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妻糕照(下)》 第1页 第十一章宴会出锋头(1) 覃清菡收到了威远侯府的请帖,知晓是黄靖棠儿子的八岁生辰,景飞月肯定要赴宴的,她便决定了也将玉儿、堂儿带去结交年龄相仿的朋友,逐步打稳他们在京城的根基。 宴会这日,她早早起床,带着听兰、舒兰做了许多甜点,除了一个三层的水果焦糖布丁生日蛋糕,另外又做了各种口味的水果果冻,容器用的是订制的琉璃高脚杯,除了方便客人取用,不同颜色的果冻在杯子里又很吸睛,还用草莓酱做成了草莓果冻,放在圆形模具里进冰鉴冰,取出来便是一颗颗如同红宝石的果冻,好看又好吃。 点心方面,她做的是马卡龙,前世她的甜点店便强调使用对身体无负担的天然色素,例如红萝卜、南瓜、紫薯、芋头等,都是制作天然色素的好食材,只要把食材煮软压成泥,再晒干月兑水,磨成粉末即可,这样便能得到蔬菜本身的天然色泽,放在密封容器里能保存几个月不变味,她先前闲暇时便教听兰、舒兰做了许多备用,而做马卡龙需要用到的杏仁粉亦同,取北杏、南杏果粒,洗净沥干后,烤熟透,待冷却,把烤熟的南北杏研磨,以筛网筛过,加入糖粉拌匀,便成了杏仁粉,同样放在密封容器内便能保存。 除了各种不同颜色的马卡龙之外,又烤了两大食盒的蝴蝶千层酥,这才回房换上珠儿准备的浅玫瑰红衫裙,石榴粉的束腰,琴儿给她梳了个简单的髻,斜插一支珊瑚钗,戴上一串粉珊瑚项链,脸上薄施脂粉,显得落落大方又不失喜气。 近午时一家人又是马又是马车的,浩浩荡荡的出门。 覃清菡原是想带玉儿、堂儿去做客就好,可景玲月吵着要去,只带一个人不公平,她便把景珑月也带上了。 她知道景玲月在想什么,肯定是想在威远侯府遇到池少君,若遇不着,能邂逅哪家的世家子弟也是好的,她得多出去走动,别人才会知道她是战郡王府的大姑娘,今日她同样也是描眉画唇,将自己打扮得十分招人。 “快点出发,可不要迟了。”景玲月很是心急,没等她的丫鬟冬雪扶便自个儿风风火火地上了马车。 玉儿、堂儿和景珑月鱼贯上了马车,覃清菡原也是要上马车的,却被景飞月一把拽住了。 她回头不解的看着他。“有事?” 景飞月若无其事地道:“你随我骑马过去。”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他的妻子,他接她回京,是因为她是他的妻,不是因为要避开霞光长公主,任何人都不得小瞧她。 得知他心声的覃清菡脸上泛起隐隐的笑意,很顺从的跟他上了马,她就知道他是有天分的,只要好好教,肯定会成为宠妻狂人。 而她知道,他之所以要这么高调,不是没有原因的。 近日来,也不知谁在造谣,流言传来传去,说战郡王之所以将战郡王妃接冋来是因为不想尚霞光长公主。 虽然是事实,可事关长公主颜面,无人敢明目张胆拿来当谈资,但这话题这阵子又被炒热了起来。 她认为这起冷饭热炒的流言是冲着她而来,而这件事此时再被翻出来,对霞光长公主没任何好处,反而让她颜面扫地,所以幕后的主使者肯定不是霞光长公主,她想到的人是萧雨菲,萧雨菲还在调养身子,日子肯定很无聊,很无聊又不想放过她这个板上钉钉的战郡王妃,便想出了这主意要让她不好过。 景飞月肯定对流言有所闻,也肯定很内疚,对于接她来京城的初衷,他也无法自圆其说,只能用这方法弥补,将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 骏马上的一对璧人穿越京城的大街小巷,引人注目,景飞月牢牢地握住缰绳,护卫着身前心仪的女子,两旁茶楼饭馆的客人纷纷探出头来张望,有人甚至在茶馆二楼伸出了半个身子,为了看热闹不顾自身安全。 覃清菡觉得好笑,弄得她好像什么偶像明星似的。 “对不住。”景飞月的声音在她身后低低地传来。 覃清菡淡淡地笑道:“我们之间冷暖自知,笑骂由人,不必跟每个人解释,只要咱们自己知道咱们日子过得好便成了。” 她觉得现在的她比前世幸福,虽然物质生活落后现代许多,可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早晨一起睁开眼,夜里共眠,还有玉儿、堂儿两个贴心可爱的孩子,又能放开手做甜点,生活过得有滋有味,要她回去现代,她已不要了。 今日的威远侯府,贺客盈门,在花园里搭了遮阳棚子,备了十桌席面,宾客有百来人,甯静姝紧黏着夫君,想在第一时间结识战郡王妃。 第一眼,她便对覃清菡生了好感,又见对方特别做了许多糕点做为贺礼,那份心意不是钱银买得到的,好感又立马多了几分。 她上前亲热的挽住了覃清菡的手朝花树下走了过去,笑吟吟地说道:“郡王妃,冒昧一问,我今年二十三,郡王妃呢?” 覃清菡浅浅一笑。“我只比夫人小一岁,今年二十二。” 甯静姝马上笑逐颜开地说道:“那咱们就不要王妃、夫人那么生分了,以姊妹相称如何?” 覃清菡微笑点头。“清菡就听姊姊的。” 虽然不知道甯静姝为何想与她结交,不过她是黄靖棠的妻子,想来是可以结交的,且她听景飞月说过,甯静姝是祥花长公主的嫡次女,其父乃是定国大将军甯盛平,而甯盛平是景飞月很景仰的大人物,亦是大黎第一武将,皇上对甯盛平很是敬重,如此名门世家养出来的女儿,想来是不会同萧雨菲那般奸险。 “妹妹,你快跟我说说你做的这些糕点什么名字?”甯静姝忙吩咐让下人将食盒一一打开,将盒里的糕点全部取出装盘,满满当当的放了两张大桌,很是壮观,将许多宾客都吸引了来。 “这是生辰蛋糕。”覃清菡也没怯场,井井有条地说道:“第一层的夹心是果酱,第二层是焦糖布丁,第三层水果,待会儿把蛋糕切开来分食,要多备些碟子,我带了小竹叉来,我再教大家怎么吃蛋糕。” “那这个呢?”有人好奇的指着高脚杯问。 “那是水果果冻。”覃清菡逐一介绍道:“橙色的是桔子果冻,紫色的是葡萄果冻,粉色的是蜜桃果冻,黄色的是芒果果冻,白色的是苹果果冻,红色的是西瓜果冻,盘子里圆珠状的是草莓果冻,我另外煮了焦糖牛乳,要吃时淋些在上头便又是另种滋味,也可以先吃一半再淋点焦糖牛乳。” 覃清菡在介绍马卡龙和蝴蝶千层时,已有人迫不及待的取了高脚杯品尝果冻了,如此一来,有人怕抢不到便也伸手去拿,一时之间两大张桌子前形成了争先恐后的场面。 甯静姝见状,拉了覃清菡的手往一旁的亭子里去,亭子里原有个在煮茶的丫鬟,见主子和客人来了便行礼告退,退到了距离凉亭几步之遥的地方背对着她们守着。 覃清菡直觉甯静姝有话对她说,只是甯静姝心里并没有在想什么,她也就无法得知甯静姝的心声。 “妹妹,我对你做糕点的手艺真是佩服不已。”甯静姝亲自给覃清菡斟了杯茶,说道:“先前两次品尝到你做的糕点已是惊为天人,今日更是出乎我意料之外,怎可将糕点做得如此精致,如此巧夺天工?这是你的巧思,还是拜师学过?” 覃清菡笑了笑。“姊姊过誉了,只是我的兴趣罢了。” 第2页 甯静姝忽然叹了口气。“唉,放眼中原,天下诸国无不精心钻研糕点,可是就数我大黎的糕点品项最弱了,大齐因为糕点出色,每年吸引许多邻国的百姓前往游玩,尤其是齐京和几个重要的城镇,客栈一间间的开,饭馆茶楼也逐年增多,赚足了天下各国的银钱,实在叫人羡慕。” 覃清函倒是不知道这一点,她以为只有大黎的男人嗜甜食,原来这时空的各国百姓都是嗜甜的,只不过是大黎的男人又特别更加嗜甜而已。 “不说别人,就说那宫中的孙贵妃好了,她的母国是大齐,”甯静姝扬了扬嘴角。“长得尖嘴猴腮,模样儿并不出挑,却凭着一手做糕点的厨艺牢牢地拢络了皇上的心,都快当自个儿是后宫之首了。” 这些宫里的事也是覃清菡不知道的,她随意说道:“这么说来,孙贵妃做糕点的手艺肯定是极好的。” 甯静姝潦草的点了点头,自顾自的说道:“你见过皇后娘娘吧?皇后娘娘为人敦厚正派,却被孙贵妃压着,怕是连太子的位置都会保不住,而皇上宠幸孙贵妃的源头就在那糕点上,皇后娘娘多年来一直在寻找能胜过孙贵妃手艺的嫔妃来压制孙贵妃,可惜天不从人愿,一直没找着……” 听到这里,覃清菡还是不知道甯静姝要说什么,总不会要她进宫当嫔妃助皇后娘娘一臂之力吧? 她轻浅一笑,态度随和的说道:“姊姊好像不太擅长拐弯抹角,姊姊要跟我说什么,不妨直说,我什么都能听,姊姊就有什么说什么吧。” 甯静姝顿时瞪圆了眼,失笑道:“妹妹真是爽快,那我就直说了。” 她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京城糕点大赛之事,希望她参赛,挫挫孙贵妃的锐气。 覃清菡想到自己前世参加了无数的甜点比赛,她承认她对比赛方面是很有胜负心的,一旦参赛,就不许自己落败。 她初入京城,默默无闻,所有人都认为她配不上景飞月,认为她是乡野鄙妇,连带着也瞧不起随她而来的玉儿、堂儿,好像他们是拖油瓶似的,若是她能在糕点大赛中拔得头筹,在这心悦甜食的空间里,便能一改人们对她的看法,若是对她敬重,那些个批评他们母子的耳语自然而然会消失。 她捧着茶盏,含蓄地对甯静姝微笑。“姊姊,虽然我不能保证能胜过孙贵妃,但我会全力以赴。” 甯静姝不想自己如此轻易便说服了覃清菡,她喜出望外,抽走了覃清菡手里的杯盏,紧紧拉住了覃清菡的手。“谢谢你了!妹妹!真的谢谢你了!” “姊姊不要谢了,其实我也是为了我自己。”覃清菡眼阵真诚。“我很明白在别人眼中,我配不上战郡王,若能在糕点上争得‘功名’,那也才堪与他匹配,我不想被人指指点点,也不要我的孩子被指指点点。” 听了这席话,甯静姝觉得她更喜欢覃清菡了,她们脾性相近,感觉覃凊菡像她的亲妹妹一般。 她忽然有些感伤。“若是我的妹妹还在,也像你这般大了……” 覃清菡听说祥花长公主有两个女儿,不知还有第三个。“令妹……” “三岁时在灯会走失了。”窜静妹拭着眼角的泪。“也不知她现在过得如何,若是落入坏人手里……我想都不敢想,我娘至今都在自责。” 覃清函想起自己上辈子曾走失了一只宠物狗,亦是牵肠挂肚了数年,她很明白那种感受,若是死了,那不过是一阵子的心痛难舍,走失了,却是一辈子的诛心。 她不知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甯静姝,她不想说些好听的场面话,于是她什么也没说,静静的陪着,看着天际的浮云掠过,那云层深处好亮好亮,她习惯性的感觉那里会有飞机飞过…… 甯静姝忽然破涕而笑。“妹妹,你可知道,你是第一个听到我走失三妹的事,没对我说吉人天相的人。” “是吗?”覃清菡微微一笑。“我不太喜欢说假话,说起来怪别扭的,不如不说的好,免得被人听出是违心之论也不太好。” 甯静姝哈哈笑道:“皇外祖母常说我早晚会被自己的快嘴害死,我心直口快,你不说假话,咱们倒是绝配。” 两人携手回到花园棚子下,覃清菡见到景飞月、黄靖棠和几个男人在交谈,甯静姝带她过去引见。 覃清菡这才知道,原来那有着威武相貌、眉宇间露出一股凛然正气的便是定国大将军甯盛平,另外两名五官相似的年轻男子是甯静姝的大哥和二哥,大哥甯怀信,目前是正四品的吏部侍郎,二哥甯怀瑾,是正四品的尚书右丞,两人皆已娶妻生子,仕途一片光明,还有一个与他们身形截然不同的高个子是昭国公府的世子周原甫,是甯静姝的姊夫。 她与这些人一一见礼,莫名的对他们很有好感,而他们也都是正派之人,在他们的心声里没看到半点对她的鄙视。 黄靖棠的兄长——威远侯大步流星地过来了,他兴冲冲地说近日得了一幅北杨派的名家杨颐的传世之作,力邀众人前去书斋欣赏。 众人皆知威远侯乃是字画迷,他的收藏必为真迹,价值连城。 景飞月特地离了众人过来低声问道:“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覃清函笑道:“男人都去书斋了,独你留下来成何体统?岂不被人笑是妻奴,这里没人会吃了我,你还是一块儿去吧。” “好吧。”景飞月又捏了捏她的手这才离去。 甯静姝靠了过来,眨了眨眼道:“我都看见了。” 覃清菡失笑道:“姊姊看见什么了?” 甯静姝不答,假意叹了口气道:“过去我真没想过战郡王会如此铁汉柔情,竟心细到会顾虑这些小细节,怕妹妹你一人应付不来这场面。” 覃清函真心诚意地道:“黄大人待姊姊才是真正的好,听说黄大人一个妾室都没有,姊姊是怎么办到的?” 在大黎,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以前她觉得这没自己的事,景飞月没出现之前,她压根没去想这件事,景飞月出现后,她觉得那是他的事,他想讨小妾便讨吧,她没意见。 可是,如今的她和景飞月已做了真夫妻,他们现在是蜜月期,又如胶似漆的,她完全没办法接受他还有别的女人。 “他知道我气量小,眼里容不下沙子,怕有了小妾我就不爱他了,所以不敢要小妾。”甯静姝笑嘻嘻地说。 覃清菡听了却是一时怔忡了。 景飞月也会因为怕她不再专情于他,而自己主动灭了讨妾之心吗? 他不愿尚公主,那是因为霞光长公主刁蛮骄纵,他对萧雨菲没有别的想法是因为他真把萧雨菲当妹妹,可这不代表他就对别的温柔可人的女人没兴趣,不代表他不想要有新鲜感。 这时代的女人都要容许丈夫讨妾,可她真的容不下……若是向他表明,他会认为她是妒妇吗? “妹妹不用担心。”甯静姝信心满满地说道:“这些年来,战郡王身边都没有女人,也从不涉足花街柳巷,如今有了妹妹,他肯定不会有别的心思。” 覃清菡听了甯静姝的安慰并没有好过一点,她的心仍是纠结在那小妾之上,若是哪天景飞月说要收小妾,她会是什么反应?从此封锁起心房,不再让他碰?从此冷淡他,与他形同陌路…… 奇怪,这些事明明就还没发生,为何她想的时候心会紧缩得难受? “二夫人!”一个丫鬟匆匆过来。“好些宾客在问,战郡王妃做的糕点还有没有?” 第3页 甯静姝瞪大了眼。“那些糕点都被吃完了?” “是啊。”那丫鬟着急的说道:“厨房也上了许多糕点,可宾客说还想品尝战郡王妃做的糕点。” 甯静姝蹙眉道:“哎哟,妹妹,我们府上的厨娘今日可要伤心死了,做的糕点乏人问津。” 覃清菡也是莞尔。“众人不过图个新鲜。” 席面还没开始,她做的点心已被抢完了,若不是她先前有交代甯静姝那生辰蛋糕是要让寿星切了才能分食的,让甯静姝特地派丫鬟守着,否则蛋糕肯定也早被分光。 第十一章宴会出锋头(2) 饼了一会儿,因为她做的糕点,也因为她郡王妃的身分,一些夫人小姐便主动来结交,她看到每个人心中各有盘算,有人是真心,有人是假意,不过反正她又不与她们过日子,她一律笑笑的虚应过去,她很有耐心,一一回答她们对糕点的提问,这时她忽然发现不见甯静姝的身影,片刻之后,便见甯静姝领着一名举止华贵的美妇和一名少妇款款而来。 甯静姝兴冲冲地道:“娘,这位便是战郡王妃,清菡妹妹。” 覃清菡一听是祥花长公主,连忙福身施礼。“见过长公主。” 她在心中赞叹,长公主不愧是皇家出身,气度不凡,光是站在那儿就有股不可侵犯的气势。 可是奇了,霞光长公主亦是出自皇家,怎么就小眉小眼,没这股气势? 祥花长公主金莲笑道:“猛一看,你们三人还真有些像,怪不得你们皇外祖母说战郡王妃有她的眼缘。” 覃清菡忙道:“清菡不敢当。” “我适才听姝儿说了,你答应要参加糕点大赛。”金莲微微笑了笑。“这几年来,糕点大赛还未出现能胜过孙贵妃的人,本宫对这次的比赛很是期待。” 甯静姝扬眉道:“娘,您适才不是才叫我不要给清菡妹妹压力,怎么您倒是给起压力来了?” 金莲笑了起来。“我有吗?” 覃清菡有些羡慕她们母女的相处,前世她的母亲是小学的教务主任,是属于比较严厉的类型,她从没机会向母亲撒娇,她知道母亲并非不爱孩子,就是望女成凤,凡事的标准都高了些,因此她们母女没法好好谈心。 她想,要是有一个祥花长公主这样的母亲,一定很可靠,不管受了什么委屈,都能往她怀里一钻,天下太平。 兴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以致于祥花长公主母女三人都纳闷地看着她。 “清菡妹妹,你怎么这样看我们?”甯静姝打趣问道:“我们脸上开了花吗?” “没开花。”覃清菡笑了笑。“就是挺羡慕的,可能……我想我娘了吧。” 她胡诌的,穿来后,她只见过原主的爹娘一次,说是她小侄子生病,问她有没有银两可借,大家日子都过得苦哈哈的,平日也没什么往来。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战郡王妃也来了。”金霞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桃儿,众人忽然都敛了脸上的笑意。 覃清菡颇意外会在这里看到金霞,原来金霞解禁了,可以四处走动了,甯静姝是金霞的外甥女,金霞受邀是理所当然的。 她规规矩矩地蹲身施礼,“见过金霞长公主。” 金霞嫣然笑道:“本宫听说战郡王妃做了许多糕点来,可惜本宫没口福,适才让丫鬟去拿,说是已经没了。” “那实在太可惜了,不知金霞长公主会来,应该先为您留些起来才是。”覃清菡脸上的神情显得很遗憾,她诚恳地道:“不过还有个大蛋糕,待会儿切了蛋糕,您可以多吃些,蛋糕是臣妇亲手所做,可以保证绝无问题。” 甯静姝心领神会,噗啸一笑。“这么多人吃了都没事,总不可能小皇姨一个人吃了有事吧?” 覃清菡淡定得很,若是金霞再拿她做的糕点做文章,那也未免太蠢笨了。 金霞勾了勾嘴角,绷住了情绪,很难得的没有回嘴。 她今天可不会笨得再拿糕点做文章,她仍有办法能让覃清菡在宾客面前抬不起头来,让景飞月看清楚他的发妻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粗鄙妇人罢了,婉拒了她金霞是他的损失,很大很大的损失,她如今才不想嫁给景飞月了,她要让他成为京中的笑柄! 覃清菡听见金霞的心声,不由得心惊,金霞要如何令她抬不起头?如何令景飞月成为笑柄? 她看着金霞,眼底闪着焦急,金霞怎么不多想一点?她得要知道她想做什么才能先想好对策…… 正着急时,萧雨菲也来了,她先规矩地给金莲、金霞两位长公主见礼,接着对甯静姝笑道:“幸亏我从旁处得知有今日的宴会,自个儿脸皮厚着,主动要了帖子,这才能参与今日的热闹。” 甯静姝也笑道:“郡主前些时候落了湖,我便以为郡主身子还不适着,所以没送帖子给郡主,我这是为郡主着想呢。” 萧雨菲不紧不慢地道:“我和战郡王妃当日是一同落湖的,怎地二夫人就没为战郡王妃着想,给战郡王妃送了帖子?莫非是觉得我比较金贵,战郡王妃不太金贵?” 甯静姝在心里把萧雨菲骂了个遍,正要敷衍回答,覃清函先一步笑了笑说道—— “郡主妹妹说的不错,我在乡下务农惯了,落湖一遭实在不算什么,就当淋了身雨,也没染上个风寒什么的,听闻妹妹还病了一场,可要好好调养身子才行,静姝姊姊肯定与我想法相同,才没给妹妹发帖子。” 萧雨菲眼里恼怒一闪而逝,很快消失不见,转瞬间笑容满面地说道:“说起来,我还没好好地谢过姊姊呢,听说姊姊为了救我,不顾一切的跳了湖,我真没想到姊姊待我如此情深义重,会为了我而不假思索的跳进湖里,实在叫我好生感动。” 覃清菡脸上略带着笑容,嗓音清越地说道:“我家郡王一直把郡主当亲妹妹看待,见到妹妹有难,我本能的想法便是一定要救妹妹,这全是出自我的一片心意,妹妹无须放在心上。” 我家郡王?!萧雨菲几乎要咬碎了银牙,这四个字亲疏分明,说明了他们是夫妻,而她只是外人…… “郡主!”景玲月快步走了过来,脸上瞬间浮起热切的笑意。“郡主身子可是大好了?能出来走动了?” 虽然是在对萧雨菲说话,可她的眼眸左右张望着,怎么没见着池公子?池公子没有来吗? “我已经无事了。”萧雨菲也颇热络的向前去拉住了景玲月的手。“玲月姑娘,桥那头的荷花开得极好,咱们过去赏花。” 景玲月自然首肯。“好。” 两个人亲亲热热,手挽着手走开了,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对闺蜜。 覃清菡知道,萧雨菲拢络景玲月是为了景飞月,这两个人走到别处去,萧雨菲肯定又计划着什么阴谋了,可惜她们走远了,她也无从得知她们的心声了。 “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这么呆,竟然去救萧雨菲。”金霞一脸的不以为然。 覃清菡蓦然有点想笑,原来金霞知晓萧雨菲对景飞月的心思啊!丙然,情敌之间总是敏感的,景飞月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金霞却是看透了。 顿时,她觉得金霞也挺可爱的,不知道待会儿会用什么幼稚的计谋来暗算她?她这会儿倒有些期待起来。 宴席开桌,宾客纷纷入座。 席间,景飞月一直挟菜给覃清菡,怕她吃不饱似的,眉眼间是难得一见的温柔,看得萧雨菲暗自气炸了肺。 她不相信在短短时日之内,他们的感情已突飞猛进,明明在皇上说要赐婚之前,她的景大哥从未提起家乡有妻子的存在,怎地今日却让她有了两人如胶似漆的错觉? 第4页 覃清菡想告诉她,不是错觉,他们夫妻现在确实如胶似漆,萧雨菲毕竟是尚未出阁的姑娘家,不会明白男女之间有了肌肤之亲就大不同了,果裎相见的亲密让情感增温的速度一日千里,彼此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都是满满的亲昵,这是外人轻易能感受到的,所以萧雨菲的感受不是错觉。 午宴撤下之后,下人抬了生日蛋糕出来,上头照覃清菡所说,插上了八根细细的红烛,点上烛火,让小寿星吹了烛火,许了愿望之后,切了蛋糕让众人分食,有人三种口味都想品尝,好笑的是,想吃三种口味的男宾比女客还要多,一时之间乱成了一团,又有更多人来向覃清菡请教蛋糕的做法。 金霞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覃清菡,你就尽情去得意吧!看你能得意多久?你很快就会笑不出来了。 她待大家抢食蛋糕告一段时,这才笑吟吟地起身说道:“闲来无事,附庸风雅,不如由女宾每个人做一首诗,让男宾给咱们打打分数可好?” 她事先收买的几个官家太太小姐立即附和称好,平日与她交情特别好的丞相府三小姐孟珠玉出头问道:“长公主殿下,不知这作诗比赛可有奖赏?” 金霞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奖赏自然是有的,拔得头筹者,一只金镶九凤戏珠手镯,本宫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孟珠玉立即惊呼了声,微微瞪大眼阵。“您说的可是那凤口衔东珠,手镯边沿錾刻海水纹,内壁刻有六福宝珠戳记,经过海华大师加持,天下只有一只的金镶九凤戏珠手镯吗?” 金霞得意的点了点头。“不错。” 孟珠玉吹捧道:“果然是长公主殿下,出手不凡,不知此次的品诗会要以何为主题?”金霞想了想道:“既是夏日,便以夏为主题吧!本宫也不想将题目订得太难,这题目取材容易,想来各位都能得心应手。” 越是简单的题目,越能彰显覃清菡的胸无点墨。 孟珠玉笑道:“那么,就请公主殿下第一个作诗如何?您做完之后可以指定下一个参赛者,下一个参赛者再指定下一个。” 覃清菡见她两人相声似的一搭一唱,心里实在好笑,霞光长公主果然如她想的一般,幼稚到家,每次出手都在秀下限。 而那众星拱月般的金霞此时微微一笑,满意地道:“这方法甚好,也甚为公平。” 金霞眉飞色舞地开始做起诗来,景飞月有预感霞光长公主要指定的人便是覃清菡,覃清菡虽然有个秀才爹,也能断文识字,可要她作诗那是强人所难。 他眸色深沉,捏了捏罩清菡的手,低声道:“我这就跟威远侯告辞,咱们走。” “何必?”覃清菡倒是气定神闲。“霞光长公主想看我出糗,我不从她的意便是,这时候走,像落荒而逃似的,玉儿、堂儿已经很懂事了,我不想他们看到他们娘亲狼狈逃走。” 景飞月蹙着眉,瞪着她看。“难道你真要作诗?” 覃清菡眸色又亮了一些。“有何不可?” 见她眸色闪耀,那午后阳光落在她身上彷佛她自身带的光,言词间又自信满满,他开始怀疑自己不够了解她,或许她和她爹学了许多,连即兴作诗都会…… “好诗!”金霞做完诗之后,众人都鼓起掌来。 金霞毫不迟疑的看着覃清菡。“那么下一位就有请战郡王妃做首诗了。” 覃清菡又想笑了。她没看错,金霞果然是心机太浅也太直接了,怕人家不知道这作诗大赛是冲着她来似的。 她不疾不徐的起身,脸上挂着浅浅微笑,她中学时期很喜欢的一首诗,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金霞见她起身,便打趣般不紧不慢地说道:“若是战郡王妃连这么简单的题目都做不出一首诗来,那也不打紧,直接跳下一位便是,想来大家不会介意的,不过,战郡王妃应当不致于连首诗都作不出来吧?” 景飞月,你看清楚,你的妻子是个连作首诗都不会的粗鄙妇人,只会丢你的脸,你现在可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就在金霞脸上满是复仇快感之时,覃清菡轻浅地吟道:“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一时间,四周落针可闻,只余风声,直到一阵掌声响起。 “好诗。”拍手的人正是祥花长公主金莲,她面上带着笑意。“战郡王妃秀外慧中,不仅做了一手好糕点,做的诗亦是如此出众,依本宫看,头彩非战郡王妃莫属。” 众人纷纷附和。“是啊!这首诗做得太好了!太绝妙了!” 金霞瞪着眼,窝火的想翻桌,可出头的人是她长姊,她又不敢造次,硬生生吞下了不甘。 “我娘的故事才说的好呢!”一个孩子的声音唐突地冒了出来,众人看了过去,原来说话的是景满堂。 金莲慈爱地看着景满堂。“是吗?你娘的故事说的很好吗?” “嗯!”景满堂用力点头。 金莲笑道:“吟诗作对太过寻常无趣,不如请战郡王妃给我们讲一段故事,各位意下如何?” 祥花长公主开口,众人哪有说不的道理?纷纷应好。 景满堂兴致勃勃地说道:“娘,您讲小泼猴的故事给这里的爷爷女乃女乃叔叔伯伯墙嬉姨母们听!” 覃清菡也不推辞,落落大方的应承了下来。“好。” 西游记在大黎还未问世,她每回讲西游记,两个小豆丁都听得入迷不想睡。 当她开始讲起齐天大圣孙悟空如何大闹天宫时,在场的人,不只孩子听得入迷,大人也是,其中最入迷的是景飞月。 他从不知道她有这样好的口才,可以将故事说的像有画面一般,想到这阵子他们在床笫之间的和谐,无数个缠绵的夜晚,他心口一热……玉儿、堂儿也该添个妹妹了,他想要一个和她一样水灵可人的女儿。 一场闹剧,有惊无险地化险为夷,还让众人重新认识了战郡王妃这个人,覃清菡算是正式在京城里打开了知名度,她想,她的穿越日子是倒吃甘蔗,过得越来越如鱼得水,有滋有味了。 第十二章不单纯上香(1) 景玲月这几日都郁郁寡欢,每餐饭都没胃口,老是只进半碗米汤作数,覃清菡原以为她发花痴害相思病,不想理会她,但景玲月实在无精打采得太明显,明显到景飞月都注意到了,也跟她提了下,要她去问景玲月怎么了,于是她也不得不去关心一下。 景玲月见覃清菡终于主动到她院子里来,松了口气,她演了几天戏都快饿死了,好不容易总算把覃清菡盼来了。 “你哥哥说,要请太医来给你诊诊脉,看是哪里不好,对症下药。” 景玲月躺在床上,背对着覃清菡,幽幽的叹了口气。“多谢哥哥嫂嫂关怀,玲月没有病,玲月只是……只是梦见过世的爹娘,心里不好受罢了。” 覃清菡不置可否。“原来是梦见过世的公婆了啊。” 奇怪,在原主的记忆中,景玲月可没这么有孝心,她老是抱怨爹娘没让她有好日子过,还说若投胎一定不要再做他们的女儿云云。 “嫂嫂……”景玲月踌躇了下,慢悠悠地说道:“玲月听说城外的安然寺香火鼎盛,玲月想去那里给爹娘做场法事,告知哥哥如今出息了,他们可以安息,不必再记挂我们兄妹两人了,就是不知……不知嫂嫂能否陪同玲月一块儿前去?” 覃清菡不以为意地道:“这有什么问题。” 第5页 在原主的记忆中,因为她冲喜救了景飞月的命,公婆对她很是疼爱,她代替原主为他们做场法事也是应该的。 景玲月手指在绣花枕上划着。“玲月这几日实在煎熬得难过,想过几日便出发……”覃清菡明快地说道:“我去跟你哥哥说一声,应是明后日便可以出发了。” 回到远翠楼,覃清菡很快跟景飞月提了上香之事,他蹙着眉。“明日开始,有为期七日的练兵,我怕是不能陪你们去。” 覃清菡嫣然笑道:“不过是一日来回的事,你不陪也行,府里侍卫众多,我让江伯安排一下,后日便可出发,早早了却一桩心事,玲月也能释怀。” 两日后,覃清菡和景玲月、景珑月带着一干丫鬟婆子,由十名侍卫护送出发前往安然寺,玉儿、堂儿则是兴高采烈的跟着景飞月去营地看练兵了。 安然寺坐落在半山腰,若是照景玲月说的,香火鼎盛,那应该香客很多,但在覃清菡看来,上山下山都只有稀稀疏疏的几辆马车,不像香火鼎盛。 一行人进了大殿,一名主持模样的和尚出来相迎,覃清菡道明来意,珠儿伶俐的向前献上一荷包重重的香油钱,老和尚双手合十,口里阿弥陀佛了一声,很慎重地应承了做法事的差事。 法事冗长,屋里点的香烛又极具催眠效果,覃清菡端坐在蒲团上险险要打瞌睡,待法事好不容易做完,她忍不住打了呵欠,一看旁边,珠儿、琴儿也一样在打呵欠,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想睡啊。 景玲月扶额,一脸头疼地道……“嫂嫂,我实在困乏得紧,不如咱们歇会儿,待晚些用过斋饭再走?” 景珑月也皱着纤眉道:“嫂嫂,我脑子也是昏昏沉沉的,想躺会儿。” 覃清菡同样有说不出的困意,四肢懒洋洋的没力气,她认为是点了香烛又关了窗子,空气不流通的缘故,便点了头同意。 主持吩咐小沙弥去安排厢房,随即便请她们去后方的厢房休息。 厢房里的床铺都是单人的,她们姑嫂三人一人一间,景珑月身子不适,已先一步由画眉扶着进房歇息了,覃清菡见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无须再收拾了,便和衣躺下,琴儿为她放下了帷幔。 一会儿,一个小沙弥来敲门。 “三位施主,斋饭备好了,因为半个时辰后还有一批香客要来用斋饭,怕都挤在一块儿会招呼不周,因此安排先让贵府的丫鬟婆子和车夫去用饭,晚些等郡王妃和两位姑娘醒了,会再准备一次斋饭。” 琴儿在门口道:“多谢小师父,我们等郡王妃醒了再去用饭即可。” 覃清菡在床上听到,扬声道:“珠儿、琴儿,你们先去用饭,饭菜凉了就不好吃,我头还昏着,也没胃口,怕是要睡得久一点,别把你们饿坏了,听我的话快去用饭。” “是。”两人跟了覃清菡也有一段时日了,明白她是真的体恤她们,要她们先去用饭,两人遂异口同声道:“那奴婢去去就回。” 房门打开又关上了,覃清菡几乎是一沾上枕头便睡着了,她睡得极沉,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有股甜香慢慢地散开,有人把她扶起来,那人在床上坐了下来,她被拥进一个怀抱里…… “你来啦……”她靠在那人怀里微微弯起唇角微笑。“不是说要练兵吗?怎地又赶来了?” 那人将她紧紧搂住,脸颊在她耳边磨蹭,低哑地道:“藕花,我好想你……” “不是说好不再叫我藕花了吗?”她觉得奇怪,那声音很是陌生,不是景飞月的声音,那抱着她的人是谁? “藕花,你好狠心,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想得受不了,这才会来找你……” 覃清菡越听越奇怪,她使劲想推开对方要看清楚他是什么人,可她的力气却使不上,她依然被那人抱在怀里,那人的手压着她的后脑勺往他怀里揉,像是百般对她宝爱一般……碰地一声,房门被撞开了,一股新鲜空气流通了进来,有人惊呼了一声—— “嫂嫂!你在做什么?我真没想到你会安排了程公子在这里幽会……” 房里的空气流动,覃清菡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她顿时清醒了过来,看到眼前有许多人,为首的是景玲月,还有个年轻男子抱着她,见到这许多人涌进房里来,那男子才慌忙松手…… “阿弥陀佛!”主持蹙眉念了声法号。“佛门重地,不得玷污,还望郡王妃自重!” 覃清涵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有景玲月和她的丫鬟冬雪、红梅,几个府里随行的丫鬟婆子、寺里的主持与几名沙弥,另外,些既不是战郡王府的人也不是寺里的人,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唯独不见珠儿、琴儿、景珑月和珑月的丫鬟画眉、染墨。 她的视线落在景玲月身上,景玲月捂着嘴,一脸惊慌失措,还未看到景玲月的心声,她已明白自己被算计了。 原来说要上香不是单纯的上香,是要设计她被抓奸在床。 她清楚的听到了景玲月的心声。 嘿嘿,覃清菡,看你这下怎么自清,怕是跳到什么河里都洗不清了…… 景玲月的心声验证了覃清菡的推测,她想知道的是幕后主使者,这场面绝不是景玲月一人能设计成的,要收买安然寺上下要花的银两可不少,还有这些冒出来的陌生人,景玲月没有那财力。 再说,她与景玲月虽然不大亲近,可也没有深仇大恨,在她还未穿来之前,原主在景玲月面前都是逆来顺受的,景玲月对她的不满都是琐碎小事,还没到要这样大费周章设计她的地步。 “程公子,你为何会在此地?难道是我嫂嫂让你来的?”景玲月惊惶不定的瞪大了眼,发指的轮流看着他们两人。“你们——你们一直有联系?” 覃清菡充耳不闻,她看着那慌忙起身的男子,有些意外原来是他。 程子源——白莲镇上的读书人,自认有才华,但至今考不上秀才,妻子早几年病死了,没有孩子,就靠祖上留下来的几块田收租过日子,看上了原主,一直想娶原主做续弦,而不管是原主或她,都清楚明白的拒绝过他了,说她夫君还在,岂可再嫁? 可是,程子源还是一厢情愿的纠缠,而原主的爹娘认为景飞月早八百年前已死了,也说过要她索性带着两个孩子改嫁,嫁给程子源,还说程子源收的田租足够养活她,以后她就不必再辛苦下田了,更说程子源是大好人,同意让玉儿、堂儿改姓程。 这个人,她自认和他之间清清白白,一点干系都没有,他竟然千里迢迢的跑到京城来演这一出,究竟是谁给了他什么好处? “程公子——”她瞬也不瞬的看着程子源。“你为何会到这里来?” 程子源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藕花,是你让我来的,你怎么能反问我?” 事成之后,镇南王府的雨菲郡主允诺让他进宜州知府做师爷,还有一座宅子和一千两银子,先前送到他身边的小丫鬟也将他伺候得很好,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覃清菡的眼睛慢慢眯起来,原来又是萧雨菲,拉拢了景玲月来陷害她,还想出如此毒计,要她以不守妇道之名身败名裂,若是景飞月相信了今日的这件事,那么他不会再看她一眼,没有哪个男人忍受得了绿光罩顶。 “你说我让你来的,我是怎么让你来的,可有书信?”覃清菡看着程子源,眸光清明。 第6页 像是早准备好了似的,程子源不假思索的说道:“你让人去给我传话,说你很想我,让我来这里见你,你说你是迫不得已才跟你那名义上的夫君走的,你根本不想跟他过日子,你心里只有我一个。” 此话一出,一片譁然,那些个陌生面孔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说她是贱人、骚蹄子,一骨子的浪贱,败坏战郡王府的门风。 “程公子,你心知肚明你现在说的都是子虚乌有之事,若你坦诚,我还能给你一个机会。”覃清菡瞬也不瞬的看着程子源,干净秀丽的面庞上不苟言笑。 “藕花,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程子源继续装蒜,一副鱼死网破、你奈我何的样子。“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轻易的走,我会在京城找间客栈住下,等你和战郡王和离了,咱们一块儿回白莲镇去。” 那雨菲郡主说,若他能将事情闹大,还另有奖赏,若是他能闹到战郡王面前说他和覃清菡的关系非比寻常,再加给他五千两银子,冲着这点,他说什么都要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对他越有利。 覃清菡将程子源的心声听了个遍,她淡声说道:“程子源,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日后别来求我。” 景玲月失声道:“嫂嫂,你还有脸威胁程公子?你做出如此厚颜无耻之事,我定要告诉哥哥……” “你闭嘴。”覃清菡瞬也不瞬的看着景玲月,冷冷地道:“玲月,你可以算是我养大的,如今恩将仇报,不说你不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等着,看你哥哥会信谁。” 景玲月忽然一阵胆怯。 怎么,覃清菡有什么筹码不成?不然怎么会如此胸有成竹?她才不信她哥哥见了覃清菡 的姘头来了还会相信覃清菡,只要程子源咬死和覃清菡之间不清不白,她哥哥一定会把覃清菡扫地出门,等雨菲郡主入了门,她就是第一功臣,雨菲郡主肯定不会亏待她的。 第十二章不单纯上香(2) 覃清菡发现自己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怒意,景玲月既然已选了萧雨菲,与萧雨菲联手设计她,那么日后在府里她也可以当景玲月是透明人了。 只不过,她虽然将话说得大声,可心里却也没有多少把握,景飞月真会相信她吗?若景玲月说的有鼻子有眼睛,又有程子源这个人证胡乱编造故事,景飞月会不动摇吗? “郡王妃!”琴儿、珠儿排开众人进来了,两人面上倶是一片急色。 琴儿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这么多人在这里?” 珠儿道:“奴婢两人用了斋饭之后月复痛如绞,连跑了几次茅房,这才担搁了时间。” 覃清菡心知是有人在她们的斋饭里动了手脚,为的是支开她们,她平静的说:“没什么,不过是有人不惜远道而来拉了坨屎,这些人闻着屎味过来想尝尝屎罢了,去准备回府吧!” 一番话听得围观者面上都是忍不住阵阵抽搐,说他们想尝屎…… 覃清菡在回程的马车上将来龙去脉想了一遍,肯定在偏殿做法事时便已中了迷香,这才会昏昏欲睡,而景珑月原就身子弱,中了迷香更是不适,她睡到了覃清菡去叫醒她,根本不知道寺院里发生了什么事。 覃清菡简单将事情告诉景珑月,以免回府景玲月闹起来,她会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程公子一定是疯了……”景珑月听完,半晌说不出话来。“嫂嫂从前在镇上时根本不搭理他,他怎么会一厢情愿追来?” 来时她们三人原是坐同一辆马车,可回程覃清菡很不客气的把景玲月赶到另一辆马车去,因此她和景珑月可以毫无顾忌地说话。 “可能他有妄想病吧,总之事情就变成这样了。”覃清菡淡淡地说。 景珑月像张白纸,若她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景玲月和萧雨菲为了要让她成为下堂妻的诡计,她肯定会很受冲击,因此她没说。 景珑月握住了她的手,眼神坚定地道:“嫂嫂放心吧!扮哥肯定不会相信外人,一定会相信嫂嫂。” 覃清菡苦笑。“但愿。” 马车摇摇晃晃,景珑月中的迷香还未完全消除,她与覃清菡说着话,一会儿便不自觉的睡着了。 覃清菡了无睡意,她挑起车帘一角往外看,外头暮色沉沉,天将黑未黑,她心中多盼望景飞月会无条件的站在她这边,不管别人说什么,只听她一人说的…… 一行人回到战郡王府已是亥初,覃清菡和景珑月下了马车,却不见景玲月的马车,心下奇怪,询问之下才知道景玲月已经回府了,她一路叫车夫快马加鞭,因此比她们早回来。 想来,景玲月是急着先回来向景飞月告状,说不定连同程子源也让她“请”回来作证。 事已至此,她心里反而沉定了下来,与其拖到明天,不如早早揭了。 “嫂嫂,我和你一同去见哥哥。”景珑月很担心她。 “如果你哥哥信我,不管旁人说什么,他都会信我,若他不信我,即便有一百个你为我说话,他也听不进去。” 她坚持让景珑月回去院子里歇息,景珑月说不过她,只得作罢,只一再叮咛若是需要她作证,再晚都让人将她唤醒,她一定马上赶过去。 由大门回远翠楼的路上,主仆三人沉默着,覃清菡若有所思,琴儿、珠儿步履沉重,两人均哭丧着脸。 “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离开郡王妃半步,若是奴婢没离开就不会有那些事了。” 珠儿、琴儿在路上已问了别人,知道在寺院的厢房里发生了什么事,顿时自责不已,觉得都是因为她们擅离职守,才会叫人钻了空子使绊子。 “该来的总会来,还不如早来。”覃清菡云淡风轻地道:“若你们没离开,这回没得逞,那些人下回还会想别的计谋,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不如就让他们得逞,一次痛快。” 两人听了这话却丝毫没有好过一点。“郡王妃……” 她们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因为路上同马车的婆子一直斩钉截铁的说郡王这回肯定要大发雷霆,郡王妃光天化日之下在佛门重地偷人,还叫那些来上香的香客撞个正着,郡王不气疯才怪。 远翠楼终于到了,入屋前,覃清菡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时候要若无其事真的不容易,她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手心微微沁着汗,彷佛本能的做好了承受狂风暴雨的准备。 她一进厅里,便见到景玲月声泪倶下地说道—— “当时我撞见了嫂嫂和程公子私通,因为家里就靠着嫂嫂养家,所以我没敢说什么,只能由着他们暗通款曲,虽然心里为哥哥抱不平,可我什么都不能说。” 覃清菡蹙眉,罕见的动了怒。景玲月这又是在演哪一出?她现在是在说,她在白莲镇时就和程子源私通,且让她撞见过? 她倒是要问问景玲月,是在哪里撞见的?她和程子源能在哪里私通被她撞见?要把她诋毁到什么地步才甘心? “哥哥,现在程公子已经来京城了,我亲耳听他说要等嫂嫂和哥哥和离了之后,和嫂嫂和和美美地回白莲镇去生活,嫂嫂不贞不洁在先,又与程公子私订终身,如此败坏咱们景家门风的恶妇贱人,哥哥不能再由着她待在府里,一定要快点把她扫地出门……” 景玲月说的激昂,覃清菡淡定的走了进去,一派寻常地道:“好热闹哦,我回来了。” 景玲月立即发难,“你还有脸回来……” 第7页 她还没说完便被景飞月打断,他脸上未见一丝愠意,眉头皱着。“我不是同你说过,出门在外,要多个心眼,为何还让人有缝隙对你下绊子?” 覃清菡松了口气,她直到这时才真真正正地放下了悬在心口的大石。 他相信她,他是相信她的,她不必做任何解释,他已经相信她了。 “哥哥!”景玲月再笨也听得懂景飞月在说什么,她气急败坏地道:“不是只有我看见,很多人都看见了,是真的!嫂嫂和程公子搂在一块儿,不堪入目……” 景飞月冷冷的说道:“你回房吧,这件事没你的事,我明日自会找程子源算帐,看他是向谁借的胆,敢来招惹我的人。” 景玲月瞪着眼,简直气疯了。“哥哥!你在说什么?!” 要找程子源算帐?为什么?她哥哥是不是还未弄清楚状况,不知道事态有多严重,覃清菡偷人,明天就会满京城皆知了,雨菲郡主的人现在已经到处在散播流言了…… 覃清菡的视线由景玲月身上转走,她敛了敛眼眸对景飞月说道:“我乏了,先去洗洗,你们兄妹慢慢聊。” 她真的进寝房去了,琴儿、珠儿连忙跟进去伺候她沐浴,她浸泡在温水里想放空,脑子却自有意识的转着,明天她就要成为京城的谈资了,不知先前结交的甯静姝会如何看她?对她极好的太后和友善的祥花长公主又会如何想她?当她身上被贴上不贞不洁的标签,她们都会避着她了吧?她们又不是她的家人,她有何立场要求她们也与景飞月一样无条件的相信她、站在她这边? 唉,虽然这些道理她都懂,只是想到要和她们生分了,心里还是会有些落寞,毕竟她们对她的善意和喜欢都是真的,而她也挺喜欢她们的,这份缘怕是不易再牵起了。 沐浴后,她回到寝房,景飞月还未回房,琴儿、珠儿为她绞干了发,在她身上抹了玫瑰香膏,很快铺了床,熄了烛火,伺候她上床歇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还是了无睡意,心口越发堵得厉害,而景飞月也终于回房了。 她在黑暗中听着他的动静,他的动作很轻,怕吵到她似的,进了净房沐浴。 没过多久,他出来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声无息的掀开床帐,他并没有马上上床,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月兑了靴子上床。 覃清菡明知道他们之间有些话必须说开,可她下意识的装睡,她已为人妇,“清白”这种事是无从检验的,他离家多年,照外人说法她是闺中怨妇,现在有两个人都咬死了她不清白,他当真能够不起半点疑心吗? 一股清爽的气息靠近了她,景飞月由身后搂住了她,他身上的怡人香气与她身上的相同,他们用的都是桂花香胰。 景飞月轻轻吻她的耳畔和颈子,一会儿又沉沉的吸吮,一只手压在她身下,一只手在她身上轻抚,遇到起伏的丘陵便揉捏一番,适时的贴近轻蹭,充分表达了他男人的。 覃清菡让他撩拨得身子都热了,看样子她是过不了清心寡欲的生活,前世她没和男人在一起过,什么都不知道,而如今的这副身子原来很敏感,只要稍加拨弄,便会有很大反应,就像此时,她觉得自己想要他,很想很想要他,想要验证他不排斥她的触碰,是真心相信她的清白。 她觉得,若这时候他主动要与她行房,代表了他对她的另一种信任,代表他相信她的身子是清白的…… 她蓦地转过身看着他。“你真相信我?” 她这一转身终止了景飞月所有的动作,景飞月瞬也不瞬的看着她。“我相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 覃清菡情不自禁的勾住他的脖子,依恋地靠近他的唇,有些叹息地说道:“可是我想,这件事不会太快平息。” 她指的是,那些所谓的香客肯定会大肆散播谣言,而程子源也不达目的誓不甘休,萧雨菲铁了心要弄臭她的名声,也不知还有没有后招。 “我会让它很快平息。”景飞月目光一沉,语气坚定。 覃清菡当下决定将难题交给他,她不想再像前世那般什么都一肩扛,在人前都不叫苦也不叫累,外人还以为她身心多健康阳光,结果过劳死。 “那我就……躲在你身后了。”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原来示弱的感觉这么好,以后在他面前,她要常常示弱。 “你一辈子都能躲在我身后。”他欺身压住了她。“你好香……一日不见,想你了。” 覃清菡搂住他结实的腰身,两人单薄的衣衫很快褪尽。 他们房事频繁,几乎每两日便有一次,因此对彼此的身子都很熟悉了,景飞月很快送她上了高峰,在她瘫软成一片时,他又猛然进攻,一阵天摇地动,直到床架都快要支解了,他这才尽兴泄了。 景飞月搂着她入睡,像平时一样,就好像这一日不曾发生过任何事,可覃清菡知道,这不过是风雨前的宁静,明日就要打雷刮风下大雨了。 第十三章护妻大丈夫(1) 翌日,在安然寺内发生的事,果然像星火燎原般,一发不可收拾,老百姓街头巷尾谈的都是战郡王妃公然偷人之事,还将姘头找来京城,甚至连她和老相好暗结珠胎,曾生下一女的传闻都有了。 程子源在客栈房里,小心地将一百两银子收好,这是适才雨菲郡主派人给他送来的,要他安心住下,她已包下客栈上房一个月,让他卯足了劲将他和战郡王妃之间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隐讳的传出去,其他的事她会看着办,他只要隔三差五上战郡王府去闹腾一番即可。 雨菲郡主说景家的玲月丫头已在景飞月面前加油添醋了一番,如今景飞月是不可能相m覃清菡了,他只要在景飞月找上他时承认和覃清菡之间早有苟且之事,若覃清菡被扫地出门,他的酬金一定不会少,那师爷之位也在等着他,他回去即可上任。 他作梦都想不到有这么好的事会落在他头上,他盘算着,等覃清菡被休,无处容身时,他再来收留她,表明愿意娶她,届时她出于感激,一定就肯以身相许了。 他原来就是喜欢她的,才会有意娶她为续弦,她一直不肯点头,得不到她让他越想得到,也不明白她爹娘都劝她改嫁了,她在死守些什么?最后还真让她把大家都以为已经死去的景飞月给盼回来了。 她跟景飞月走时,他以为没戏唱了,想不到啊想不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雨菲郡主找上了他,还策划了个让他人财两得的好计谋,他只要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坐享其成,傻子才不要哩! 叩叩叩—— 听到叩门声,他连忙将白花花的银子收好。“何人?” 门外低沉冷然的声音传来,“阎王!” 程子源怔然,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什么?” 碰! 房门被无预警踹开时,程子源一愣,他看着大步进来的那个人,电光石火之间,那人已欺近,他虽是诧异,但那人瞧着挺斯文的,也不像是坏人。他一脸莫名其妙,睁大两只眼睛问:“你谁啊?” 这不是京城吗?怎地治安这么差?居然有人光天化日之下闯进客栈的房间?雨菲郡主不是说这是京城最贵的客栈吗?最贵的客栈怎么会随便让人闯进来? “你聋了?”景飞月冷冷的看着他。“适才不是说了,阎王,来抓你进地府,割掉你的舌头,让你再不能造谣生事。” 第8页 程子源蹙起了眉。“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这间房只有住我一个……” “程子源。”景飞月打断他,冷峻地道:“本王认得你,你却不认得王本,该当何罪?” 程子源又是一愣。“我是程子源没错,你是……” 他仔细端详着对方,这人是有一点点面善……蓦地,他脑子咯噔了一声,失声道:“景、景家老大……不,战、战郡王……小人拜见郡王爷!” 程子源慌慌张张的跪了下去。 他们同是白莲镇上的人,景飞月当年也是一心想考功名,他还视景飞月为竞争对手,当时他已娶妻,虽然知道覃秀才家里有个水灵闺女,但没什么想法,直到景飞月离家,他自己的妻子又病死后,这才注意到覃清菡这俏生生的小毖妇,虽然景飞月没有确切的死讯传来,可他一走多年,渺无音讯,任谁都当他死了,也都理所当然的将覃清菡视为寡妇。 “为何颤抖?”景飞月居高临下,语气森然,“程子源,你这是在惧怕本王吗?” 程子源吞了口口水。“郡、郡王威仪远播,小人……小人自是崇敬……” “抬起头来。”景飞月低头直勾勾的看着程子源,目光十分严厉,待程子源抬头,他面罩寒霜的问道:“既然崇敬,为何胆敢造谣?” 程子源蓦地一个激灵,心里有些胆怯,但想起那许多白花花的银子和后面的好处,他硬着头皮说道:“小人未曾造谣,请郡王明察秋毫!” 景飞月真的找上门来问他了,眼下他只需照雨菲郡主的吩咐,咬死他和覃清菡之间不清白就可以了,快点让覃清菡被扫地出门,他就可以越早将好处拿到手…… “未曾造谣?”景飞月眉头一挑,目光冰冷。“在本王面前,你还敢胡说?” “小人……小人和藕花两情相悦……”程子源坑坑巴巴地道:“我俩早在郡王没出现之前便私、私订了终身……那个……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郡王您死了,所以怪、怪不得我们,藕花她是不得已才会跟您走的,太想念小人了,才会、才会安排小人来京城相会……我们在安然寺里确实……确实情不自禁……哎哟——” 他还没说完,已被重重击昏。 元劲看着倒下去的程子源。“主子爷,现在该如何处理这只臭虫?” “带走。”景飞月厌恶的补了一脚,就踹在程子源那张臭嘴上。 覃清菡难得没待在小厨房里做甜点,听兰、舒兰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几次提议去做甜点,她都摇头。 她不想勉强自己强颜欢笑,她现在心情低落,做出来的甜点也一定不会美味,做甜点应该是一件快乐的事,她不想带着乌云密布的心做甜点,那是玷污了甜点,是不尊重甜点。 幸而,在这令人不安的氛围里,还是有一些令她开心安慰的事。 现在京城里关于她不守妇道的谣言炸锅似的满天飞,但今日她同时收到了三封信,一封甚至是宫里来的,太后的亲笔信上很简单,只写着“清者自清”,虽然只有四字,不过代表了太后相信她是清白的,而另外两封信来自祥花长公主和甯静姝,她们母女的信虽不同时间送达,可同样是安慰她谣言止于智者,这也代表她们选择了相信她,这时候还能有人雪中送炭,叫她倍感温暖,心里微宽。 近午,江伯来交府里各院的开支帐目,她都过目了,也没有任何疑问,他却还迟迟不告退,显得欲言又止。 她一笑。“江伯,有什么您就说吧!您这么憋着,我看了怪难受的。” 江伯陪笑道:“老奴是想,今日天热,郡王妃就不要出门了,在府里做做点心,老奴突然想吃郡王妃做的芒果冰,郡王妃若不弃嫌,能不能给老奴做芒果冰?” 覃清菡浅浅一笑。“江伯,我知道外头现在关于我的谣言满天飞,我不会出去的,所以您老就别让我给您做芒果冰了。” 若她真是古代女子,被贴上了偷人的标签,不必等人来休,怕是早一头撞死了,根本无颜苟活于世,所以萧雨菲的这条计谋称得上十分恶毒,是存心要逼死她,不单单只是要逼她离开景飞月而已。 幸好她不是真的古代人,不会因为丑闻的压力排山倒海而来就跑去自杀,萧雨菲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唉……”见她都知道,江伯也不演了,只义愤填膺地道:“也不知道哪个混帐王八蛋在造谣,您放心,郡王爷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把造谣的人大卸八块!” 覃清函失笑。“大卸八块也严重了,倒是江伯您知不知道郡王爷去哪里了?我一早醒来便没见到他,元昕、元劲也不在。” 江伯道:“老奴是听说郡王爷去找京兆尹崔大人去了,没听说什么时辰回来。” 罩清菡对景飞月在京城的交往并不清楚,只知道那京兆尹是京城的父母官。 这时,元昕风风火火地进来。“启禀郡王妃,郡王爷命小的来请郡王妃去京城衙门,王爷让郡王妃不要问理由,随小的走一趟便是。” “郡王爷和崔大人有几分交情。”江伯笑道:“看来是郡王爷要在崔大人那里做客,要请郡王妃一块儿用膳吧。” 覃清菡见自己打扮得还可以,便没再更衣梳头,只带了琴儿一个丫鬟,上了府外已备好的马车。 覃清菡听了江伯之言,先入为主的以为自己要来做客,不想,元昕却是领着她进了府衙大堂,气氛十分肃穆,一点儿也不像要来做客。 一眼望去,有个穿着官服的年轻人不苟言笑的坐在公案之后,大堂两侧有站班衙役手执廷杖,分列两旁,文书小吏坐在堂下角落一侧,桌上已研好墨,铺好纸张,准备记录升堂审讯的过程。 覃清菡有些愣住,这是要升堂?升堂为何要她前来? 前世她循规蹈矩,是个连警察局都没进去过的善良公民,这会儿进了衙门大堂,心跳便不由得加快了。 景飞月挺直地站在堂中央,在元昕的示意下,覃清菡走了过去,走到了景飞月的身边,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庄严的气氛使然,像是来到了现代的法庭,她连小声问他怎么回事都不能。 他要做什么,怎么也不让元昕先跟她说说,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现在她是云里雾里,根本模不着头绪他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啪! 一声惊堂木响重重落下,把覃清菡吓了一跳,她故做镇定,看了身边的景飞月一眼,他却只直视着案后的府尹大人,还是连点暗示都没给她。 “升堂!”崔府尹喝道:“来人,将被告程子源带上堂!” 覃清菡心里一惊,被告程子源? 威武—— “府尹大人有令,带被告程子源上堂!” 咚咚咚! 衙役们边喊边将手中廷杖不迭顿地,廷杖敲击地面发出齐整闷响,响声震耳欲聋,令肃穆的公堂中越显堂威。 不一会儿,程子源便被衙役带上了公堂,可他一副一头雾水的样子,彷佛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崔府尹沉声道:“被告程子源,战郡王告你造谣生事,编造不实,毁郡王妃清誉,堂外有二十名证人可以证明听你亲口述说与战郡王妃之间有所暧昧,对于此番指控,你认不认罪?” 覃清菡有些急,景飞月状告程子源,若能在公堂上洗刷污名自然是很有公信力,流言也会自然消散,可程子源捏造的是死无对证的事,只要他一口咬定和她有奸情,谁又能说没有?程子源这样无品无德的小人,为了达到目的和月兑罪,说不定还会在堂上具体说出和她是如何通奸的,到时他们两个,乃至整个战郡王府要如何承受? 第9页 “冤枉啊!大人!”程子源这才知道是被景飞月告了,他慌忙跪了下去。 崔府尹眼眸瞬了瞬,不急不躁的问道:“何冤之有?” 程子源一脸的委屈愤慨,他喊道:“小人没毁战郡王妃的名誉,小人确实和战郡王妃有私情,我俩情投意合,郡王妃也许了要嫁给我,若不是郡王突然出现,强将郡王妃带走,我们早就是夫妻了,小人所言全部属实,请大人明察!” 像是就等程子源说这些,景飞月不冷不热地道:“若你说的属实,内子胸口有个拳头大的胎记,胎记并不小,你一定知道是在左边还是右边。” 程子源一愣。 胎记? 妈呀!他哪里知道覃清菡的胎记在左边还是右边…… 崔府尹沉声催道:“被告,你可知晓战郡王妃的胎记位置?若是知晓,便在这堂上说出来,若是不知,那么本府要定你的罪了。” 听到催促,心中越发慌了起来,程子源牙一咬,决定赌了。“是左边!拳头大的胎记在左边!” 若是猜错了,他还可以辩称是与覃清菡在做那档子事时太兴奋了,弄错了左右,保管还是能气死景飞月。 崔府尹淡淡地道:“请郡王妃到后堂,由内子为郡王妃检查。” 覃清菡这时已明白景飞月要做什么了,她眼里的光芒渐渐盛起,随即从容的走进了堂后,片刻之后,她与崔夫人一块儿走出来。 崔府尹道:“夫人,请你告诉所有人,战郡王妃的胎记是在左边或右边?” 崔夫人眉眼一敛,道:“大人,战郡王妃胸口并无胎记。” 程子源这才明白自己中计了,跳进景飞月给他挖的坑里了。 他头皮发麻,急出了一身冷汗,现在怎么办?现在要如何是好? 正六神无主,就听到一个冷如冰块的声音传来,“本王为大黎效命,吾妻却遭受你这种无耻之徒诋讥,本王要告御状,告到圣上面前,将你五马分屍,悬屍城门三日三夜!” 程子源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他爬到了景飞月面前,低着头,抖如筛糠地道:“郡王饶命!郡王饶命啊!这一切都是有人指使小人的,小人只是听命办事,若不是那人派人将小人接来京城,小人也不会来啊!求郡王明察!求郡王明察!” 景飞月一脚踢开了他,脸色有些阴沉。“事到如今还想推卸罪名,本王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程子源哭求道:“小人不是推卸罪名,小人真是受人指使才会干出这等糊涂事,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都是镇南王府的雨菲郡主指使小人这么做的,否则小人和战郡王妃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苦来哉会跑来京城找麻烦,请郡王一定要查明真相,还小人一个清白!” 景飞月狠狠一愣。“你说什么?!” 覃清菡也没想到程子源会这么容易就把萧雨菲供出来,果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这是怕死了自己真会被五马分屍,这才什么都顾不了,什么都自行招了。 “大胆!”崔府尹一拍惊堂木,不悦地道……“镇南王府的雨菲郡主是何许人!岂容你在此栽赃污蔑?!” “小人没污蔑!小人这里……这里有雨菲郡主给小人的银子……”程子源一股脑的掏出衣襟里的银子。“瞧,这些都是雨菲郡主派人送来给小人的,只消查一查就知道这银子的出处了,雨菲郡主还答应事成之后送小人一座宅子,让小人进宜州知府衙门做师爷……这些事,玲月丫头也知道,就是玲月丫头安排小人进寺里厢房的,她联合了安然寺的主持在做法事的时候下了迷香,先将战郡王妃迷昏,再让小人潜进房里,然后找了一堆人破门而入……这些事都不是小人一人的力量可以完成的,郡王您可不能护短,只将罪名推到小人一人身上……” 程子源将事情始末竹筒倒豆般的讲了出来,那文书小吏听得目瞪口呆,也不知是要记还是不要记,其余人同样惊得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 崔府尹立刻脸色凝重起来。“郡王爷,事关镇南王府跟战郡王府,我看,这件事还得你亲自去弄清楚。” 景飞月早已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覃清菡看着他,感觉他怒到极点,好像张口会吐出一口黑血来。 一个是亲妹妹,一个是亲如妹妹,人证物证确凿,他要如何处置?他会重重提起,轻轻放下吗?还是,他会为她讨回公道? 这是萧雨菲这阵子以来感觉最舒心的时候了,打从落湖的计策失败开始,她就每日烦躁,尤其看到覃清菡因为糕点厨艺在京城里大受瞩目,许多高门贵妇和官家太太都主动和她交好,她就更加愤怒。 好不容易因为景玲月的主动示好,提供了她这么一条绝妙的计谋,能够一棒子打得覃清菡不能翻身,将她往死里逼,等她受不了寻了短见,身上背负的罪名就更够瞧了,是偷人东窗事发,害怕被沉塘浸猪笼才畏罪自杀的,哈哈哈哈哈,想起来真是痛快啊…… “郡主!”燕儿风风火火的进房来。“王爷王妃让郡主马上出去!” 萧雨菲不耐烦的蹙了蹙眉。“什么事啊?” “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道战郡王来了……” “景大哥来了?”萧雨菲一阵欣喜,高兴的蹦起来,一颗心如同小鹿在林间跳跃一般。 看来他是准备要休了覃清菡,所以来找她爹商量了,她爹对他有提携之恩,是他最敬重的人,等过一阵子,事过境迁,风波平息了,她再让她娘去对她爹开口提她和他的婚事,他没理由不答应,等她进了门,做了战郡王妃,生下儿子,再把覃清菡生的那两个小杂种给弄死,如果他们聪明的话,不想死在她手上,最好在覃清菡寻死的时候跟着一块儿去死,那她也不必再次弄脏她的手…… “快!我要更衣!” 她兴冲冲换了件粉桃红的纱裙,又往头上插了两支金灿灿的步摇,用最快的速度描眉画唇,带着雀跃的心情到了前厅。 第十三章护妻大丈夫(2) 镇南王府的敞厅里,有股风雨欲来之势,安安静静的一丁点声响都听不到,静得连外头院子里落下一片树叶都听得见。 萧雨菲看到了程子源,她心里蓦然咚地一声,重重一跳,又看到了脸色惨白的景玲月,她顿时惊觉不对。 怎么回事?程子源怎么在这里?还跪着?景玲月怎么也来了? 她惊疑不定的看了她的共犯一眼,不敢再多看,别开视线,强做镇定,若无其事的问道:“景大哥、嫂子和玲月妹妹都来啦。爹娘找我何事?” 镇南王萧然手指程子源,脸色凝重地道……“菲儿,我问你,你可识得此人?” 萧雨菲已经有些心怯,一听便一口否认道:“女儿不认识这个人,他是谁啊?” “郡主救命!”程子源对她猛磕头。“小人都听郡主的,是郡主跟小人担保不会有小人的事,小人才敢造战郡王妃的谣,如今出了事,郡主可不能撒手不管……” “你在胡说什么?”萧雨菲心急的踢了他一脚,娇斥道:“大胆贱民!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胆敢在镇南王府撒野,来人!把他拖下去打三十大板,丢到大街上去!” 覃清菡心里一跳,不行!程子源是个文弱书生,别说三十大板了,十大板都会要了他的命,这不是要杀人灭口吗?想把事情掐死在程子源身上,来个死无对证。 “是!”府里侍卫应声。 第10页 “慢着。”景飞月目光望着她,挑眉道:“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萧雨菲眼阵微微睁大了,勉强笑道:“景大哥,你说什么?我为何要杀人灭口?这人、这人在胡说八道,我真的不认得他,景大哥,你不会信了他吧?” “小人没胡说啊!”程子源急了,不管不顾的又叫了起来。“郡主派人送去伺候我的丫鬟还在我家中,那个安然寺的主持也是收了郡主银子的……” “闭嘴!”萧雨菲走过去狠狠甩了程子源两耳光,她的目光好似浸了毒液,恶狠狠的问道:“是谁指使你来陷害本郡主的?说!你为何要陷害本郡主?!” 这个笨蛋到底为何会把事情全部抖出来?他忘了她许给他的好处了吗?他是傻子吗?抖出来对他有何好处?不是跟他说了,咬死他和覃清菡之间不清不白就行了,他这个猪头脑袋,自己笨不会去死一死,为何来坏她的事,还将她拖下水,等着,敢出卖她,她饶不了他! “够了!”萧然喝斥道:“你做的好事,还要让人当众指出来你才甘心吗?” “爹!”萧雨菲无辜的瞪大了眼。“女儿真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不明白这人为何要如此说……” “郡主……”景玲月脸上泪痕未干,她闪避着萧雨菲的目光,怯生生地说道:“我都跟哥哥坦白了,这事,是郡主谋划的……” 郡主说万无一失,她便信了,哪知她哥哥会去京兆尹那状告程子源,程子源又胆小到把她和郡主都供了出来,她自然要将罪名推到郡主身上了,而且郡主是主谋也没有错,她只是在郡主询问她覃清菡的事时,不经意的说出了有程子源这样一个人垂涎覃清菡的美色,想娶覃清菡为续弦罢了,程子源是郡主派人去接到京城来的,她也只是配合着将覃清菡引到安然寺去罢了,安然寺里的一切都是郡主一手安排的,说起来,整件事跟她一点干系都没有,可她哥哥抓着程子源回府,让她与程子源对质时,却是雷霆怒火,像是要杀死她一样,若她不把自个儿摘出去,怕是也要遭殃。 “玲月妹妹!”萧雨菲眼中闪过一丝戾色,气急败坏道:“说话要凭良心,我何时谋划了什么?我根本不认得此人!你们倒好,联合起来陷害我,是何居心?你来京城后,我萧雨菲自认一直待你不薄,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你不要再说了,丢人现眼!”萧然再也忍不住,像是会瞬间移位似的到了萧雨菲面前,扬起手劈头掮了过去,萧雨菲被打得半边脸都红了起来。 “王爷!”镇南王妃惊呼一声。 萧然喝道:“你不许说话,不许护她!” 镇南王妃拿帕子捂住嘴,眼里含着泪。她早告诉女儿放下景飞月,没想到她还是做了糊涂事,且用的手段还如此狠毒,根本要置战郡王妃于死地,怎不叫他们痛心、失望? “爹!”萧雨菲满眼的不平。 “飞月……”镇南王妃颤抖着,恳切地道:“菲儿年纪小,还不懂事,你就放过她一回吧,我保证会好好管教她,不再叫她犯错……好吗?” 景飞月寒声道:“王妃,您该当比任何人都明白页洁与名声对一个女人的重要,也知道这件事若坐实了,清函只能去死,若是看到清菡冰冷的遗体,王妃还能说出郡主年纪小,不懂事这等话来吗?还能要我放过她一回吗?” 镇南王妃顿时被噎了个哑口无言,景飞月虽然性子清冷,但一向敬重她,她没想到他会对她说此重话。 “你说的对。”萧然瞬间像老了十岁,他毅然决然的说道:“我们没脸要你放过菲儿,你要怎么处置菲儿,你说吧!” 覃清菡也想知道他要如何处置萧雨菲,让萧雨菲向她磕头认错道歉吗?她知道即便萧雨菲照做了,也不会是真心的认错,更加不会真心悔改,那么,总不会是打萧雨菲十个板子吧?堂堂郡主,挨十个板子已算是颜面尽失了吧?可,她怎么感觉即便是打萧雨菲三十个板子也无法让萧雨菲记取教训,不但无法让她灭了对景飞月的心,反而会变本加厉…… 厅中落针可闻,好像只余呼吸声,所有人都看着景飞月,等他的回答。 景飞月眼里几乎没有,丝波动,他长剑出鞘——纵然知道他不可能要取萧雨菲的性命,所有人的心还是一紧,包括覃清菡在内,虽然她是受害者,可她也不要景飞月在一时冲动之下杀了萧雨菲,萧雨菲若死了,她心里并不会好过,更不会觉得痛快。 “景大哥……”萧雨菲害怕得连倒退都不会了,她的嘴唇颤抖的动了动。“你要……你要做什么?” 她从来不知道,她会有如此惧怕景飞月的一刻,也从来没想像过,会有一刻她对着他心跳加快是因为害怕,而不是因为心动雀跃。 “飞月……”镇南王妃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什么都不敢多说,怕说错一个字都会刺激到他。 萧然脸色惨白,他紧紧握着拳,紧紧抿着唇,想到女儿出生的那一天他是多么欣喜,菲儿是他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孩子…… 景飞月像是知道周围人的想法,又像是不知道,他没有停顿,没有一丝犹豫,剑起剑落,萧雨菲成了齐耳短发。 “啊!”有几个人忍不住惊呼出声,是景玲月和厅里的下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萧雨菲睁大了眼,她眼里含着泪水,看着落在裙角边的大量乌发,一时不敢相信发生的事,她的景大哥……景大哥竟然削了她的发…… “我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终于忍无可忍,悲鸣的喊了出来。“我只是喜欢你而已!我喜欢你!我不要你被别人抢走!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 “因为你喜欢我,你就可以将一个人逼入绝境是吗?”景飞月眼罩寒霜,咄咄逼人。 “那我不喜欢你,你是不是要去死?!你要不要去死?!” “战郡王!”萧然重重喝阻。 这是他唯一的女儿,不管做错什么,是他唯一的女儿,可以打她,可以教训她,可不能逼她去寻短。 “我……我……”萧雨菲抽抽噎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来。 景飞月根本不想听,他冷淡的说道:“以后日日照镜子的时候,见到你的短发,就好生记取今日的教训,别再想着害人!” 覃清菡明白他此举是有心要和镇南王府划清界线了,萧然对他而言亦父亦师,这决定肯定很不容易。 但是,为了玉儿、堂儿,为了她自己往后能过上平静平安的日子,她不会要他去修补关系,因为事过境迁之后,镇南王肯定还会继续纵着女儿,她想要摆月兑萧雨菲的纠缠,就只能由景飞月主动了断和镇南王府的情谊了。 一行人回郡王府,程子源则让官差押回衙门候审,虽然他把罪名都推到萧雨菲身上,但毁人清誉这条罪名也够让他吃几年牢饭了,景飞月想到由他口里说出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便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爱里气氛低迷,景玲月战战兢兢的深怕自己也会被削去长发,到时她要怎么见人?府里的人又会怎么看她?肯定是再也不会把她当主子看了!好不容易做了主子,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于是,一回府她就马上跪在景飞月面前认错。“我错了,哥哥,我真的做错了,我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听郡主的,我以为那样做是对哥哥好,郡主说,把嫂嫂赶走之后,由她来做郡王妃,以她的家世背景和萧家与宫里的交情,对哥哥的官途才有帮助,我便信了她,我是一心想要帮哥哥,没想太多……珑月,你快帮我说说话,爹娘过世之前是怎么说的?叫咱们要找到哥哥,听哥哥的话,爹娘不在了,哥哥便是咱们的依靠,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怎么都割舍不掉的,也是什么都取代不了的,哥哥不管何时都会护着咱们,是不是?你说啊,爹娘是不是这样说的?” 第11页 景珑月一直在等他们回来,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景玲月猛扯着袖子,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至于她们爹娘临终之前……他们根本没叫她们寻找哥哥,他们认为哥哥早就死了,他们只交代她们姊妹两人要好好听嫂嫂的话,帮嫂嫂做农活,尤其是玲月,不要只想着偷懒,其他就没说什么了。 覃清菡心里好笑,景玲月知道把罪名都推到萧雨菲身上这招对景飞月恐怕是行不通的,就打起了亲情牌。 罢了,她先前并不知道景玲月这么恨她,恨到与萧雨菲同谋的地步,如今知道了,也知道她的心思是想嫁入高门,那么她只消为景玲月寻一门好人家,将她这尊大神送走就无事了,嫁人之后,忙着相夫教子,想来也无暇陷害她了。 “嫂嫂,我真的不是有心害你……”景玲月转眼又对覃清菡哀求了起来,她这会儿只急着月兑身,心里倒是没有另外的想法。 覃清菡淡淡地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要了解一个人的思想不容易,我以前不知道你对我有那么多意见,以后我会多加注意,也会让你哥哥替你留意人家,务必为你挑个高门,称你的心意,所以,你就不要再想着害我了,有空还是多学点琴棋书画准备嫁人吧。” 景玲月一脸尴尬。“嫂嫂,你怎么这么说?” “总之,听明白了,你好自为之。”覃清菡累了,不想再对牛弹琴,她拉着景飞月回远翠楼。 月色下,两人沿着园子小径并肩而行,四周虫鸣此起彼落,晚风熏吹,元昕、元劲和琴儿都识趣的没有跟上去,而是绕路先回去远翠楼了。 景飞月牵起了她的手,心里一时五味纷陈。“真的可以这样轻轻放过玲月吗?” 覃清函很明白这句话已经代表了他说不出口的“谢谢你”三个字,她轻轻一笑。 “玲月再怎么坏,也毕竟是你妹妹,总不能用对待萧雨菲的方法对待她,她在京城无依无靠的,唯一的依靠只有你,若把她赶出去,你还要担心她流落街头,岂不是自找烦恼,还不如把她留在府里看紧了,再赶紧把她嫁出去,再说,你也狠不下心对玲月如何,我知道那是源自你对爹娘的愧疚,自觉有义务照顾玲月、珑月。” 景飞月在一处廊角停了下来,他瞬也不瞬的瞅着她。“你如何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我不知道。”她老实地说,浅浅一笑。“我只是将心比心,有恩报恩罢了,你无条件信了我,还一举割舍了与镇南王府多年的情谊,我有什么理由让你为难?可不是什么读心术,就是人之常情罢了。” 他把她拉进了怀里,灼热的双唇瞬间堵住了她的唇,在她唇间磨蹭低语,“清菡,谢谢你的人之常情……还有,我只要你一个就够,半点要三妻四妾的意愿都没有,你大可以放心。” 覃清菡惊讶道:“你为何会这样说?” “你的梦话。”景飞月点了点她的鼻子,笑道:“你说,若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可能会跟若曦一样,回去现代。” 覃清菡惊讶连连。“我……我真的在睡梦中那么说了?” 景飞月嗯了一声,好奇道:“若曦是何人?现代又是何处?” 当时听她梦中呓语,他也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若要回去,不是应该回去白莲镇吗?天啊,她竟然在梦中说出了现代二字……覃清菡听到自己怦怦怦怦的心跳声,她润了润唇,垂下眼睫道:“只是一本讲述风花雪月的话本小说,故事的女主人翁若曝,在男主人翁无法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时,回去了她的家乡,两人再也无法相见。” “原来如此。”景飞月抬起了她的下巴,注视着她的眼眸。“若是男主人翁有心,不管若曦去到天涯海角,他都能去寻她回来。” 覃清菡目光闪烁,含糊不清的说道:“可能那‘现代’……真的太远了吧,远到他想去也去不了。” 景飞月伸手在她嘴唇上轻轻地点着,眼角生出浅浅笑意。“总之,我已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了,你哪儿都不能去,只能留在我身边。” “我还能去哪里?”覃清菡瞬也不瞬的看着他。“以前,我也哪儿都没去,一直在白莲镇等你回去不是吗?” “是我对不住你……”景飞月看着她那晶莹的眼眸,停在她腰间的手倏然收紧了,他情不自禁,柔柔地吮住了她的唇,温柔轻缓,辗转吸吮,吻了一阵,又把她的唇含在嘴里,吮了许久,她两只手贴在他的胸口,被他吻得浑身发热,不知不觉,她的两只手搂住了他的颈子,沉醉在他的深吻里,以及他满是的肢体语言里。 好久之后,景飞月才放开了她的唇,他揽住她,手抚上她的月复部,低声道:“还没动静吗?这一次,我要好好的陪着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生孩子。” 月光皎洁,覃清函看着他那英挺的眉眼,心里一热。 生他的孩子……想到她就好心动,想像他的骨肉在她身体里孕育,是她和他的第一个孩子,若是成真,就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生孩子…… 她扶着他的肩,微微踮起脚尖,红着脸,大胆的在他耳边说道:“走吧,咱们回房生孩子。” 他一怔,猛地将她公主抱。 覃清菡低呼一声。“你做什么?” 景飞月面不改色地道:“不是要回房生孩子吗?这样快些。” 覃清菡笑着槌他。“快放我下来,被人看见怎么办?” “不放。” 长廊下,就见一抹身影健步如飞,路过瞧见的下人都以为自个儿眼花看错了,哪里想得到是他们平日严峻的郡王和郡王妃。 第十四章糕点赛竞争(1) 覃清菡洗月兑了偷人罪名,太后让她进宫说话,她做了香甜层叠的苹果塔,淋上太后很喜欢的焦糖酱,做了数种夹馅的大泡芙,又煮了花生芋头,牛乳先冰镇过再挖碎成冰沙,做成花生芋头牛乳冰沙,猜想太后肯定喜欢,而太后也果然喜欢得不得了,吃得眼睛都眯起来,还赶忙派人送一份去给在御书房的皇上。 “哀家就知道,你肯定是遭人陷害了。”太后笑眯眯的说道。“哀家这可不是马后炮,哀家是打从心里没怀疑过你。” 覃清菡脸上一直噙着笑容。“清菡心里明白,清菡多谢太后娘娘的信任。” 偷人事件,最后以程子源毁郡王妃清誉结案,将他押回安阳城吃牢饭,估计三年内出不了牢房,至于萧雨菲,没有将她的恶行公诸于世是景飞月和镇南王以及崔府尹之间的默契,萧然过去战功显赫,为人端正,对大黎忠心耿耿,景飞月也不想这样一个人物晚节不保,毁在萧雨菲的手里,让他遭受指指点点。 对于这点,覃清菡也是认同的,若是公开萧雨菲的恶行,将萧雨菲逼死了,谁心里都不会好过,如今萧雨菲已经削了发,不管她是否真的得到了教训,起码她每回看见自己的短发便会记住那份落发的耻辱,期望她能因此不再去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将心思端正。 “那几日,母后一直跟我说,说她敢打包票,郡王妃绝不是那种人,本宫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都不知道郡王妃怎会如此投母后的缘,本宫都要吃醋了哩。”皇后笑着说道。 覃清菡浅笑盈盈。“祥花长公主和静姝姊姊也给我写了信,为我加油打气,清菡真是无以为报,只能多做些糕点来回报了。” 第12页 “加油打气是……”太后和皇后同时好奇地问道。 覃清菡一愣,她眨了眨眼睛,手里慢慢拨动茶杯的盖子,说道:“就是……给我鼓励的意思,是我们白莲镇的俚语。” 太后笑道:“这说法倒是有趣。” 三人说说笑笑,太后要留覃清菡用膳,还兴冲冲地说要把甯静姝找来。“那妮子若知道这里有这苹果塔、大泡芙和这么好喝的花生芋头牛乳,肯定刮风下雨也会马上跑来。” 一番话说的皇后和覃清菡都笑了,三人说说笑笑好生融洽时,外头太监进来禀道:“孙贵妃来给太后请安。” 太后点头。“让她进来吧。” 覃清菡下意识坐得端正了些,脸上的笑容也敛了些。 照甯静姝的说法,这位孙贵妃是个靠一手糕点厨艺紧紧抓牢了皇上心的狐狸精,还威胁到了皇后和太子的位置,有可能吹枕头风让皇上动易储之心。 她看着由红锦牡丹地衣那头走进来的华贵少妇,确实如甯静姝说的,长得并不美艳,不过脸上容光焕发,有一双斜飞入鬓的长眉,眼眸波光流转,加上装扮得十分华贵,行走间环佩叮当,香气袭人,让她看起来气势逼人,也或许是得宠,所以自然有股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气势。 “臣妾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安。”孙贵妃顾盼神飞地施礼。 待孙贵妃款款给太后、皇后请安后,覃清菡便也起身给孙贵妃施礼,蹲身行礼行云流水,曲膝万福道:“臣妇拜见贵妃娘娘。” 太后疼爱地笑道:“这孩子便是飞月的媳妇儿,战郡王妃了。” “原来这便是战郡王妃啊。”孙贵妃似笑非笑地道:“久闻战郡王妃之名,今日总算得以相见。” 她其实是听闻了太后给皇上送了糕点,而那糕点是战郡王妃所做,战郡王妃此时人在锦华宫里,这才特意寻过来的。 她在宫里眼线众多,已得知覃清菡在甯静姝的说服下,答应参加即将到来的糕点大赛,换言之,她们现在是竞争对手了。 她上回吃过覃清菡做的葡萄干、葡萄夹心蛋糕、葡萄果酱塔和葡萄果冻,已是极为诧异,且百思不得其解其做法,她也曾偷偷试着要做出葡萄干,却是做不出那风味,前先时候传出覃清菡在安然寺公然偷人被逮个正着的流言时,她可乐了,还一时放下了心,认为这么一来,覃清菡是不可能参加糕点大赛了,她也因此失了戒心。 没想到,峰回路转,竟让覃清菡洗刷了不贞的罪名,她这才开始紧张起来,听闻她今日又做了几样糕点来给太后品尝,认为机不可失,她必须再次品尝覃清菡做的糕点,才好决定她要做什么样的糕点应战,她不相信覃清菡次次做的糕点都那么好吃,且做的糕点花样都能不同,之所以风风火火地赶来,也想看看罩清菡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她还是认定了大家之所以惊艳,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绝对不是因为覃清菡的手艺真有那么好。 “臣妇之名,不足挂齿。”覃清菡语气平和,眼神清澈,真挚地道:“臣妇才是久仰贵妃娘娘做的糕点是京城第一。” 她一字不漏的听明白了孙贵妃的心声,嘴角逸出一丝别人不会明白的笑意。 原来孙贵妃是来刺探敌情的,真是有趣,她没吃过孙贵妃做的糕点,不敢保证她的手艺比孙贵妃好,可她敢说她的手艺肯定比孙贵妃先进,因为她来自现代,拥有许多当世还未发现的甜点技巧,每一样都足以令当世的人惊为天人。 “什么京城第一,不过是大家给面子罢了。”孙贵妃娇笑道。 太后兴致勃勃地道:“既然来了,你就尝尝战郡王妃做的糕点,这几样糕点可别致了,保管你这辈子还没尝过。” 太后这话说的实在叫人不爽,孙贵妃面上绷着,吩咐贴身宫女银月去取扳点让她品尝。 然而,品尝之下,她的眼瞳却是猛的收缩,越尝越心惊。 这叫苹果塔的糕点是怎么做的?层层叠叠的,不但外型像朵花似的极美,入口酸甜滋味还有浓郁的苹果香气,还有那各种果酱为馅料的大泡芙,酥酥脆脆的外皮,搭配入口即化的内馅,一口咬下时还会有爆浆口感,让人一口接一口,欲罢不能…… 她原来只想每种口味尝一点,却每种口味都吃了一个! 孙贵妃对自己行为的震惊、不耻,全落在罩清菡眼里,她轻轻扬起了嘴角,心情真好。 这种自认天下第一却碰到对手的感觉确实很不好受,或许孙贵妃的甜点手艺在大黎,甚至整个中原天下都是第一,但谁让她碰到她这个对手是来自现代的魂,自然会叫她处处惊异了。 众人谈天,孙贵妃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了,她喝了半盏花生芋头牛乳之后便借口头疼,魂不守舍的告退。 “娘娘是否要歇着?”回到云露宫,银月见主子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道。 孙贵妃蹙着柳眉。“皇上在做什么?” 银月道:“还在御书房。” 孙贵妃心浮气躁的问道:“可是把太后送去的点心都吃光了?” 银月低头恭顺地道:“是。” 御书房外伺候的小太监小安子是主子的眼线之一,皇上每日在御书房待了多久,吃了些什么东西,主子都一清二楚。 银月话语才落,孙贵妃长袖一挥,桌上价值连城的杯壶全落了地。 银月惊呼一声,“娘娘!” 孙贵妃咬牙切齿,“该死!” 她今日原来打算做一道富贵甜镶糕,是用小北橘腌制而成,酸甜开胃,想晚上请皇上过来品尝的,可如今皇上吃了覃清菡做的糕点,届时若和覃清菡做的那几样糕点比较,那她的肯定要落居下风,富贵甜镶糕是点心局就会做的糕点,只不过她做的更加道地好吃罢了,而那苹果塔、大泡芙、花生芋头牛乳却是皇上未曾吃过的,味道又那样好,如今一来,皇上肯定要嫌弃她做的富贵甜镶糕。 “娘娘何以今日如此烦躁?”银月命小爆女进来收拾碎片,觑着主子的脸色,关心地问道。 她是从大齐跟着孙贵妃陪嫁过来的,打从十二岁便伺候孙贵妃了,那时孙贵妃还是大齐的公主,她已经伺候孙贵妃很久,所以了,尽避孙贵妃私底下脾气不好,常大发雷霆,她也不怕。 “该死该死该死!”孙贵妃恨得牙痒痒,“看了还不知道吗,还不是那个覃清菡!” 除了糕点手艺不如人,太后一直对覃清菡和蔼可亲的态度也叫她不悦,过去她费了多少心思讨好太后,给皇上做的糕点也必定有太后的一份,如今太后却是胳臂弯到覃清菡那里去了,覃清函才进京多久就拢络了太后的心,那么接下来,岂不是皇上的心也要叫覃清菡给拢络走了? 蓦地,她心中恍若惊雷一打。 她知道了!那个覃清菡肯定是皇后那贱人派来要对付她的,皇后自己对付不了她,就找了覃清菡当帮手,要将皇上自她身边抢走,真真是最毒妇人心! “娘娘……”银月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战郡王妃做的糕点真胜于自家主子? 主子最在乎的便是她糕点手艺第一的封号,也是因此而宠冠六宫,若是战郡王妃的手艺真的胜过了主子…… 一个小爆女进来禀道:“娘娘,雨菲郡主求见。” 孙贵妃极是不耐。“谁?” “镇南王府的雨菲郡主。” 孙贵妃蹙眉。“她来找本宫做什么?” 镇南王府和战郡王府关系极好,那萧雨菲和景飞月一直以兄妹相称,说起来,萧雨菲也算得上是覃清菡那边的人,这时候找上门来,动机叫人起疑。 第13页 “就说本宫歇了,不见。” 那小爆女期期艾艾地道:“雨菲郡主说,娘娘一定要见她,她有要事与娘娘商议,她说娘娘今日见她,肯定不会后悔。” 银月在旁劝道:“雨菲郡主从来不曾来找过娘娘,今日专程前来,肯定是真的有事,娘娘不如听听她要说什么。” 孙贵妃皱了皱眉。“让她进来吧。” 片刻之后,小爆女领着萧雨菲进来了,孙贵妃看着戴了帷帽进来的萧雨菲,很是不悦。“雨菲郡主见了本宫也不月兑帽,煞是无礼啊!” 萧雨菲恭敬地道:“雨菲这是有苦衷的,还请娘娘见谅,一会儿娘娘便能明白了,雨菲想与娘娘单独说话,请娘娘……” 孙贵妃撇了撇唇,这才屏退了寝殿里的所有人。 寝殿净空之后,萧雨菲这才缓缓摘下帷帽,孙贵妃惊呼了一声。“怎么回事?你的发……” 萧雨菲眼里透出一丝恨意来,她恨声道:“这都是覃清函那个贱人害我的!” 孙贵妃怀疑道:“她害你的?” 萧雨菲浑身的杀气。“她挑拨离间,让景大哥讨厌我,我的发便是景大哥亲手削去,让我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如今我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即便是将她挫骨扬灰了,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的万分之一!” 孙贵妃防备的看着她。“你为何对本宫说这些?” 萧雨菲眼底闪过一抹狠辣。“我知道娘娘此时对覃清菡也是厌恶至极,不想她参加糕点大赛。” 孙贵妃微微挑眉,并没有否认。“所以?” 萧雨菲眼睛眯起来。“我有办法让覃清菡无法参加糕点大赛。” 孙贵妃瞬也不瞬的看着她。“你为何要帮本宫?” “我同样不想覃清菡参加糕点大赛。”萧雨菲声音里透出一股子满满的恨意。“不想看她取得胜利,不想看她耀武扬威,不想看她得意。” 孙贵妃微不可察的扬了扬嘴角。 萧雨菲的话并不中听,说的好像她会在糕点大赛里输似的。不过,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若是能让覃清菡无法参赛,她会不计一切代价去做,因为,她承受不起输的打击,光是想像一曰一她落败,过去那些被她踩在脚下的嫔妃会怎么嘲笑她,她就受不了。 “没有别的条件了吗?”孙贵妃谨慎的问道。 萧雨菲阴恻恻地说道:“事成之后,请娘娘动用所有的人脉来孤立覃清菡,让她被摒除在京中贵妇圈之外,让她自个儿去体会,出身卑贱的她是不配待在战郡王府,不配待在景大哥身边,甚至……不配做为人!” 第十四章糕点赛竞争(2) 时序入秋,天气凉了许多,大黎一年一度的糕点大赛正如火如荼的进行中,由大黎各地报名的好手共有五百人,经过五轮的淘汰赛,剩下最终的三十人,距离决赛只有十日了,选出的头名将会代表大黎去大宁参加万国糕点会,若能在万国糕点会拔得头筹,那便可算得上是扬名天下了。 覃清菡轻松的通过了淘汰赛,她正是三十名最终决赛的参赛者之一,孙贵妃自然也是,比赛采用的是不具名盲测,赛前,所有人都不知道评审有哪些人,而评审也不知道端上桌的糕点是何人所做,他们在编号上给分数,所以了,比赛有一定的公正性,不会因为谁是皇亲国戚而放水。 晚上的远翠楼分外热闹,景飞月去了兵部还未回来,覃清菡应要求做了许多她在五轮淘汰赛中做的糕点,远翠楼上下,见者有分,人人都得了一份,吃得很欢,尤其是玉儿、堂儿,吃得小肚皮都鼓了起来还塞满嘴。 即便他们现在锦衣玉食,可两个小家伙还是认为他们娘亲做的糕点最好吃,光是那草莓女乃酪,堂儿就吃了三盅,还是覃清函怕他再吃会肚子疼,阻止了他才没再吃。 景玲月到的时候,满屋子的欢乐突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好像在说她这个不速之客怎么来了?更加明显的气氛是没人欢迎她,就连向来温顺的景珑月都蹙了眉。 景玲月冷暖自知,但她不以为意,笑着说道:“怎么这么热闹也不叫上我?幸好我脸皮厚,自个儿来了。” 景玲月联合外人做的黑心事,虽然景飞月没有明说,可下人间隐约也有些明白,故此看她的眼光便和从前不同。 探春是管事媳妇,消息灵通,安然寺之事,她打听得七七八八,知道是景玲月里应外合要陷害自家主子,见到她不请自来,便不冷不热地道:“大姑娘有千里眼顺风耳不成?要不然竹清苑离远翠楼有段距离,怎地知道这里正热闹?” 景玲月心里骂了探春一声“贱婢”,这才笑笑地道:“我不知道这儿正热闹,我是特地炖了鸡汤来给嫂嫂补补身子,所以才过来了。” 探春心里疑惑。“鸡汤?” 往景玲月身后探去,果然见她的大丫鬟红梅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汤盅冒着滚滚热气。 景玲月也不管其他人眼光,径自对覃清菡说道:“嫂嫂这阵子参加比赛肯定是累坏了,我特地炖了人蔘鸡汤,里头放的人蔘是千年人蔘,对补气效果显着,嫂嫂将这盅鸡汤都喝了,肯定能在决赛拔得头筹。” 覃清菡呵呵一声。“你有心了。” 虽然目前听不出景玲月的心声,可她直觉那盅鸡汤不单纯,就算景玲月不可能笨到在汤里下毒,可为了预防万一,她还是不喝为妙。 景珑月像是与她想到了一处,脸上挂着担忧说道:“嫂嫂适才吃了许多糕点,又喝了好几杯茶,现在肯定是喝不下鸡汤了,不如晚些再喝?” 覃清菡笑了笑,不显山不露水地说道:“珑月说的对,就先搁着吧,况且我也不太喜欢喝烫的,等凉些再喝。” “都听嫂嫂的。红梅,将鸡汤端过去搁着。”景玲月笑笑地示意红梅将鸡汤端过去搁着,眼里划过一抹狡猾。 覃清菡正猜不透她要做什么时,红梅已经走到她身边了,红梅手上忽然失了力道,汤盅猛然前倾,眼看着就要泼到她手上,千钧一发之际,探春忽然飞身过来将红梅撞倒在地,两人跌在一块儿,汤盅匡地落地,热汤泼洒在探春和红梅身上,两人都不由得惨叫连连,厅里人人惊呼,乱成一团。 覃清菡这才明白景玲月的诡计,原来是想烫伤她的手,让她无法参加比赛! 她沉着脸。“快请大夫!” “是!”琴儿连忙飞奔出去。 覃清菡又道:“听兰,快去将冰鉴里的冰品全部拿来!” “是!”听兰衔命而去,舒兰也连忙跟去帮忙。 覃清菡让丁香、木棉先把玉儿、堂儿带回云轩阁,这边景玲月已对红梅斥责起来—— “你这死丫头,你的眼睛长哪儿去了?走路不看路,若是鸡汤洒在我嫂嫂身上,看你该当何罪!” 红梅痛苦的在地上申吟,无法为自己辩驳半个字。 覃清菡无法再心平气和了,她对景玲月冷声道:“你再说半个字,我就让人把你扔出去。” 景玲月陪笑。“嫂嫂,我的丫鬟不长眼,我代她向你赔不是,不过幸好没伤到嫂嫂,若是伤到嫂嫂,我可就罪过了。” 覃清菡看着代她受罪的探春和奉命行事的红梅,心里十分后悔在安然寺事件后没有给景玲月一个教训,所以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句千古名言真是不错,以后她可要牢牢记住了。 听兰、舒兰取冰品回来了,覃清菡让她们先用冰品为探春、红梅冰敷,再命人将两人都抬到了厢房里。 第14页 景玲月看得瞪大了眼,覃清菡是不是傻瓜?这红梅差点将汤洒在她身上,她还对红梅那么好? 覃清菡冷眼看着景玲月,她不是傻子,她只是明白红梅是受景玲月指使,怪不得她,她也无法只对探春一人急救,弃红梅于不顾。 大夫来了,亏得琴儿聪明,一次请来两位大夫,一人诊治一人。 那鸡汤是滚烫的,上头还浮着一层油盖下了热气,两人虽是皮肉伤,但都伤得很重,大夫给她们做了包紮,短时间不能碰水。 大夫一走,景玲月已经找人来把红梅抬回竹清苑。“嫂嫂放心,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这个不长眼的死丫头,让她不敢再犯错。” 覃清菡知道她是怕红梅供出她来,不敢让红梅留下来,她也不想为难红梅,让她们走了。 “探春,我怎么回报你这份情?”厢房里,覃清菡坐在探春床沿,凝视着连脸颊脖子都烫伤的探春,深深叹了一口气。 没人规定下人就要为主子奋不顾身,探春是个女人,女人都是爱漂亮的,却为了她如此牺牲,留下的烫疤也不知能不能好,她心里真的是很动容,也很自责,都是因为她上次轻轻放过景玲月才会养虎为患。 “奴婢能为郡王妃挡下热汤,是奴婢的福气,您的手是要参加糕点决赛的,可不能受伤。”探春挤出了个笑容。“还有啊,奴婢皮粗,很快便会痊癒,郡王妃不需难过,往后多做些糕点给奴婢吃就好了,那奴婢就会好得快一些。” “好,我做一辈子的糕点给你吃。”覃清菡说的认真。 探春倒是一愣。她一直觉得主子特别,不像从乡村来的农妇,此时那种感觉更加强烈。 稍晚,景飞月回来,不用覃清菡说,他已从琴儿口中得知始末。 “该死!我要立刻将她送到城外的尼姑庵,看她还如何作怪!” “等等——”覃清菡锁着眉,她一直在思索这件事,景玲月也安分了一阵子,绝不会无缘无故,吃饱了没事来害她,她要揪出背后的主。“先别打草惊蛇,我要让背后的主使者自讨苦吃。” 景飞月一凛。“你是说孙贵妃吗?” 他以前对糕点大赛并不关心,这回是因为覃清菡参赛了,他才有些了解,同时也知道了过去夺冠者皆为孙贵妃。 “应当是孙贵妃不会错。”覃清菡眉角微动。“只是不知道孙贵妃是如何和玲月搭上线的,又许了玲月何等好处,她才会铤而走险。” 景飞月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把玲月抓来严刑拷打,她就会招了。” 在心情如此糟的情况下,覃清菡却忍不住笑了。“传出去你对亲妹子用刑,能听吗?”景飞月俊脸绷着。“我不在乎怎么传,此刻我就想把她打一顿,狠狠的打。” 覃清函意味深长地道:“会有机会的。” 景玲月再这么自私、使坏下去,不用她出手,老天爷就会收拾她了。 第十五章自食其恶果(1) 远翠楼的偏厅里摆着三大盘罩清菡做的糕点,是各种口味的杯子蛋糕,这是她特地做给府里上下吃的,任何人都可以吃,不到半个时辰,两大盘已被取空了。 竹清苑的小丫鬟朵儿闻讯提着食盒兴冲冲地来到偏厅,在那儿分发的舒兰热心的帮她装了许多,先拿了个蜂蜜口味的杯子蛋糕给朵儿现吃,又仔细的介绍各种口味,最后笑眯眯的结论道:“总之我家郡王妃做什么糕点都好吃,我若能学得一星半点,就什么都不用愁了,郡王妃还说,将来能出资给我开个小扳饼铺哩!” 朵儿艳羡地道:“我真羡慕你能跟在郡王妃身边学做糕点,天天都能吃到新鲜出炉的糕点。” 两人年纪相仿,可她在竹清苑只是做些洒扫提水的粗使活,舒兰和她姊姊听兰却是能跟在郡王妃身边学做糕点,将来的出路也是天壤之别,会做糕点的姑娘吃香多了,还能挑到好人家。 舒兰眼神亮晶晶地道:“不如这样,有机会我跟郡王妃说说,让你也学做糕点。” 朵儿作梦般的看着舒兰,“真的吗?” 舒兰一根手指放在唇间,说道:“可你若来跟郡王妃学做糕点,嘴巴可要严实着,不能将所学所见所闻说出去,郡王妃人很好,没别的要求,就这点要求。” 朵儿连忙担保,“我嘴巴可严实了!真的!我们院子的丽华姊姊喜欢马厩的大宝哥,这事我都没跟别人说过!” “看来你嘴巴是挺严实的。”舒兰满意的一笑。“既然如此,那么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探春姊姊说的不错,竹清苑里最贪吃、嘴巴最不牢靠的丫鬟就数朵儿了,用免费吃食肯定能将她引来,何况先前府里已经有那么多人来取扳点了,她一定不会怀疑的,加上自己又是远翠楼里年纪最小的丫鬟,表现得心无城府、天真烂漫,朵儿更加不会怀疑她是专程在这里等着她来上鈎的。 “你说,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朵儿急切的说道,等不及想听秘密。 舒兰刻意朝门口张望了下,确定四下无人才压低了声音道:“你知道我家郡王妃做的糕点为什么都那么好吃吗?” 朵儿被蛊惑似的问道:“为什么?”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做的糕点好吃,不就是因为厨艺好吗?还有原因的吗? 舒兰附在朵儿耳边道:“因为神仙水。” 朵儿瞠目结舌。“神仙水?” “是啊。”舒兰翘起了嘴角,得意地说道:“郡王妃有一瓶神仙水,每回做糕点,只要洒几滴在糕点里,糕点就会变得美味无比。” 朵儿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这么神奇?那神仙水要去哪儿买啊?”她一定也要去买一瓶,这样以后做出来的东西都会很好吃了。 “没得买。”舒兰以主为荣地道:“我家郡王妃是好心有好报,因缘际会才得到神仙水的。” 朵儿疑惑的问道:“因缘际会?怎么说?” 舒兰照覃清菡的吩咐,说起了故事,“很久很久以前,郡王妃救了个道姑,那道姑得知郡王妃会做糕点,品尝之下,便给了她几瓶神仙水,说以后只要她做糕点时,滴进几滴,她做的糕点就会是天下第一。” 朵儿听得入迷。“我也好想要有一瓶神仙水……” 舒兰笑了笑,“其实那瓶神仙水就搁在小厨房的灶台边,只是不起眼,也没人会去动就是。” 朵儿正要再问个详细,有个婆子提着食盒巴巴地进来了—— “哎呀!舒兰丫头,可还有郡王妃做的糕点?叫杯子蛋糕是吧?我家那口子吵着要吃哩!” 舒兰忙对朵儿比了个嘘,又眨了只眼。 朵儿会意,连忙点头,小声地道:“我不会说的。” 舒兰对她一笑,这才招呼进来的婆子。“李嬷嬷,快进来,杯子蛋糕还有,您要几个,我帮您装。” 朵儿匆匆回到竹清苑,回到自个儿房里,她吃了两个杯子蛋糕,脑子里一直想着那神仙水,忍不住将杯子蛋糕掰开来嗅闻一番,想一探究竟。 “朵儿,你是在做什么啊?”同房的小丫鬟翠儿奇怪的问道。“这不是郡王妃做的杯子蛋糕吗?你怎地拿来玩儿?不好吃吗?” 朵儿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我告诉你,你知道咱们郡王妃做的糕点为何如此好吃吗?那不是郡王妃厨艺精湛,而是加了神仙水……” 翠儿听完,瞪大了眼睛,“你是糊弄我的吧?世间哪有什么神仙水?” “是真的!”朵儿言之凿鏊地说:“我只告诉你一人,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神仙水就放在远翠楼小厨房里……” 第15页 房里的景玲月正瞪着桌上的杯子蛋糕发愁,这是半个时辰之前覃清菡派人给她送来的糕点。 上回泼鸡汤不成,她得另外设法,雨菲郡主一直在催她,一定要在决赛开始之前让覃清菡没法去参加比赛。 “大姑娘,奴婢听闻了一件奇怪的事。”冬雪打了帘子进来,手上托盘里是刚沏的茶。“什么事?”景玲月有些不耐烦。 冬雪将那神仙水的事说了,末了道:“奴婢查到,这事是从朵儿那里传开的。” 景玲月正愁没法子,一听如获至宝。“去把那叫朵儿的丫鬟带来!” 朵儿被叫到了景玲月面前,在景玲月的逼问下,将她是怎么从舒兰那儿得知神仙水的秘密的经过源源本本的吐实。 景玲月推敲着,“所以,没有叫你去远翠楼取那杯子蛋糕,是你看到别人去取,自个儿才去的?” 朵儿低眉顺眼,有些不安地道:“是。” 景玲月若有所思。“舒兰确实是交代了你不能告诉别人对吧?” 朵儿点了点头,惶恐地道:“奴婢只告诉翠儿一人而已……” “你出去吧!”景玲月将朵儿打发,命冬雪立即去一趟百银当铺传话,说她要见萧雨菲。 两家已断了来往,不能让人知道她私下和萧雨菲还有联系,现在她若要见萧雨菲,得透过百银当铺的掌揠来掩人耳目。 虽然上次她供出了萧雨菲,可没有永远的敌人,萧雨菲又重新找上她,要她设法让覃清菡无法参加糕点大赛的决赛,事成之后,孙贵妃将会为她保媒,她想嫁入什么高门都随她挑,一定会让她称心如意。 她顿时想到了池少君那张温文的俊脸,她就想嫁给池少君,做安阳侯府的世子夫人,将来做个侯夫人,若能跟池少君琴瑟和鸣,她便满足了。 两日后,孙贵妃收到了萧雨菲派人送到的神仙水。 打从萧雨菲说覃清菡做的糕点都是靠神仙水才那么好吃,她便满心期待能亲身试验,她有两个打算,一是揭穿覃清函做的糕点并非靠实力而是靠神仙水,二是利用神仙水赢过覃清菡,不让覃清菡知晓她手中也握有了神仙水这项秘密武器。 她迫不及待的来到厨房,除了银月一人,其他人都打发出去了,且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她做糕点。 银月见这阵仗,便道:“娘娘,奴婢总觉得此事不大可靠,靠几滴水便能改变味道,岂不玄乎?”主子是被冲昏了头,一心想胜过战郡王妃,这才失了理智,可期望越大,失望便也越大。 “肯定不会错的,覃清菡一定是靠这神仙水取胜,否则我做的糕点不可能会输给她!”孙贵妃嘴里念念有词的说道。 银月看着有些魔怔的主子,叹了口气,不再进言。 神仙水有没有效用,等会儿糕点做好便能分晓,现在她说什么主子也听不进去。 第十五章自食其恶果(2) 半个时辰之后,孙贵妃聚精会神的做好了五种糕点,枣泥核桃露、紫玉白雪糕、菊花酥、百合酥、糖蒸酥酪,都是她平常的拿手糕点,她都做过几百次了,对于自己手里做出的味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她兴冲冲的道:“银月,你快尝尝,看看是否比往日本宫做的好吃?” 她自己也忙不迭品尝了起来。 银月每种糕点都尝过了,如实禀道:“娘娘,奴婢觉得没有什么不同。” 孙贵妃也是同样感觉,但她不信邪,将糕点全部吃了,也叫银月再吃一些,一边自我安慰地说道:“可能吃得不够多,再多吃一些就会感觉不同了。” 银月猛地弃了手中的百合酥,开始挠手。“娘娘,奴婢觉得手好痒……”一看,她手上竟是起了疹子。 “本宫的手也是忽然痒了起来……”孙贵妃同样忍不住猛挠手,看着自己平日保养得宜的玉手泛起一大片红疹,她失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银月忍着奇痒难当,说道:“娘娘,会不会是那神仙水的问题?” 孙贵妃脸色一变,主仆两人连忙回到寝宫,立即召来太医诊治,并且警告云露宫上下闭紧嘴巴,不得泄露半句。 太医诊脉后禀道:“娘娘和银月姑娘染的皆是花粉毒,不知娘娘今日可碰过什么不寻常的花类?” 孙贵妃铁青着脸,没敢说出神仙水,只蹙眉问道:“那花粉之毒若是置于清水中,可是无色无味?” 太医点头。“娘娘说的不错。” 孙贵妃深吸了口气,忍住胸口的怒火。“那么,这疹子何时会消?你适才不是给本宫施针了吗?为何还是奇痒?”痒得她忍不住一直去挠手。 太医缓缓说道:“娘娘,花粉之毒一时半刻并不会好,最快也需一个月的时间,即便施针用药也只能减轻些微症状。” “该死!”孙贵妃拧着眉,也就是说,这一个月她会一直挠手了,这么一来,她根本无法做糕点,又如何参加决赛?! 太医开了药方告退,孙贵妃旋即将视线所及能摔的东西都摔了出去,握成拳的手剧烈颤抖。 银月劝道:“娘娘息怒,别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 孙贵妃死死的咬住牙齿。“萧雨菲竟敢耍本宫……不,是那该死的覃清菡竟然耍本宫!” 她这才恍然大悟,是覃清菡识破了她们合谋景玲月要让她无法参加糕点决赛,反过来将她们一军。 虽然吃了这么大的亏,她却只能吞下,谁让那神仙水来得不光彩,又不是覃清菡主动给的,是景玲月那笨蛋派人去偷的。 不!她不会在这节骨眼上认栽!她非但不能让覃清函去万国糕点会出锋头,还要让她一蹶不振,从此不想再做糕点! 她恨恨的抬头,“马上去把雨菲郡主找来!” 孙贵妃以身子不适为由放弃决赛,覃清菡在糕点大赛以一款名为“水果舒芙蕾松饼”的糕点夺得头彩,舒芙蕾松饼那蓬松柔软、云朵般轻柔的口感掳获了所有评审的味蕾,礼部宣布一个月后,将由她代表大黎去大宁参加万国糕点会。 覃清菡获得这项殊荣之后,各府拜帖应接不暇,京城贵胄、达官显贵皆抢着要她去做客,各府的贵妇、贵女都想与她结交,当真在一夜之间成了香饽饽。 “你太忙了。”景飞月对她的忙碌很不满意,虽然知道她参加糕点大赛是为了“出人头地”,配得上他的郡王身分,可如今却搞得她比他还忙,他可就不乐意了。 对他而言,她没有配不上他的问题,她就是她,不管她是否取得了京城糕点手艺第一的封号,她还是他景飞月的妻子,他要在外忙了一天之后,回到府里时能见到她,就这么简单。 覃清菡知道他的想法,可是有些情况却不是她能控制的,她也没料到大黎的人会对糕点手艺第一的得主那么风靡,他们争相邀约,皆十分热情,顺得哥情失嫂意,怕不经意会得罪了人,她只好都去走动一轮。 “头洗了一半,总得洗完吧?”她笑着请夫君谅解。“等过一阵热潮退了,就不会再有那么多拜帖了。” 她正说着时,琴儿又拿了一张拜帖进来,覃清菡打开请帖,颇为讶异。 孙贵妃要请她到紫阳温泉一游。 孙贵妃对她而言是个敏感人物,眼下她夺了原本属于孙贵妃的风采,她不知有多恨她,却在此时送了拜帖来,怎么想都是鸿门宴。 为了这事,她特地去找甯静姝谘询,她让孙贵妃吃暗亏之事,甯静姝也知道,还拍手叫好,把这件事也告诉了皇后。 “你别担心,我也收到帖子了,有我在,谅孙贵妃也不敢如何,若她要当众给你难堪,我倒不怕与她硬碰硬,有皇外祖母和我娘撑腰,谁怕谁!” 第16页 覃清菡噗哧一笑。“说的要去打仗似的。” 甯静姝比她大一岁,可更多时候比较像她妹妹,毕竟她在前世活到了三十五岁,比此时的甯静姝大上许多,看她的言行举止都觉得可爱。 战郡王府除了她收到孙贵妃的邀帖之外,景玲月、景珑月也收到了,出发这日,三个人搭一辆马车,其余丫鬟婆子分乘五辆马车,景飞月派了二十名侍卫同行,还让向来不离他身边的元劲跟着,不过两日一夜的出游就如此阵仗,覃清菡觉得劳师动众,可没办法,这是古代,她是郡王妃,出门自有一番排场,不然就会叫人小瞧。 对于排场这事,景玲月倒是喜欢得不得了,她最喜欢打着郡王府的名号出门了,说出自己是战郡王府的大姑娘时总是扬着下巴,可骄傲了。 覃清菡看着一出门就兴高采烈的景玲月,思忖着在神仙水事件过后,景玲月倒是安分了不少,也不知她是如何与孙贵妃搭上线的,深深佩服她还真是有办法,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出府,在后宅里还能结识到宫里的孙贵妃,手段不一般啊! 紫阳温泉所在的白玉别馆就在城郊,马车慢行,让她们看风景,车行约莫一个半时辰便到了,这时已是秋末,还看到些许枫红,山里空气也新鲜,覃清菡觉得这时节能来泡温泉也挺不错,可惜此次只邀请女宾,玉儿、堂儿不能一块儿来,否则一定更有趣。 一行人下了马车,进了白玉别馆,各府各院的马车也陆续抵达。 虽说京城遍地侯门,不过覃清菡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京里的贵妇、贵女这么多,孙贵妃面子大,全给请来了。 于是,她放下戒心,或许是她多虑了,孙贵妃所有人都邀请了,若单单不请她一个,别人还以为她嫉妒她哩,所以才会给她帖子。 虽然白玉别馆里廊榭繁复,受邀的人数众多,不过安排得当,各府都有宫女领路,带她们去卸下行李箱笼。 他们入住的是南苑的蔷薇轩,一入月洞门便闻到满院的清香,宫女正在给她们介绍厢房,覃清菡看到以萧雨菲为首的一行人也到了蔷薇轩。 看到萧雨菲,她倒是意外的,长发飘逸,粉脸美若莲花。 照理,萧雨菲的头发不会这么快留长,所以她是戴着假发了?看起来倒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覃清菡心下微沉,这种装无事的笑面虎最恐怖了。 琴儿瞪着圆滚的眸子,急道:“郡王妃,咱们快进去!”萧雨菲是怎么陷害主子的,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下人可是清楚得很。 可来不及了,萧雨菲已走了过来,她云淡风轻的走到覃清函面前,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好久不见了,嫂子。”萧雨菲微微浅笑。“我都受到惩罚了,不知道嫂子能不能原谅我?” 覃清菡呵呵一笑。“真是抬举我了,郡主哪里需要我的原谅,这不是自己出来走动了吗?” 如果她是萧雨菲,见到她,会装做没看见吧,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主动过来打招呼,脸皮真是够厚的,怕是比得上铜墙铁壁。 萧雨菲一嘻,还是僵着脸说道:“那我就当嫂子原谅我了。” 覃清菡轻笑了一下。“你要这么想就这么想吧!我可管不了别人的思想。” 萧雨菲噙着意味不明的微笑,下巴扬着与覃清菡对视,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覃清菡,笑吧!饼了今夜,看你还笑得出来笑不出来,你这贱人,绝猜不到是什么灾难在等着你,是男人啊,是要与你苟合的男人,要与你享受鱼水之欢的男人,失了清白,传出不守妇道的风言风语,可是要叫人戳着脊梁骨骂,你还能有心思去万国糕点会吗?一人唾你一口都能淹死你,怕是一条白绫吊死了干净,免得丢人现眼。 覃清菡连叹气都不想了。 上回是程子源,这回又是男人,她真不明白堂堂镇南王府养出的女儿脑袋里怎么净是这些婬秽的主意和阴暗的勾当,萧雨菲的人生就没别的好想了吗?就为了暗恋一个人不成,要用尽一生来报复?真是傻不可言,就算让她得逞了,自己真的从景飞月身边消失,景飞月也不会因为她的消失就转而爱上她萧雨菲啊! 进了厢房,覃清菡想了一会儿,把琴儿叫过来。“去把元劲找来。” 这种时候,她真感谢自己与生倶来的异能,若不是如此,她又要再一次落入萧雨菲的陷阱之中,这一回她依然不会打草惊蛇,不过她也不会再放过萧雨菲了,不管她是与谁合谋,既然她自告奋勇要出面对付她,就由她自己来承担后果吧! 第十六章有惊幸无险(1) 夜半时分,万籁倶寂,整座白玉别馆都静了下来,只留各院廊下的几盏灯和天上的星辰相辉映。 白日里泡了温泉,孙贵妃又周到的安排了按摩师傅给众人舒筋消疲,还品尝了美食,这会儿受邀来的宾客都满足地进入了沉沉的梦乡,唯有萧雨菲厢房里的烛火还亮着,她精神抖擞的坐在桌边,嘴角慢慢地扬起。 算算时辰,覃清菡那贱人已被蹂躏过了,这一次肯定万无一失,且可不是上回在安然寺让人围观她和程子源搂搂抱抱那么简单,而是她的丫鬟都被打昏,她被潜入的盗匪轮奸,这是多么令人同情啊! 不过,在同情过后,失了清白的她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景飞月还能容得下她,能与她同床共枕做夫妻吗?还有还有,若是不幸怀上盗匪的孩子那可怎么办?打胎吗?还是生下来?生下爹不详的杂种,堂堂郡王妃生下私生子,那肯定有趣极了。 想到这里,萧雨菲愉快的笑了起来,覃清菡来此之前肯定还在作前往大宁参加万国糕点盛会的美梦,恐怕她还以为自己真能在万国糕点会大放异彩哩!这个贱人,她要她过了今夜之后永无翻身之日! “郡主,时辰到了。”燕儿进来禀道。 “是吗?那好,走吧。”萧雨菲慢慢地起身,嘴角隐含着笑意,掩不住的春风得意。 萧雨菲带了几名丫鬟婆子,出了房间,悠哉悠哉地踱到了覃清菡房门口,光是想像这扇门内此时的凄惨景象,她就一阵舒心。 燕儿奉命上前拍门,大喊道:“郡王妃!我家郡主身子不适,想问您的丫鬟有没有消食丸或百灵凉膏之类的常备药?” 房里静悄悄的没半点声响,萧雨菲很能理解,未着寸缕的,房里又乱成一片,怎敢出来应门? “再拍。”她扬着嘴角下令。 燕儿在萧雨菲的示意下,不断的拍门大喊,这大喊大叫的骚动,果不其然将同住在蔷薇轩的景玲月、景珑月、甯洵美、甯静姝姊妹和义勇伯府的夫人秦氏,以及两个女儿孟如意、孟如心给惊动了,先是下人出来关切,得知是萧雨菲身子不适,想向战郡王妃借常备药之后,身为主子的她们也不好装不知道,遂披了外衣,纷纷出来关切,唯独景玲月、景珑月反而没出去,景玲月是神仙水事件被萧雨菲臭骂了一顿,如今萧雨菲说身子不适,关她屁事,她才不想理哩!景珑月则是知道萧雨菲心术不正,又几次要害她嫂嫂,不想与之打交道。 萧雨菲见有人出来关切了,立马痛苦着神情道:“我原是想向战郡王妃借点常备药的,可我的丫鬟拍了许久的门,都没人应答,有些担心起来。” “难不成都睡死了?这怎么可能?”甯静姝一听,马上去拍门。“清菡妹妹!清菡妹妹!你在吗?无事吧?” 第17页 秦氏道:“不知郡主想要什么药,我家如心身子向来比较弱,带来的常备药颇多。” 萧雨菲不耐烦的道:“多谢伯夫人关心,我原来是有些积食,现在好了许多,只是担心战郡王妃会不会出了什么事,这才候在这里关切。” 孟如意若有所思,忽然插话道:“战郡王妃以前可曾泡过温泉?我听过有人因为不适应泉水,泡了温泉后昏倒的。” “当真?”萧雨菲故做讶异。“那一定要进去看看才行了,保不定嫂子她昏倒了……来人!快!把门撞开!” 真是才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个孟如意接话接得好啊。 “等等——”甯洵美沉吟道:“即便战郡王妃真因泡了温泉而昏倒,她的丫鬟没泡温泉,不致于房里的人都昏倒才是。” 谁也别想阻止她进去!萧雨菲心急道:“所以才要看个究竟啊!来人,快点撞门,进去救战郡王妃!”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得令,一起上前去撞门,没两下便把门给撞开了。 萧雨菲一马当先疾步进入。“嫂子!” 哪知房里并不如她想的黑漆漆,反而是灯火通明,景飞月和覃清菡对坐在桌边喝茶,两个丫鬟在身后伺候,墙边跪着五名双手被捆绑,嘴里塞了布的黑衣人,元劲在一旁看守。 看到景飞月,萧雨菲舌头像被剪了似的,怔愣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道:“景、景大哥……” 不可能,她和孙贵妃说好了,此番邀请的全是女宾,景飞月不可能同行,来时也没看到他,他为何会出现在房里?又为何会把她派来的黑衣人全拿下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覃清菡慢慢喝着茶,听见了萧雨菲的心声。 萧雨菲自然会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了,原本万无一失、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全然不是照她所想进行,萧雨菲作梦也想不到,她是个拥有读心术的现代人,早看破了她的计划。 她原来是找了元劲来,跟他说不经意间知道了萧雨菲的诡计,似要找人玷污她,并要元劲扮做她睡在房里,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不想,来的却是景飞月,原来她和其他人在泡温泉、享美食的时间里,元劲已快马加鞭回了京城将事情禀告景飞月,和景飞月一同回来,两人在房里制伏了五名潜入的黑衣人,景飞月什么也没有问他们,只命元劲将他们痛打一顿,绑起来,往嘴里塞了布条。 “清菡——”景飞月未曾看萧雨菲一眼,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淡淡地道:“我不是说了,不必审问那几个黑衣人,谁第一个闯进来这房间,谁就是主谋。” 景飞月说话间,甯洵美、甯静姝、秦氏、孟如意、孟如心都进来了,恰恰好把景飞月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众人均是一愣,跟着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了呼吸急促的萧雨菲,她们不明究里,可她们听明白了,萧雨菲是主谋。 萧雨菲顿时反应过来,脸色剧变,袖里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她,就是第一个闯进来的人…… 景飞月这才看着萧雨菲,指月复在杯身轻轻摩挲了两下,倏地,他的手掌猛然收紧。“这事我铁定要镇南王给一个交代,若是要逃,你现在就可以逃了,看你能逃得了多远,那是你的本事。” 萧雨菲脸皮火辣辣的,她强笑道:“景大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当然听不懂,那不重要,那几个你派来的黑衣人自然会向镇南王说个清楚,相信镇南王不会听不懂。” “既然嫂子无事,那我先走了。”萧雨菲很急,转身就走。 她要去找孙贵妃商量,这事孙贵妃也有分,只要孙贵妃出面承认她才是主谋,她就能将自己摘出去。 “清菡妹妹……”甯静姝目瞪口呆,她刚刚听到的是什么事啊?不会是她理解得那样吧? 覃清菡倒是平静,轻描淡写地说道:“雨菲郡主不知与我有什么深仇大恨,暗中派了那五个黑衣人潜入我房中欲对我不轨,幸好我家郡王及时来了,这才免了一场祸事,不然我与我的丫鬟便要遭人蹂躏了。” 秦氏和她两个女儿都瞪大了眼,掩着嘴,无法置信会有这种事,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若是发生在她们身上……不敢想像,只是那雨菲郡主真有这么大胆,真的策划了这事吗? 甯洵美深蹙秀眉,一语不发。 只有甯静姝笑道:“清菡妹妹,战郡王是想你才来的吧?你们夫妻可真是鹣鲽情深,一刻都分不开,叫我好生羡慕啊,回去定要叫我家大人好好向郡王学学……” 甯洵美出声道:“好了,战郡王妃肯定饱受惊吓,咱们都出去吧,让他们两位好好休息。” 她们都走了之后,元劲也押着五名黑衣人出去了,琴儿、珠儿识趣地带上了房门告退,覃清菡这才真正的松懈下来,夫妻俩躺在床上,景飞月握住了妻子的手,紧紧一握,他的喉头滚动了下,像在隐忍着什么。 若是她没识破萧雨菲的计谋,这时候的她该是多凄惨的处境,怕是已咬舌自尽了,萧雨菲好狠毒的心,竟然找了五名汉子要来玷污她,存心不让她有活路! “你其实没必要跑一趟,我自己能应付。”覃清菡明白他此刻后怕的心情,她偎进了他怀里,听到了他不平稳的心跳,若不是有其他人在场,他会撕了萧雨菲吧? “我就是担心你无法应付才来。”景飞月拥住了她,绷着脸道:“若是我没出面,元劲押着那些黑衣人也起不了作用,那个贱人肯定会否认到底。” 覃清菡听他口称萧雨菲是贱人,心里顿时很乐,她满足的叹了口气。“咱们以后和萧雨菲不会再见面了吧?” 景飞月冷声道:“镇南王再无脸面将她留在京城。” 覃清菡笑了笑,环住他的腰。“那好,就忘了,咱们忘了她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睡吧,都快天亮了,睡一会儿也好。” 景飞月握着她的手。“好。” 虽是如此应承,可他却了无睡意,明日就要与镇南王摊牌,这会儿怎么可能睡得着? “怎么,睡不着吗?”覃清菡察觉到他的浮躁。 “你唱歌给我听。”景飞月的大手在她肩上轻轻抚着。“咱们从白莲镇来京城的路上,在山谷里看流蛋时,你唱给玉儿、堂儿听的歌。” 覃清菡嫣然笑道:“你还记得我那时唱了歌?” “怎么可能不记得?”景飞月嘴角扬了起来。“我在你们母子三人身后听得可入迷了,我可能就是那时被你迷住的。” 覃清菡眼里都是笑意,轻轻唱了起来—— “萤火虫萤火虫慢慢飞,夏夜里夏夜里风轻吹,怕黑的孩子安心睡吧,让萤火虫给你一点光……燃烧小小的身影在夜晚,为夜路的旅人照亮方向,短暂的生命努力的发光,让黑暗的世界充满希望……” 在如此感性的时刻,景飞月却蓦地欺身压住了她,她笑睇着悬在上方的他,那幽暗不明的眼眸。“你做什么啊?” 景飞月低首吻住了她的唇。“我觉得这个方法更助眠。” 第十六章有惊幸无险(2) 没多久萧雨菲火速出嫁,嫁给了封地在汴州的虔王嫡长子,虽然是个世子妃,可汴州离京城有数千里远,是个鸟不生蛋的贫瘠之地,她含着泪水出嫁,这件事在京城里议论纷纷,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会草草嫁到汴州的原因也隐晦的在京里传开了,都说她自食恶果,丢尽了镇南王府的脸面,镇南王才会一怒之下将唯一的掌上明珠嫁去汴州,图个眼不见为净。 第18页 景玲月得知萧雨菲嫁去了汴州之后,心里一惊。 镇南王居然舍得将女儿嫁去汴州?若是她哥哥也听覃清菡的谗言,将她嫁得远远的可怎么办? 她越来越觉得覃清菡有问题,怎么萧雨菲几次都害不到她,白玉别馆那事也让她逃过一劫,她哥哥还刚好去了,这不是巧合吧?难不成覃清菡真能洞悉人心? “小姐,郡王回来了,让你到远翠楼说话。”冬雪禀道。 听到景飞月找她,景玲月马上就不安了起来……不,是自从得知萧雨菲嫁到汴州后,她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 揣着一颗不安的心到了远翠楼,见覃清菡也在,她低眉顺眼地问道:“哥哥找我有事?” 景飞月淡淡地道:“我已为你议好了一门亲事。” 景玲月心里一跳,她润了润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哥哥,是哪家的公子?” 景飞月轻描淡写地说道:“蜀郡太守的二公子,名叫崔安云,今年十八,与你十分般配,崔二公子品性好,又肯用功,往后再考个功名,前途不是问题,崔夫人宽厚,能包容你。” 玲月心眼太多又贪慕虚荣,和珑月不同,他不想玲月留在京城,这也是为了她好,若她再继续费尽心思与京中贵女走动,只会变得越来越看高不看低,太将自己这战郡王府大姑娘的身分当一回事。 他也并非胡乱为玲月找对象,玲月这样爱动小脑筋的姑娘,他找的是个品性纯良,性子又能包容她的人,且那崔太守为人刚正,颇受皇上重用,极可能将来会调回京城,到时她还是有机会回京。 “哥哥!”景玲月瞪大眼,不敢置信,太守不是地方官吗?意思是,要把她嫁到外地?嫁到蜀郡去?她哥哥真的这么做了? 她不管不顾的月兑口道:“我不要!” 她要嫁给池少君,她要做安阳侯府的世子夫人,她才不要离开京城,她才不要去蜀郡…… 覃清菡听见景玲月的心声,这才知道景玲月还在作梦能嫁给池少君,那个池少君摆明了喜欢萧雨菲,虽然如今没得到萧雨菲,可也不会随便屈就她景玲月吧? 她摇了摇头,池少君是安阳侯府的世子,不是谁说要嫁便能嫁的,也不知道景玲月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能嫁给池少君? 景飞月蹙眉道:“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如今爹娘不在了,自然是由我这个兄长做主,你月兑口便是不要,难不成你要自己去说亲吗?” 景玲月急道:“总之我不要嫁给那什么崔二公子,也不要去蜀郡,我要留在京城!扮哥若是硬逼我嫁,我就自己了断给哥哥看!” 她说完转身便走,气得眼睛发疼,眸光都变得有些狰狞。 要把她嫁去蜀郡,门儿都没有!她不会屈服的,她得反应激烈点,不然她哥哥若硬是要她嫁人,她根本没法反抗,就如同萧雨菲一样,平常那么爱说大话,镇南王要把她嫁到汗州,她不也无力反抗吗? 这日深夜,竹清苑沸腾了起来。 “不好了!不好了!大姑娘投湖了!” 为了演得逼真,景玲月狠心喝了好几口湖水,一个时辰之后才悠悠转醒,她睁开眼睛看到景飞月铁青着脸,顿时心悸了一下。 不等景飞月开口,她便哼唧出声,“若是哥哥要逼我嫁给那崔二公子,玲月便一死明志!” 景飞月脸色发黑,拂袖而去。 冬雪忙过来将景玲月扶起来,接过小丫鬟送上来的汤药。“姑娘喝药吧,以后莫再想不开了。” “谁想不开了?”景玲月不悦的哼了声,很快把药喝完了。 她不能再这么被动等着了,她要去见见池少君,就说她和萧雨菲相识一场,想知道萧雨菲过得好不好,然后试探他对她的心意,若是有意,请他派人上门提亲,到时她哥哥可不能说什么了吧? 这念头一起,便像潮水泛滥,没法停下来,第二日打探到景飞月不在府里,她认为机不 可失,立即要人备车出门。 她兴冲冲的找到了安阳侯府,认为池少君一定会见她,不想,得到的答案却是世子去了汴州! 他去汴州做什么?是去看萧雨菲的吗?想不到他们表兄妹感情那么好,此去汴州,路途遥远,他竟然去了…… “姑娘,现在呢?回府吗?”冬雪在一旁请示。 景玲月心烦意乱地道:“饿了,找间茶楼吃点东西。” 她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可不回去她又能去哪里?来京城这么久了,她还没结交到半个手帕交,除了萧雨菲之外,没几个京中贵女主动和她来往,而萧雨菲之所以和她结交,也是为了她哥哥。 她又是学琴又是学画的努力了老半天,还是入不了那些自恃甚高的贵女之眼吗?她们还是把她看做农村来的村姑吗?真是欺人太甚,就不要让她成了安阳侯府的世子夫人,等她成了世子夫人,换她摆架子给她们看…… “王爷,外头寒。”茶楼台阶上,有个紫袍的男子大步出来,一名小厮连忙狗腿的随后跟上,为主子披上披风。 景玲月不由得看去一眼,什么王爷啊,这么年轻俊俏。 旁边一个拿古筝的白衣姑娘,羞答答的垂着眼帘说:“王爷,奴家就这么跟王爷回去,会不会令王妃不高兴啊?” 那王爷邪气一笑。“本王的事,谁也管不着,本王要你,谁敢置喙?你只消把本王伺候得舒服了,别的不需管。” 白衣姑娘更羞了。“王爷说的什么话?奴家不依。” “不依可不行。”那王爷轻佻的一模白衣姑娘娇女敕的脸蛋。“看晚上本王办你的时候,你依是不依。” 景玲月听得一颗心抨评跳,光天化日之下,这对狗男女在说什么啊,这么婬秽,京城人都这么没脸没皮的吗?还亏那人是个王爷哩…… 她脸上热辣辣的,没敢再听下去,对冬雪使了个眼色。“进去吧!” 说时迟,那时快,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团团将茶楼前的所有人围住,景玲月吓得躲在冬雪身后,将冬雪当成了自个儿的盾牌。 “金颐纳命来!” 黑衣人的长剑锋利,寒气森森,看起来吓人无比,随便被刺一下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我们……我们是不相干的人啊……”景玲月喊着,在一片喊打喊杀声中,根本没人理她,她紧紧拉着冬雪的腰带,拼死命的躲在冬雪身后。 冬雪吓得牙齿打颤。“姑娘你别推啊!”一直把她推出去,是要她出去受死吗? 景玲月抖道:“你好好、好好保护我,日后必、必有重赏……” 刀光剑影之中,也不知谁被刺中了,凄厉的惨叫一声,倒了下去,肚子的血往外喷,血迹斑斑。 景玲月脸上煞白,害怕自己被不长眼的剑刺中,左闪右闪间,一直没离开过冬雪的身后,换言之,若有人要刺她,必定要先刺过冬雪,冬雪又怕又怒,想着若是自个儿小命没保住,重重有赏又有何用?景玲月平时待她又不是多好,她何必为了保护景玲月而丧命。 想到这里,就在景玲月闪躲着剑光,又要把她往刀尖上推时,她反手把景玲月一推,景玲月一个踉跄跌了出去,她连声尖叫都来不及发出,恰恰扑到了金颐身上,替他挨了一剑,当场失去了意识。 第13章 瑞亲王金颐在光天化日之下遇刺的消息是这两日京城的谈资,更叫老百姓炸锅的是,瑞亲王要迎娶救他性命的战郡王府大姑娘景玲月为侧妃,虽然郡王府已够有看头的了,但凭景玲月要做亲王侧妃还差得远,如今能被瑞亲王看上,可说是飞上枝头成凤凰了。 第19页 景玲月想不到自己有这份运气,瑞亲王是皇上的弟弟,是先帝的第三子,慧太妃所出,府里有王妃和姨娘小妾,可还没有正式迎娶的侧妃,她将是那一人。 那一剑刺在她心脏下方,虽然让她伤得不轻,却非常值得,因为金颐并不知道她是失足扑到他身上的,以为她是存心舍命救他,别提对她有多怜爱了,这几日他来府里看她,还送来大批珍贵药材,对她又怜又爱,吻她之时承诺等她进门,一定专房独宠,那份霸气,让她恨不得明天立刻嫁给他! 她哥哥试过阻止她,可她才不听。 她哥哥撂话道:“你自己想清楚了,瑞亲王府并不适合你,瑞亲王也不是能与你厮守一辈子的良人,崔二公子才是你的良配,若你不愿进瑞亲王府,哥哥还能代你婉拒,就说你已和崔二公子订亲。” 她冷笑,这些人都见不得她好,她怎么可能不愿进瑞亲王府?她愿意得很,一百个愿意!她是一定要嫁给瑞亲王的,她要做亲王侧妃,谁也别想拦着她!等她成了亲王侧妃,她哥哥和覃清菡见了她都要矮一截,还要向她下跪请安哩! “痛快,太痛快了。”景玲月不由自主的扬起了大大的笑意,生平第一回体会到什么叫作梦也会笑,刻苦了那么久,老天总算想到要补偿她了。 “姑娘,您不想池公子了吗?”冬雪小心翼翼地问,救了瑞亲王那日,她们巴巴地上安阳侯府,不就是主子想见池公子一面吗?怎么才没半个月,好像没池公子那人的存在似的。 “闭嘴!”景玲月立即蹙了眉。“以后不许再提到池公子三个字!要是让王爷听到,我唯你是问!” 这会儿她已把池少君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区区一个世子夫人算什么,她即将是亲王侧妃呐!看到时候,谁还敢不上赶着来巴结她,与她结交。 由这日开始,景玲月便对战郡王府上所有人颐指气使,有监于她快要成亲王侧妃了,大伙都敢怒不敢言,只盼她快点出嫁,把这尊瘟神送走。 景玲月的婚期订在三个月之后,同时间,覃清菡也要出发去大宁参加万国糕点会了,等他们回来,再没多久,便是景玲月要出嫁的时候。 “咱们不再劝劝她吗?”覃清函说的人是景玲月,景玲月因为要嫁入亲王府,这阵子的言行举止放肆得很,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了。 她实在不明白,给人做妾那么好吗?居然喜形于色的要飞上天,也许她终究不是这朝代的女子,不明白这时候女人的想法,难道只要能攀龙附凤,做妾也无妨?而且瑞亲王并非只有景玲月一个妾,瑞亲王的妾室多了去,王妃不算,还有二十多名姨娘,和一大堆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心里能好过吗?而那崔二公子从来不涉足花柳之地,身边没有一个通房小妾,据说他束发后,崔夫人派在身边服侍他的大丫鬟,他一个都没碰,这样洁身自好的男子,景玲月不要,偏偏瞎了眼要嫁给身边女人一堆的瑞亲王。 所以,她这是在为景玲月担心,担心她在后宅里没法跟其他人竞争? 才不。 她并非妈祖,心肠没这么慈悲,景玲月三番两次要害她,如今景玲月自己要赶着往火坑跳,她大可视而不见,她不过是认为,依景玲月爱张扬的性子,将来成了亲王侧妃不知还会翻出多少浪来,到时他们这个娘家免不了要出面为她收拾善后,若是嫁到蜀郡去,一来因为远,二来崔家和崔二公子本人都单纯,麻烦会少许多,因此才要景飞月再劝劝景玲月,完全是为了他们自个儿以后能耳根清静着想。 “如今她一心认为攀了高枝,哪里肯下来?”景飞月低头喝了口茶,神色平平。“说的再多,不过认定了咱们要阻她的富贵路,该说的都已说尽,是好是坏,由她自己去承担。”前几日黄靖棠特意来寻,要他挡下玲月的亲事,什么原因,黄靖棠却是不说明白。 景飞月知晓黄靖棠常暗中替皇上办事,许多话不是不说,而是不能说,因此他也没有追根究抵,为此,他又劝戒了玲月一回,然而玲月依然认为他们阻擂婚事是眼红她,想把她嫁往蜀郡,甚至扬言要向瑞亲王告状,将婚事往前提。 覃清菡也明白这时候任凭他们再说什么,在景玲月心里都是无足轻重,他们也不必去枉做小人了,就让景玲月开开心心地去做她的亲王侧妃吧! 日子过得飞快,半个月后,覃清菡顶着大黎第一糕点师的头衔,带领着御膳房点心局的观摩团,浩浩荡荡地往大宁出发,这一个出使团,加上随行的丫鬟婆子、车夫、护卫和观摩团的家眷,足有上百人,覃清菡除了琴儿、珠儿、探春、听兰、舒兰之外,也带了玉儿、堂儿同行,未曾离开过大黎的他们,她要让他们出去开开眼界,也看看大宁的风土人情与大黎有何不同,而景飞月自然是与妻儿同行。 说起来,参加万国糕点会的代表团原来是不必出动到景飞月这样的大将军级别,是景飞月自个儿请命护卫,而正好边关无战事,皇上便爽快地允了。 甯静姝私下与覃清菡说,雨菲郡主突然嫁去汴州这事太过奇怪,许多风言风语传出去,皇上虽然人在宫中,却也似是知道白玉别馆一事与孙贵妃有所关联,但皇上又不能明着处罚孙贵妃,因此才会允了景飞月大材小用,护卫代表团前往大宁,算是对他们夫妻做的一点小小弥补与示好。 甯静姝又说了,皇上不处置孙贵妃,一来是多年的情分,第二才是主要原因,不想破坏大黎与大齐之间长久的和平友谊。 对于这些,覃清菡能谅解的,不谅解又如何?人家是皇上,皇上要怎么做,谁能有置喙的余地?反正主谋萧雨菲的下场已经惨兮兮,那孙贵妃若能从中得到警惕,有所节制,日后不再存害她之心,她也会就此揭过。 出发的这一日,皇上亲自驾临城门前送行,算是给足了战郡王夫妇面子,除了皇上、皇后之外,孙贵妃也到了,她特地到了覃清菡面前,脸上扬着由衷的微笑。 “战郡王妃,过去我还未曾在万国糕点会夺得头彩过哩,你此行一定要代大黎争光,将那头彩的殊荣拿回来。”孙贵妃说话时显得情绪很高,有些无以名之的兴奋,笑容一直挂在她脸上,就像一个在慰勉三军的统帅,表现得有几分刻意,有些过了。 她的母国大齐可谓中原天下糕点第一,齐京汇聚的糕点名师不计其数,加上她师傅领头的御膳房糕点局,培养出许多糕点好手,因此,每年由各国轮流举办的万国糕点会,五次里,总有三次由大齐拔得头筹,而她虽然手艺非凡,输给自己母国也是天经地义之事,没人觉得奇怪,也没人会怀疑她为了把殊荣给大齐,不曾尽全力,不只如此,在赛事期间,她还会想方设法的破坏别国要做的糕点,暗中相助大齐,大齐的人不必亲自动手除掉对手,如此,没人会怀疑到大齐头上去,起疑心的人也找不到证据,她去万国糕点会,向来都是为了大齐,不是为了大黎。 覃清菡得知了孙贵妃的心声,很是感慨,孙贵妃都嫁来大黎这么多年了,还生下两名皇子,地位稳固,备受皇上宠爱,却是吃里扒外,仍把自己当成大齐人,若她生的皇子真成了储君,对大黎来说是很危险的事,保不定哪天,她就把大黎给卖了也不一定。 第20页 当下,她便想戏弄孙贵妃一番,也想让孙贵妃有所警惕,她扬声清脆地说道:“娘娘放心!清菡一定不负娘娘所望,夺得头彩回来,为大黎争光!” 孙贵妃勉强笑道:“是吗?你还真有信心,有信心是好事,不过也不要轻敌了,要知道,万国糕点会与你想像的不同,聚集了各国能手,你莫要临场胆怯了才好。” 这个覃清菡将话说的那么满,是不怕咬到舌头吗?她究竟是哪来的自信,这般的拿腔作势,又有何法宝,居然能悠哉地拍胸脯保证会得第一? 她已经去信大齐给她师傅了,要她师傅特别注意覃清菡这个人,一定要暗中给她下绊子,无论如何都要让覃清菡输得灰头土脸,让她越惨越好,最好沦为各国笑柄,让她没脸回来大黎! 覃清菡心中好笑,常飞世界各地参加甜点大赛的她,又岂会因一个万国糕点会而怯场?而据她所知,万国不过是个名头,眼下的中原大地也没有一万国,实际参加的不过百来国,且其中很多是小柄家,她真正感兴趣的是外来的宾客,届时会有远从西洋而来的外国人,若能带回一些在大黎见不到的原料,那才真正是不虚此行。 “娘娘多虑了。”覃清菡嫣然笑道:“清菡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只要没人使绊子,不论面对何种情况,清函都不会怯场。” 孙贵妃心里咯噔一声,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察觉到了什么?想到过去使了两次计谋都没害到她,反而是自己给害得弃赛,还喝了一个月的汤药,身子也足足养了一个月,她心里忽然起了警戒。 这个覃清菡,不会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吧? “怎么会有人使绊子呢?”孙贵妃皮笑肉不笑地呵呵笑道:“万国糕点会既能年年举办,便有其公正性,比赛过程皆是公正、公开,绝不会有让人暗中下绊子的空子,你就尽避放心好了。” “贵妃娘娘这么说,清菡自然相信。”浅浅笑意浮上眉梢,覃清菡笑眯眯,特别诚恳的说道:“想必娘娘过去是使尽了全力要赢,绝不是为了要让大齐赢而故意输了比赛,肯定不是这样的。” 这番话,说的不轻不重,不会很大声,却又不够小声,恰恰好引来了许多人侧目,其中也包括了皇上。 孙贵妃心头一跳,脸上的表情快要撑不住了,直想过去掐死覃清菡。“战郡王妃也忒小瞧了各方好手,万国糕点会好手如云,本宫向来输得心服口服,若说故意要输,那是抬举了本宫。” “娘娘说的有理。”覃清菡语调意味深长,脸上笑吟吟地说道:“不过,清菡想知道,此番的万国糕点会,娘娘是想要大齐得第一呢,还是大黎?噢,清菡似乎不该问这个问题,娘娘心里肯定是极为难的吧?” 皇上正好看过来,那眼神还有点儿犀利,孙贵妃心怦怦猛跳了好几下,她故做镇定,轻笑出声。“郡王妃这是什么话,本宫有何为难?本宫是大黎的皇妃,自然是希望大黎赢了,这根本无庸置疑。” 覃清菡直直望着孙贵妃的眼睛,若无其事的一笑。“清菡真是问了个傻问题。” 第14章 送行至此,告个段落,覃清菡心里很是满意,回去之后,孙贵妃必有好一阵子揣揣不安,而皇上不是个昏君,肯定也不会什么都不想,只要让皇上起了疑心的头就行了,孙贵妃想必就不会如同往日一样得宠了,孙贵妃要给她下绊子,她就先给孙贵妃小鞋穿,这叫礼尚往来,不拖泥带水、不拖不欠! “娘,您是不是讨厌那个脸蛋儿尖尖,长得像小猴儿的贵妃娘娘?”马车里,景金玉问得格外认真。 覃清菡忍不住噗哧一笑,景飞月也笑了,覃清菡捏了捏那可爱的小脸庞,笑道:“你这鬼灵精,娘不是讨厌,就是有些不喜欢罢了。” 景金玉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是了,娘说过,咱们做人要留些余地,遇到讨厌的人事物,不要说讨厌,要说不喜欢。” 景飞月忍不住放开怀笑道:“你这什么教导孩子的方式?” “很好的方式。”覃清菡露出一个笑容,大言不惭地说道:“不觉得一辈子受用吗?”见她笑意嫣然,发际旁落下几缕发丝,平添了些许妩媚,景飞月心里一动,蓦然拉住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在她耳边低声道:“玉儿、堂儿都大得可以跟咱们说道理了,实在无趣,我何时能抱个小女圭女圭在怀里逗弄?你何时给我再生个女圭女圭?” 覃清菡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肮,一时语噎。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肚皮怎么那么不争气,他们房事频繁,要怀早怀上了,可是至今都没动静,她不会是不能生了吧?之前还生过两个,也不可能是不孕…… 半晌之后,她说道:“我会尽力的,你别想讨妾。” 景飞月笑着往她掌心里刮了刮。“你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说到那里去?我何曾有过讨妾的想法了?我都给了你,你不是比谁都知道吗?” 覃清函脸上蓦地一红。 要命,经过教的景飞月大将军,何止成了宠妻狂人,还成了撩妹圣手,闺房里,他真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只是没想到马车里还有孩子在呢,他也不羞不臊的,真是服了他了。 一个月后,大黎参加万国糕点会的使节团总算来到了大宁京城,大宁不是首次举办万国糕点会,因此十分驾轻就熟,各国使团安排得有条不紊,十分妥当,各国代表都入住皇室会馆——祥和园,大黎一行分配到的别院名为太怡院,放眼望去,一步一景,处处皆是飞楼绣櫊、曲径通幽,让众人赞赏不已,巧合的是,旁边的和山院住的便是大齐的使节团。 所谓冤家路窄便是如此吧?在前去接风宴的月洞门前,景飞月一行与大齐的使节团碰个正着,覃清菡无意与大齐的人打交道,不想对方却先停了下来。 “想必两位便是大黎的战郡王和战郡王妃吧?”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白衣壮年男子,看似恭敬地开口道:“在下翟玉申,代表大齐出赛,对战郡王妃之名如雷灌耳,芊仪公主……啊,该说是贵国的孙贵妃才是,孙贵妃一手的糕点厨艺,过去便是由在下手把手教出来的,孙贵妃在信上将战郡王妃做的糕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在下实在慕名已久,不知在下是否有荣幸品尝战郡王妃所做的糕点?” 说了半天,重点一句,他是孙贵妃的师傅! 景飞月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翟玉申,嘴角微扬,没有说什么,但他常年征战沙场,本身就有强大的存在感,那眼神充满了警告意味。 “翟先生过奖了。”覃清菡笑了笑。“我原来就做了些糕点要请接待我们的礼部尚书贤大人和贤夫人品尝,若不嫌弃的话,便请用吧!” 覃清菡示意琴儿打开食盒,那霍玉申也不客气,见到食盒里有十来种糕点,他先是一愣。 天下糕点外观大同小异,以他的资历,多半看一眼便会知道是何种糕点,是包何种内馅,该是何种味道,可,眼前食盒里的糕点有十来种,他却是一样都叫不出名字来。 覃清菡浅浅一笑。“怎么了翟先生,是糕点不合您的意吗?” “怎么会呢。”翟玉申连忙动手取了一个。 首先入眼的外观就很精巧讨喜,塔状的糕点上头装饰着三颗草莓和一圈不知是何物的白色膏状,是他从未看过的造型,从外观上着实研判不出是什么糕点,他先认真的看了看,这才入口品尝。 第21页 品尝之后,他的眉眼顿时露出遮掩不住的惊异,外皮的部分,口感酥脆紮实,内馅香气浓郁口感湿润,并且有草莓切块,还有一种不知是何物的酱汁,散发着香甜的草莓味,白色膏状清爽柔和,上头的草莓也是精选饼的,每颗都香甜可口,果香四溢,整体吃起来有层次不腻口。 吃完之后,他忍不住又动手拿了一个不一样的品尝,这次吃完,仍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覃清菡笑眯眯的看着他。 她的烤布蕾只用蛋黄制作,口感软绵细致,看似简单,但味道绝不简单,玉儿、堂儿一次吃十个都不成问题,她知道翟玉申此刻心里什么感觉,他身为名厨,说服不了自己她的烤布蕾不好吃,甚至他必须说,非常好吃,太好吃了。 翟玉申终于找回了声音。“敢问郡王妃,这两种糕点的名称是?” 覃清菡轻描淡写地说道:“第一个叫草莓千层塔,第二个叫香浓烤布蕾,初来乍到,因着时间有限,便简略做了几个。” 覃清菡说的随意,翟玉申却是深受震撼。 芊仪公主在信上只说覃清菡做的糕点十分奇特、古怪,前所未闻,可是怎么个奇特古怪法,却没有详加描述,此刻一尝,他觉得芊仪公主的说法太失真、太不客观了,这绝不是奇特古怪可形容,这是新奇的美味,前所未有的美味,香甜可口,吃了还想再吃,他恨不得再品尝别的口味。 翟玉申压抑住心头震撼,说道:“在下今日真是开了眼界,果然如孙贵妃所言,战郡王妃的手艺十分出众,令在下佩服。” “不敢当。”覃清菡微微欠身,她可不相信孙贵妃会说她手艺出众,多半是说她做的糕点很奇怪之类的,外加一大堆批评。“那就赛场见了。” 一行人走远了,翟玉申还在其后看着,有些出神。 “师傅——”徒弟孟观觑着翟玉申不明的脸色,好奇地问道:“如何?那战郡王妃做的糕点真的极为美味吗?” 翟玉申蹙着眉,不答,只道:“你悄悄去将倪副将找来,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此时的景飞月一行人已经走远,景飞月和覃清菡同时开口。 “我认为——” “我觉得……” 两人相视一笑,覃清菡嫣然笑道:“你先说吧,你认为什么?” “我认为该派个人盯牢大齐使节团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那个翟玉申和他的弟子。” “虽然有些小人之心,不过……”覃清菡嫣然一笑。“我要说的也是这个。”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更不可无,既然孙贵妃是翟玉申手把手教出来的,那肯定也跟孙贵妃一样坏,不,是比孙贵妃更坏才对,像这种满肚子坏水的人,她最喜欢看他们搬石头砸自己脚的那一刻了,待会儿在接风宴上她得好好的听听他心里在打什么坏主意! 第十八章糕点赛夺魁(1) 万国糕点会除了糕点赛事之外,为期十日的万国市集也同时热闹登场,顾名思义,既是万国糕点会,便是有来自各国的糕点师设傩位,宣扬自家的糕点。 能够容纳万人的大会场旁专门辟了一大块开阔的土地,搭建了遮阳防雨的棚子,让来自各国的贸易商和摊贩做生意,各种吃食和食材应有尽有,川流不息的大宁本国游客和来自各国的游客将市集济得水泄不通,覃清菡已经来这儿逛三日了,还是意犹未尽,觉得什么都对她的眼,而这三日景飞月都陪着她,寸步不离,夜里则努力的做人,看能否两个人来,三个人回去,若是再怀上双胞胎就更好了。 “娘!那是什么?看起来挺有趣。”堂儿指着前方说道。 前两日他们已经买了在大黎未曾见过的放大镜、万花筒、时辰钟和剪指甲的刀子,对这个大得看不到尽头的市集充满了浓浓的兴趣,一心想再挖到宝。 覃清菡看过去,有个孩子在跳绳,旁边的滩贩桌上摆了许多跳绳,看来是卖跳绳的。 “那叫跳绳。”她兴冲冲的牵起两个孩子的手。“走,过去看看!” 表演跳绳的孩子身材精瘦,相当老练,变化着各种花样,快速俐落,看得玉儿、堂儿目不转睛。 小贩见他们有兴趣,殷勤地招呼道:“夫人,两位小鲍子,这叫跳百索,是我们远望国的孩子们最喜欢玩的民俗运动,可有趣了,不单单可以自个儿玩,还可以两个人玩,三个人玩,若绳索长些,十个人玩都不成问题。” “十个人玩?”堂儿稀奇了。“十个人要如何玩?” 小贩一时也不知如何说明,覃清菡笑着说道:“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玩法,十个人有十个人的玩法,跳百索是强身健体的好运动,还可以训练反应能力和耐力,有助于增强个人的肌肉耐力和心肺功能。” 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堂儿瞬间一脸崇拜。“娘亲,您会玩吗?” 覃清菡点头。“玩得可好了。” 景飞月一直在他们母子三人身后,他未曾见过这叫跳百索的玩意儿,覃清菡却说玩得很好?他倒是想看看她玩跳百索是什么模样。 看了许久,最后覃清菡买了三种不同大小的跳绳,能够单人跳、双人跳和十人跳,玉儿、堂儿心满意足,直嚷着回到祥和园要马上玩跳百索。 不过,两个孩子很快又被其他新鲜玩意儿吸引了视线,不知不觉的走了过去,覃清菡跟着他们过去,看到吸引他们的是脚踏车,虽然十分阳春,但还是看的出来是脚踏车。 “来看看洋马儿哦!”小贩吆喝着。“还能试骑哦!不买会后悔,买了不会后悔!” 覃清菡听着那小贩的叫卖声,心想着“洋马儿”这名字还挺贴切的,在景飞月怀疑的眼光中,她笑眯眯地买下一辆脚踏车,打算回去教孩子们骑。 “你确定你会骑这玩意儿?”景飞月问道。 “骑得可好了。”覃清菡扬起了笑容。“回去让你见识见识我的‘马上’绝技。” “是吗?”景飞月嘴角含笑。“既然娘子这么说,我拭目以待。” 一行人又往前走,边走边逛,又吃了好些个吃食,遇到卖胭脂水粉和小首饰的傩位,覃清菡便会贴心的停下来让探春她们几个挑纪念品,有些看着不错的保养品,她也买了一些要送给珑月。 暮色降临,市集依旧人声鼎沸,各种卖艺杂耍、戏曲歌舞看得人眼花撩乱,光是魔术,两个孩子就看到不想走,眼睛里写着如痴如醉,景飞月陪着妻儿,耐性十足,也让随行侍卫们不必拘着,要看什么便去,无须一直跟着他们。 这一日覃清菡心满意足,庆幸自己将玉儿、堂儿带来了,这才能叫他们开开眼界,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天色将暗,一行人正要打道回祥和圜时,覃清菡眼尖的看到了盆栽里的植物,她生生顿住了脚步,瞪着那植物看,那植物还结了绿色核桃状的果子。 “怎么了?”景飞月见她盯着那盆栽瞧,那盆栽看不出有何特别之处,他还是说道:“中意吗?中意便买下来。” 覃清菡看着那浓眉大眼,有些混血儿感觉的卖家。“这可是可可树?” 那卖家笑嘻嘻地说道:“正是可可树不错,夫人喜欢吗?喜欢可以算您便宜些。” 景飞月见她呼吸都急促了,也不知这长得平凡无奇的盆栽何以让她如此激动。 覃清菡却是不问价钱,只问道:“还有吗?你还有别的可可树吗?” 那卖家一愣,说道:“还有两盆,一共有三盆。” 第22页 “我全要了。”跟着,她又详细问了照顾的方法与栽培的方法,生怕自己记的不全,又叫身边的人帮着记。 回程,三盆可可树安置在马车里,覃清菡一直如获至宝的看着,探春等人都十分不解,不过是几棵小树苗,怎金贵成这样子? “郡王妃,您可是要吃这果子?”探春忍不住问道。“这果子看起来挺硬的,能吃吗?” 覃清菡浅浅笑道:“不是直接吃,要经过发酵、晒干、研磨之后,方可提炼出可可桨,用来制造可可粉,可可粉是制造巧克力的主要原料,巧克力能做出许多变化,让糕点更加美味、迷人,吃过的人会上瘾一般,吃过还想再吃。” “娘亲说得孩儿现在就想吃。”堂儿一副馋样,满眼的期待。“娘,何时能做出巧克力?明日做的成吗?” 覃清菡笑盈盈地说道:“你这小馋包,没有这么快,何况过两日娘就要去比赛了,眼下也没时间,你们好好照料这三棵可可树,回了大黎,娘再做给你们吃。” 每日逛市场、品尝各国美食,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来到糕点大赛的前一晚,白天里覃清菡一行人照旧还是逛市集,并没有在主办单位特别准备的厨房里练习。 她预备做的两样糕点,在前世都已做过几百次了,虽然部分材料有所欠缺,但经过她的改良,做出来的味道相去不远,她胸有成竹,不必练习,回到厢房之后,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子夜,祥和园的太怡院忽然传来了不明的尖叫声。 “起火了!” “不好了!快救火!” “快!快打水来!” 很快的,整个太怡院便浓烟四起,熏得人人流泪呛咳不止,惊慌的呼救声不绝于耳,夹杂着嘈杂的奔跑声。 火势有蔓延之势,顿时所有人都往外逃,主楼里的景飞月和覃清菡手牵手的跑了出来,覃清菡脸上蒙着白纱,长发狼狈的四散,身上一袭招眼的飘飘白衣。 景飞月眼中两点火光跳跃,扬声道:“保护郡王妃!” “是!” 火势越来越大,太怡院上方窜出了熊熊团焰,没人注意到两位小主子和平常总在覃清菡身边伺候的探春、琴儿、珠儿、听兰、舒兰怎么不见踪影,许多人奔了来,众人忙着救火。火势在半个时辰之后控制住了,大宁礼部的尚书贤大人听闻此事,赶来关切。 清点之下,无人伤亡,是不幸中的大幸。 可战郡王妃呢? 战郡王妃不见了! 和山院主楼的寝房里,孟观奔了进来,左右张望,确认无人时,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快步走到翟玉申面前,喜形于色地道:“师傅,弟子听得分明,战郡王妃失踪了,在众人忙着救火时失踪了,战郡王正在找人,礼部也派了许多人出去找,可目前还没找着。” 翟玉申点了点头。“嗯。” 看来倪副将是得手了,不愧是大齐身手第一的武将,只消将覃清菡拘个一日便成,到时再将她放走,她也只能当自己被放火的盗匪捉了,自认不走运,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至于纵火的主谋,自然也是抓不到的,他已让那人悄悄回大齐去了,即便有目击者也找不到嫌疑犯。 这一夜,翟玉申睡了个好觉,作了个好梦,梦里他再次夺得万国糕点会的糕点之王头衔,而连比赛都没参加的覃清菡则灰头土脸的回去大黎,受到百姓们的嘲笑,从此再也抬不起头来。 第十八章糕点赛夺魁(2) 翌日,是万国糕点会的比赛日。 说起来,比赛规则相当简单,各国代表做两道糕点,由三十位评审打分数,每道糕点都是五分,合起来是十分,分数最高者便是优胜,制作糕点使用的材料没有限制,时间为四个时辰,从制作到完成,不能有帮手,因为每样糕点都需制作三十份,因此是极费心力的,而参赛的国家有一百国,换言之,参赛者有一百名,每位评审都要品尝一百名参赛者做出的两道糕点,虽然不必将糕点全部吃完,可一个人总共要品尝两百道糕点再给予评分,也不是易事。 会场的设备十分完善,搭建了一百个小棚子,棚与棚之间均有约一个手臂长的距离,且派人看守,参赛者绝对看不到邻棚的情形,对手们也无法彼此打探。 棚里设有长台,锅灶碗碟、各式厨具用品烤炉等一应倶全,需要的材料则由参赛者自行携带,帮手可帮忙将物品搬入棚中,之后便要退出,由参赛者全程自行制作,做好糕点的参赛者只需摇桌上的铃鼓,会有专人去给予糕点编号,再将糕点成品一一端到评审面前,评审打分数的时候只知道糕点编号,并不知道是谁做的,而糕点编号亦无法提前作弊,谁先做好糕点,谁便能摇铃鼓,顺序是无法预测的。 已时初,三十名评审就座,比试正式开始。 覃清菡的棚子位置正巧就在翟玉申旁边,她从容不迫地入场,身后跟着搬材料的听兰、舒兰,以及抬着大冰鉴的六名侍卫,她清楚看到翟玉申脸上惊疑不定、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怎么会在这里?倪副将没有绑住她吗?怎么可能?若倪副将没有绑走她,那倪副将去哪里了? 覃清菡听见了翟玉申的心声,她没有加以理会,彷佛不识得他这个人,不知道他暗地做的那些肮脏事,面上从容淡定,径自进入她的棚子。 不错,她在第一日的接风宴上便已听到了翟玉申的诡计,原来,品尝过她做的糕点之后,翟玉申生心警戒,认为即便在她的糕点里动手脚,他也没有胜算,索性一不做二休,打算让她无法参赛,被迫弃赛,他就能不战而胜,真真是卑鄙小人中的卑鄙小人! 翟玉申心知平时她身边戒备森严,都有一大群人跟着,加上不分日夜,景飞月都在她身边,根本没有机会抓走她,因此预谋了要在比赛前一晚将她掳走囚禁,赛后再放了她,至于要怎么掳走她,翟玉申打的主意是在太怡院纵火,引起混乱,将她逼出之后再趁乱掳走,届时浓烟加上一片混乱,不会有人注意到她是如何失踪的,可说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她告诉景飞月,自己无意间听到了翟玉申的诡计,和景飞月商量之后,决定将计就计,当夜让元昕打扮成她,故意误导让翟玉申派去的倪通抓走了元昕,而元昕身上早预藏了迷药,换他将倪通迷昏,绑起来,据说倪通醒来后吓得不轻,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自己又是如何被绑的。 那一夜,她知晓翟玉申要放火,景飞月安排她和玉儿、堂儿、探春、琴儿、珠儿、听兰、舒兰在晚膳过后便悄悄离开了祥和圜去城里的客栈投宿,当贤大人派人找她找得人仰马翻之际,她在客栈睡了个好觉,直接神清气爽地从客栈来到会场,杀翟玉申个措手不及。 “郡王妃,您看到那卑鄙小人的表情了吧?好像见鬼了似的。”舒兰一脸的畅快。“书上说的,多行不义必自毙,就是在说他那种人,黑心肠的人做出的糕点肯定不会是香的一定是臭的!” 覃清菡微不可察的扬了扬嘴角。“这还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得他受的。” 比赛正式开始,听兰、舒兰和六名侍卫也退出了赛棚,回到了观赛区。 覃清菡对自己有满满的自信,加上前世参赛的经验丰富,她聚精会神,全然不理会棚子之外的动静,先做需要冰冻两个时辰的芒果慕斯蛋糕,一个蛋糕切成十片,所以她必须要做三个芒果慕斯蛋糕。 第23页 她先烤了一盘饼干,用擀面棍压碎饼干为底,拌入溶化的女乃油搅拌均匀,倒入圆型模具底层压实,放入冰鉴里冰两刻钟。 幸好南琉国四季如夏,能提供新鲜芒果,这让她如虎添翼,她将芒果去皮切丁,其余不规则的果肉则搅拌成泥,将芒果泥分成大小两份,加入柠檬汁和糖搅拌,取出鱼胶片,这鱼胶片是她在大黎空暇时便试着用动物骨头、动物皮和骨内的筋腱煮制而成,十分成功,她教听兰、舒兰做了许多备用。 鱼胶片用冰水浸软,济干水分,隔热水软化,再加入芒果泥之中搅拌,跟着用牛乳制作打发鲜女乃油,这部分用量较大且较费时费工,在进场前她已先将牛乳装入容器里,让六名侍卫摇上一个时辰了,因此她现在只需再补摇一刻钟即完成了打发鲜女乃油。 在芒果泥里加入鲜女乃油搅拌成芒果慕斯,取出冰鉴里已冰好底层的模具,倒入三分之一芒果慕斯,加入芒果丁,再加入三分之一芒果慕斯,再加入芒果丁,最后再倒入剩余的芒果慕斯刮平,放入冰鉴,随即制作芒果镜面,把鱼胶片和水拌匀,加入芒果泥,待凉后再倒入芒果慕斯上,同样放入冰鉴里让它凝固,待凝固之后再月兑模即可。 等待芒果慕斯凝固时,覃清菡开始制作参赛的另一款糕点——抹茶千层蛋糕。 前世的人们都很疯抹茶口味的各种蛋糕、冰品、饮品,因此她早罕便做出了抹茶粉,将茶叶用石磨碾磨成粉末,装罐保存,用抹茶粉做出热抹茶拿铁,景飞月极爱,每日早晨都要喝上一杯,舍弃了过去爱喝的茶,让她极有成就感。 而她今日要做的这款抹茶千层蛋糕可比芒果慕斯蛋糕简单多了,虽然简单但却费工,一个蛋糕需要至少二十片的法式可丽饼皮,换言之,必须做三个抹茶千层蛋糕就要煎六十片的法式可丽饼皮,她用了一半个时辰才煎好了所有的可丽饼皮,待制作好三个抹茶千层蛋糕放入冰鉴里冷藏后,取出芒果慕斯蛋糕,在镜面以芒果丁做装饰再月兑模切片便完成了。 这期间,不停听到有参赛者在摇铃鼓,她仍然保持自己的节奏,不疾不徐的按照步骤完成,且将时间掌握得恰到好处,在比赛时间快到前摇了铃鼓,几名专人过来,取走了她的成品,给她两张纸,让她写上糕点名称,至于她的作品编号,连她本人都不知道,这也更杜绝了作弊的可能。 因为每位参赛者呈上糕点的时间不同,因此并不会有糕点一窝蜂送到评审面前的情况发生。 经过整整一日的比赛,每位参赛者都累了,赛程结束的半个时辰之后便会宣布结果,所有人都在等。 这场盛会,大宁国君从头到尾都参与了,他也是评审之一,理所当然由他来宣布比赛结果。 万国糕点会的糕点大赛从来就没有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向来都只宣布夺魁的那一个,所有参赛者在各自的棚子里屏息以待,覃清菡觉得这一刻好像回到了前世她在欧洲参加世界甜点大赛的时候,虽然她有信心不输人,但心脏还是紧张得评抨乱跳。 她会不会太有自信了?若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输了比赛怎么办? 这要命的得失心啊,实在不可取,可是她又多么的想夺魁,让景飞月以她为荣,让外人看他们时不再觉得有差距,让所有人都认同他们是匹配的一对,她想做一个让他引以为傲的妻子…… 远方的评审台上,一声锣鼓响彻云霄之后,身着明黄龙袍的大宁国君起身了,他咳了声,朗声道:“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朕在此宣读今年的万国糕点会,糕点大赛的头名糕点为——芒果慕斯糕、抹茶千层糕!” 此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大宁国君又道:“综合所有评审的看法,芒果慕斯糕,入口即化,湿润柔软,散发独特的浓郁香气,而抹茶千层糕,香气清新甘醇而不腻,微苦不涩,层层叠叠,作工精致,十足赏心悦目,这两款糕点,不管是造型或味道都别出心裁,前所未见,令人惊艳,这两款糕点的编号分别为丁八、丁九,现在就由专人将丁八、丁九的参赛者请上台来!” 覃清菡对于领奖这事已是驾轻就熟,她姿态优雅的跟着专人从旁边上台,一见是她出来领奖,大黎的观赛区顿时欢声雷动,众人口中不断欢呼着“战郡王妃!战郡王妃!”而玉儿、堂儿则狂喜喊着“娘亲!娘亲!” 她要做什么糕点,她都未曾透露,因此他们也是直到她上台的这一刻才知道芒果慕斯糕、抹茶千层糕是她做的,入境随俗嘛,她刻意拿掉了蛋糕的蛋字,若是她用了蛋糕二字,探春她们几个肯定一听名称便知道是她做的。 “朕在此向大家介绍,此番夺魁的参赛者乃是来自大黎的战郡王妃,闺名覃清菡,换言之,今年的万国糕点会,糕点大赛的榜首国为大黎!” “多谢陛下!”覃清菡向大宁国君施礼,面上挂着浅浅微笑。 奖品是一面“万国糕点会——天下第一糕点名厨”的匾额,金灿灿的,似是纯金打造,十分值钱,她自己肯定是拿不动的,幸好景飞月适时地派了两名侍卫过来帮她抬走。 比赛至此告一段落,晚上礼部设宴款待,在宴会上,覃清菡自然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今日的评审们也是座上宾,他们个个都很好奇她那两款糕点的制作方法,她也面带笑容,不厌其烦地向他们解说,并承诺她人还在大宁时,每日都会做几款不同的糕点请他们品尝,至于询问她师承何处的问题,她都一律以无师自通的天赋带过,一点儿也不自谦。 夜里,回到祥和园太怡院的寝房,覃清菡沐浴后便往床上躺去,彷佛被抽去了力道一般,乌黑的秀发散落一枕。 她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快散架了,从昨夜到今夜,不过十二个时辰,却好像过了漫长一年。 幸好,有惊无险,一切都过去了,她也不负所望的夺得魁首,过几日便要启程回大黎,她已经开始想家了,还是自己的家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祥和园纵然金碧辉煌,却不如她在自己府里轻松自在。 “今日辛苦你了。”温暖的身躯上床靠了过来,臂弯一拢,温热的气息立即将覃清菡包围住。 覃清函垂阵看着在她胸上肆无忌惮的双手,软软地嗔道:“换你辛苦?” 彪房里,她从来都是大胆地与他调情,绝不来害羞那套,这是她的觉悟,前世骤然间便过劳死了,她什么都来不及交代,什么都来不及享受,这一世,她非但要及时行乐,也要及时告白,很多事是无法预料的,是不等人的,虽然这会儿他们好端端的,可没人知道下一刻的事,她虽然再活一世,可没人能保证这一世的她就能长命,所以,若她爱他,她便会说爱他,若她想要他,她也会说出来,绝不会藏着掖着,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呢?许多人会想着明日再说,明日再做吧,那是他们没想过,可能没有明日。 把握今日,把握眼前,把握当下,才不会留下遗憾,就如同此刻,感受着他的体温,每每见他自她身子上得到快乐,她也有无比的满足和幸福感。 景飞月把她翻过来,很快欺身而上,他眸子里含笑,俯视着身下千娇百媚、属于自己的女人。“伺候娘子一点都不辛苦,为夫极为乐意。” 第24页 看她虽然今日累极,可眸子里却含着点点醉人星光,他火热的唇覆盖住了她的唇,深深吻住她,轻纱幔帐里,激烈缠绵的身影交叠起伏,不一会儿,只余满室浓重的喘息声,断断续续了一个时辰…… 第十九章这是脏脏包(1) 万国糕点会的糕点大赛落幕之后,宁京发生了一件事——大黎国战郡王景飞月在御前状告大齐羽林军副将倪通趁乱绑架了他的小厮元昕,令元昕身心受创,几度寻短。 此事前所未闻,大宁国君在震愕之后,将此案交由京兆尹调查。 因此,倪通有龙阳之好的传言开始沸腾,倪通为了自清,也为了证明自己绝对没有对元昕不轨,他供出受翟玉申指使,原来是要绑架战郡王妃,令她无法参赛,却错把元昕当做了战郡王妃,才会绑架了元昕,绝对不是有断袖之癖,顺带抖出了纵火犯也是大齐之人,同样受到翟玉申指使,他们绝不是有意犯法,希望京兆尹查明真相,并对他们网开一面。 此语一出,公堂上一片譁然,身为大齐第一糕点名厨,且是御用名厨的翟玉申,居然因为害怕大黎的战郡王妃赢过他,便使出此等恶毒诡计,甚至纵火要逼战郡王妃出房,怕输不起而做出这种事,简直丧心病狂! 且不管大宁的京兆尹要如何审理这件跨国的棘手案件,景飞月一行尚未回到大黎,这件事已传遍了黎京的大街小巷,人人都在唾弃大齐的参赛者好不要脸,竟然想出绑架他们战郡王妃这样的小人招数,幸好战郡王夫妇有勇有谋,将了他们一军,让他们原形毕露,一败涂地,只能说,贼星该败,自作孽不可活! 覃清菡回来之后,甯静姝告诉她,虽那翟玉申没有抖出孙贵妃来,可事关大齐,是大齐参赛使团干的事,孙贵妃还是面上无光,此事在京城炸了锅后,她便几乎不出云露宫,把自己关了几十日,加上皇上也不给她好脸色看,她整日在云露宫里摔东西打宫女,简直是鬼见愁,人人都想逃离云露宫。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原本就是孙贵妃,若不是她唆使翟玉申,翟玉申不过区区一个御厨,也没这么大的胆子,他还不是想着有孙贵妃给他撑腰,才会不择手段。 如今,翟玉申给押回大齐受审了,大齐在景飞月给的压力之下,也不可能轻轻放过,他要去蹲苦牢是免不了的,只是便宜了孙贵妃,又让她逃过一劫。 孙贵妃明着没有受到惩罚,覃清菡却不打算放过,她要让孙贵妃很难受很难受,比听到自己在万国糕点会上夺魁还要让她挠心挠肺地难受! 这一日,覃清菡进宫接受了皇上的表扬,跟着转往锦华宫见太后,锦华宫一室的热闹,许久没在宫里露面的孙贵妃也赫然在座,她原是不想来的,可银月劝她,今日战郡王妃奉召进宫,太后又传郡王妃说话,还让皇后和众嫔妃一同到锦华宫热闹,若她不到,倒显得做贼心虚了,若不想让人有话说,她更加要出席这场合。 于是她来了,就见太后对覃清菡亲切有加,满屋子的嫔妃都围着覃清菡在讨好,好像她真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似的,哼,不过是在万国糕点会夺魁罢了,若不是她师傅中了计,今日也轮不到她在这里翘尾巴! 自己肯定还有翻身机会的,等到她翻身时,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覃清菡!等着,那一日不会太远,她不一定要依靠皇上,她还有别的出路呢,有人上赶着要巴结她,她何乐而不为,何况如今皇上也对她不冷不热的,她更加要找自己的出路…… “哀家瞧瞧,你说这是什么玩意儿啊?”见到覃清菡打开的食盒,太后显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覃清菡浅浅微笑。“禀太后,这叫脏脏包。” 她费了一番工夫,用可可树上的可可豆做出了巧克力粉和巧克力,并在府里辟了一块地,将可可树交由植栽高人栽种,希望能成功种植,如此便可以让更多人品尝到巧克力的美味了。 昨日,她想到了前世风靡一时的脏脏包,许多人在吃时拍下的影片都十分有趣,她觉得太后就像个老顽童,肯定会喜欢的,加上先前她用葡萄做的天然酵母也十分成功,因此昨日试做了几个,想不到很顺利。 今日一早,天没亮,她就叫了探春、珑月、听兰、舒兰到厨房,五个人做了一百个脏脏包,又做了两大盘法式玫瑰花柠檬塔,看着就赏心悦目。 “脏脏包?”太后面露稀奇。“好个稀奇古怪的名字,清菡,你跟哀家说说,是如何的脏法呀?” 覃清菡浅浅一笑。“不是这糕点脏,而是吃时,脸上和衣衫上都会弄得很脏,因此叫脏脏包,且这脏脏包不能放在碟子上吃,要拿着吃才行。” “是吗?会弄得很脏?”太后挑眉。“那哀家一定要试试了。”又对众嫔妃道:“你们也都试试。” 众嫔妃为了讨太后欢心,自然是从善如流。“是!” 覃清菡让随行的琴儿、珠儿将食盒里的脏脏包发下去,她今天做了很多,所有嫔妃连同锦华宫里伺候的宫女太监都得了一个,皇后又特地命人给皇上送,份去。 没多久,锦华宫里就传出了此起彼落的笑声,人人脸上和手上都是可可粉,可那脏脏包本身又是如此美味,人人都顾不得弄脏,吃得一口不剩,各人的宫女这才取来湿帕子给主子净面和净手。 吃完了脏脏包,覃清菡又呈上了法式玫瑰花柠檬塔,塔皮里是一朵用女乃油柠檬酱挤出的白玫瑰,柠檬香气十足。 “哎呀,这么精巧,哀家怎舍得吃啊?”太后爱不释手的拿着柠檬塔端详,又拿起来在鬓边比划。“你们瞧瞧,这朵玫瑰花别在哀家发鬓岂不正好?” 一席话说得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只有孙贵妃笑得很勉强,她原来唾弃覃清菡做的糕点,可那脏脏包和法式柠檬塔呈到她手上时,她又忍不住尝了几口,一尝之下,竟是满满的惊艳。 冲入她脑中的第一个想法是:覃清函肯定有神仙水!只是那次没有叫景玲月找着罢了,她就是依仗着神仙水做出来的糕点才会都如此美味,那神仙水肯定不是只有能让糕点变得美味的功能而已,还会改变外观,让外形也变得精巧,否则不可能有人能做出如此美的玫瑰花来。 听到孙贵妃心声的覃清菡感到啼笑皆非,想不到孙贵妃还在执着神仙水,且还连她能做出精巧的糕点外观都不相信,执意要“归功”于神仙水,真真是走火入魔,眼界米粒般大,只看到她自己,不愿看到别人的好,她这样的人,注定一辈子在原地打转,不会进步。 脏脏包只是个开始,为了不让孙贵妃好过,覃清菡从这日开始,每日都做一种糕点派人送进宫里,除了送给太后之外,也送给皇后,皇后那份还特意多做,让皇后可以转送给皇上,每日都有理由去御书房见皇上,而皇上知晓她是来送点心的,也乐于接见。 才半个月,甯静姝就捎来好消息,皇上和皇后感情增温,有次皇后送糕点进御书房之后,皇上还留她一块儿喝茶,邀她到御花圔赏花,甚至还留宿凤仪宫了,皇后欢喜得直说是她糕点的功劳,不知要如何感谢她。 人人都说孙贵妃是彻底失宠了,且京中糕点第一人的位置换覃清菡坐了,孙贵妃如今只是靠着两位皇子才没被打入冷宫,若是再犯个错,怕是皇上也不会留情面了。 第25页 其实,送糕点这件事对覃清菡来说是一举两得,既能帮到皇后,又能气到三番两次想加害她的孙贵妃,何乐而不为?因此她每日在做要送进宫里的糕点时都做得很开心。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到了景玲月要出嫁的日子。 景玲月虽然是亲王侧妃,不过按照大黎的律法,也算是正式娶亲,除了一身嫁衣不是大红之外,其余规矩都照娶正妻的来,算是给足了战郡王府面子。 景飞月原就无意结这门亲事,因此在瑞亲王来迎亲时,他面上神情便很是淡漠。 他甚至希望这桩亲事搅黄了更好,只是景玲月以死相逼,一定要嫁,他也不想挡了,既然她那么想去坐那张亲王侧妃的椅子,那么以后是福是祸就要她自己去承担了,就如同萧雨菲一般,他已说得够明白了,她还执迷不悟,如今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 “战郡王成了本王妻舅,日后两家可要多多走动才好,尤其战郡王手里握着景家军,关于兵力布署,本王也想向战郡王讨教讨教。” 瑞亲王话里话外都意味深长,叫景飞月听了极不舒服,他绷着脸,不冷不热地说道:“兵力如何布署,向来与王爷无关,王爷要讨教何事,叫人不解。” 瑞亲王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此时不解无妨,等两家拉近了距离,到时候自然就有解了,也不急在一时。” 饼去景飞月孤家寡人一个,多少人要与他攀关系都无从下手,想不到景玲月会救他一命,简直是老天在帮他,他当下立即决定一定要借此将景玲月娶到手,景玲月是景飞月的嫡亲妹妹,只要运作得宜,那景飞月手里的景家军不啻跟在他手里一样,迟早都能派上用场,与他的计划不谋而合。 瑞亲王到别处敬酒去了,黄靖棠过来,调侃道:“你这表情,外人会分不清你在办喜事还是办丧事。” 景飞月面罩寒霜。“跟那种不明所以的人成了亲家,与办丧事差不多。” “应该不用我提醒你吧……” 黄靖棠还来说完,景飞月便冷冷地道:“他休想靠近景家军一步。” 黄靖棠笑了。“那我就不多说了。” 景玲月嫁入王府不到三个月便传出有孕的消息,虽然瑞亲王妃已有一子,她若生下儿子,要做世子也没希望,但母凭子贵,姨娘们都没人生出儿子来,若她能生出儿子,地位肯定不一样! 因为她有孕在身,瑞亲王更是待她呵护备至,但他交给她一项任务,要她与孙贵妃多多亲近。 听到孙贵妃三个字,她不由得傻了眼,因为神仙水那档子事,她和孙贵妃之间也算结了仇,主导那件事的萧雨菲如今在汴州过着凄惨的生活,而她好不容易嫁进王府,正要过称心如意的富贵日子,王爷却叫她去与孙贵妃亲近? 她要如何亲近孙贵妃?想来想去,她们有个共通点,都很讨厌覃清菡,且如今提到糕点第一人,人人都会说是覃清菡,还在万国糕点会出尽了风头,想来孙贵妃如今是对覃清函又嫉又恨吧? 于是,她备了礼,递了帖子,进宫拜见孙贵妃,自告奋勇要替孙贵妃消除覃清菡这个眼中钉,帮她挽回皇上日渐出走的心。 第二日,她让冬雪去战郡王府传话,说她害喜严重了,什么都吃不下,只想吃嫂嫂做的糕点,且要现做的才合她的胃口,请嫂嫂务必走一趟王府,为她亲自做糕点,不然她要饿死了。 覃清菡听完冬雪转述,不由得好笑。“大姑女乃女乃害喜真那么严重?” 冬雪期期艾艾,吞吞吐吐地说:“侧妃害喜确实是挺严重的,所以才要劳烦郡王妃走一趟。”其实侧王妃根本没害喜…… 覃清菡一笑。“好吧,你回去转告大姑女乃女乃,我明日便上王府去为她亲手做糕点。”冬雪松了口气。“是,奴婢这就回去转告侧妃!” 冬雪一走,琴儿便蹙眉道:“郡王妃,奴婢看那冬雪神色有异,大姑女乃女乃不是善茬,您要小心其中有诈。” 覃清菡低头喝了口茶,神色平平。“我知道。” 景玲月根本没害喜,那么劳师动众的把她请去瑞王府是为何?看来问题就出在“现做”这两字上头。 反正她说要吃现做的糕点,也没说要在哪里现做是吧? 第十九章这是脏脏包(2) 景玲月在房里紧张不已,从这头走过来,又从那头走过去。 “嫂嫂来了是吧?”她不断的确认。“李嬷嬷把人带去小厨房了是吧?” 冬雪也很不安。“是……现在还来得及,不如去请郡王妃出来……” “你在胡说什么?”景玲月死死的绞着手里的丝帕,阴沉地说道:“我好不容易安排好了一切,你要我现在停手,那我要如何向孙贵妃交代?” “可……人命关天……”冬雪打了个哆嗦,神色仓皇。“侧王妃,不如再想别的方法……” 景玲月恶狠狠的瞪着冬雪。“死丫头!你要是敢再说一句,我明天就找人牙子来卖了你!” 冬雪手指紧紧攥着衣服,不敢再多嘴了,房里充满了紧张的气氛,但寂静无声,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突然传来巨大的轰声,动静比打雷还响,主仆两人同时惊跳了起来,不约而同往外奔去。 小厨房前,已聚集了一大群又惊又愕、目瞪口呆的下人,浓烟从厨房里滚滚冒出,景玲月心急的往前快走,一边拨前人群。 “让开!都给我让开!” 到了厨房口,瞧见那扑面而来的浓烟,景玲月心里一跳,急急止住了脚步,她不敢进去,随便指了个下人,“你!进去看看战郡王妃有没有事!” 下人们都窃窃私语起来,怎么可能没事?没事的话,还会不走出来吗? 唉,怎么会这样?战郡王妃可真不走运啊,好心来做糕点给景侧妃吃,不想却出了这样的意外,就算不被炸死也去了半条命了吧,这往后还能做糕点吗? “是……”那下人心惊胆颤的走进去,但没一会儿就出来了。“禀侧妃,里头没人!” 闻言,众人也是满脸诧异。 “没人?怎么可能没人?”景玲月瞪着那下人,好像恨不得扯他耳朵,她气急败坏地道:“你看清楚了没有?里头怎么会没人?” 那下人肯定地道:“小的看清楚了,里头确实没人,一个人都没有,倒是看见了许多火石粉,也不知是谁在小厨房里放了那么多火石粉……” “住口!”景玲月急急喝斥,不许那人再说下去,她转头扬声喊着,“李嬷嬷!” 李嬷嬷哆哆嗦嗦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老奴在。” 景玲月没好气地问道:“你不是把郡王妃带到这里来了?还是你老眼昏花,带到了别处?” “不关老奴的事啊……”李嬷嬷以为要被降罪,吓得面无血色,连忙在景玲月面前下跪。“老奴确实把郡王妃带进去了,还告诉郡王妃什么用具放在何处,其他的就不关老奴的事了,老奴也不知道会爆炸啊……” 景玲月不顾有孕在身,忍不住粗暴的踢了李嬷嬷一脚。“没用的东西!” 覃清菡和她的丫鬟们会飞天遁地不成?否则怎么可能好端端的人会不见了?还是被砖瓦压住了所以没瞧见? 远处廊下,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快步而来,领头那位丰腴圆脸的女子不是瑞亲王妃又是谁?景玲月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有些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发生了何事?”原来是瑞亲王妃听闻消息赶了过来,见此景况,十分诧异。“这是怎么回事?厨房为何会起火?是爆炸了吗?为何会爆炸?可有人受伤?” 第26页 景玲月一个欠身,装傻道:“妾身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妾身在房里听到巨大声响便出来查看,便看到这副模样,因此正在盘问下面的人……” 瑞亲王妃蹙眉道:“幸好战郡王妃嫌你的厨房太小,借用了本王妃的厨房,否则战郡王妃若有个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什、什么?”景玲月狠狠一愣。“嫂嫂借用了王妃的厨房?!” 瑞亲王妃点了点头。“说起来,战郡王妃的手艺可真是没话说,我久闻战郡王妃做糕点的手艺一流,却没机会品尝,适才战郡王妃将几种出炉的糕点先拿给我品尝,真是人间极品,尝了几个还意犹未尽,我还想着,若坊间的点心铺子也能买到同样的点心便好了,那就可以天天吃到了。” 景玲月看着说得兴高采烈的瑞亲王妃,嫌弃的蹙起了眉。 怕人家不知道你是吃货是吗?都胖成这样了还整天只想着吃,这女人肯定就是贪图覃清菡做的糕点,把厨房借给覃清函,这才坏了她的好事…… “王妃要吃我的糕点,那有何难?以后我做糕点时,派人给王妃送一份来便是。”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景玲月心里有鬼地抖了下,一抬头,就见果然是覃清函来了,而她身边的伟岸男子…… “哥、哥怎么也来了?”景玲月顿时结结巴巴了起来,心脏跳快了好几拍。 景飞月一双黑眸瞬也不瞬的看着她。“怎么,我不能来吗?” 丙然不出他们所料,玲月特意叫清菡来做糕点是不安好心,虽然他们事先预想到玲月会对清菡不利,可没想到她丧心病狂到这地步,竟然设计想要炸死清菡?!幸好他们预先检查了厨房,发现隐藏大量的火石粉之后起了疑心,转而去向瑞亲王妃借厨房,这才避开了一劫。 他很清楚,从这一刻开始,他不会再把玲月当做妹妹了,日后玲月是好是坏,再与他无关! “当、当然可以……”景玲月好不容易挤出个笑容来,她哥哥那眼神好犀利,好像知道些什么,吓得她大气不敢喘一声。 瑞亲王妃笑道:“郡王原来就是陪着郡王妃一块儿来的,真是名不虚传的伉俪情深,王爷知道郡王也来了,正赶回来呢,说什么都要我将两位留住,一块用膳。” 覃清菡脸上挂着端庄的笑容,“王爷、王妃实在太客气了,可惜我与郡王今儿晚上已与人有约,恐怕要辜负王爷一番美意了。” “这样啊?那也没法子。”瑞亲王妃很是遗憾地道。 覃清菡浅浅笑道:“说起来,我今日能逃过一劫都要多谢王妃,好在王妃大方,我一说要借厨房,便立即将厨房借了出来,否则我现在可是已经被炸得粉身碎骨,难以辨认了。”瑞亲王妃呸呸呸了三声,这才道:“郡王妃莫说了,不吉祥。” 覃清函却是看着景玲月,微不可察的扬了扬嘴角,不以为意的继续说道:“玲月,今儿幸亏我无事,不然的话,旁人恐怕会误会你特意把我找来,是要炸死我呢。” “嫂嫂说的是什么话?”景玲月脸皮微僵,硬着头皮又笑了笑。“我怎么可能把你找来想炸死你,咱们是一家人,又无冤无仇的,嫂嫂真是想太多了。” 覃清菡眼睛轻轻眨动了两下。“原来我们是一家人,我还真忘了呢。” 景玲月呵呵地干笑两声,暗自庆幸他们没留下来用膳,否则她哪里吃的下,肯定如坐针毡。 晚上她也没胃口,一直在房里等瑞亲王回来,一等他进她的房门,她便垂头丧气的告诉他,她的计划失败了,覃清菡好端端的来,好端端的走,她原是想从瑞亲王那里得到一些安慰的,毕竟他平时都很疼她的不是吗?遇到这种挫折事,他肯定会加倍的安慰她,不想,他却暴跳如雷,对她大发雷霆,把她吓得像哑巴似的,说不出话来。 “你在做什么?”瑞亲王瞪眼看着眼前这个草包,很想将她扔出去。“若战郡王妃有个差池,你要如何向战郡王交代?更别说把她炸死了,人死在瑞亲王府里,战郡王会善罢甘休吗?” 景玲月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可王爷不是要妾身去亲近孙贵妃……” 瑞亲王沉下了脸。“本王要你去亲近孙贵妃,没有叫你取战郡王妃的性命!这两者之问是有何干系了?本王还用的上你哥哥呢,巴结战郡王妃都嫌不够了,你居然把她叫来府里要炸死她?你是猪脑袋不成?!” 景玲月委屈地为自己分辩道:“那是因为王爷根本不知道个中原由,孙贵妃很讨厌覃清菡,我才会出此下策,我若让覃清菡从世间消失,孙贵妃肯定会把我当自己人……” “本王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要与本王说那些鸡毛蒜皮的事。”瑞亲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总之,你好好巴结着孙贵妃,以后有你的好处,也要经常去战郡王府走动,和你哥哥保持好关系,若水到渠成要用上你哥哥的景家军时,才能出奇制胜!” 另一边,景飞月一回到战郡王府便找来了江伯。 “由此刻起,不许让大姑女乃女乃踏进战郡王府一步,她派来的人也一律不许进来,亦不许传话!” 江伯有些错愕,但还是躬身道:“老奴明白了。” 第二十章凭玉佩认亲(1) 元月初一是大黎的国庆日,亦是举国同庆的日子,这一日,民间都会挂彩灯、放炮仗,而宫里亦举行了宫宴,文武百官与其亲眷都能进宫共享盛宴,而这一日亦请了邻国友邦的贵宾参与盛会,来的不是皇子便是亲王,皇后因此特地情商覃清菡制作招待贵宾的糕点。 覃清菡在万国糕点会之后便名扬四海,天下人皆知大黎有个战郡王妃,她所做的糕点在万国糕点大赛夺了魁,她那两款芒果慕斯糕、抹茶千层糕被当日来自各国的三十位评审赞扬得天上有地下无,因此有许多外宾指名要品尝战郡王妃所做的糕点,尤其是她夺魁的那两款糕点。 往年在国庆这一日,招待外宾的糕点都是由孙贵妃亲手制作,今年皇后连问都没问孙贵妃一声,直接将这重责大任交给了覃清菡,据传孙贵妃知晓的那日,气到鼻子都歪了,云露宫里能摔的东西都让她摔尽了。 覃清菡接下这重责大任,亦不敢等闲视之,她应众人要求制作了抹茶千层糕、芒果慕斯糕,且因为成功栽植了可可树,加上御膳房点心局将他们不会应用的乳酪全都送给了她,让她有更大的发挥空间,因此在这次的国宴上,她做出了提拉米苏、巧克力千层蛋糕、爆浆巧克力泡芙、重乳酪蛋糕、焦糖布丁,以及费工的彩虹千层蛋糕。 玛德莲和马卡龙则制作成礼盒让外宾能带走,还有大量的土司,抹上不同的果酱之后微微煎至金黄,再切成一口大小,便是一道能供所有人食用的简单小甜点,飮料部分,因为腊月寒冷,她准备了五款热饮,分别是抹茶拿铁、香檀热柠檬茶、珍珠焦糖牛乳、巧克力拿铁、香芋花生牛乳。 爆宴的这一日,景珑月随兄嫂入宫,她知道嫂嫂很得太后眼缘,经常入宫走动,虽然嫂嫂也常要她一块儿进宫,但她生性不擅应酬,不像嫂嫂能信手拈来应付得那么好,便都婉谢了。 这阵子她总觉得很不安,姊姊已经嫁人,且已有身孕,近日哥哥嫂嫂开始在讨论她的婚事,说了众家的公子给她听,她却是越听越茫然。 第27页 那些公子在哥哥嫂嫂口中都是极好的,都是极适合她的良配,可她还是不安呐,要和一个未曾谋面的男子共度一生,她想都没想过,如今被逼要去想,却是越想越心慌。 她能不能不要嫁?如果可以,她想一辈子留在府里,她喜欢在府里的日子,宁静又美好,两个贴身丫鬟懂事又贴心,将她起居打点得妥妥当当,平时绣绣花,和嫂嫂学做糕点,玉儿、堂儿下了学又可以与他们玩,哥哥没有侍妾,府里相对单纯,没有宅斗的糟心事,她想一辈子这样过下去。 可是,她知道自己的梦想只是奢望,她已经快十六了,若再不议亲,人家就会开始怀疑她是有问题的姑娘,养个老姑娘在府里,哥哥也会被指指点点,面上无光。 所以,唉,终归一句话,她得嫁人,嫁一个不知是圆是扁的人,然后为他生孩子,与他过一生,这件事像颗巨石重重的压在她的心上,让她每每想到就垂头丧气,有时还会不自觉的叹气,尤其是这样的盛宴,让她更是旁徨,总觉得自己不是属于那之中的一分子,然而顶着战郡王府二姑娘的头衔,她也不能把自己藏起来,都不出来见见世面。 她,还是适合在白莲镇上生活的吧?做个小小的农家女,朝看水东流,暮看日西坠,不需要被迫出来应酬……可是,她连谋生的能力都没有,在镇上时都是靠嫂嫂养活她的,这样的她,凭什么想回白莲镇生活啊? 景珑月愁云惨雾的咬着唇,浑然忘了自己在宫宴之上,忘了会有多少双眼睛在放大检视她这个战郡王府二姑娘。 像是知道主子又在神游太虚,站在身后伺候的画眉轻轻碰了碰主子的香肩,悄声道:“姑娘,皇上快要驾到了,您可要打起精神来。” 丙然,不多时,广明殿外便传来动静。 “皇上驾到!” 御前大太监孟德海尖细的嗓音响起,就见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从容入殿,没多久,太后、皇后、太子、皇子、公主和众多嫔妃也到了。 爆宴正式开始,美食佳肴鱼贯送上,彩带舞、扇子舞、莲香舞、剑舞,一个接一个的表演看得人眼花撩乱,景珑月发现自己真的不喜欢看这些,她甚至觉得殿里人太多了,呼吸困难,她需要透透气。 “画眉,陪我去净房。”她悄声对画眉说道。 主仆两人跟旁边的覃清菡告知一声便起身退出了大殿,到了殿外,景珑月瞬间觉得好了很多,她自然是没有要去净房的,不过找个理由出来罢了。 “咱们到桥上走走。”景珑月披着银狐皮的斗篷,地上是厚厚的积雪,细小的雪粒正从天际飘落,远处是气派的宫殿楼宇、高阁亭台。 画眉有些担心主子的身子。“姑娘,咱们走会儿就回去吧,不然郡王妃可要派人出来找咱们了。” 景珑月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与景玲月不同,她向来是逆来顺受又乖巧的,成了主子之后,还很听丫鬟的话,从来不会违逆丫鬟的意思。 主仆两人往太液池畔走了过去,放眼望去,处处都是盛放的梅花,暗香浮动,飞桥建得迤逦蜿蜒,不愧为皇家梅圔,步步皆景,处处如画,让人流连忘返。 两人沿着小径漫步,才上了桥不久,画眉突然蹙眉道:“姑娘,奴婢肚子有些疼……” 景珑月也不以为意。“那你快去找净房,来时好像有看到,并不远,我在这儿等你,不会乱走,你放心。” “那奴婢去去就来。”画眉连忙下桥,急急奔去寻净房了。 景珑月走了几十步,想到答应画眉她不会乱走,当下便不走了,靠在栏杆上欣赏景色,不一会儿,她微微踮起脚尖想看看桥下泊着的小船,脚下却忽然因踩到积雪而一滑,重心不稳猛地栽倒,她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整个人一头往桥下栽了下去。 完蛋了,她要死了,死在太液池里,哥哥会被降罪吧?怎么办?她不能连累哥哥啊,可不可以不要让她死在太液池,死在别处…… 蓦地,有道白影从岸边飞掠而至,有人揽住了她的身子,转眼间已回到了岸边,稳健落地。 景珑月被吓傻了,她呆愣愣的看着搂着她的人,一双澄澈的眼阵像三月春风直直的拂入她的心头,让她不由得心头一阵激烈跳动。 这……这感觉好熟悉。 “姑娘,你还好吗?”嗓音温润,姿态沉静淡雅,嘴角挂着笑,适才搭救她的行动一点儿也没乱了他的气息。 “嗯……还好,无事。”她悄悄抬眸看他,他穿着月白色滚金边的锦袍,腰束玉带,连披风都没有,不怕冷似的。 她看过这人,在去年七月初七的乞巧节,萧家的画舫上,当时她险险滑倒,也是他扶住了她,他就好像一直深埋在她心底,突然冒了出来。 “积雪盈尺,姑娘当心。”男子温声道。 景珑月像平时回应丫鬟一般,乖顺地点了点头。“好。” 男子露出一个笑容,态度温和。“那么,告辞了。” 景珑月终于想起来不能失了礼数,微微蹲身福了一福。“公子慢走。” 他走远了,背影俊逸,未曾回头,景珑月几乎看痴了。 如果是这个人……她袖里的粉拳紧紧握了起来。 如果是这位公子的话,跟他共度一生那倒是可以的…… 一片雪花蓦地飘落在她脸上,落在她鼻尖上,她很窘的回到了现实之中。 她在想什么啊?婚姻大事又岂是自己可以做主的?她怎么可以这样想?不可以,她不可以想…… 但是,她的脸慢慢的红了起来。 “姑娘!”画眉从远处跑了过来,跑到了主子跟前,看到主子无事,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主子的脸颊上为何染着一层酡红? “姑娘,您的脸为何这样红,是受凉了吗?”画眉急得不顾主仆分际,直接就伸手抚上景珑月的额头。 “我无事。”景珑月有些苦恼的微微拢起了秀眉。“画眉,你说,能在这宫里悠然走动的人,肯定是非富即贵吧?” “不一定啊,太监、宫女也常在这宫里走动……” 景珑月有些无力感。“当我没说。” 景玲月在三月生下了儿子,生为娘家的战郡王府却是不闻不问,连份礼也没送,洗三宴更没有一个人去。 景玲月心里有数,她哥哥怕是知道之前她欲将覃清菡炸死,如今才会给她冷脸,因此对于娘家如此不给面子,让她被众人看笑话,她是敢怒不敢言,只想着有朝一日她母凭贵,扶正坐上王妃之位,他们就不要来抱她的大腿,虽然眼下王妃还是那个胖女人,世子也还是那个胖女人生的儿子,可天有不测风云,哪天小世子也可以跌进湖里淹死不是吗?就算没有意外,也可以有很多人为的意外,到时她的儿子就能名正言顺的上位了。 景玲月在作着成为王妃的大梦之际,战郡王府也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人上门来向景珑月提亲。 在房里的景珑月一听见这消息便霍地起身,整个人僵住了。“你问了吗?是谁来提亲?哥哥答应了吗?” 怎么办?她还不想嫁人,她不想嫁人……能不能带发修行? 画眉伺候景珑月也有一段时间了,对主子心里的想法模得一清二楚,她好笑地道:“姑娘若去庵里修行,奴婢和染墨怎么办?总不能跟去庵里伺候姑娘吧?” 景珑月被识破想法,有些发窘。“我也就是想想……” 画眉一笑。“姑娘放心吧,郡王爷绝不会没问过姑娘的意思就答应人家,郡王爷平时多疼爱姑娘您啊,肯定会为姑娘挑一户最好的人家。” 第28页 景珑月无语问苍天,她不想要最好的人家啊,她只想要一个与她知冷知热的贴心人……“姑娘姑娘!”染墨急急撩了帘子进来。“郡王爷要姑娘出去见客……就是那位来提亲的客人!” “什么?”景珑月和画眉同感震撼,怎么会让她一个闺阁姑娘出去见客?这太奇怪了。 画眉急急地问了。“你听清楚了?郡王爷真要姑娘出去见客?” “我听得一清二楚!”染墨竹筒倒豆子似的说道:“听说是个位高权重的人,郡王爷怕是不能拒绝,但郡王爷既没点头也没拒绝,可那位公子说姑娘见了他,肯定会答应的,这话说得好像跟姑娘之间有什么暧昧似的,郡王爷听了极为不悦,因此才要请姑娘亲自出去看看,好驳斥那公子的说法。” 景玲月磨眉,一下子便生出了反感。 什么人啊,这么自大,说什么她见了便一定会答应,当自己是什么天下美男子不成?! 她因为心里不高兴,也不多加打扮了,直接便走了出去,拧着眉,脸上还有些气鼓鼓的。 画眉、染墨伺候主子这么久了,没看主子生气过,显见主子这回是真的动怒了。 也是,她一个清清白白养在闺阁的姑娘,被一个未曾谋面的人说得好似与人有首尾,任谁都会不高兴。 景珑月步履匆匆的来到前厅,就见她兄嫂都在,还有三个陌生人,一个闲适地坐在椅子上,两个站在他身后。 她一看到坐在椅中的白袍青年,眼睛便瞪得大大的,一眨也不眨,方才脸上的冰雪融化了,只剩明显的惊讶,任何人见了都知道,她是识得那青年的,他们是相识的。 那青年的目光也投向了她,眼里盈满了淡淡笑意。 景飞月清了清喉咙。“珑月,过来见过宣亲王。” 他真没想到他害羞胆怯的妹妹会认识宣亲王,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在哪里认识的? 景珑月脸庞红得像晚霞,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她一步一步,怕踩了裙子似的小心翼翼走到宣亲王的面前,蹲身施礼。“珑月见过王爷。” 他竟然是个亲王?她还想要与他共度一生呢,这下没希望了,一个亲王又怎么会看上她…… 那么,来向她提亲的人是谁?是他的友人吗?他陪友人来的吗? “珑月,你听好了,”景飞月哼了一声。“宣亲王欲娶你为妃,你愿意吗?” 他不是不高兴妹妹有好归宿,他就是有些不悦,他保护得好好的、向来极少在外应酬走动的妹妹居然有了两情相悦的对象,他却被蒙在鼓里,还一心认为珑月不可能识得这唐突上门提亲的登徒子…… 其实,身为先帝的四子,贤太妃所出的宣亲王压根与登徒子三字扯不上边,他不只不是登徒子,还英雄出少年,统领着京中禁军,甚得皇上重用。 京中十万禁军,负责守卫京城安危,是军中的重中之重,也皆是皇上的心月复,历朝以来都是直接由皇上统领,换言之,能够掌握禁军,就等同是控制了整个京城,而皇上将禁军交给宣亲王,对他的信任不言而喻。 而这样出色又受到皇上信任重用的宣亲王,今日却亲自上门来提亲,对象还是他那几乎没见过外人的宅女妹妹。 宅女这词他是听覃清菡说的,她说像珑月这样的姑娘就叫宅女,就是宅在家里几乎足不出户的女子。 就因为珑月不是个外放的姑娘,他才会对宣亲王上门提亲之事大为惊讶,难以置信,不肯接受事实,总觉得自己妹妹好像被人骗了去,还是说,他根本未曾了解过自己的妹妹,她并不是那么全然的柔弱,她也是有自己想法的? 第二十章凭玉佩认亲(2) “珑月,你哥哥在问你呢。”覃清菡鼓励地道:“没关系,把你的想法说出来,这关乎着你一辈子的幸福,你想怎么做,没有人会勉强你,尽避说出来。” 她虽然意外,但更觉得有趣,怎么看,珑月和宣亲王都是郎有情,妹有意,他们究竟是怎么认识的,感情多深了?这才会把宣亲王招上门来提亲,而一般只要有些家底的人家,都是派媒人提亲,身为亲王,亲自上门提亲更是前所未闻,他大可以派官媒过来说一声即可,连提亲都省了,因为他乃是亲王,皇上的亲弟,他要娶谁,谁会说一个不字?更何况是许以正妃之位,那可是天大的荣幸。 景珑月这时很想做一件事,捏捏自己,看是真实还是作梦,她朝思暮想的人儿真的来了,一切都像在作梦啊,她不由自主的点了头。“好。” 当事人都说好了,其他就都不是问题了,细节自有媒人往来讨论,而且想必很快的,这件婚事就会成为京城的新谈资了。 送客之后回到房里,覃清菡笑道:“原以为咱们府里出一个亲王侧妃已是不得了之事,想不到如今又出了个亲王妃,新郎官又是如此年少有为,更好的是府里没有通房小妾,珑月嫁过去不会碰到斗来斗去的糟心事,爹娘泉下有知,该笑得阖不拢嘴了……” 覃清菡原是支着脑袋,说着说着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景飞月觉得不对,哪有人说着说着便睡着的?这情况好像发生不止一次了。 他吩咐珠儿去请大夫,自己则把覃清菡抱到床上,心里实在担心她的身子出了问题。大夫很快来了,神色恭敬的向景飞月施礼。“见过郡王爷。” “内子近日经常犯困,还请大夫仔细看一看。” 大夫给覃清菡诊脉,不久就收回了手,露出笑容道:“恭喜郡王爷,郡王妃有喜了。”随即又道:“郡王妃眼下怀有三个月的身孕,身子没有大碍,只要注意平时多多休息,不要奔跑,小心慢行即可,尚且不需用补药调理。” 景飞月心中的喜悦无法言喻,这孩子他已等得太久,让珠儿重重赏了那大夫,好好送出门去。 一直到大夫都走了一个时辰,覃清菡这才醒了过来,见景飞月在床边守着,她拧眉道:“我又睡着了吗?最近怎么回事,动不动便犯困。” 她蓦然心生警惕,该不会身体出了什么毛病吧? 在前世她是过劳死的,死之前身体已经有警讯在告诉她要休息了,可她没理会,仍旧拼命三郎似的工作,最终落得过劳死的下场。 不成!现在她还不想死,有景飞月和玉儿、堂儿在身边,她还舍不得死,如果现在死了,她会很不甘愿很不甘愿,明天得找个大夫来瞧瞧,她才能安心! “大夫适才来过了。”景飞月看着她,不明白都生过两个孩子了,她怎么连自己有了身孕都不知道,且还是三个月的身孕。 “大夫来过了?”覃清菡连忙坐了起来,有些紧张。“大夫怎么说?我病了吗?”不会是病得很重,那种不治之症吧? “咱们要再做爹娘了。”景飞月把她搂在怀里,往她脸颊亲了一口。“你有身孕了,三个月。” 覃清菡一愣。“真的?” 因为房事频繁,一开始她也以为自己会很快怀上,可是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肚皮都毫无动静,她也死心了,不再关心怀孕这件事,反正他们已经有两个孩子,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可也是由她这具身体生下来的,跟她生的没两样,没想到,在她已经放弃的现在,她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 “难道我会拿这个与你开玩笑?”他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大夫说了,你要多多休息,以后厨房做糕点的事交给听兰、舒兰就好,若不放心,你动嘴指点她们即可,莫再亲力亲为,太后那里,暂时不要送糕点了,想来太后疼你,会体恤你的。” 第29页 覃清函噗嗤一声。“不是才只有三个月吗?从外表都看不出来哩,怎么就不能做糕点了,我没那么娇弱,等肚子大起来,不方便站在灶台前时,我自然会交给别人做。” “我说不行就不行。”景飞月毫无置喙余地的说道:“好不容易怀上孩子,不能有所差池。” 覃清菡见他如此重视她怀孕之事,心里也很是甜蜜,自然不会再与他争执,都顺了他的意。 反正探春和听兰、舒兰都差不多可以出师了,把糕点交给她们做,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创意的部分还是要靠她就是,她们三个是道地的大黎人,脑子里可没有她那些“创意”。 她越来越发现穿越人很吃香,随便一个前世的经验都足以叫后世的人惊为天人,比如前几日她做的铁锅松饼,用小型的订制铁锅做容器,做出了可爱吸睛又好吃的铁锅松饼,探春她们三人一脸崇拜,直说她们十辈子也想不出来可以用铁锅做盘具,听得她都要汗颜了,这哪里是她发想的,她不过是借用罢了。 “真乖。”景飞月搂着她便亲了起来。 覃清菡回应着他的吻,想着如今该要暂停房事了吧?现在还能做吗?几个月的时候不能做?大夫会说这些吗?她要问谁好呢?问甯静姝吗? “娘亲!” 夫妻正在情话绵绵之际,玉儿、堂儿这两盏小灯泡来了,后面跟着伺候的丁香、木棉,两人连忙分开,面上都有些红。 “娘,我们听说您要给我们生弟妹啦?”两个人兴高采烈的跑到了床前,但如今他们已是举止有度的小少爷,不会像从前似的二话不说就爬到床上,腻歪到娘亲的怀里去。 两人站在床前彬彬有礼地问道,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看得覃清菡弯起了嘴角,十分满足,她养出了两个小绅士呢,若是给他们穿上小西装,不知会有多帅气。 “是啊。”她笑睇着小兄弟俩。“你们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玉儿、堂儿异口同声道:“我们要两个妹妹!” 覃清菡啼笑皆非,“两个妹妹?” “嗯!”两人郑重点头。“一人一个!” 覃清菡更好笑了,敢情他们把妹妹当玩具了,一人一个,才不会抢。 她低头看着自己肚子,心里也很好奇,她会再生出双胞胎吗? 覃清菡孕期进入第八个月的时候,景飞月做了一件事,他将兵权交了出去,也就是说,景家军不再由他掌握。 覃清菡有些担心,都说“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如今大黎边境稳定是件好事,可如此一来,武将便无用武之地,便会被除掉,这几乎是中国封建史上的铁律。 她曾想过是皇上要收回兵权,景飞月却只是笑了笑,很是淡定地道:“不是那样,我自有定见,你无须担心这些,只要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即可。” 因为他主动将兵权交出,这事还让已和战郡王府不相往来的景玲月上门来闹,由于江伯奉命不让景玲月进门,她便在大门口泼妇骂街,声声质问景飞月为何蠢到把兵权交出去,令她被瑞亲王看轻。 覃清菡就不明白了,景飞月交出兵权也还是郡王,瑞亲王为何要因此而看轻景玲月? 景飞月听闻此事只是冷笑。“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覃清函隐约觉得有什么事她不知道,有种未爆弹的感觉。 日子平顺滑过,一个月后,覃清菡顺利生下了双胞胎女儿,玉儿、堂儿如愿以偿,一人“分到”一个妹妹。 当初玉儿、堂儿出生时,景飞月不在身边,金玉、满堂这两个福气满满的名字是他爹娘给取的,这回是他第一次给孩子取名字,他取了如珠如宝两个名字,景如珠、景如宝,他四个儿女便是金玉满堂、如珠如宝。 覃清菡听到做爹的人取的名字,不由得莞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家多爱财哩!” 她以为从前曾想走科举之路的他,会取什么涵义悠远、意境博大的名字,没想到他竟取了这样平凡的两个名字,不过她喜欢,叫起来顺口极了,比她的名字好太多了。 洗三这一日并没有大肆操办,景飞月就只有邀请一些平时走动较亲近的友人过府,饶是如此,宫里还是派了大太监过来,送了许多贺礼,太后还让人传话,等孩子满百日之后,一定要抱进宫让她看看。 宾客陆陆续续地上门,定国大将军甯盛平连同祥花长公主这一家,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全到齐了,给足了战郡王府面子。 覃清函还未出月子,便没到前厅去坐宴,金莲和甯洵美、甯静姝到寝房里看她,她靠在大迎枕上,脸上挂着笑容,衣着很随意,她都一个月未曾沐浴了,也对外表放弃要求了,等出了月子再好好整理吧!正因为如此,有些衣衫不整、不修边幅的她,露出了颈子上的玉佩项链。 看到玉佩项链的金莲顿时很激动,还伸手去拿起了玉坠子,有些颤抖地问道:“郡王妃,你这玉佩是打哪来的?” 甯淘美、甯静姝也同样激动。“是啊!清菡妹妹,你这项链打哪来的?” 覃清菡有些莫名地道:“呃,我自小便戴着,应该是我爹娘给我戴上的吧。” 原主的记忆中,对这条项链并没有太多印象,是以她也不知道项链是哪来的,就是戴着习惯,像平安符的概念,一直没有取下来便是。 金莲看着她,喃喃地道:“这是甯家的传家玉,每个孩子都有一条这样的玉佩项链。”“你看我们的……”甯洵美、甯静姝也拉出了衣襟中的项链,果然与她的一模一样。 覃清菡愣住了,原主是有什么身世之谜吗?她还真的不知道…… “肯定不会错的!”金莲已然喜极而泣。“难怪你们皇外祖母老是说清菡合她的眼缘,还说有几分像我,也有几分像你们姊妹,原来清菡真是你们的妹妹!” 甯洵美也高兴得哭了,转身就走。“我去告诉爹爹!” 金莲坐了下来,一把将覃清菡拥入怀里。“惠然,娘可终于找到你了,你受苦了,孩子,娘对不住你……” 甯静姝在一旁道:“娘,要马上派人去将清菡妹妹的爹娘请来问个清楚,当初他们是在哪里捡到清菡妹妹的,怎么没报官就私自收养了……唉,算了,肯定是清菡妹妹当时太小,一问三不知才收养的,我们应该感谢他们养大了清菡妹妹才是……不,现在不是清菡妹妹了,是惠然妹妹……娘,您别再哭了,您应该高兴才是,惠然妹妹长得这么好,还有一手做糕点的好厨艺,咱们以后都不愁没糕点吃啦。” 覃清菡还被金莲抱在怀里,听见甯静姝的话,感到啼笑皆非。 她不是原主,这会儿找到亲生父母,心里倒也没太激动,不过她喜欢太后,喜欢长公主,喜欢甯洵美、甯静姝,如今她们全成了她的亲人,加上景飞月很崇敬的定国大将军成了她的爹,她也是极高兴的。 再说了,自从景飞月主动交出兵权之后,她心里就不踏实,生怕皇上会对他做些什么,如今她成了长公主的女儿,也就是说,皇上是她的舅舅,那么皇上不可能对自己的外甥女婿做什么了吧?要做什么,长公主肯定第一个跳出来维护他们!她这是天上掉馅饼了,多了好几座大靠山啊! “孩子,惠然,你肯叫我一声娘吗?”金莲紧紧拉着她的双手,满脸祈盼的看着她。 覃清菡展颜一笑,从善如流地喊道:“娘!” 第30页 尾声甜点店开张 中秋之前,京里发生一件大事。 皇上查到瑞亲王暗中组织了强大的兵力,预谋要谋反,他的计划是要在皇上秋猎时狙击皇上,扶持孙贵妃长子为新帝,他则为掌握实权的摄政王,而助他谋反的兵力之中,有大半是来自大齐的兵力。 皇上早已派黄靖棠暗中调查了许久,待证据确凿,便立即布署兵力将反贼一网打尽,瑞亲王沦为阶下囚,斩立决,屍首曝晒三日,扔至乱葬岗,不得有人收屍,其家眷全部流放幽州,男的为奴,女的为娼,瑞亲王的生母慧太妃终生囚禁冷宫。 而与瑞亲王同谋,暗中替瑞亲王与大齐牵线的孙贵妃赐死,二皇子幽禁荒州,永世不得回京。 覃清菡这才知道,之前景飞月之所以主动交出兵权是要让瑞亲王不再觊觎景家军,也是向皇上明志,虽然景玲月嫁给了瑞亲王,但他们之间无任何干系。 大黎朝廷消除了这一股乌烟瘴气,京城的空气也似乎变得清新多了,覃清菡的第一家甜点店也在此时热热闹闹地开张了。 她的甜点店并不以赚钱为目的,而是想让平民百姓也能品尝到与这朝代大不相同的甜点,以此为契机,促使更多人创作出更多元化的糕点,也让大黎朝糕点大国迈进。 自然了,身为郡王妃的她不能抛头露面,甜点店对外是由听兰、舒兰打理,她们两人如今已分别许配给了元劲、元昕,她也让她们月兑了奴籍,想到当初搭救她们时,她们是如此的惊惶害怕,而今她们能独当一面,她真有满满的成就感。 然后在这样的时候,她想起原主,那个与她共享覃清菡这名字的女孩,她想感谢她曾经那么不顾一切的嫁给景飞月,让她能在这世界拥有爱情,感谢她生下了双生子,尤其在她自己也有孩子之后,更加明白母爱的伟大,甚至感谢让她拥有祥花长公主这样的娘,所以,在这样的幸福时候,她深深的祈求上天,也让那女孩在下一世有这样的幸福吧! 已正时分,吉时到,炮仗声响起。 “百味甜室”开张喽! 全书完 后记 一生一世的护短简璎 这本作品的发想来自一个老朋友。 年轻时,她和a君相恋同居,a君的家人都很喜欢她,两人论及婚嫁,只是说了几年一直没有附诸行动,两人如同老夫老妻,若怀孕了便结婚是她和a君的共识。 a君在一次出差结识了分公司的女同事,没有多久,a君向她坦白自己爱上了别人,要与她结束关系,请她搬走。 她非常伤心的搬走了,a君也很快跟女同事结婚,有了两个孩子,如此过了十五年,a君离婚了,而她一直单身,也未曾再谈过别的感情。 两年前,a君和她偶遇,两人重拾旧情,不久之后,a君提出想与她结婚,她答应了!她竟然如此轻易的答应?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好友们都为她抱不平,觉得她笨极了,可是她说她想给自己一次机会,也想给a君一次弥补的机会。 如今他们结婚两年了,a君像是要弥补过去,不管大小事,不问原由,一律站在她那边,事事将她摆在第一,做什么都首先顾虑她的感受,对她呵护备至。 她说,她很庆幸自己给了a君机会,也在两人一次次的长谈中释怀了当年a君的选择。 在书中,我安排女主角很快原谅了男主角年少时犯的错,她不想纠结于他在年少时不成熟的选择,她给了他机会,也得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虽然她并非原主,但她很清楚男主角对原主的厌恶和对原主做的事,她还是明快的选择了原谅。 如果是大家,大家会做何种的选择呢? 若没有放下,便没有得到,大多数的人,可能会选择维持住自尊与骨气,而错过可能再爱一次的机会,但也可能因此避掉了再受伤一回。 丙断的选择,不是易事,现实中没有几个人能够没有挣扎的果断选择,而我安排了女主角毫无窒碍的做出了选择,开始了她和男主角的甜蜜日子,而后也一再验证了她的选择没有错,得到了前世未曾得到的,被人所爱的机会。 接下来,我想谈谈,面对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你会因性情截然不同而爱上那个原本不爱的人吗? 有部韩剧讲述的内容是,女主角c非常非常的厌恶不学无术的a男,被迫与a男订婚,a男的双胞胎哥哥b男,某天取代了a男,用a男的身分出现,而做事牢靠、处世正直的b男很快掳获了c女的心,c女热恋上b男,迫不及待想跟他结婚。 当我在看这部剧时,很是不可思议,明明是同一张面孔,怎么c女对他们的态度截然不同?一个深恶痛绝,一个令她痴迷,但剧情的安排又是如此合情合理,c女会爱上与a男面孔相同的b男一点也不奇怪。 其实,回头看,自己笔下的故事,不管是穿越或重生,不就是本本都以此为中心点吗?一样的面孔,不一样的灵魂,因而深深吸引了原本那个对某人不屑一顾的人,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吗?怎么会看剧时才明白过来? 本书中的女主角覃清菡(菡字的音念为汉)原本是个令男主非常厌恶的人,男主角甚至因为受不了她,才会成亲没多久就离家出走,可当她换了灵魂之后,男主角不自觉的被她逐步吸引了,这也在情理之中,因为她就是另外一个人,表现出来的言行举止自然不会再令他生厌了。 你们喜欢这个故事吗?为了写这个故事,我做了从前未曾做过的事——尝试烘焙与做甜点,我做烘焙的手法说好听是不拘小节,实则就是很不道地,一方面是真的没有烘焙天分,主要也是想试试在缺这个少那个材料之下会做出什么样的成品来,实验结果发现,就跟炒饭可以放葱跟肉丝,也可以不放一样,大概也是能成的。 最近这几本书写来,特别喜欢让我的女主角专心做一件事,《妙膳小王妃》的女主角专注于厨艺,《天下医妃》、《医妻独秀》的女主角专注于医,而本书的女主角则专注于甜食糕点,发现没,女主角精于糕点,但在书中未曾着墨于她做饭,当然日后不排除让我的女主角又会种田又会经商,最厉害的还要又会煮食又会救死扶伤,十项全能来着。xd 我的毛女儿在五月底过七岁生日,这让我有些惆怅,因为七岁的毛小孩就是老小孩了,以前很开心的为她庆祝一岁生日、两岁生日、三岁生日……但这两年她过生日,就没那么开心了,觉得彷佛离我们要分开的时间又近了一年。 最近看到“狗与鹿”的一支影片,上头说“毛孩的狗生七岁才开始”,让我豁然开朗,我的宝贝毛女儿的狗生才要开始,我们还有下一个七年,和下下一个七年! 最后,我要谢谢看这个故事和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我常幻想有人会说,我的某一本书是他生命中读过最重要的一本书,希望这个梦想会成真,我也会抱持着这个梦想在我还能写的时候笔耕不辍,我们下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