搬运工井然有序的搬运着。 码头边上万头攒动,趁着船只进潜补给可休息的空档,水手们把握时间做起生意,叫卖声此起彼落,充斥着整个码头。 苏琬熙瞪大眼睛兴味盎然的看看眼前的景象,四处闲逛着,只见每一个摊位卖的东西都不尽相同。这些东西在未来很普通,但是在大夏可是很珍贵的舶来品。 变了几摊下来,她买了把做工精致、上头镶了颗红宝石的银制小刀,还有像香水瓶的琉璃瓶子。 第12页 “晚希,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应该不陌生,为何你看到还是这般兴奋?”瞧她眼神闪亮,像是第一次看到似的,秋颢远忍不住问道。 “当然兴奋啊,我家虽然是做河运海运起家,这些舶来品在家中十分常见,可是我没有逛过码头,对这一切当然感到稀奇。” 忽地,苏琬熙看到一个水手的位子上空空的,就只摆了一东西,大中小镜子,她眼睛大亮,冲上前惊喜的看着造型精美的椭圆形水银镜,“老板,这水银镜怎么卖?”她拿起其中最小最适合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看看镜中的自己。 一旁的秋颢远惊奇的看着水银镜,没想到世上竟然有这种东西,可以将自己的脸庞看得一清二楚。 “不单卖,一次必须买下三个。”这名有着西方人深邃五官的水手,用着生硬的语说着。 “那这样一面要多少银子?”她拿起最大的水银镜,左右瞧着自己的脸蛋,忽然,两个人影出现在水银镜里,她连忙叫了秋颢远一声,“颢远,你看镜中那两人!”她将脸蛋歪在一边,让他看清楚镜中那两个左顾右盼的人影。 “你先在这边等我,不要乱跑,我一会儿就回来。”秋颢远追了上去。 苏晚希将心思拉回三面水银镜上,“老板,你说这三面镜子一起买要多少银子?” “五百两!”水手比出五根手指,中间还夹杂着英文。 “你觉得谁出门逛街会带五百两银子?”苏琬熙一听他说的是英文,开始用英文与他对话,“你算便宜点我就买。” “美丽的姑娘,这三面镜子一定要五百两银子我才会卖,只有卖到五百两,我才能买其它的货物带回家乡转手卖掉,还清债务,娶我心爱的女人。”听她会说英文,这名水手用英文老实地跟她说出他的苦衷。 “若是能降价,我这个早上也不会卖不出去了。” “要我出五百两买这镜子也没问题,不过你总得送我一些赠品吧,不然我觉得很亏。你应该不止带着这三面镜子就出来做生意吧。” “不瞒姑娘,我这趟出海什么东西都没带,就是当水手,是船只到一个小佰口做补给时,我在码头边救了一个差点被债主打死的老头,看他伤得那么重,我于心不忍,把身上的银子都给了他,之后那老头将这三面镜子给我,说是他亲手做的,又给了我一袋透明的石头,如果你不介意,这一袋石头就送给你。”这名水手将系在腰上的小皮袋取下,递给她看。 苏琬熙将里头的石头倒来一看,整张脸剧烈抽搐,她的老天,这根本不是不值钱的透明石头,这是钻石好咩,钻石! 天啊,她感觉自己要心脏病发了,这么大一袋钻石竟然要免费送给她,她都感到愧疚。 她深吸了口气,敛下心头的激动,“你这些石头我还喜欢的,但我也不能白要,你这三面镜子跟石头,我出一千两跟你买下,你看如何?” 开出这种价钱,她怎么都觉得自己是奸商,可是她又不能开价太高,让水手认为这些钻石很值钱,到时不卖她了怎么办? “当真?!”水手喜出望外地看着她。 她点头,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汉斯。” “汉斯,我有个主意,你听听再做决定。”她见他点头,继续道,“你说你要采购物回家乡卖是吧?我家正好有间百货铺,里头有各式各样的货物,你可以到里头挑一千两的货物,我再给你两百两银子,或者是你直接拿走一千两到家铺子去采购货物。” “垗现货再给我两百两银子,当真不骗我?”汉斯简直不敢相信有这种好事掉在他身上。 “当然,西码头那间苏记百货铺是我家的,你现在拿着镜子跟我去看,确定是真的后,再将镜子交给我,如何?” 在她的建议下,上个月父亲在西码头开了间百货铺,专门批货给国外的买主,听她爹说,生意火爆。 “苏记?是苏记就没问题,成。”汉斯一听是到苏记,立刻同意直接挑现货。 苏琬熙有些出乎意料,汉斯才靠港多久而已,竟然就知道苏记,看来爹的眼光真是不错,知人善用,把百货铺交给蔡司经营的决定做得不错。 她左顾右盼,看到一名小乞丐,朝他招了招手,给他一枚碎银,要他在这边等秋颢远,告知秋颢远到西码头的苏记百货铺找她。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秋颢远找来,由铺子里的店小二领着他到后面的小花厅,看到她悠然地喝着茶,他提在半空中的心这才安然放下。 “晚希,我不是让你在原处等我?你知道当我回来却没有看到你时,有多焦急吗?我还以为你被人掳走了!”他冷着脸语气冰冷地责备她,“要不是有那小乞丐,我要到衙门报案了!” “颢远,对不起,我想节省时间才没有等你,又怕你担心,所以让那小乞丐留在那边……”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头道歉。 “算了,这事我也有不对,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自己去追那两人。”他模了模她的头,反省道。 她摇头,“我们不说这个了,你跟上去有没有什么发现?” “随行的不止他们两人,还有其它人,我不敢跟得太近,所以跟丢了。不过我发现东边码头有一个仓库十分可疑,周围有不少人看守,虽是做打杂工人的打扮,不过一看便知是练家子。” “那我们再过去看看,必要时让动物们去帮我打探。他们今天会碰头,肯定是有问题。” “也好。”他思索了下,同意她的建议。 两人离开苏记百货铺时,夕阳已经逐渐西沉,灿烂的云彩布满整个天边,光芒万丈的夕阳将整个海平面染成一片红,不少海鸥盘旋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许多搬运工领了工钱后便回家休息,原先人来人往的码头现在显得有些寂静空旷,这让两人更加注意自己的行踪,躲躲闪闪的来到东边有问题的那间仓库。 一入夜,看守这间仓库的人就多了一倍,苏琬熙心道,哪个仓库看守的人会这么大阵仗?跟她说里头没有问题,她可不相信,就是不知道里头放的是什么违禁品。 秋颢远拉着她躲在一处堆积得如小山般的木箱后头,食指比在唇间,示意她小心不要出声。 他们才躲好,旁边便有一车又一车载着酒瓮的推车从这堆木箱旁边经过,直接推进那个有问题的仓库。 “我觉得那些酒有问题。”她说道。 “没问题的话也不会看守得这般严谨,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那酒瓮里装的是酒还是其它物品。” “我有办法,我们先找看看这附近有没有狗。”她捂着唇在秋颢远耳边小声说着她想到的计谋。 “是个不错办法。走,我们先离这里,免得一会儿被他们察觉。”秋颢远护着她偷偷模模的离开。 第十四章码头仓库的秘密(2) 苏琬熙跟秋颢远找来码头附近的几条野狗,跟它们谈好条件,要它们冲过去撞翻几个酒瓮,看看里头是不是真的是酒,如果是其它东西,就叼一些回来,之后请它们吃烤鸡当报酬,不过一切行动必须听秋颢远的指挥。 这些野狗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吃过一整只鸡,瞬间被烤鸡给吸引,相互讨论后,决定跟他们暂时合作。 她自己随身携带的玉笛交给秋颢远,让他吹给野狗听,一声代表行动,两声代表收手。 野狗们记住笛声后,秋颢远便着他们前往那间有问题的他库,苏琬熙则留在百货铺里等他的消息。 第13页 她也不管今天这趟行动能不能成功,一进到百货铺便让蔡司赶紧帮她到酒楼买没调味过的烤鸡。 苏琬熙焦急等待了近一个时辰,直到整个天空都被黑夜笼罩,无数星子在天边闪耀,秋颢远才匆匆赶回。 看到他赫然出现在面前,苏琬熙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重重放下,冲过去一把抱住他,激动的问着,“颢远,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了!你有没有受伤?” 他顺势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中,柔声安抚她不安的情绪,“放心,我没受伤,平安无事,不要担心。” 听他这么说,她还是不太放心,就怕他骗她,拉开他圈住她的双臂,自己双手上下模索检查确定真如他所说的,才真正安心,转而问道,“如何,有收获吗?” “大收获,走,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那些帮忙的狗儿都在那里等你。”他牵着她的手要离开花厅。 “等等,我们答应小狈要给它们一狗一只烤鸡,先跟我到后头膳房去拿。”她反手牵着他往膳房走去。 片刻后,待最后一篓烤鸡被搬上百货铺的驴车,苏琬熙才好奇问道,“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跟那些狗儿是怎么成功,又怎么分批行动的?” “你的法子不错,当时它们原是想撞破外头的酒瓮就好,到那里寸,却发现酒瓮已经搬得差不多了,于是临时改了作法,要那些狗儿们成群结队直接冲进仓库里,把仓库里头的酒瓮撞倒,接下来的计划都是一样的。” “原来是这样,所以它们一咬到东西后,就散开往四处跑走,再到你指定的地方集入口。”她恍然点头。 “是的。”他拉着她的手坐上驴车,手中缰绳一挥,便前往与狗儿们约定好的地点。 两人驾着驴车来到一处长满杂草的空地,秋颢远拿出玉笛一吹,不一会儿,一群野狗从四面八方跑来。 借着幽暗的火把光芒,苏琬熙看到几只狗儿嘴上都有东西,她喊着,“有拿到东西的狗儿们先到前面来,剩余的排好队,一只只过来拿你们的烤鸡。” 这些狗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果真排成一列,将战利品叼到她手中,然后领着自己的烤鸡离开,准备与其它同伴大快朵颐。 随着狗儿叼上来的东西愈多,秋颢远跟苏琬熙脸色愈难看。这些叼回来的东西不是别的,全是刀剑、枪头等等各种兵器,苏哲昌与晋王竟然涉嫌走私兵器! 走私兵器被抓到是以叛国罪论,亲人全部必须下大狱,等候秋决。 两人脸色难看,互看着对方,没说话。 忽地,又有只大白狗跑来,将叼着的东西丢到苏琬熙脚边,虚弱的喘着气,跟她说,“这个东西好奇怪,黑得跟岛鸦一样,看管更是森严……那个放酒的仓库后面,一整个仓库都是这个东西,味道很难闻,有的人躺在地上,点燃这东西,一边吸一边傻笑……” 苏琬熙暂时收敛震撼的心神,扬起一抹微笑,模了模那只大白狗,然后给了它一只烤鸡,“辛苦你了,这只烤鸡是奖赏你的。” “这是什么?”秋颢远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打开这块用纸包裹得四四方方的东西,一看是块黑色砖块,眉头瞬间纠结,“这是什么东西,一股尿骚味,看管得竟然比那些兵器森严。” “你说什么,尿骚味!”一抹陈旧记忆闪过脑海,苏琬熙连忙抢过他手中那块黑砖,闻了下,脸色大变,“竟然是鸦片……” “鸦片?什么鸦片?” “是一种毒,以前有个鼎盛的王朝,最后就是毁在这鸦片手上!” “我怎么没听过这事?更没有在史册上看过你提的这个王朝。” “那是海外的一个王朝,他们跟大夏王朝没有往来,这事我也是从出海回来的老水手口中得知的。那老水手他有严重的风湿,在海上时已经不能行走,都要靠吸食鸦片才能止痛。他被抬下船的时候,我曾经代爹去探望过他,他让我转告爹,千万不可以让这东西到大夏,否则害死所有百姓,最后还会成为亡国的罪魁祸首。他跟我讲了严重性,我才认识鸦片这个东西。”苏琬熙信手拈来一个故事。 “吸食鸦片会让人暂时忘却痛苦,产生飘飘欲仙的快感,并渐渐让人的心理及生理生出依赖,一旦成瘾,必须不断加大剂量,难以戒除。成瘾者,脸色憔悴,全身瘦弱无力,宛如生了重病,一旦毒瘾发作,会全身抽搐,晕眩无力,必须躺在床榻之上。” “鸦片要是在全国普及,从上到下每个人都沉迷吸食鸦片,你想敌国还需要派军队来攻打大夏吗?他们只要等着我们的王公贵族、军队百姓吸食成瘾,就能够轻而易举地侵略整个大夏。” “那要是真如大白狗所说,仓库里头堆满了鸦片,进鸦片到大夏的人是什么心思?这事牵扯到晋王,恐怕目的没有那么单纯,不只是为了赚钱……”秋颢远面色忽然变得沉深似水,凛冽的目光望着东边仓库,最后神色一敛,做出决断,“不行,事态严重,我必须马上进宫禀告皇上才行!” 因事态紧急,秋颢远使用皇帝给他的特殊金牌,才能在大半夜进宫。 御书房中,皇帝震惊地看看突然入宫向他禀告的秋颢远,“你说最近那些事情,很可能与晋王有关系?” “皇上,今日微臣与微臣未婚妻所发现的事,背后有晋王的影子……”秋颢远将今上所发现的事,毫无隐瞒的告知皇帝。 “鸦片一旦成瘾,真会如你所说,让人瘦骨嶙峋,常常陷于幻想的境地,士兵们染上毒瘾,会没有任何作战能力,在战场上只够任人宰割?” “是的,皇上,鸦片本是作为催眠、镇静、止痛的医疗用途,然而容易使人上瘾,一旦上瘾,最终只会变成废人。若有心之人使用鸦片控制大军,可以说是不用灰之力便能轻易夺取……”秋颢远的眸光落在皇帝所坐的龙椅上。 皇帝握拳怒击龙案,“如果真如你所说,这事与晋王扯上关系,那朕可真是养了条白眼狼在身边多年……当年朕就不该一时心软放过他!” 当年他初登帝位,为笼络民心,表示自己大肚,这才放过准备造反的晋王,还给晋王一个重臣的位置,没有想到晋王竟然谋划着推翻他! “皇上,今日微臣所发现的事还未掌握全部的证据,只见到与苏暂昌联系的人是晋王府的一名管事,不能就此肯定近日朝堂上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晋王在背后策划。” “哼,丞相被一封又一封的折子弹劾,皇后不得不暂时禁足于凤仪宫,马场的马匹中毒,到现在发现有人准备走私兵器,又运鸦片进入大夏,打算荼毒我大夏百姓,除了他,还有谁会做出这种事?即使晋王不是主谋,也十之八九与他月兑不了关系。颢远,朕命你即刻起暗中全力调查此事!”皇帝握紧拳头,愤恨的命令着。 “是,微臣遵旨。” 翌日,苏琬熙用完早膳后便匆匆忙忙前往书房找苏哲煜,打算告知他苏哲昌又在走私,且运送的东西危害到国家安全的事,要是不赶紧离开京城回到西北,到时出事,他们二房一家也逃不过。 “晚希,你没有骗为父,你大伯父又再进行走私。” 苏琬熙睁着她那双清澈的大眼,郑重点头,“是的,要不是因为亲眼所见,女儿怎么会一大早赶来同父亲说这事?” “你究竟看到了什么东西?” 第14页 “父亲,恕女儿不能跟您说详情,但女儿说的是真的,我们二房若想要保命,必须赶紧回西北。” 走私兵器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要是再加上贩卖残害人民的鸦片,她真不敢想象苏家要死多少人给苏哲昌陪葬,她是打死也不可能同意这种事。 现在只能明哲保身,要远离大房离开京域,赶紧返回西北,才有可能逃过一劫,再不济,也能在圣旨到达西北前,隐姓埋名逃往他国。 这事不能更拖,她必须赶紧让父亲准备回西北才成。 苏哲煜脸色凝重地看着她,女儿他很清楚,性子一向稳重,绝不会随便要求要举家回西北的事,尤其还是在他们刚买了新宅子之后,她定是看到了什么不该让他知道的东西,这样东西危害着所有族人的安危。 而大哥的性格,他亦是十分了解,多年来始终认为是他们二房打压他,让他没有出头的机会,他若前去劝大哥,大哥绝对不会听他的劝,更会打草惊蛇。 苏哲煜脸色凝重,沉思片刻后,长长的叹口气,“晚希,爹知道了。媒人来时已经说好待你十七岁再行迎娶,威勇侯府来下聘后,我们就举家回西北,你也好趁机看看西北风光,相信你会喜欢,我们就在晚晴出嫁后第二天离京吧。” “嗯,好,那我回去让冬子她们开始整理行李。”得到父亲的首肯,愿意远走他乡避祸,苏琬熙放心不少,起身准备离开书房时,忽然想到一事而停步问道,“对了,爹,要请祖父祖母跟我们一起前往西北吗?” “这事爹会处理,你不用担心。过几天威勇侯府的人就要来下聘,回去好好准备,不要成天往外跑了。” “好的,爹,我知道了,我回自己的院子了。” 第十五章晋王叛变(1) 夜色清凉如水,院里花香袭人,沐浴饼后的苏琬熙坐在窗棂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搧着罗扇,望着夜空中那璀璨银河。 看着看着,她忍不住对着夜空吁了口长气,终于,他们明天就要举家迁往西北了。 自从苏哲煜决定要携家带眷回西北后,便马上让下人打包行李,询问下人是否愿意跟着他们前往西北,愿意的部分下人护送行李跟货物的镖局先行前去;不愿意去的下人,有能力的就让他们赎身,没有能力又不想与他们走的,便让牙行来领去,剩下的工人跟简单行李,明日跟着他们一同出发前往西北,而这座刚买下的宅子就由苏哲煜的女乃娘一家负责看守。 为了能够早一日离开京城,苏哲煜还特地前去与秋颢远商量,将下聘日子提前,他们在苏晚晴出嫁后第二天便上路前往西北。 本就不愿意苏琬熙一家卷入这事件之中的秋颢远自然同意,又得到侯爷跟夫人的谅解,这一切才能如此顺利。 一想到明天就要跟着爹娘们一起前往西北,苏琬熙的心里是既期待又舍不得,而舍不得的自然是秋颢远。然而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舍与离愁,却也没有办法,谁让她有一个极品亲戚。 说真的,她好想冲到大房丢给他们一封断亲文书,要大伯父签名,从此断绝亲戚关系,免得被他们祸害。偏偏那便宜爹虽然不会愚孝,但只要苏老爷子跟苏老夫人还在,他就不可能会断亲,因他们只能选择远走他乡躲避祸事。 蓦地,一片宁静的院子里突然传出一阵细微的声音,黑暗中,苏琬熙透过窗子看到一抹黑影人进她的院子,她正想开口喊人,那熟悉的面容就映入她的眼帘。 “颢远!”她瞪大眼看着从黑暗中走来的那人,连忙开门让他进入屋内,压低着嗓音,“你怎么来了?” “你明天就要前往西北,这一别有可能两年的时间都看不到你,偏偏我又有要事,明天无法前来给你送行,说什么今晚也要过来一趟。”他快步进入她的屋子。 “你最近都在忙那事?现在进展如何,可有查到更实质的证据?”她替他倒来一杯温茶,关心的问道。 他一口将茶饮尽,放下杯子后伸手将她一把拉进怀抱中,不舍的说着自己的希望,“真想明天就把你娶进门,将你留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让你去。” 她也伸手顺势圈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上,“这不是一个好办法,现在娶我进门,只会因为我大伯父的事情拖累侯府,让朝堂上那些大臣们有机会弹劾侯爷跟你。” “委屈你了,晚希。”他心疼的抚模着她粉女敕的脸颊。 “是我们苏家拖累了你吧。”她瞋他一眼。 “算了,不提这些事。”他嘴角微勾,捧起她的脸蛋耳提面命,“晚希,我会在最快的时间给皇上一个他想要的满意结果,事情一结束便到西北迎娶你,可好?” “颢远,不管多久我都等你,你不要给自己设限,忙坏了身子。” “晚希,这事进展得如何,我不能向你透露,你只要在西北静待佳音即可,不会太久。”也许她前脚才刚到西北,他后脚就跟上了。 无奈晋王图谋叛变这事他不能透露一点消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更担心二爷拿下晋王之前的变量会危及到她,他不能冒险将她留下,只能让她远走,跟着父母前往西北。 瞧他一脸自信的神情,苏琬熙点头,之后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我有样东西给你。”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其中一个小妆奁,从里头取出一个绣着松树的青色荷包,“这个送你。我先警告你唷……” 未等她话说完,他已经拿过她手中的荷包仔细端看,看着上头十分粗糙的针法,喜出望外,问道:“这是你亲手绣的?” “呃,我警告你唷,你可不许嫌丑,我为了绣这荷包,手还扎了好几个洞。”她板着脸警告他。 他将她圈进怀中,吻着她的额,“不嫌,我一辈子带在身上,绝不离身。” “一辈子,你以为个荷包可用一辈子啊!”虽然觉得他说得很夸张,但她还是觉得心中丝丝泛甜。 “旧了,烂了,你就再给我做一个,这辈子只戴你为我做的荷包。” “好。” “帮我系上。”他将荷包交给她。 她将荷包仔细的系在他的腰带上,语气中带着一抹娇羞,说道:“这荷包里头放着的是我从慈济寺给你求的平安符,这样你就不会再被战友兄弟们嘲笑了。” “晚希,谢谢你,这是我到的礼物中最贵重的。” “你就会哄我,这一个荷包哪里贵重?跟人家随便送给你的一个礼都比不上。”她嗔道。 “我说任何人送的礼物都比不上你亲手为我绣秀的荷包与为我求的平安符,是因为里头有你对我满心的心意与情意。” 以前她真的不知道外表高冷的他私下竟这般热情,简直就是撩妹高手,情话信手拈来,听得她耳根都发烫了,不过她喜欢。 “既然你都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了,那我可警告你,我不在的这两年,你不能给我招惹什么莺茑燕燕的唷,否则我就不嫁你了。”她食指轻轻点着他的胸口,警告他。 “不嫁我那怎么成!我可是等了你将近十五年,不让任何女子近身,所住的院子除了粗使嬷嬷是女的外,其他都是男人,为了等你长大,甚至还被怀疑为断袖,不过是再多等两年,你以为我会等不得随便去沾染那些进不了我的眼的女子?” “十五年?!”她诧异惊呼,“我怎么不知道?当时我还只是个小婴儿吧,你快告诉我。” 第15页 “当年你百日宴时,我跟着娘亲一起过去,娘亲将你抱给我,一接过你就对我咧着嘴笑着甜蜜,就在我要将你抱高一些时,也不知是怎么的,你的小脸蛋突然朝我扑来,正巧嘴对嘴,所有人都误以为是因为落水才有肌肤之亲,可事实上早在你百日时就主动亲了我,有了肌肤之亲,我自然得等你长大负起责任,才会这么坚持。”他勾着嘴角轻笑,回忆当年。 “拜托,我当时才出生,你要负责什么啊!” “现在我觉得当年真是明智的决定。”他宠溺的拧拧她的俏鼻。 “反正我不管你以前,我只管你的未来,有我就不能再有其他女子。我告诉你,我是很霸道的,心里容不下,更无法接受插足的爱情,你要是有了异心,我可不会管你有几年的等待,就算是五十年、五百年,我一样会亲手剪断我们的关系,知道吗?”她故意恶狠狠的说着。 “谨遵娘子教诲。” 这一声娘子将她的脸蛋都染红了,“我们……又还没成亲……你这声娘子叫得早了些。” “早晚而已。” 月上柳梢,夜深人静,远处传来的打更声颇为响亮。 秋颢远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看着他转身的动作,苏琬熙脑中闪过一个画面,猛然瞪大睛,用力拍了下头,低咒自己一声,她竟然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她赶紧拉住他,“颢远,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这事你一定要记住,千万记住!” “你说。” “哪天你要前往西北迎娶我的时候,记住,记得多带点兵,这点很重要,一定要记住!” 他皱起眉头不解的望着她,她怎么会突然莫名提醒这种事,让他倍感不解。 “颢远,你现在先不要问我为何这么提醒你,你只要记得我提醒你的事情就好,到了那时你自然知道。” 远处再度传来打更的声音,这次再不走就真的不行了,他抚模着她的脸蛋,依依不舍的看着她,“好,我会牢记的,你这一路上必须好好保重身体知道吗?别让我为你担心,待这事情结束,我马上到西北迎娶你。” 她踮高脚尖,双臂圈住她的颈项,柔女敕的红唇覆上他灼烫的唇畔,“我在西北等你来迎娶——” 第十五章晋王叛变(2)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苏琬熙一家离京后约莫过了两个月,京城发生了一件重大事情,晋王起兵叛乱了。 会让他提早起兵叛乱的原因,是因为苏哲昌承的那几艘大船,在把兵器运上船时被官兵查扣,还搜出满满三个仓库准备祸害国人的鸦片,并由此扯出晋王和部分大臣们勾结计划叛国之事。 皇帝跟秋颢远早就编织好一张大网等着晋王与他的同党,借由这事逼晋王起兵造反,再趁机一举将他拿下,打入天牢。 皇帝防着他,早已让秋颢远暗中加强京城防御,以秋猎阅兵为由让秋朝恩将自己的部分大军调往京城附近几个州县,一旦晋王造反,能够马上应战,打算一举将晋王还有支持他的那些乱臣贼子一举歼灭。 叛军和对皇帝忠诚的禁卫军、威勇军,在京城及近郊几个省城厮杀了五天五夜,到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最后晋王被生擒,打入天牢,苏家大房一家,连同吴杰一家,因为牵涉其中,也全被押入天牢,家产全数查封,等候判刑处决。 当一切重新步上轨道,已经是一个月后,皇帝在朝堂上对所有有关功臣论功行赏,秋颢远因平乱有功,被封为骠骑将军,赐宅邸,得到各种金银玉器珠宝赏赐,退朝后还被皇帝直接叫进御书房,打算跟他讨论另外一个有功之人——他的未婚妻苏琬熙。 女子不能上朝,但这一次能够一举将晋王及他的党羽消灭,苏琬熙的功劳非常大,加上又医治马瘟有功,皇帝不能再继续无视,叫秋颢远进御书房就是要跟他讨论该怎么赏得恰如其分,才不会被她那些亲戚扯后腿,让有心人拿出来做文章。 在秋颢远进入御书房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后,里头传出诧异的低呼声。 “你说什么,你的未婚妻已经不在京城,而是随着她爹娘前往西北?你爹娘不是才到苏府下聘没多久?”皇帝拧着眉头瞅着秋颢远,“她爹娘兄弟回西北就算了,她不是应该留下来备嫁,怎么跟家人前往西北了?” 秋颢远倏地单膝下跪领罪,“皇上,臣有罪,当臣得知苏哲昌与废晋王有所勾结时,为避免他们因此事被无辜牵连,要她劝未来岳丈马上回西北避开祸事。” 听他说完,皇帝眉拧得更紧,“颢远,你真是胡涂,你怎么可以这样自作主张将人给朕送走!” 皇帝这话一出,秋颢远心生警觉抬头看向他,皇上会不会迁怒到晚希身上? “她到西北去,马场里的马要是又生病,那些兽医束手无策,你让朕上哪里找像她医术这么厉害的兽医?”皇帝没有理会他突然变得有些难看的神色,继续叨念他,“马场没有她这个兽医坐镇,朕不放心,无痕更是需要她细心照料。不行,你昼夜兼程赶到西北将她带回京城!” “禀皇上,臣的未婚妻这会儿应该才刚倒西北境内,没有理由,臣不好这时贸然将她强行带回,这样对未来岳丈不好交代。”他抱拳禀道。 “理由还不简单,朕封她一个六品兽医的官职,由你前去西北宣旨。” “微臣领旨。” 晋王起兵这事传遍全国时,已经是他起兵一个月后了。 西北的产业有苏哲煜的心月复照看,无须担心,因此他们一家五口不急着赶路,边走边玩,每到一个风景名胜便要小住上三五天,有时还更多,全看心情好坏,因此三个月下来,他们才走了三个省。 当他们从闻名全国的玉佛顶下山时,从一个要上山的香客口中听到晋王叛变的消息,苏琬熙震惊万分,冲向前拉住那位说出这事情的老丈,心急如焚地问着,“有没有听到禁卫军统领的消息?他是否平安无事?” 那位老丈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大跳,拍了拍胸口,怒喝道:“姑娘,你想吓死我不成!这可是山路,一不小心会摔下山谷,你知不知道!” “这位老丈抱歉,抱歉,因为我们跟禁卫军统领是远亲,小女听到这消息才会如此,无状冒犯了老丈您真是抱歉,我代她跟您道歉。”出门在外以和为贵,苏哲煜赶紧向前将苏琬熙拉到身后。 “算了,还好我没掉到山谷下。”那老丈看在苏哲煜诚恳的表情上,决定不追究了,给他们一个提议,“我没有听到有关禁卫军统领的传闻,你们要是真想打听那位远亲的下落,就到县城里,现在消息传开了,整个县城都在讨论此事,应该多少会有消息。”说完后便转身继往玉佛顶走去。 “多谢,多谢,老丈您慢走。” 苏琬熙心慌的看着父亲,“爹,我们赶紧进城,女儿想去打听下消息。” 她没有料到事情这么快就爆发,晋王就这样毫无预警的起兵造反,她相信晋王会兵败,但是她担心的是秋颢远,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有没有受伤? 苏哲煜心疼的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拍了拍她肩头,“晚希,别担心,我们进城去打听,定能得到颢远的消息。” “嗯,那我们赶紧赶路。” 他们赶到山下时,突然间狂风大作,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像要压覆在整个大地之上。 第16页 看到这情况,一群人更是不敢耽搁,赶紧跳上马车,车夫不停抽着马鞭加快速度赶往县城。 天空闪着骇人的闪电,天边不时传来动人心魂的轰隆雷鸣,眼看就要降下暴雨,通往县城的官道上尘土飞扬,不少人赶着在雨降下前回城里找个落脚处躲避这场大雨。 最后一记惊天动地像是要劈开天空的闪光划破天际,轰天雷鸣传来,那积压许久、迟迟不肯降下的大雨终于在这一声雷鸣后,“轰”地落下。 苏琬熙一群人坐在客栈的大厅里,看着窗子外头被水幕给笼罩的街景。 外头每一个店家的屋檐下都挤满了躲雨的路人,因为雨水飞溅的关系,推挤咒骂声不时传进客栈内。 而此刻通往县城的湿泞官道上,一队人马正冒着暴雨向前疾驰,直奔县城。 “呼,还好我们作快,要是再慢半盏茶的时间,就要变成落汤鸡了。”看着外头的情景,苏辰曦回过头心有余悸的说着。 “就是,现在已经深秋,要是被雨淋湿,没有马上沐浴包衣很容易着凉,我们这么大一群人,店家备水也来不及。”花氏抱着小儿子朝上天拜了拜,“还好佛祖有保佑,这样也不枉我们在玉佛顶跟着师父念了五天的经。” “就是、就是,这都是佛祖保佑。”苏哲煜也认同的点头。 苏琬熙笑看了下家人,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感觉到心跃得很厉害,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 放下手中的热茶,掀开窗边的竹帘,她的眸光再度落在雨幕之中,不知怎么的,她突然间好想秋颢远,想得心竟然有点痛。 也不知道他最近如何了,有没有受伤,她急着想知道他的情况,偏偏出去打探消息的下人们都还没回来,要不是怕吓到客栈里的其他人,她真想直接抓只老鼠来问。 忙得满头大汗的店小二从二搂快步下楼,来到他们桌边,做出请的手势,“诸位客官,您们要的房间已经整理妥当,请跟小的来吧。” 苏琬熙一家子包下客栈二楼后半部的几间房,因刚到时还有几间房间未整理干净,因此一行人只好先在大厅稍作休息。 “麻烦你了,一会儿请帮我们备热水沐浴,再上一桌好菜。”苏哲煜起身交代。 “这位老爷您放心,您方才交代小的,小的都帮您记着,这会儿热水已经备好,等等就能提到您们的房间。”店小二热络的说着。 就在他们一行人要往楼梯走去时,一记马匹的长鸣声划破雨幕,紧接客栈外传来阵阵马蹄声。 马蹄抬起引得泥水飞溅,屋檐下躲雨的人脚面、衣摆全是泥水,发出一片咒骂声,也吸引着大厅里躲雨的人所有的目光。 店小二模着头笑说:“下雨天,留客天,看来今天我们客栈要客满了。客官们,我们先上楼吧。” 一行人跟着店小二才走到一半,方才引起骚动的那一群人,其中一位已经进入客栈大厅。 先行进入的男子一身湿答答,声音宏亮的说道:“掌柜的,要十间上房、热水,把我们的马喂饱。记住要用上等粮草,我们所骑的可是军马,别给爷用劣质的粮草替代。” 军马两个字让苏琬熙足下一顿,她忍不住回头一望,正巧其余同行的人也在这时进入客栈。 走在中间一身黑衣的男子瞬间引起她的注意,她睁大眼睛想看清楚正用手拨开额前湿发的男子,他也正好抬起头,与她四目相望。 她两眼瞪大,捂着唇用力的深呼吸了几下,惊呼的嗓音中带着不敢置信,“颢远!” 秋颢远也看见她了,一样用着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她,他心心念念的小女人这时不是应该在西北吗,怎么会在这客栈? “颢远,你怎么会在这里?”苏琬熙这时可顾不得什么礼仪或闺誉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展开双臂抱住浑身湿淋淋的秋颢远。 苏家一行人看到他,连忙跟着下楼。 苏哲煜塞了块碎银到店小二手里,交代道:“一会儿热水先给那几位爷用,客栈房间不够就从我们这里拨几间过去,务必让几位军爷住得舒服,还有热食,赶紧交代厨房。” “大爷您放心,您的交代小的一定办好。” 就在这时,紧搂着苏琬熙的秋颢远突然不顾众人的目光,捧着她的脸蛋猛然吻住她的红唇,用力宣泄着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思念。 他身后的手下、一旁的客人还有苏家所有的人全都瞪大眼,苏哲煜还拐到脚,差点摔下楼梯,惊骇地看着这么刺激的一幕。 大夏虽然民风开放,可还没有开放到能当街拥吻的地步,这让在场的看官心情激动,有人甚至流下两管鼻血。 看到这一幕,苏哲煜猛烈的倒抽口气,一手压着心脏,缓和这过度的刺激。 这小子好啊!竟然当着他的面这样毫不避讳的吻他女儿,难道这小子不怕自己让人拿扫把把他轰出去? 就在众人都快要受不了时,秋颢远才松开苏琬熙,走向脸色跟外头天气一样阴沉难看的苏哲煜,抱拳问安,“颢远见过世叔,婶子,两位小弟。” “颢远,你怎么会到这里……”苏哲煜用力扯了两下嘴角,看了眼他身后的手下,没好气地问着。 “世叔,颢远奉命到西北宣旨。” “西北?”苏家所有人瞪大眼。 “是的,世叔,沐浴包衣后备香案准备接旨。” 第十六章夫妻新婚甜蜜蜜(1) 清冷的夜,萧瑟寒风自一扇微微敞开的窗子拂进新房里,桌上的大红喜烛被那丝丝冷风吹得忽明忽暗的。 斜挂在天边的月亮染着雾气,银色月光从上头的窗子缝隙洒进一片红通通的新房内。 “世子夫人,屋中焚香的味道已经散了,奴婢将窗子拉上可好?”今天梅子穿着十分喜气俏丽,小声问着坐在梳妆台前让冬子拧吧湿发的苏琬熙。 “嗯,关上吧,屋内的热气才不会跑掉。”苏琬熙将手自狐狸毛制成的袖筒里拿了出来。 “世子夫人,剩余的燃香明日是否收进库房?”冬子指着用金丝楠木做成的八角罐子问道。 “放着吧,那香是皇上赏赐的,可是宫里调香师特别调配的。” 外传来细微的敲门声,梅子前去应门,之后提进一个三层食盒,一面将里头精致的小点放到铺着红色桌巾的案桌上,一面转达,“世子夫人,世子爷让人给您送来宵夜,让您用一些别饿着,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他还走不开。” “与世子爷一同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还真多,现在都已经是戌正了,他们还不愿意放过世子。”冬子撞着唇笑说着。 “要我说他们就是故意的,故意要将世子灌醉,不让世子爷顺利洞房!”梅子没好气的说着。 冬子横了梅子一眼,低声提醒她,“这话是你能说的吗?别忘了,这里可不是二姑娘的夕月轩,小心被人听了去。” “奴婢一时忘了这里不是我们可以畅所欲言的夕月轩了。”梅子赶紧认错。 “这没什么,记住今后不要再提就好,虽然你说的一点都没错。”苏琬熙轻笑了下,走到桌边看着桌上摆着满满一桌的精致小点,“头发差不多干了,你们两个先下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世子夫人,我们要留下来陪您。”两人异口同声。 “你知道我的习惯,下去吧,而且我听到下人说,颢远也让人在你们两人屋里备了桌吃食。现在已经初冬,虽有地龙,但热食冷得快,你们快去吃吧。” “是。”两人欠身后离开新房,临离去前不忘恭贺她,“世子夫人,奴婢祝您跟世子百年好合,奴婢告退。” 第17页 两人退出后,苏琬熙坐到桌边拿起金筷,夹起桌上每一样都带着寓意的小点吃着,一边吃一边看着在小桌几上发出“嗤嗤”声的大红喜烛。,思绪不由得飘回一个月前,他们在通往西北的一个县城与前去宣旨的秋颢远碰上。 当晩他拿出两道圣旨,一道是奖赏她,封她为六品兽医,一道是为她跟颢远赐婚,命他们马上回京完婚。 皇命难违,皇上要他们立刻回京完婚,说好两年后再行嫁娶的约定只能作罢,于是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返回京城。 今晚就是苏琬熙与秋颢远的洞房花蚀夜,虽然是被皇上一道圣旨逼得必提前嫁人,但她心里雀跃紧张又期待,脑海中有时甚至会不由自主的思索,她跟他的洞房花烛夜不知会怎么度过。 她想应该是紧张又刺激,激情得让人脸红心跳吧,不过先决条件要秋颢远没有被他那群一同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灌醉。 她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面浅呷着入口温润、带着花香气味的水果酒,一面观赏着喜气洋洋、触眼所及皆是一片大红的新房。 一向偏爱深色的秋颢远看到满屋的红,也不知道会不会受不了,她一口气将剩余的酒喝掉,轻笑了声。 “夫人在笑什么?一个人也能笑得这么开心。” “颢远,你什么时候进屋的,我怎么没听到声音?” “为夫进屋时,娘子正一个人笑得开心!”秋颢远倾身抬起她的下颚,在她水女敕的红唇上落下染着醉人酒香的唇。 忽地,外头响起一阵细微的敲门声,紧接着传来秋夫人身边的林嬷嬷刻意压低的声音,“世子爷,夫人命老奴送来醒酒汤。” 秋颢远不甚情愿的松开苏琬熙,调侃了句,“母亲真是会坏她儿子的事!” 苏琬熙脸蛋倏地发红,拍了下他,“胡扯什么,快去开门。母亲是关心你,也不想想你喝了这么多酒,不喝点醒酒汤,身体怎么受得了。” “娘子放心,应付今晚的事情,为夫体力绝对是绰绰有余。”他用食指刮刮她的翘鼻,语气邪恶地对着她的耳说着。 这赤果果的暗示让苏琬熙一张脸蛋羞红不已,“你想歪了,根本不是你想的……” “为夫明白,娘子不必急于解释。”她娇羞的模样让他深深迷醉,这刻他真的有些怨怼破坏他好事的娘亲。 “好啦,你快去开门,外头冷,你别让林嬷嬷一个老人家等你。”她推了推他。 “等我。”他又吮了下她的红唇,这才不甚情愿的前去开门。 看着身穿红色喜袍的秋颢远那伟岸的背影,苏琬熙想到今晚即将发生的一切,一颗心愈跳愈快,像是要失速一样,脸蛋更是灼烫不已。 她捧着脸溜进浴间,用冷水轻拍热烫的脸蛋,感觉脸上的热度退了不少,松口气,一脚正要踏出浴间时,纤细的身子就被挤压在墙壁与精硕的胸膛之间。 “不是让你等我嘛……”尾音随着他染着酒香充满霸气的吻落下,消失在两人的唇齿间。 他激动的啃咬她柔软的唇瓣,火烫舌尖强势探进她的蜜腔,与她香甜的小舌互相舌忝拭,紧紧纠缠。 不知是他周身染着的香醇酒香扑进她的鼻间,还是他高超的接吻技巧颇有些滋味,让她目眩神迷,几乎醉倒在他的酒香与他的热情里,抬起手臂圈着他的颈子,跟着响应他狂野的动作…… 天牢外,苏琬煕坐在马车里,撩开窗帘从缝隙中观察天牢大门,仔细的看着每一个从里头走出来的人,免得被纷飞细雪给迷了眼,而与进入天牢探视的父亲错过。 不一会儿苏琬熙便看到满脸愁容低着头走出天牢的苏哲煜,她赶紧下车向前,“父亲!” 苏哲煜愣怔了下,“晚希,你怎么到天牢这种地方来?” “我担心父亲,所以过来看看。”她扶着苏哲煜走向马车。 “你这孩子,为父请女婿帮忙,偷偷进天牢探望你祖父母已经是强人所难了,你又岀现在这里,岂不是给那些官员借口弹劾他?侯府现在风头正盛,更要低调行事,你这样很容易为侯府招来祸事!”苏哲煜忍不住斥责她几句。 “爹,我当然知道,可我担心您被看守天牢的那些小吏给刁难!” “刁难?为父在里头,你在外头,你有办法帮为父解围?”苏哲煜瞪了女儿一眼。 “爹,我是关心您啊。”两父女来到马车边,苏琬熙侧过身子让父亲先上马车。 “唉,晚希,爹当然知道你孝顺爹,只是你已经嫁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心只放在孝顺我们两老身上,也要多为侯府着想,多放些心思在你公婆还有丈夫身上。”苏哲煜提醒着宝贝女儿。 “好了啦,爹,我知道您心疼我,担心我因为此事而在夫家受到刁难,不过你放心,公婆对我很好,颢远更是疼我,到天牢来接您这事,还是他让我来的。”她跟着上了车。 “那就好,那就好。”苏哲煜听她这么说,放心不少。 “其实,爹,我特地来接您,是有要事要跟您说,这事只能我们父女俩知道。” “何事?” 马车里备着小炉,即使大雪天出门在外,有火炉暖着也不会感觉太冷。苏琬熙拿过火炉上头冒着白烟的小铜壶,为父亲泡茶。 “爹,您先告诉我,现在祖父跟祖母如何?”她将刚泡好香气四溢的茶盏递给父亲,“可有打听到刑部怎么判这案子?” 提到这事,苏哲煜停下吹拂茶汤的动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自己在天牢里的所见所闻大略告知她,“为父费了好一番功夫,还托了侯府的关系,才有办法进监牢探望你祖父母。 “方才刑部的一名官员特地前来,在为父离开天牢前将为父叫到一旁,告知叛国是诛九族的大罪,牵连甚广,不会那么早宣判。又说没有连坐罚我们二房入狱,全是看在侯府的关系,不要想将你祖父母从牢里捞出来,也不要到天牢探望,很多眼晴都看着。 “最后为父只好使了银子,让你祖父母可以在监狱里过得好一些,至于大房他们,为父就不管了……” “看来没有什么大功的话很难将祖父跟祖母救出来……”苏琬熙念念有词。 “对了,晚希,你不是说有法子可以救你祖父母?”苏哲煜热切地看着她。 “是的,父亲,不过没有办法这么快将老爷子跟老夫人救出,必须回到西北才有办法。”她点头,拿过一旁的小铜壶给自己倒了盏茶。 “回西北卖掉所有产业?” “不是。”放下手中小铜壶,她捂着唇小声告知,“是回西北挖宝。” 苏哲煜满脸疑惑,“挖宝?” “是的,爹,您还记得您要前往西北时,我要您将西北几座山头买下的事吗?”她看苏哲煜点头,继续说:“那里头有宝藏,只要挖出来献给皇上,就可得到恩赐,父亲您懂我的意思吗?” “此话当真?!” “父亲,这些年来,我哪一次跟你说假话?” 苏哲煜回想这三年,女儿不仅没有说过假话,反而句句精辟,让他开创了另外一片天地。听她的话就像是受仙人指点一样,让他短短几年间就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王朝。 他知道女儿自从三年前落水后就变得不一样,像是未卜先知,他很清楚女儿定是有什么奇遇,她不说他也不问,既然女儿要他回西北挖宝能救两老,那他就回去。 “为父回去后立即动身。”苏哲煜现在恨不得背上长了一双翅膀,能直接飞回西北。 第18页 “现在往西北的路大部分都被人雪封了,眼看就要过年,等年后再回西北吧。”她连忙劝道。 “不行,为父必须现在就动身回西北,晚一天出发,你祖父母就得在牢里多受一天苦。”他表情坚决。 “可是爹,这大寒冬的,尤其西北现在已是一片冰天雪地,一路难行危险重重。” 他伸手示意,“晚希,不用再多说,为父心意已决。” “那……爹,您这一路小心,千万别冒进赶路。” 第十六章夫妻新婚甜蜜蜜(2) 新年期间,加上是新楯,皇帝特地免了秋颢远当值,要他好好地在家过年。 秋夫人是个很心疼媳妇的好婆婆,无须苏琬熙随侍在一旁,要她趁着秋颢远现在休假,在屋里多陪陪他。 于是秋颢远大年初一陪父母到护国寺上香、初二陪苏琬熙回娘家后,便带她到位在龙腾山上的别院玩雪、赏梅、泡温泉、狩猎。 冬天虽然因为下雪的关系,不容易打到猎物,但偶尔还是能打到几只野兔、野鸡甚至是狍子。 这一日,陈国公府的世子爷还有几位皇家子弟,知道秋颢远在这里休假,前来找他一起上山狩猎。 现在虽然是休假眀间,但他统领禁卫军,有义务保护皇家子弟,只好陪他们上山狩猎,直到夜幕低垂,天边星子闪耀,他才回到别院。 他进屋子时,冬子跟梅子正在布置晚膳,两人停下手边动作向他欠身,“将军,您回来了。” 因为秋颢远也被封为将军,又赐了府邸,当他们到骠骑将军府后,冬子跟梅子就改口称他们为将军跟夫人了。 “夫……”秋颢远正想问妻子人呢,后方温泉池便传来隐隐约约的水声。他看了眼布置得差不多的晚膳,摆手道:“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了。” 两人福了福身子准备退下,却被秋颢远叫住,他凌厉的眸光落在一旁的铁灰色石头上,“等等,屋内为何摆了块石头?” 冬子回答道:“将军,这是夫人今天收到的,从西北送来,除了这块以外还有一些其他颜色的石块。” “西北?”秋颢远拿起那块石头,眯起锐眸仔细端详,“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这块石头要是他没有看错,应该是铁矿石,只是为何苏家的下人会送铁矿石过来给晚希?他的眸光落在通往温泉池的门房上,放下铁矿石,勾了勾嘴角,推开那扇门,往烟雾缭绕的温泉走去。 全身暖洋洋的苏琬熙趴在池边,迷恋的看着窗外缓缓飘落的雪花,一簇簇梅花在寒风中摇曳生姿,阵阵清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这座温泉池四周都有大窗子,外头的围墙比一般的墙高出一半,围墙上头插着破瓦片作为防护,四周更种满梅树,所以即使四面窗子全推开,也无须担心会有春光外泄的问题,也因此苏琬煕敢放心的让冬子将其中一扇窗子打开,欣赏着窗外飘落的花瓣与雪花迎风飞舞的美景。 秋颢远来到温泉池畔,看到的是在飘荡水波与袅袅白烟中若隐若现的美景,一股热流从下月复升起,无法压抑的在四肢百骇猛烈激窜。 他快速月兑去身上的衣物,无声无息地朝她走去,从身后抱住她,健硕的身躯贴着她的后背,灼烫的唇落在她光滑细腻的肌肤上,低哑的嗓音带着引诱人心的魅惑,“娘子这是在引诱为夫吗?” 她吓了一跳,直到熟悉的嗓音飘进耳里,她才重重松了口气,抓住不规矩地作乱的手,侧过颈子望着他,“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会跟那群皇子玩到半夜才回来。” 他勾起她的下巴,吻上他最喜欢的红唇,与她唇舌缠卷嬉戏,“几个男人在一起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回来陪娘子玩。” 说话的瞬间,他已经将她泛着粉色的身子扳过来与他正面相贴,感受她最柔软的地方,与她亲密接触。 他缠绵的吻让她的心悸激动澎湃,炽热的手指所到之处情潮荡漾,她主动勾住他的颈项,贴近他的身躯,回应着他时而温柔似春水的柔情,时而激烈如火焰般的热情。 随着两人彼此相融得愈深,温泉池里的水晃动得愈加厉害,直到寒月当空,那汹涌的水花才渐渐停下。 苏琬熙整个人像滩软泥一样贴在秋颢远肌理分明、线条优美的胸前,微张着的嫣红小嘴依旧发岀暧昧的低吟与娇媚的喘息。 “晚希,还好吗?”他目光温柔地看着还未从方才酣畅淋漓的激情中恢复的妻子。 她看了眼他那会让人不由自主沉溺进去的有神黑眸,“我肚子饿……” “难道为夫还没将你喂饱?你先忍忍,回到床上为夫马上喂饱你,这次保证不会让你饿着。”他一把抱起她,拉过屏风上挂着的布巾将两人包起来,往房间走去。 “我说的是我肚子饿。”她抬起虚软的手拧了下他的胸口,“你想到哪里去了!” “当然是在想该用什么招式喂饱娘子。”他理所当然的说着。 苏豌熙被他逗得原本已经消退的红晕再度浮上双颊,横了他一眼,“你愈来愈邪恶了,我认识的那位冷傲的世子爷呢?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藏到你心底去了。”他仰颈笑了声后回答她的问题,“再说了,我们是夫妻。要在一起一辈子,要是为夫一直保持娘子你说的冷傲,娘子很快就会对为夫感到无趣,与为夫保持着『相敬如冰』的态度,这怎么成!所以为夫必须时不时邪恶些,逗弄逗弄你,娘子说是吧?” “都是你在说!”秋颢远明明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古代男人,情话却信手拈来,害她有时都怀疑他是不是也是穿越的。 “好了,不逗你了,我帮你穿衣。”他将她抱进已经用暖炉烘过的温暖被窝里,为她取来衣物。 “别,虽然屋里烧着盆很温暖,但是你还是赶紧穿上衣服,要是着凉就不好了。”她接过自己的衣物,拒绝他的服务。 “成,一会儿我帮你拧吧头发。”说话间,他已经手脚利落的套上外袍,舀了碗在小泥炉上温着的热汤过来给她,“先喝点热汤,转过来,我帮你把头发擦干。” 她接过碗,背过身好方便他为她擦拭。 秋颢远抽过干布巾的同时,眸光不经意扫过那颗铁矿石,一边帮她擦头发,一边问道:“对了,晚希,那颗石头怎么把它放到屋子里来?” “你也看到那颗石头了。” “娘子,你是在污辱我的眼力吗?那么大一颗,放在我们的屋里我还能没看见?” “你知道那颗是什么石头吗?”她转过头一脸神秘的问道。 “要是我没有看错,应该是铁矿石。” “相公,你好厉害啊,竟然一猜就中。”她双眼闪耀着星星般的光芒,崇拜的看着他。 “这有何难,我曾奉命去过已经要停产的乌黑山铁矿厂三趟,自然清楚那是什么。你先告诉我你这块铁矿石从哪里来的?” “西北,我家的煤矿山近发现的。” “西北!” 她点头,“是的,我家煤矿场的守卫发现最近有不少异国人士常常在附近的荒山上不定点东挖西挖,就是在找这种铁矿石,下人根本不知道这是铁矿石,但是又觉得此事很奇怪,因此来信通知父亲,问父亲要如何处理,但父亲已经在回西北的路上,我娘不懂这些,便让人将信跟东西转到我这里来,问我要怎么办。”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半真半假的解释着。 第19页 西乌国派人在山上挖铁矿是真,无意间发现他们偷挖铁矿是假。是她要下人们在山里发现什么奇怪的石头就送回京城让她看,所以今天才会收到这块铁矿石还有一些翡翠原石。 因为有苏晚希的前世记忆,苏琬熙知道这一两年西乌国的国君便会打起铁矿的主意,先是派兵偷袭,之后大军进入,强占领土,重兵把守那几座山,最后是靠秋颢远才收回失土。 于是她要父亲派人在靠近边界的地方筑围墙,今年开始更派人不定时巡逻,不让人进入山里挖掘走任何一块石头。 不过即使守卫如此森严,还是让西乌国的人发现铁矿,这点让她颇为泄气。 “真有此事!”秋颢远心下震撼不已。 “是啊,要不是我家下人带着大批人马拿着家伙去赶人,这些铁矿石就要被那些异国人一车一车的挖走了,还好发现得早,被挖的地方不多,就是零星在地面上一区一区的,没有向下深挖。我在想,那附近也许有大批铁矿。” “你家工人怎么会去赶?” “当然要赶,那是我家的产业,就算是寸草不生的荒山,上头的每一颗石头也都是我家的,怎么能够让人来挖。”她一脸理所当然。 果然如他所想,是岳丈家的产业,又有守卫看守,这样他就放心多了。秋颢远如释重负的吁了口气,这样他就不用立即进宫向皇上禀告此事。 西北既然发现铁矿,西乌国的国君想必也已经接到消息,只是现在贸然进宫禀告皇上这事不妥,只凭一颗石头,皇上是不会相信有铁矿的,这事可急可缓,现在就看他怎么处理。 “还好现在整个西北白茫茫一片,所有东西都被大雪埋了,想挖也没处挖,敢来挖,就用雪埋了他们。”她一脸小人得志的得意表情。 他顿时恍然,是啊,现在整个西北冰天雪地,西乌国的国君就算有任何想法,都要等开春雪融之后,大夏亦是如此。 第十七章保卫矿脉防西乌(1) 开春第一天朝会,便有大臣上奏,新年间已经接到不下三封由西北送来的线报。 从去年夏天开始,就不断有西乌国士兵假冒成平民百姓越过两国边界进到大夏领土,频频以迷路或是探查水源等理由在大夏的国土上搜寻,不是在寻找何物。 今年西乌国士兵未等雪融,便借着雪色作掩护,大批进入大夏领土,被百姓自主的民乓给发现,绑了送交军营。 士兵对这些人严刑拷打,却问不出半点东西,承受不住的便直接咬舌自尽,此事让驻守在西北的校尉感到十分奇怪,因此才会连送三封军情急报回京。 朝堂里没了开春互相道贺的喜悦,反而笼罩在一片低迷的气氛中,一个个官员全低着头,逃避着皇帝凌厉的眸光,深怕自己一不小心跟皇帝的眸光对上,被点名若答不上皇帝的问题那就惨了,下朝后没准一家子被皇帝外放西北。 “怎么,没有人能够回答朕的问题吗?朕的回题有这么难回答?!”皇帝怒拍龙椅上的扶手,怒视着下面的官员,“西乌国三番两次派兵潜入我大夏领土,进山搜查目的为何?” 被皇帝的目光瞪到头皮发麻的丞相不得不站出来,抱拳作揖,“皇上,边境那几座山几乎都是寸草不生的荒山,却让西乌国如此重视,三番两次派探子前去探查,依臣之见,与其在这边猜测,不如派个人亲自去详查,不知皇上以为如何?” “臣时议。”几个大臣听完丞相的提议,连忙跑出来附和。 “丞相你说派谁好?西北寒荒之地可没有多少大臣愿意前往。” 西北虽然已经发展成各国商团交换货物的贸易区,不再是个荒凉之地,可是却因为冬日长、交通不便等原因,没有官员想前往。以往被指派前往西北办差或任职的官员,总是会以各种理由与借口拖延,最后只能让驻守在西北的校尉兼任县丞一职,这点让他这个做皇帝气得火冒三丈。 “皇上,为臣提议不如就由骠骑将军前往调查,正好他的丈人在西北,有地利之便,十分方便探查。”丞相将目光落到秋颢远身上。 “胡闹,怎么可以派骠骑将军去!”皇帝怒喝:“别忘了,骠骑军可是负责皇城的治安维护,岂能随意调派。” “皇上,微臣愿意前往西北调查此事。”秋颢远向前躬身抱拳请缨。 “另外提议他人,丞相,明天早朝之前将人选呈上,退朝!”皇帝一甩袖子走人。 秋颢远连忙追上皇帝的脚步,一路来到御书房。 皇帝喝了口茶后将茶盏交给心月复太监旺福公公,瞪了眼单腠跪在他面前的秋颢远,“颢远,你不知道京畿防卫有多重要吗?对日后也大有益处,你父亲当年就是循这路子当上大将军。 “现在你竟然自愿前往西北那荒凉之地,名义上虽然是调查,但去到那里不是你想回来就能回来的,没有个一两年,能调查出什么?等你回来,京城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你以为副将能够代替你多久时间?”皇帝厉声提醒他。 “皇上,微臣道您疼爱微臣,一直替臣守着这个位置不让任何人觊觎,只是……皇上,微臣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别跟朕说是因为你岳父在西北,你要借这机会带着妻子前去探亲。” “这只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是微臣怀疑西北那几座荒山里头真的藏有东西,因为是位在敏感的边界上,必须秘密探查,不可大张旗鼓,否则一不小心很容易导致两国发生战争,微臣才会主动请缨。” “颢远,你是朕看着长太的,别给朕说这些推测。”皇帝锐眸紧盯着私颢远,“朕相信,他人不知,可你已经很清楚西乌国在找何物。” “皇上,微臣不敢瞒您,这事微臣早在十天前就已知晓,只是没有确定之前,微臣不敢贸然禀告。” “赐你无罪,给朕老实说。” “皇上,微臣的夫人过年期间曾经收到西北寄来的书信,随着书信一起寄来的物品里有一块石头……”秋颢远神色凝疑重看着皇帝。 “石头?” “如果微臣没有看错,那块石头便是我大夏王朝现在最急需的铁矿石。” “铁矿石?!”皇帝赫然睁大眼,眼神难掩几分激动,“此话当真?” “那石头已经秘密送到冶炼厂,请老师傅进一步鉴定,还未给微臣消息,因此微臣不敢确定。皇上,大夏缺铁矿,可西乌国更缺,他们铁矿石的短缺已经严重影响到国家安全,这事微臣是清楚的,而发现铁矿的地方正好是岳父的产业所在之处,因此微臣才要请缨亲自前往查探,以免岳父被人蒙蔽,在不清楚的情况下将铁矿低价转让他人或他囯。” 皇帝陷入沉思,大夏南方乌黑山的铁矿场,从五年前开始产量逐年减少,兵器耗损远比挖掘出的铁矿还快,加上晋王叛乱,兵器库的兵器几乎耗尽,再找不到新的铁矿,国家势必会受到威胁。 片刻后,皇帝神情严肃,做出决断,“骠骑将军接旨……” 前往西北的路上,因为带着家眷,所以车队走不快,秋颢远便让随行的三千兵马先行,在西北境内等他们,自己带着一小支队伍跟家眷在后头慢慢走着。 其实他们本来可以跟着军队同行,但是花氏一听他们要前往西北,便带着两个儿子跟着苏琬熙一起回西北。 花氏会临时决定跟他们一起走,其实最主要是带苏辰曦去看看苏哲煜建立起来的产业,他跟苏琬熙一样都未亲眼看过苏哲煜口中所形容的热闹繁荣,所以他说什么也要一同前往。 第20页 没了大军,几人一路玩到西北,就跟当时苏哲煜带着家人前进西北一样,尤其是苏琬煕与秋颢远这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玩得更疯,常常失踪个一两天,不是到附近的古迹游玩,就是到哪个风景名胜看一眼。 等他们玩够了,就会再度跟上车队,从不耽误行程。 众人赶紧赶慢的来到西北,已经是百花盛开的春末夏初时节,到处一片欣欣向荣。 苏琬熙跟弟弟在秋颢远的带领下,在已长出绿草的草原上骑马奔驰了两天,这才赶往边境。 愈往边境,风光愈是荒凉,眼前所看到的就是一片光秃秃的土地,那落差之大,让他们有些无法适应。 一行人一到边境,苏哲煜便来迎接,秒颢远将妻子交给岳父大人后,便领着小队前往车营与三千大军会合,同时讨论如何寻找铁矿。 苏哲煜带着他们回到富丽堂皇的家,苏琬熙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便被父亲拉到书房。 “爹,您这样急匆匆的把我拉到书房做什么啊?”她一口水都没喝上呢。 “前两天有人来跟我谈生意,想买下你和你两个弟弟名下的那几座山。”苏哲煜关上门扇低声告诉她。 她心生警觉,看着他,“爹,您没同意吧?” “你当爹是不孝子,眼里只有银子吗!”苏哲煜瞪她一眼,“你祖父母还等着你说的矿石救命,爹会同意吗?” 苏琬熙手搭在胸口,松口气说:“爹,还好您老心中还有他们两老的存在,否则您这一同意,等于把我们家送上了断头台。” “京城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生意人的感觉是最敏锐的,一听到女儿这么说,苏煜马上问道。 “京城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有人把西北去年潜入不少西乌国士兵的事情上报朝廷,颢远才会奉皇命领兵过来查探。” “说到这个,爹这趟回来,发现街上多了不少西乌国的人,晚希你出门可得小心,一定要带随从知道吗?”苏哲煜不放心的交代。 “放心啦,爹,我还比较担心您呢,您现在于西北可是足轻重的大人物,手上又有西乌国君想要的矿脉,出门要比我更小心,免得被……”她捂着嘴小声说:“绑架!” “这点你大可放心,我现在出门都带五个功夫不错的护卫出门,我也担心如你说的,爹一条命不算什么,可你们还小,你娘还年轻,爹怎么舍得抛下你们。” “我就道爹最爱我们跟娘了。”她撒娇的勾着父亲的手臂晃着。 “你唷,都嫁人了,还这么爱撒娇。”苏哲煜宠溺的看着宝贝女儿,即使嫁人了,却还是他最宠爱的小棉祆。 “爹不喜欢?” “爹怎么会不喜欢,爹是生气自己的小棉袄被某个臭男人给提前抢去。”苏哲煜气呼呼的说着,看到女儿头发上那支镶着玉石的簪子,突然想到一事,“对了,晚希,爹有东西给你看,你看到千万别惊喜。” 苏哲煜走到位在案桌后方的墙璧前,转动墙上的木雕麒麟装饰,一扇石门缓缓打开,他介绍道:“这是爹的密室。”说完领着她进入密室。 密室两旁放着不少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珍宝,还有许多装着金银元宝、靠着墙壁堆栈的箱笼。 苏琬熙先开一个装着金子的箱笼瞧了眼,接着四下张望,走来走去翻看着苏哲煜藏着的宝物,“爹,想不到您的宝物这么多啊。” “先别看那些俗物,你来看看这个,是不是你说的。”苏哲煜神秘兮兮地从箱笼里拿出一个小箱子,打开盖子,压低着嗓音问:“晚希,你看看,这是不是翡翠原石?还有这是铁矿石。” “爹,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这些东西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啊。”她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又藏了一密室的宝物,怎么突然一副中了乐透挖到宝,怕人知道的模样? “欸,你这孩子,还不是你千交代万交代一定不能让人知道,要不然爹会这么紧张吗?”苏哲煜瞪了女儿一眼。 第十七章保卫矿脉防西乌(2) “爹,这些东西是在哪里发现的?”她拿起一块约拳头大的翡翠原石,在烛光照射下,发出诱人的温润光泽。 她的老天爷,这颗翡翠好漂亮啊,没有打磨光泽就已经如此晶亮,要是搭配上她买的那些钻石,做成一套头面或各种首饰,肯定会惊艳四方,羡慕死那群豪门贵女们。她得好好为这些宝石设计出精美的样式。 “是在你让我买的那几座山中无意间发现的,下人送来给我,我找人到发现地点勘察过了,是一条玉石矿脉,旁边还有发现不少散落的铁矿石,但就是找不到铁矿脉。” “爹,不急,先招大批的护卫看守那条玉石矿脉,再围起栅栏,不让人看到里头。可以先开始开发玉石矿脉掩人耳目,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玉石矿脉上时,我们再找铁矿,确定有铁矿脉后,便马上送到京城呈给皇上救祖父跟祖母,您看怎么样?” “晩希,你的计划很好,可是我们还没找到铁矿。”提到铁矿,苏哲煜就不淡定了。每每想到年迈的父母需要靠铁矿来救命,偏偏怎么找都找不着,反而是找到更值钱的玉石矿脉,他就觉得无力,这不是他需要的,也不是皇帝需要的啊。 “爹,铁矿的事情您不要担心,颢远他带了兵还有经验丰富的师傅来,就是要来探脉,相信很快就会找到的。” “那就好,那就好。”听她这么说,苏哲煜放心多了,否则他这阵子为了找不着铁矿脉,心急火燎的嘴都长了好几回水泡。 秋颢远到了西北后没得闲,每天带兵巡视边疆领土,不时会发现西乌国的士兵偷偷潜入大夏,在各个山头偷挖废弃的坑道或地洞。 他心里很清楚,西乌囯的囯君比他们更急着想找到铁矿矿脉,只要一确定铁矿位置,就有可能引爆两国战争。 战争中,在调兵上西乌国比大夏更有利,只需要通过隘口就会到边境,可大夏士兵却要翻山越岭才能到达。 虽然这条通往西北的路已经修整得十分宽阔,车行速度上也十分快速,可远不不及西乌国到达战场的速度。 只要后援或是兵力补给不上,这块土地就有可拱手让给西乌国,为此,秋颢远一方面暗中寻找铁矿,一方面部署兵力以及各种防备,同时发出八百里加急的信件要求兵力增援。 随着搜寻的范围愈广,秋颢远回家的时间也愈晚,到后来常常两三天才进家门一次,而苏琬熙平时没事就到军营的马场查看那些军马,检查它们的身体。 这天,她刚进马厩要替一匹才出生两天的小马做身体检查,便听到稻草堆里不时发出痛苦的呜呜声。 苏琬熙放下肩上背的医药貊,朝稻草堆走去,当她看清楚里头的动物时,猛然瞪大眠睛,捂着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马厩里竟然混进一只小灰狼! 她收敛有些惊诧的眼神,和蔼的问着,“小灰狼,你跟娘亲走失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 小灰狼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哀求道:“呜呜,不要杀我……” 这女乃声女乃气的声音令她的心融化了,她走向前,“放心,我不会杀你,不过要是你被别人发现,有可能会被打死?跟着我,我送你出去,别怕。”她拨开稻草将小灰狼抱起来,这才发现它的后腿受伤了,“灰狼,你的脚怎么受伤了?很痛吧。” “痛……痛……”小灰狼可怜兮兮的哀叫。 第21页 这里是军区,她不敢大声喊说发现小狼,否则这小狼一定会被打死。 狼是很团结的群体动物,小灰狼不见了他们一定会找,找到军营,发生伤人事件就糟了。 而要是让狼群闻到小灰狼的味道,知道小灰狼死在军言里,那下场包惨……算了,她还是先救治小灰狼吧。 “不哭,你等等。我你上药包扎,马上就不疼了。”她揉揉小灰狼的头安抚一番,之后从药箱里拿出工具,帮它受伤的腿消毒上药止血,并问,“你忍忍,这药可以让你的伤口很快复原,也不会感觉到痛,你还是小女乃狼,怎么自己一个,还受伤,你爹娘呢?” “狼群遭到攻击……呜呜,我娘叼着我跑,娘被坏人的弓箭射伤……我掉了下来,后脚插到树枝……不知怎么走的,就到这里了……”小灰呜呜叫着。 “别哭,别哭。你肚子饿了吧?一会儿我先挤点马女乃给你喝,然后叫人去煮肉糜粥给你吃。”她点点小灰狼的鼻子,对着站在外头的冬子喊了声,“冬子,你去煮碗肉糜粥,烂一点。” “好的。”冬子没有进马厩查看,听到苏琬熙的交代便马上到小厨房煮粥。 “好了,你别边,我帮你把伤口包扎好,这样很快就会好。”她细心的为它包扎伤口,“好了,你先趴在这里不要乱动,我去挤点马女乃。” 她拿过一旁的水瓢,走到马旁边,模了模有些躁动不安的母马,叫着母马的名字,“小红,我挤点你的女乃喂这小灰狼,你放心,它还是小,不会对你儿子有威胁。等小灰狼的伤势好了,我就送它回山里找它爹娘,你不用担心。” 见母马同意点头,她才挤了半水瓢左右的马女乃,放到小灰狼面前,“来,慢慢喝,别噎着了。” 待小灰狼将女乃喝得一滴不剩,还打了个饱嗝后,苏熙将它放进医药箱里,偷偷带到自己休息的小院子。 “梅子,打盆温水来,还有拿条布巾过来,我要给这小家伙擦澡。”她将小灰狼从医药箱里抱出来。 梅子与冬子看到小灰狼时差点尖叫,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小声地说着,“夫人……这是小野狼?” 她点头,温柔地擦干净小灰狼毛上的污垢和血渍,“是啊,我在马厩里发现受伤的它。幸好是我发现的,不然现在它这条小命就不保了。” “夫人,您该不会是想要养它吧?”梅子惊悚的问着。 “目前没有考虑到这里,我先把它的伤治好再说,说不定它的父母很快就会找来。”她仔细地替小灰狼擦掉嘴边的女乃渍。 冬子跟梅子相互看了眼,没有多做规劝,没办法,谁让她们夫人从以前开始,只要遇上受伤的动物,劝她不要抢救或医治的这种话最好不要被她听到,她不仅不会听,还会把劝她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就这样,小灰狼被她藏在医药箱里,每天带进带出,白天跟着她,晚上则是跟冬子梅子睡,直到小灰狼腿上的伤好得差不多时,已经过了五天。 这天,苏琬熙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从马场回去,却发现马场的士兵们紧急沿着栅栏点起火把,有不少负责马场安全的士兵手持兵器,神情紧张慌乱,往西边栅栏集合。 “发生什么事了?”她拉住一个拿着长矛要前去支援的士兵。 “将军夫人,有狼,一大群狼正往我们马场饼来……”这名士兵紧张得有些口吃,“夫人……你、你这时候离开马场太危险了,先回屋子去比较安全。” 听到狼群,她心口剧烈的跳了一下,掀开医药箱的盖子模了模小狼的头,“看来是你爹娘来接你了。” “快带我去找我爹!”小灰狼就要爬出医药箱。 “你别急,我们先过去看看它们是不是来找你的。”她抬脚往狼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苏琬熙才刚靠近,便看到一排士兵正把箭搭上弓,准备射杀那些朝着马场靠近的狼群。她赶忙跑过去,扯下其中一名士兵手中的弓,怒喝,“你们在干什么?!” “将军夫人,这野狼就要攻击马场了,你快回屋子去躲好!” “全把武器给我放下,它们不是来攻击马场的,而是来找自己孩子的。”苏熙抱出小灰狼,弯身从栅栏缝隙走出栅栏外。 她的举动令所有士兵吓傻了,一个个在心里骂娘,哀号道:将军夫人你自己不要命,别拖我们一起去死啊!我们没有被狼群咬死,也会被将军整死啊! 一群身肥体壮的草原野狼两眼都冒着青光,盯着苏琬熙,那蓄势待发的姿势像是随时要扑上来将她一口撕碎。 苏琬熙远远的对着领头那只气势万千的狼王喊道:“我知道你们是来找小灰的,小灰的脚受伤,不医治就瘸了,但现在它的脚已经好了,我把它还给你们。” 她走到距离狼群约莫五步的距离时,蹲下了身子,将手中抱着的小灰狼放到地上,模了模它的头,“小灰,去吧,你爹来接你了。” 小灰狼蹭了蹭她的手心后,往那领头狼跑去,与它互相磨了磨鼻子后,回头看了眼苏琬熙,便与狼群们一起离开,马场的危机消失无踪。 第十八章与兽并肩作战(1) 夜幕笼罩大地,几颗星子在漆墨的空中闪耀着清冷光芒。 西北的日夜温差很大,即使现在已经进入夏天,晚上睡觉还是要点上一盆炭火,漆黑的房间里除了角落摆的那盆炭火不时“啪”的爆出火星外,还有刻意隐忍压抑的低鸣与申吟,在一声克制的低吼声后渐歇…… 秋颢远将已经软成一滩水的妻子搂进怀中,爱宠的吮了下她微眯的眼皮,“还好吗?” 她瞋了他一眼,“你说呢?” 这坏家伙,说好只一次,可这一次的时间比得上两三次,她以后再也不相信这个骗子的话了。 当狼群危机解除时,天色已暗了下来,模黑上路十分不安全,尤其又是三名如花似玉的女子,更是危险,苏琬熙便决定今晩不回去了,就住在马场里。到深山探查铁矿的秋颢远回到军营,得知她今晚留在马场的消息,便转往马场前来陪她。 结果她没有被狼群啃了,反而被一头饿了几天的饿狼给啃了。 他轻笑了声,啃啮看她的耳珠,“不是有句话,小别胜新婚,这怪不得为夫。” “还为自己找理由了。”秋颢远这个将军在人前总是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面孔,一到床上就像个恶霸欺压着她,什么让她脸红心跳的邪气情话与姿势,都说得出口做得出来,让她又羞又恼,却又……爱极了他。 “为夫已经三天没见到自己的妻子,这理由不正当吗?” “你唷,脸皮愈来愈厚了,跟谁学的?”她调皮的轻拧了下他的脸颊。 他拉过她的手贴在唇瓣上细吻,“自然是……” 忽地,窗外传来细微的敲窗声音,秋颢远放下她的手,食指抵在她唇瓣上,示意她不要出声,警觉的拉过中衣套上坐起身,推开窗子,看到的是一匹在月光下毛皮闪闪发亮的狼。 “狼!”今天狼群包围着马场的事情秋颢远也是知道的,见到一匹单独出现的狼,不由得警戒。 “狼?”一听到这个字,苏琬熙顾不得全身酸软无力,扯过被子盖上,坐起身子看着窗外,那是小灰狼的狼爹,狼群首领。 她小声地问道:“狼王,你深夜来此,有事吗?” “跟我来。”狼王沉声说道。 “你稍等我一下。”她匆匆下床套上衣物:“颢远,快点,带上简便的东西,我们跟狼王走。” 第22页 “他深夜单独来此找你,有说是为了何事吗?”说话间,秋颢远已经利落的穿好衣物,并且带上简单的装备。 “没有,不过我感觉得出来它没有恶意,说不定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她拿过缠着狐狸毛的大氅套上,戴上帽子。 “我们快跟狼王走,这匹狼王是很有个性的,不等人,要是让它爹烦了,说不定会转身就走。”她点了火把,和秋颢远跟着狼王匆匆出门离开马场。 两人亦步亦趋的跟在狼王身后,有时遇到比较难走的路,狼王会停下来等他们,确定他们跟上后再往前走。 才刚做完增加夫妻感情的马拉松,现在又要翻山越峻,苏琬煕简直苦不堪言,心里把秋远骂惨了,心道:回去后一个月内绝对绝对不让他碰她! 借着幽暗的火光,秋颢远看到妻子的脸色愈来愈不好看,蹲体,“晚希,上来,我背你。” 苏琬熙很想倔强的说不用,不过转念想想,这是自己的丈夫,有什么好气的,而且她也真的是走不动了,因此自然地趴在他背上,轻哼了声,“算你有良心,知道心疼我。” “你是为夫的娘子,你可是要跟为夫共度一生的人,为夫不心疼你谁心疼你?”他一背好她便加快步伐跟上狼王。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天边透出一点亮白,狼王终于将他们领到了一处山坳。 这山坳有些陌生,秋颢远跟他的手下未曾来过,他举着火把看着满是黑色石块的四周。 狼王朝两人嚎了声,一脚不断挠着一片石壁。 苏琬熙赶忙拉过秋颢远,“颢远,狼王说这里有那群人要找的东西。” “狼士说的可是西乌国人?”秋颢远眼睛一亮,看狼王已经要离去,连忙让苏琬熙问它,“晚希,赶紧请问狼王,这是何处?一会儿我们怎么离开?” 苏琬熙问起狼王,秋颢远只见狼王不时嚎两声或是点头摇头,不一会儿,它便转身离开,两个跳跃后便不见它的踪影。 “颢远,狼王说这个山坳后面就是西乌国,我们顺着太阳出来的方向走,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可以看到士兵驻守的隘口。还有,他说这是感谢我救了它儿子的谢礼,日后要是我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便去找他,从玉石矿坑往西走会看到一颗大石,在那边喊它。” “狼王还的这个礼也太大了!”秋颢远蹲到地上捡了块石头,现在天色愈来愈亮,已经可很清楚的看到四周的景致,他仰颈看了下四周满是黑石的地表,“这个山坳不是天然形或的,应该是地震震出来的,所以这些铁矿石才会现世。” “有可能是这样。”她也兴奋的拿了块铁矿石看着,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看来我爹的心事终于可以放下了。” 发现铁矿,秋颢远马不停蹄地招集人手准备开挖,同时八百里加急将消息送回京城给皇帝。 因为地点太过敏感,刚好在边境交界上,因此他再次请皇帝另派一支军队来驻守此地,并且在信件中提及,此铁矿是苏家父女在自己的土地上发现的,请皇帝暂缓对苏家两老的判刑。 言下之意就是除了两老以外,其他涉案的人都交由皇帝决断,无须看在发现铁矿对国家有贡献的分上网开一面。 然而铁矿才开挖不久,消息传回去给皇帝,大军还在路上,觊觎铁矿许久的西乌国便打了过来。 西北边境瞬间大乱,原本繁华热闹的城市瞬间成为空城,有银子的、能走的走了,只剩想走却走不了的百姓。 不过苏家一家人没走,不是他们不怕,而是苏哲煜对自己的女儿女婿有信心,女儿说会赢就是会赢,这几年来女儿说的事情没有一次出错,所以他们一家不走。 邻国先一步派了三万大军要来抢夺铁矿,而秋颢远手中的三千兵马、驻扎军队跟民兵加起来不过五于,因此这打得十分吃力,他连着十天都未踏入家门一步,只是偶尔会派个小兵来传消息,说他平安无事。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在书斋买的那本兵书在成亲后不久便送了秋颢远,兵书里头的计谋在这一次抢夺矿场的战争中发挥了很大的效果,秋颢远灵活运用兵书里所写的计谋,融合自己想出的策略,西乌国大军才没讨到半点好处。 “夫人,将军派人来了。”冬子领着一名小兵脚步匆匆的进到内院。 平时外男是不能进到内院的,但是一连十天没有看到秋颢远,战事每天都有,苏琬熙实在很担心他,才决定把来送信的小兵叫来一问。 “见过将军夫人。”小兵恭敬的抱拳行礼。 “别跟我多礼了,你老实说,现在这场仗打得怎么样了?”苏琬熙焦急的问道。 “这……”小兵看着她迟疑着不敢开口。 “你快说啊,现在这场仗究竟打得怎么样了?”看到小兵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更是心惊不已,“你快告诉我,说不定我有办法帮忙!” 将军夫人一个女人家帮什么忙?小兵心里暗忖着,不过却老实说:“夫人,将军在上场战役中手臂受了伤,不过没什么大碍,我们的兵现在只剩下大约两千人,对方的兵大约还有一万五千人……” “什么,受伤!”她的脸色瞬间刷白,“只剩这么一点兵?!” “是,是……夫人……那……”小兵看着苏琬熙,犹豫着说不出口。 一旁的冬子看不下去,直接恐喝,“还有什么事情,一口气说了,别吞吞吐吐的。” “是,小的在前来给夫人送信时,听到将军说……援兵若再不到,这两天有可能就是最后一役了……将军交代罗副将,一旦关卡被冲破,要罗副将马上退出战场,带着夫人和夫人一家人即刻离开西北……” 苏琬熙猛地倒抽口气,全身冒出冷汗,袖下的手微微颤抖着,甚至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努力压抑着不断窜上鼻腔的酸楚,用力咬着下唇,吸了两口大气,“我知道了,你先回军营吧,谢谢你告我这些。”说完让冬子送小兵离开。 当屋里的所有人退出,苏琬熙马上拆开秋颢远给她的平安信,与其说是平安信,不如说是与她的诀别书。 她愈看眼泪掉得愈凶猛,只能捂着唇免得自己的哭声传出去让父母担心。 “夫人,您怎么了,快别哭!”端着点心进来的梅子看到她哭得伤心,连忙放下手中的托盘,蹲到她面前拿着帕子为她拭泪。 她强迫自己吞下伤心,摆摆手,擦着还是不断掉下的眼泪,“梅子,我没事,你去端盆水来让我冼脸,让我冷静冷静。” 梅子不放心的看看她,确定没事,这才赶紧前去打水。 苏琬熙为自己倒了杯开水,大口灌了两杯后,激动难受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她拿过秋颢远的家书仔细的看了一遍,想到他受伤了,恨不得马上飞奔到军营看他,骂他为什么要写这种让她伤心的信。 可是现在不能,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既然援兵未到,那她就自己找援兵! 第十八章与兽并肩作战(2) 西北边境上烽烟四起,刀光剑影,尸横遍野,秋颢远领着仅剩的千余士兵挥刀奋勇御敌。 每一个士兵几乎都杀红了眼,他们心中有一个信念,守住这道防线,不让敌军踏进大夏国土一步。 “将军小心!”秋颢远身边的罗副将扑上前替他挡住后背的暗箭。 秋颢远双手沾满血渍,大刀愤怒地朝那放暗箭的敌军射去,扶起替他挡箭的罗副将,“罗副将,你为何会在战场上?” 第23页 “夫人……夫人失踪了……将军,小的愧对你的托付……”罗副将说完最后一句便断气。 听到妻子失踪,生死未卜,秋颢远一颗心像是被人猛烈的捶了一拳,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抛下一切前去找她,可他不能,他还有自己的责任,不能让西乌国的士兵踏进大夏土地一步,他只能强忍悲伤拿起武器继续奋勇杀敌。 前方西乌国新派来的将军骑在马背上,由人保护着,身上一滴血也没沾着,得意地看着眼前的战局,这场仗他们是赢定了。 他弹弹手指,让手下对着叫着要奋战到底,即使全军覆没也不退后的大夏士兵喊话。 “大夏士兵,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归顺我西乌国,我们西乌国定以礼相待,不必再有无谓的伤亡。” “骠骑将军,你大夏士兵只剩百余人,你难道还要做困兽之斗?我国国君敬你是条汉子,只要你肯归顺,国君愿意封你为一品大将军,享……” 对着秋颢远喊话的那名将领话都还没说完,就发出“啊”一声,人跌到马下,捂着出血的眼睛痛苦的喊,“我的眼睛!” 西乌国的军队还没弄凊楚是怎么一回事,四周的山谷就出现一群黑压压的、发出恐怖斯鸣的野兽们,由一匹银灰色的狼领军,狂奔而下,进入战场,只要是西乌国的士兵,毫不迟疑地张嘴就咬。 战场上厮杀得如火如荼的士兵们被这一群野兽吓到,震撼地瞪大眼睛,看着战场上瞬间变成老虎、大黑熊、野牛、狼群等动物们的竞技战场。 突然间,天空降下了石头雨,把西乌国的士兵们砸得头破血流,原来是鸟儿带着石头来助阵,甚至连不太会飞的野鸡们也加入,专用鸡瓜抓脸,抓得西乌国士兵们是满脸血。 这群动物大军一加入就让整个战局大翻转,仅剩的大夏士兵们精神一振,再次提起自己手上的兵器,挥刀砍向敌人。 秋颢远惊喜的看看这群猛兽大军,一看到动物军团的加入,便知道苏琬熙平安无事,瞬间勇气无限。 他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手中大刀,大吼道:“众将士,成败在此一举,听我号令,杀!” 一时间,厮杀声四起,战场上一片混乱,西乌国的将军被老虎给咬断手臂。 眼见机不可失,秋颢远夺过弓箭,拉弓,只听见“嗖”一声,那位将军的就被一支箭射穿,当场倒地身亡,尸体随被一群猛兽撕裂,死状凄惨。 西乌国大军群龙无首,加上这群猛兽实在是太凶猛,他们很快就溃不成军,纷纷弃械投降。 直到战事结束,苏琬熙骑着一匹白马来到战区,就看到浑身浴血的秋颢远。 “颢远!”她顾不得战局刚结束,战场上依旧危险,翻身下马,不顾一切冲进血流成河、尸堆如山的战场,只觉得这次重逢恍如隔世,泪眼婆娑地望着眼前的他,良久,上前激动抱住他,“太好了,你平安无事,我好担心来不及……” 简短的几句话道尽了她的惶恐与害怕,纤细的身子不断颤抖,令他心疼的紧紧圈抱住她,像是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身里。 他捧起她哭花了的脸蛋,吻着她的额头,低沉沙哑的嗓音里充满感激,“晚希,谢谢你。” 她又哭又笑,猛力摇头,“不,不要跟我道谢,我你平安就好……” 西乌国剩余的六千士兵双手被反绑在一处,由一群猛兽负责看守,几个企图逃跑的士兵马上被咬死,杀鸡儆猴一番,那些战败士兵全老实了下来,谁也不敢偷跑。 秋颢远领着五千兵力战胜三万大军,一战成名,在民间被封为新的战神。 皇帝派来的援兵虽然没有起到救援的作用,但也接管了这处原本三不管的地方,重新在边界上驻军布防。 西乌国大败,秋颢远需要回京复命,押着西乌使节到大夏京城缴交降书,苏家一家人自然要跟着回京城,京城还有两老等着他们去营救。 三个月后。 苏琬熙窝在又升了一品官阶的秋颢远怀中,两人躺在窗边的矮榻上,一起看着这道方才由总管太监亲自来宣读的圣旨。 “颢远,你说皇上封我为二品县主做什么?这对我没有实质意义啊,还不如给我这个兽医升官呢。”她忍不住抱怨。 不过被封为县主也好,前世苏晚晴可是被封为三品诰命夫人,说真的,她可不想跟苏晚晴一样,感觉就很恶心。 回京城的途中,苏熙从秋颢远的口中得知,大夏国的商业活动虽然发达,税收不少,但天然资源很缺乏,那些铜、铁矿很贵,要从邻国购买,所以打起仗来,国库的支出比他国还要沉重。 于是苏哲煜将玉石矿场苞铁矿的地契透过秋颢远呈献给皇帝,她也将那本《行脚手札》一起呈上去,那手札上头可是记载着各种矿脉的位置。 她告知秋颢远,要是皇帝问他她为何呈上那本手札,就跟皇帝说,她家不是好运才买到铁矿、玉矿、煤矿三座矿山的,全是看到这本手札上的记录才买的。 按着上头的记录寻去,就可以找到许多所需要的矿产,例如金山、银山,这手札上记录了好几处。 皇帝看到秋颢远手中那两张铁矿跟玉矿的地契,又听到苏哲煜不要任何赏赐,只求放了苏家二老,这孝心瞬间感动他。 秋颢远随即呈上那本《行脚手札》,并且按着苏琬熙的交代转告皇上,这下把皇帝乐得迭声说好,龙心大悦,当场特赦除了大房以外的苏家人,并将部分资产还给苏家,封苏哲煜为三品忠孝侯、花氏为三品诰命夫人,世袭五代。 这忠孝侯虽然没有实权,可皇帝任命苏哲煜为皇商,算是对他献上那两座矿山的奖赏。 而苏琬熙会被封为二品县主,就是因为那本手札,还有秋颢远把发现矿脉的功劳给了她。 “他囯的御医品级最高到五品,我朝的御医品级最高到四品,你还想要几品?太高了会被弹劾。”他曲指弹了下她的翘鼻。 “唷,那好吧,二品县主也不错,一次领两份俸禄也不少了。而且皇上也算有良心,分了玉矿日后的两成收入给我。” 门外传来细碎的敲门声,梅子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将军,刑部送来了判决书。” 苏琬熙坐起身,打算下榻,却被他制止了—— “我去。”说完他走过去,接过判决书,仔细的看着里头的判决,嘴角不由得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怎么了?” “你自己看吧。”他将判决书递给她,“这案子判得很不错,不要他们的命显示皇上仁德,但这刑责却比判死刑还要来得痛苦,会教他生不如死。” 苏琬熙打开判决书,仔细的看着上头的判决,大房犯的罪在是死罪,该诛九族,皇帝看在苏家二房献上两座矿山还有手札的分上,赦免了大房跟吴杰的死罪,却不会轻饶他们,让刑部一切秉公处理,无须给任何情面。 昂责这一次判决的官员在官场上久了,自然清楚皇帝的意思,就是人不死就好,却必须饱受折磨,所以判了苏哲昌跟吴杰这对翁婿一起到矿场采矿,大房生的两个儿子是充军,除非立功才能解除军籍。而苏晚晴跟如艳早上到矿场当粗使婆子,晚上就是妓女,给矿场里的男人纡解五年。 苏琬熙想着,这位判官会这样判决,肯定是调查过他们二房跟大房之间的恩怨吧,所以大房这两个女人判的刑责比谁都重。 除了李氏这个与苏唤晴一起狼狈为奸的同党没事外,这让前世所有害过苏晚希的人都得到了报应,苏琬熙虽感到遗憾,却也觉得足够告慰苏晚希了。 第24页 第十九章喜得龙凤胎(1) 两年半后。 每年十月十五盂兰盆节这二天,护国寺都会举办报答父母恩,及超度祖先亡灵等等的祈福普渡法会,同时接受各方大德认捐庙方所设的普渡供桌,也欢迎百姓们自己带着供品前来参加,法会结束就会将供桌上那些粮食发给贫穷百姓。 每一年的法会都十分盛大,一大早,护国寺不管是寺庙内或是外头的广场,全挤满了一来参加法会的信众,热闹非凡。 祈福普渡法会从早上一直举行到未时结束,紧接着要发放普渡的供品,等着领供品的人潮早已是大排长龙,从庙里排到庙外,绵延了好几公里,不少人携家带眷。 因为队伍太长,不少人插队,还引发了打架事件,会排队等着领供品的人大部分是生活比较困苦的人家,或者是无家可归的乞丐,一被插队,很有可能就此领不到供品,一家两天的口粮就没了,因此对于插队的人,他们是不会客气的。 今年跟往年一样,忠孝候府、威勇候府跟骠骑将军府认捐了三百桌的普渡供桌,另外又捐赠三千斤的大米。 发放供品需要很多的人力,苏琬熙领着弟弟前来忙发放。 “来,给你,小心拿。”苏琬照舀了斗大米到一名妇人的褡连里。 “大娘,包子别掉了。”苏辰曦拿着一个包子,跟着一起放进去。 这时,不远处又传来打架大骂声,护国寺负责维护秩序的武僧们匆匆赶去。 不一会儿,一名武僧领着一个撑着拐杖、全身是伤的乞丐过来,“县主,这名乞丐一身伤老实排队,还被人推出队伍,你可否先将他的份发给他,小僧带他去疗伤。” “没问题。”苏琬熙看这名乞丐一身狼狈,身上口袋没有一个是完整的,拿过放在身后装米的布袋,背着排队的人群多舀了些大米,还多塞了两颗菜包给他。 “好了。”苏琬熙将布袋拿给这名一脸脏兮兮的乞丐时,顿时愣怔,“吴杰?” “苏二姑娘!”记忆中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被喊出,连吴杰自己都愣住了,诧异地看着眼前这名被称为县主的美少妇。 苏晚希,他前世的妻子。这一世他虽然重生却与她无缘,她已经嫁给大名鼎鼎的战神秋颢远。 这一世的秋颢远比前世更加有出息,全因为有她在身边,他悔,他恼,却怎么也回不到过去。 前世的自己怎么那么丧心病狂、狼心狗肺,把对他最好的女人活活逼死,这一世重生又不知道珍惜机会,白糟蹋了,缘分从此与她交错,连老天爷都看不过,才将她的姻缘牵给了别的男人…… “你回来了?”苏琬熙算了下时间,不到三年时间,吴杰怎么能从采石场回来? 她没料到这一世还会见到他,以为他会就此死在采石场…… 吴本尴尬的低下头,“是的。” “县主,你们能否稍后再聊?小僧先带这位施主下去疗伤。”武僧问道。 “您快带他去吧,我没有什么可以跟这位吴施主谈的。”她赶紧拿起木斗替排队的人舀米,却也留了心眼瞥了跟着师父离去的吴杰一眼,之后招来秋颢远派给她的一名护卫,小声交代,“你去查一下,吴杰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有我大伯一家是不是也回来了?” “是的。”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那名奉命去调查的护卫回来了。 苏琬熙将手上的木斗交给冬子,自己跟着那名护卫到后方特地布置过、专给发放供品的人员休息喝茶的地方。 “如何?”她为自己倒了杯茶水。 “夫人,吴杰是两个月前回到京城的,会提前半年从采石场回来,是因为采石场发生了坍塌意外,不少人被砸死,他运气算好,只断了一条腿,您的大伯父就没这么好运,当场被大石砸死。您的堂姊苏晚晴也跟着一起回来了,不过……”护卫想到自己另外调查到的那些事情,有些尴尬,不知如何启齿。 “怎么?调查到什么不能说的,还是不好意思说的?” “夫人,也不是不能说,就是跟着吴杰一起回到京城的苏晚晴,她上个月死了。” “死了?她在采石场那种不是人待的地方都没死,怎么才回京一个月就死了?”听到这消息,她觉得好不可思议。 “苏晚晴跟着吴杰回京后,没有居住的地方,跟着做起了乞丐婆,每天餐风露宿,久了受不了跟吴杰一起乞过的日子,加上在采石场晚上是……所以重操旧业,到下街当起妓女赚皮肉钱。没多久她就傍上一名富翁,没想到对方的妻子是只母老虎,带人打上门,苏晚晴跳河逃走,却不幸淹死。” 听到苏晚晴是淹死的,苏琬熙顿时有一种“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感觉。 “对了,夫人,属下还顺便打听了李氏。” “这一个时辰你打听到不少消息啊,说,李氏怎么了?”自从李氏被休,她就没有再打探过李氏的任何消息。 “李氏被休后,回到娘家,但娘家大嫂跟大哥根本不愿意收留,因此她被小儿子接走,住到她陪嫁的小院,由小儿子照顾。不过苏家大房的两个儿子因为被苏哲昌叛国走私案牵连,遭到充军,这段期间没有人照顾李氏,她攀上了一名卖货郎,结果被骗了,连最后可以栖身的那座小院都被盗卖。李氏无家可归,流落到破庙,被一群乞丐凌辱,死时身上没有一件衣物,直接被丢到乱葬岗。” 听完护卫查到的消息,一时间苏瑚熙真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境。 “夫人,不知您还有事吩咐小的去办吗?” 她回神,摇摇头,“没有,你先下去吧,我坐在这里休息一下。” 苏琬熙撑着一边粉颊,遥望湛蓝的天空叹了口气。 随着这对母女的死,苏晚希与她们之间恩怨应该算是一笔勾销,想来苏晚希也能瞑目了…… 思及此,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起身要回去继续发放普渡供品时,已经上好药的吴杰朝她走了过来。 “找我?”她问道。 “是的,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吴杰一脸愧疚的说道。 “道歉?” “当年我想娶你为妻,于是故意接近苏晩睛,与她合谋,没想到却阴错阳差娶了她,我为了报仇,故意拉着你大伯父走私,导致你们必须捐出家产救家中长辈。”吴杰低着头不敢看她。 “想不到你还会认错。”这个吴杰也不是无药可救啊。 他吃力的坐到一旁的石椅上,自嘲的扯了下嘴角,“经过采百场近三年地狱般的痛苦生活,我还不知自己错在何处,执迷不悟,所以老天爷惩罚我成了瘸子,当我成了瘸子,才开始反省,却发现一切都太迟了……” 重活一世,他执着的想让苏晚希回到自己身边,却用了错的方法,再加上原本的轨道早已经偏离,苏晚希不再是前世那个苏晚希,因此才会有后面这些苦难与报应。 “我欠你一条命,这条命我会还给你的。” 她静静的听他说完,看着他生无可恋的表情,明显是想要自我了结。 可吴杰是欠苏晚希一条命,而不是她苏琬熙!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欠的并不是我,我不是她,那个可怜无辜的女人已经不在,你这辈子再怎么还,那个可怜的女人都回不来了,与其这样,倒不如好好活看,算是为自己赎罪,也为她积功德,免得她无缘无故背上你一条命的债。”苏琬熙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被她这番话震撼住的吴杰。 第25页 他看看她逐渐消失在眼前的背影,不停反复咀嚼着她所说的那句话。 那个可怜的女人已经不在,她也不是她…… 吴杰顿时恍然大悟,抱着头痛哭一番决定出家,为自己所犯下的过错赔罪。 因为苏琬熙献上的那本《行脚手札》,大夏无须耗费太大的人力物力找寻矿脉,这几年间陆续开采了不少,书上记载的两座金山也已开挖,让国库大大丰盈了不少。 不过随着金山开始开采,引起了一些无恶不作的山贼、盗匪的觊觎,刚开采其中一座金山时,朝廷并未对外宣布,因此派去驻守的官兵较少,发现此事的山贼盗匪便成群结队地前去抢劫。 皇帝大怒,派秋颢远前去把所有占地为王的山寨都给剿灭,他用了大概一年的时间,把十几座山寨都给灭了,从此百姓经过那些山头都不再害怕。 没了盗匪,加上这几年官道修整得十分平整,大夏原本不上不下的经济整个繁荣活络了起来。 而另外一座金山的问题就不像剿匪那般轻松了,它很不巧的位在南方与昌夷国的边境上,位置的主权认定有些模糊。 以前没有发现金矿,那模糊地带两国国军自然不会管,但如今那里发现了金矿后,昌夷国国君派使书来抗议,表示那座金山位在昌夷国的境内,要大夏士兵马上退出。 他这大夏皇帝若不清楚自己国家的领士到哪里,这皇帝就白当了,他根本不理会昌夷国使节的抗议威胁,反而派大军驻扎,同时大量开采,把昌夷国的国君气得立派大军前来抢夺金山。 因此秋颢远剿匪一结束,皇帝又马上派他到南方打保卫战,这一仗打了将近半年,一鼓作气直接打到昌夷国境内,点了他们三座城池,拓展大夏的领士,拒绝和谈,让昌夷国的国军不敢再说金矿是自己的。 秋颢远强悍的作风和气势颇得圣心,皇帝龙心大悦,在昌夷国缴交降书当天,直接封他为二品大将军,统领十万大军。 夫荣妻贵的苏琬熙沾了秋颢远的光,官职为四品,已经是品级最高的兽医了。 丈夫打仗,她这妻子没有什么事情,看到最近京城里的贵女们流行养起猫狗等一些可爱的小动物当宠物,灵机一动,生出了一个新鲜的想法。 她自各地捡回不少生病的流浪猫狗替它们治疗,对它们进行简单的训练,然后从那些受伤退役的军人或是家属中,选一些心灵手巧又精明的,训练他们为动物美容,或者是成为动物训练员,练手的对象就是那些捡回来的猫狗。 众人带着这些流浪动物到街上亮相,并开放领养,人们看到这些可爱有型又训练有素的猫狗,都没有人相信它们曾经是流浪猫狗,因此不少人争相上门领养。 等一切都上手后,名气也差不多都传出去了,苏琬熙便在京城里开了一家动物美容医院与宠物训练学校,除了帮宠物看病外,兼做宠物美容。 宠物美容的生意爆红,每天店门一开,便看到一堆人提着宠物箱排队,等着为自家小姐夫人们的宠物做美容的丫鬟,到后来苏琬熙决定采取预约制,预约都排到年底了还是应接不暇。 这盛况可是超乎了她当初的顼期,很快又在京域里开了另外一家专做宠物美容的店,却还是无法纡解预约人潮。 宠物训练学校也是,每天总是有不少人带着自己的宠物前来报名训练,这让苏琬熙赚得盆满钵满。 这天,秋颢远率着大军归来,苏琬熙却没有时间到城门上迎接他,因为马场里一匹汗血宝马难产。 这匹汗血宝马的情况比无痕当时的情况还危急,她在马厩里照顾那匹汗血宝马一夜,一直到今天早上好不容易帮助汗血宝马将小马生下。 才刚检查完母马和小马,皇宫里又派人来,说太后最宝贝的猫咪雪球不知道吃了什么,竟然吐血,也不让她换衣服了,匆匆忙忙的拉着她就往皇宫里跑。 她替雪球检查后紧急开刀,替它取岀被吞下的一截断掉簪子。还好实时取岀,再慢一个时辰,恐怕它就得肚破肠流而死。 等到她回到骠骑将军府时,已经天黑了,整整近十一个时辰没有休息,她觉得自己都要虚月兑了,步伐都是虚浮的。 去年在她的作主下,冬子嫁给了府中管事的儿子,看到她进门,连忙向前扶着她跨过门槛。 “夫人,您回来了。昨夭您一整夜没有睡,又赶到皇宫去累了吧。奴婢已经让人烧好热水,就等着您回来,好好泡个热水澡消除疲劳。”冬子心疼的看看几乎虚月兑的苏琬煕,“奴婢还熬了燕窝粥,一会儿您沐浴完可以吃。” “冬子,你有交代下人喂那几只生病的小动物吃药吗?”她不放心的问道。 第十九章喜得龙凤胎(2) 冬子忍不住念她,“夫人,您都累成这样了,还记得那些被您捡回来的动物们。” “它们要不是生病,我也不会带回来,既然带回来了,自然要负起责任。” “放心吧,夫人,奴婢已经交代小西小南两人照顾所有生病的动物了,这两个孩子做得不错,对动物们也好,夫人可以留下来裁培。” “那就好,训练好了就送他们两个到江南,帮梅子一起撑起那边的宠物美容院。”性子较为跳月兑的梅子,在宠物美容跟训练上很有天分,她教着新人时,梅子也在一旁学着,很快就成为所有学习的人之中学得最好的,坚接着又跟着她开了两家宠物美容院,很有经验,于是她上个月把梅子派到江南去开设新分店,分店由梅子全权负责。 “夫人,您谈的怎么全是动物们,都不关心一下将军。将军可是今天班师回朝,您没看到那夹道欢迎的盛况,鞭炮声此起彼落,听得感觉耳朵几乎要聋了。”冬子忍不住为秋颢远抱不平。 “你们还不是已经去帮我欢迎他凯旋了吗?而且他正在皇宫里参加皇帝办的庆功宴,我怎么关心?” “夫人,您也对将军用心一点,您都不怕军被别的狐狸精抢走吗?” “怎么可能!”秋颢远对她的感情有多浓,她还会不清楚吗?若能抢得走,早就被抢走了。 “怎么不可能?奴婢今天听到好多贵女在讨论着将军,说就等着三年一到。” “三年?”她眯着眸看着冬子。 “夫人,您忘了啊,您嫁给将军已经快要三年了,三年无出方可纳妾这一条您忘了啊?”他们家夫人不焦急,她都替夫人焦急啊! 她翻了翻白眼,说出了三个会让冬子吐血的字,“是忘了。” “夫人,这么大的事情,您怎么可以这么不在意,那些贵女们同是虎视眈眈地等着三年一到,就要派遣媒人来说亲,想要进门当姨娘啊!”冬子听了的确差点气得呕血,连忙提醒她。 “那我有什么办法,我成亲两年多,跟你家将军聚少离多,你让我怎么生?我要是会怀孕,那才是大事!”她瞪了冬子一眼,“我看皇帝得先赐我一条白绫。” 皇上有多宠爱颢远,她不是不清楚,皇上跟公公两人是自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当年公公能够抱得婆婆这个美人归,皇上还帮了不少忙,所以皇上特别疼爱秋颢远,把他当成自己的主个儿子疼爱,她要是敢给秋颢远戴绿帽,皇上不凌迟死她才有鬼。 冬子这才想到这一点,“说的也是,可是这样怎么都是夫人您委屈啊。” “不用担心,只要公公婆婆不说话便没事。”成亲之前秋颢远就已经跟公婆说了,他要待她十八岁后才会考虑生子,在这之前别跟他提孩子的事情。 第26页 秋颢远一向自有主见,不会轻易让人左右,公婆很清楚他的性子,也只能同意这事在她十八岁之前不催他们。 “二姑娘,您得趁将军这次回京,跟将军好好的计划一下生孩子的事情,不可以再拖了,否则会被人笑的,说你们就是生不出孩子,所以才养一堆畜生当自己的孩子。”冬子小声地劝着,她会这么担心,实在是因为听到了太多流言。 苏琬熙一听,恐瞪着冬子,“谁说的?要我说,说这些话的人才是畜生!” “夫人,您别生气,只要您跟将军两人好好努力,这传言自然就破了。”冬子连忙安抚。 “成了,这事将军自有主张,不用担心。”苏琬熙摆手,一脚踏过门坎进到自己的屋子,待看到床榻,她毫不迟疑地整个人以大字形摊在床榻上,用力的喘口气,“呼,好累。” “夫人,您撑着点,先去泡澡,热水里头已经放了可以消除疲劳的药草包,很快就不累了。”冬子扶她起身,“愈躺愈累,先去泡澡吧。” “嗯,好,你去忙吧,我自己来。”她摆摆手自己走向浴间。 苏琬熙沐浴时不让人服侍,这是多年来的习惯,冬子见她进了浴间后,便开始布置晚膳。 就在她将最后一道小菜摆放好时,掩上的房门被拉了开来,一名男子阔步走了进来。 与此同时,烟雾弥漫的浴间里,苏琬熙简单的清洗后,整个人泡进了散发着淡淡香草气息、荡漾着金色水波的浴桶里。 她整个人浸泡在温度适中的热水里,感觉所有毛孔瞬间张开,舒服得让她忍不住低吟了声,“唔,好舒服啊,疲惫感都消失了!” 这浴桶很大,足以容纳三个人,整个人趴在里头没有问题。 她在浴桶里泡了一会儿后,便趴在桶边哼着歌,一双修长滑腻的美腿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水,乌青长发披散在她雪白的背上,曲线随着晃荡的水波若隐若现,美得太不真实。 秋颢远进到浴间看到的就是她这令人浮想联翩的撩人媚态,全身躁动了起来,欲火猛烈燃烧不已,这股热烫睽间通向下月复而去,汇集成一团火,全集中在某处。 他无声无息地月兑下衣物,踏进浴桶,手一横,大掌覆上她坚挺的雪胸,健硕火烫的身躯覆在她滑腻的雪背上,吻着她的雪颈,性感诱人的嗓音同时在她耳边响起,“小坏蛋,竟没有去接为夫进城。” 没料到他会在这时候回来,苏琬煕先是被罩住她雪胸的大手吓了一跳,旋即想到,府中戒备森严,她的屋子有哪个男人敢随便进入?能进入的只能是他,便放心了。 她旋身与他相对,抬手主动献上自己的吻,“回来了,怎么这么快,宴会结束了?皇上竟然肯放你回来。” 秋颢远低头享受着她主动的热情,“我没有去庆功宴,向皇上禀告完所有事情后就回来了。” 他一进府下人便主动告知他,她昨晚到马场为母马接生,而后被太后派人接走,直到刚刚才回府。虽然明知她有不能去迎接他的原因,他心底还是有些失落,不过她的主动与热情瞬间填补了他心里那点小小缺憾。 “你也不怕皇上怪罪。”苏琬熙坐到他身上。 她腿心间的柔女敕贴着他硬挺的火烫,让他忍不住猛烈的吸一口气,却也十分满意这个只差一步便亲密无间的姿势,宠溺的啃啮了下她的红唇,“小妖精!” “不喜欢?” “爱死了。”他扣着她的后脑激情的吻着她。 “等等,你还没有告诉我有什么要事,让你顾不得出席庆功宴。”她推开他,担心他这主将没出庆功宴,会被人弹劾,惹皇上不高兴被怪罪。 “自然是有比出席庆功宴更重要大事。”他稍稍捧高她的翘臀。 “是什么?” “生孩子的大事……”话落的同时,火热的昂然瞬间占有她的柔软,沐浴桶里的水花再度激荡了起来…… 春暖花开的季节,空气里弥漫着桃花香,艳丽桃花开满园。 夕阳时分,苏琬熙挺着大肚子在一大片灼灼的花林里漫步。 这些桃树是他们成亲那一年种的,秋颢远知道她喜欢桃花,也不知道从哪里移来的,将整个将军府种满桃树,尤其是后院,简直是一片花海,每到春天,给人威严刚硬感觉的将军府就成了粉红一片。 “夫人,您慢些,注意脚下。”陪着她到桃花林散步的冬子小心提醒着她。 “放心吧,我很注意的。” “夫人,虽然日子还没到,可是御医说了是双生子,预产期会提早,加上这两天阵痛的频繁,应该快生了,您怎么不在屋里好好休息。”冬子担忧的道。 “你也知道我快要生了,坐月子期间,这片桃花林就凋谢了,当然得赶紧趁着桃花盛开时再过来看一次,而且孕妇要多走动,到时才好生。”苏琬熙有些喘息的说着。 自从秋颢远班师回朝后,皇上便命他同时接掌管理禁卫军,因此这一年多来他一直留在京城里,加上她十八岁了,他便不再特意避开某些日子,努力夜夜耕耘,于有好消息传来,她怀孕了。 她这一胎可是公公婆婆的第一个嫡孙,可把所有人乐坏了。由于肚子大得有些快,经过御医诊断,她怀的还是双胞胎,瞬间成为众人特意保护的对象,不管何时,她身旁定有两个丫鬟随侍一旁,就怕她发生什么意外。 盼啊盼,等啊等的,好不容易她终于盼到肚里的这两个小家伙要出生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哀模着圆如西瓜的肚子。 忽地,一阵春风轻抚过,缤纷的桃花枝枒上下晃动,粉红花瓣纷纷落下,随着春风飞舞,飘落在她的发上、她的肩上,洒落一地。 她伸手接住无声无息轻盈飘落的桃花瓣,眼前的美景让她沉醉,忍不住低呼,“好美!就像是下了一场粉红色的花瓣雨!” 秋颢远来到后院的桃花林,看到的就是与一片红粉花瓣融为一体的清雅身影。 她伸长的手被一只温暖大掌握住,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不等我回来,再陪你过来散步。” “颢远,你不是在军营练兵吗?” “我进宫向皇上请了假才回来的。”她生产在即,又是双生子,风险不小,他怎能放心继续待在军营,今天一早便进宫向皇帝请假,回家陪她生产。 冬子见秋颢远来了,便和另处一名丫鬟退到林子外,将美景留给这对恩爱的夫妻。 秋颢远扶着苏琬熙在桃花林里漫步,片刻后,她神色一变,脚步一顿,猛力抓住他的手,“颢远,我……好像……”话未说完,她便看到脚下已经湿成一片,“羊水破了。” “快去通知稳婆,夫人要生了,快去请御医!”他大惊,对着林子外大喊,手忙脚乱地抱起妻子往早已经备好的产室跑去,“晚希,忍忍,我马上抱你回去……” 即使产前已经做了不少有助于生产的运动,但第一胎总是比较慢,足足折腾了苏琬熙还有在外头焦急等待的家人们一夜。 黎明时分,太阳微露柔光,经过漫长的等待,一记宏亮的声音划破清晨的天空。 随着这记响亮的哭声传出,众人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能够重重的放下。 “哇——” “生了,生了!”威勇候夫妇惊喜的喊了出来。 “是男是女?稳婆怎么还没有出来通报!”秋夫人更是喜极而泣,焦急的说着。 “亲家母,不急,还有一个不是吗?我们只听到一道哭声。”花氏赶紧安抚焦急地想知道是孙子还是孙女的秋夫人。 第27页 “亲家母你不知道,颢远这不省心的,非得等晚希长大,我盼这个孙子已经盼好几年了,那些跟他同年的男儿,孩子都已经可上学堂了……幸好现在我也有孙子了,不管是孙子还是孙女都行,只要是我的孙子辈就好。”秋夫人只觉得这哭声是全世界最好听的声音。 迟迟没有听到另外一道哭声,秋颢远开始感到有些不安,手心布满冷汗,“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听到另外的哭声?” “颢远,你别急,不是每一对双生子都会接着出生,有的甚至会间隔一个时辰,耐心点。”秋夫人安慰着他。 这时候,在里头忙的婆子一脸喜气,带着笑容出来报喜了,“将军、侯爷、夫人,恭喜你们,将军府有后了,是个健康漂亮的小鲍子。” 一直坐在太师椅上不作声、一脸严肃的秋朝恩,听到后僵硬的表情瞬间瓦解,久违的笑容浮上已有着风霜的脸庞,迭声喊道,“好,好,好!赏,我秋家有后了,赏,两府的下人全都赏一个月月俸,服侍将军夫人的下人们赏两个月。” 紧接着,另一道较微脆弱细小的哭声总算哭了出来,“哇,哇……” 随着这哭声传出,众人们的心可以真正放下了,已经有了个带把的,这个是男是女都不重要,只要平安就好。 马上有一名婆子跑出,“恭喜将军、侯爷、夫人,将军夫人一口气给你们生了一个好字,恭喜恭喜!” 好字,那就是说苏琬熙这一胎生的是龙凤胎,众人笑得合不拢嘴。 龙凤胎可是很难得的,大夏把龙凤胎视为吉兆,是莫大的福气,这可把所有人给乐坏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开始有鸟禽盘旋聚集,不一会儿便有数百只不同种类的鸟儿齐聚在骠骑将军府上空,像是百鸟朝凤,发出的鸟叫声像是在吟唱着庆祝喜事的曲子。 此异象惊动了一向深居简出的国师,他激动兴奋地大叫道,“祥瑞之兆,祥瑞之兆,天佑我大夏!” 两天后,东宫太子奉皇命亲自送来信物,替嫡子与出生才三天的小女娃定下女圭女圭亲。 全书完 后记 生命中的贵人莳萝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觉得,不管做什么事情,凡是有贵人提携或提点,都会让自己变得更好,走得更顺。 每一个人的生命中应该都有贵人,这些贵人可能会在你最需要帮忙的时候岀现,助你走出低潮,或是帮你度过难关,也有可能无意间用一句话点醒迷茫的你。 莳萝最近就有很深刻的感觉,而这无意间出现的贵人就是我老妈。 怎么会这么说呢?莳萝的手肘受伤快半年,始终好不了,而且愈来愈严重,换了不少家医院复健,也换了不少家的中医诊所针灸推拿,可是不管怎么复健、推拿、针灸,手肘的伤势就是好不了,每一位医生或是推拿师都跟我说是扭伤或者是网球肘、高尔夫球肘。 扭伤可以严重到近半年好不了,还愈来愈严重?我可真不相信。 莳萝直觉我的手出问题了,绝对不是只有扭伤,也应该不是什么网球肘之类的,可是看不好是怎么回事? 因为一直没痊愈,医生说要是再好不了,那就在痛点上打类固醇。莳萝上网查了下打类固醇的效果与风验,觉得还是不要打比较好,所以,一直拖延,可是手一直痛着也不是办法,再抗拒也得打。 就在莳萝下定决心要到医院打类固醇时,下楼遇到我妈刚好路过来找我,我问她去哪里,她跟我说她去找朋友,然后我们母女俩就在大马路边聊起来。 老妈说,“我去找你那阿姨,她说她腰痛,看什么医生、去哪哪里推拿都好不了,我就跟她说她腰不好,要去哪间让人家推拿,我上次车祸脚受伤就是去那里推……那间诊所才厉害……”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 我当下道,“咦,有这么厉害的诊所跟师傅,你怎么没有跟我说!” “那是推腰的啊。” “推腰的也有推手脚,而且你当时推的就是脚。你快跟我说是哪一间!” “哪里啊?我也不会说在哪,你打电话去问你哥,上次是他载我去的。” 拿到地址后,第二天我就冲去了,想说最后一次碰碰运气,再好不了就打类固醇。 结果人家师傅简直是火眼金睛,一看到我的手就直接说,“你的手骨头错位了,并不是扭伤。现在动作都是先使用韧带,骨头没有在原位上,所以你的手才会痛到现在。” 不是扭伤,不是扭伤,不是扭伤!(因为很重要所以要说三遍),而是骨头错位! 因为关节错位的位置不大,所以看不出来,没有调回去,手就会一直痛,这简直就跟一句成语说得一模一样,差之毫里,失之千里。 因为这些微的差距,我的手痛了快半年,一堆医生、推拿师都看不出来,只凭着经验判断是网球肘或是扭伤之类的,结果通通都不是。 因为错位的时间有些久了,韧带因此松弛,要调整回来需要花一段时间,还得戴上护肘保护关节让它不要松动。 到现在已经调整了近三个月,终于感觉到我的手慢慢复原中。 现在我只有一种感觉,吼,老妈真是我的贵人啊,不然我这只手恐怕要从此报废。 这次手肘受伤的事情,让我有很深的体悟,就是贵人真的很重要,当然还有找对医生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