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小俩口(上)》 第1页 序言拥有你,此生圆满了 玩过拼图吗? 小编曾经很爱玩,从三百片,到五百片,到一千片,要拼完要花好多时间,尤其是一千片的拼图,每天只能拼出一小部分,然后放在床下待隔天再努力(没办法,只有床下才有空间可以安置它)。 说真的,要拼完一千片拼图,绝对需要毅力和耐性,但拼完时,真的很有成就感。 而拼图最怕一件事,就是千辛万苦拼完它时,却突然发现少了一片! 虽然只少了一片,一千片中的一小片,但少了它,这份拼图便没能完成。 若有一天找到失踪的那一片,那种开心绝对是笔墨难以形容的。 相爱的男女就宛如拼图一般,在茫茫大海中努力找到对方,克服一切难关,厮守终生,这一生便圆满了,如同这本《月复黑小俩口》中的主角。 白手起家的男主,在现代时,原本是爱情绝缘体,直到遇上敢爱敢恨的女主才动了心。 而女主有个宠她的富爸爸,任由她挥霍,因此想让她看上眼,不至于受挫就打退堂鼓,男主真的做了好一番努力,才坐上她未婚夫的宝座。 可上天还嫌给他的磨练不够,一场意外两人一起穿越了。 在这架空的朝代,男主是皇上的外甥,深受皇上的宠爱,身分高不可攀,照理说,应该有各种美人自动送上门,但他仍如现代一般,洁身自爱,未找到生命拼图的另一半之前,他宁缺勿滥。 生活没有爱情,他将全部心力放在壮大自己的实力和财力上,皇上需要时,他顺手帮皇上处理难办的差事,他的钱多到皇上的金库是靠他贡献的,这样的他,皇上怎可能不宠爱他? 幸好上天还记得他,让他终于遇见了同样穿来这个时代的女主角,他的人生得以圆满了,可想而知,他当然尽快娶她进门,乐于做她的富相公,做她的大靠山,极尽所能的宠她。 至于他如何宠她? 快打开下一页,你会发现,原来男人宠女人可以如此不顾一切,如此厚脸皮。盼你也尽快找到生命中的那块独一无二的拼图。 第一章穿成庶子之女还没了父亲(1) 说起简大小姐舒曼的一生就只专做两件事,一件是打脸,另一件则是奔跑在去打脸的路上。 没办法,谁叫她有个富爸爸,又有一颗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的聪明脑袋,最糟糕不幸的是她偏偏又长了一张好欺负的脸,这三种情况加起来的结果,成就了她这个打脸专户。 其实平心而论,简大小姐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从不仗势欺人或是恃才傲物什么的,却老是遇到一些不长眼的人爱找她麻烦,她虽然性子好,却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傻瓜,所以就只好努力打脸了。 她在学时多用学霸打脸,出社会后改用老爸打脸,谈恋爱后……嗯,根本不需要再由她亲自动手,男朋友们为了抓紧她这个集聪明与财富于一身的女朋友,个个都为她学了一手打脸的好本事,专门帮她打脸那些不长眼睛的人。 可惜的是,这些男朋友的目的性太强了,让她有些倒胃口,只好交一个bye一个的。 简大小姐的一生说起来都是待在胜利组里,包括原以为会有些受挫的姻缘,不过她在二十八岁这一年遇到真命天子傅英凛后,她再度重回胜利组的怀抱。 由于逢九不宜嫁娶,两人的婚事便定在她三十岁这一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为什么会没有然后呢? 因为她死了,死在二十九岁那一年,死因车祸。 身在二十一世纪,西元二〇一八年的简舒曼死了,可是远在异界命危的舒家五姑娘舒曼曼却奇蹟似的活了下来,就在西兰国盛元二十八年冬至的这一天。 也就是这一天,简舒曼莫名其妙成了舒曼曼,在这她听都没听过的遥远古代世界里——活了下来。 “姑娘,姑娘你别冲动啊!” “快,快去告诉太太姑娘要闯祸了,快去!” 亭兰院里一片鸡飞狗跳,因为舒家五姑娘又要发疯了。 说起来,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自从半年前五房小少爷差点落水,五姑娘为了救弟弟,心急的自己跳下水救人却差点溺毙,大病一场醒过来之后,五姑娘就和过去变得不太一样,三不五时就会像今天这样发疯一下。 其实五姑娘这也不叫发疯,就是和以往畏缩胆小、沉默寡言完全相反,变得大胆坚强,彷佛大病一场后,整个人突然长大懂事了,懂得保护柔弱的母亲、保护年幼的弟弟,不再继续当那个永远站在母亲与弟弟身后一无是处的五姑娘。 起初,众人都以为五姑娘疯了,但时日久了,倒也见怪不怪,院子里的丫鬟们危机处理得不错,劝阻拦人的、飞奔通知禀报的、招唤帮手的,一个个各司其职合作无间,最后终于将五姑娘成功的拦截在老太太居住的景兴堂前,替五姑娘和五太太,以及她们这群在亭兰院里任职的可怜下人们成功的躲过一劫。 “我的好姑娘,算嬷嬷拜托你了好不好,你就别再闹了。姑娘就算不为自个儿着想,也该替太太和小少爷想一想,你这样会害太太和小少爷的处境愈来愈艰难的。”李嬷嬷将小主子带回了院子,苦口婆心的劝着。 她真心替自家苦命的主子感到无力与疲惫,怎么会生了一个这么不省心的姑娘呢?明明五姑娘都快及笄了,为什么还这么不懂事? “所以嬷嬷的意思是,我什么都不做,娘和弟弟的处境就会变好吗?”舒曼曼面沉如水的反问。 李嬷嬷是她娘的女乃娘,一路从李家随娘陪嫁到舒家,是娘的心月复与智囊,也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至少不会比现今更坏。”李嬷嬷叹息道。 “这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舒曼曼毫不留情的戳破她们的鸵鸟心态。“自从半年前我和弟弟差点命丧黄泉至今,府里的人可有做了什么?他们没有追究责任,没有惩治祸首,没有忏悔同情,也没有变得多善待我们五房母子三人一丁点,有的只是冷眼旁观、冷嘲热讽、冷心冷面和冷言冷语。这些难道都是我们该受的吗?我们是那几房争权夺利下最无辜的受害者,可是谁为咱们不公平的待遇与处境说过一句话了?没有!” 李嬷嬷沉默以对。 “好,这事儿都过了半年了,就像他们说的“人没死就行了,没事”,所以我也不计较了,可是!”舒曼曼嘲讽的语气一变,怒声道:“今日我娘只是备了些点心让弟弟带去学堂,用以感谢夫子们平日对弟弟的用心教导与照顾而已,却让人传出如此难听的闲言闲语,舒家不仅不去追查谣言来处,去惩罚那些造谣者与传播者,竟还将我娘叫去训斥一顿,还罚我娘关祠堂抄写《女诫》,他们这不是坐实了我娘的不守妇道,要逼死我娘是什么?” 舒曼曼气到直喘气。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咬牙切齿的道。“娘可以为我们姊弟忍辱负重的待在舒家内宅,我却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娘受辱,还忍气吞声的什么也不做!我要找他们算帐,和他们摊牌,如果那些人不向我娘道歉,不去找出那些心术不正、胡乱造谣的人加以严厉惩罚的话,这个家和这些家人我们母子三人不要也罢!” 李嬷嬷有些被小主子的凛然气势给震住了,同时也发现自己错得离谱,能说出这样一席话的五姑娘怎会不懂事呢?相反的是太懂事了。 第2页 李嬷嬷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问道:“姑娘去景兴堂是要去找老太太摊牌?” “自然是。这个舒家看似由大伯母和二伯母分工在管家,但所有权力都还握在老太太手中,不找她找谁?”舒曼曼点头道。 “姑娘打算怎么做?”李嬷嬷又问。 “要他们向娘道歉,还要让舒家展现出该有的态度,出面寻找那造谣之人加以严惩,用以证明我娘的清白,维护我娘的名声。”舒曼曼斩钉截铁的道。 “只怕姑娘此去也是白费唇舌。”李嬷嬷深深地看着她,沉重的摇了摇头。“舒家若想维护太太的名声,又怎会对谣言置之不理,甚至还反过来处罚太太呢?他们是存心的。” “我想也是。”舒曼曼嘲讽的撇了下唇角。“所以我才要去找他们摊牌,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如果咱们再不做为的话,我怕咱们五房早晚都会灭绝。” “姑娘!”李嬷嬷惊慌失措的赶忙出声喝止。 舒曼曼却是一脸不在意的表情。“我说错了吗?”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李嬷嬷,“那些人根本就想对咱们五房赶尽杀绝。” “姑娘,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说。”李嬷嬷神情严肃的低声交代道。 “证据都让他们掩盖起来了,咱们要怎么找?”舒曼曼摇头道。“嬷嬷,咱们真的不能再忍了,再忍下去,好果子也轮不到咱们吃,与其继续待在这里啃烂果子勉强果月复生存,还得时时刻刻面对那些豺狼虎豹,担忧自己的性命不保,还不如离开这里另寻生存之道,说不定这样还能闯出一条活路来。” “哪会有什么活路啊?如果有活路的话,太太就不用这么苦了。”李嬷嬷忍不住落下泪来。“太太虽然可以不畏谣言的带着你们姊弟俩回娘家住,可是李家根本就不是舒家的对手啊,这样做只会拖累李家而已,太太也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咱们不靠李家,靠自己。”舒曼曼坚定的道。 李嬷嬷摇摇头。“姑娘一直被养在内宅,不知外面世道的艰难。太太一个寡妇,带着一双未成年的子女如何生活?家里甚至连个能出面说话的顶梁柱都没有,要如何不靠人靠自己?不成的。” “只要有手有脚,就能够赚钱养活自己,没什么不成的。” “姑娘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李嬷嬷抹去眼泪。 “总比不想不做要好。”舒曼曼有些气这些人的不争。“难不成真要眼睁睁看着这些舒家人先害死爹,又来害弟弟,害不死弟弟又来害娘吗?如果娘真有什么意外,我和弟弟就会成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嬷嬷想看我们姊弟俩落到那样的下场吗?” 李嬷嬷面露厉色的狠声道:“如果太太真出了什么事,老奴拼死也会保护姑娘和少爷的。” “看嬷嬷的样子,肯定也和娘讨论过这事儿吧。”舒曼曼肯定的道,“既然嬷嬷和娘都想过这个可能性,为何咱们还要在这里听天由命,不试图去改变这个可能性,或是直接将它扼死在事发之前呢?” 李嬷嬷再次陷入沉默,因为话题又绕回刚才的症结点上。 五房可以信任之人就只剩下太太他们这三个孤儿寡母和她这个老嬷嬷了,连个男主子都没有,靠山什么的就更别提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有什么能力能跟舒家这一窝的豺狼虎豹斗啊? 似乎看出李嬷嬷在犹豫什么,舒曼曼对她说:“咱们不需要和他们斗智斗勇,咱们只需要放弃一切离开这里就好。” 李嬷嬷微愣了下,不解的看着她反问:“放弃一切?” 舒曼曼认真的回道:“请嬷嬷帮忙说服娘,让娘放弃属于五房该继承的一切离开这里。爹是庶出,在老太太和那些伯父、伯母的虎视眈眈下,舒家能分给咱们五房的肯定没有多少,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咱们不如直接放弃,用此做为离开舒家的交换条件。” 略微停顿了一下,她又道:“我想,只要咱们没妨碍到那些人的利益,又走得远远的,他们除非是吃饱撑着没事干,否则是不会有那个闲功夫再来迫害我们母子三人的。” “可是咱们离开舒家能去哪里?”李嬷嬷一脸茫然。 “天无绝人之路。” 李嬷嬷依旧犹豫不决。 “嬷嬷,那些人不会善罢干休的,从爹出事到弟弟落水再到娘被泼脏水污名节,他们摆明了就是要对五房斩草除根,之所以唯独未对我动手,那是因为我就快要及笄了,能卖个好价钱——”说到这儿,舒曼曼忽然停顿下来,随即恍然大悟的道:“我明白了,原来这就是他们的目的,让娘的名声有了污损之后,他们便能堂而皇之的作主我的婚事,让娘没有置喙的权利。” “他们怎么敢?!”李嬷嬷倏地双眼圆瞠,怒不可遏的低吼道。 “他们都敢害爹的命了,又有何不敢的?”舒曼曼说。 李嬷嬷气得鼻翼贲张,鼻息粗重。 “老奴知道了。”她终于下定决心,不再犹豫。“老奴会劝太太离开舒家,即便是净身出户,也不能让舒家这些黑心人毁了姑娘的一生。” “那就劳烦嬷嬷了,”舒曼曼诚恳的道,“这事本该由我来和娘说的,但娘总认为我还小不懂事,不会听我的。”她无奈的扯了扯唇角。 “老奴本也是这么认为,可是今日听了姑娘的这番话,老奴才惊觉原来姑娘已经长大了,而且还比任何人都懂事。”李嬷嬷抹着眼角的泪水,既心疼又感慨。 “爹不在了,弟弟年纪又还小,我若再不懂事,娘岂不是太可怜了?”舒曼曼轻声说道。“好了,嬷嬷,你去向娘交差吧,娘肯定等急了。”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李嬷嬷急忙起身道:“姑娘说的对,老奴得赶紧回去了。老奴告退。”说完,她便匆匆离开,前往祠堂。 第一章穿成庶子之女还没了父亲(2) 李嬷嬷离开后,舒曼曼一个人坐在房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的是任重而道远。 上一世她身为简舒曼,虽然人生只有短短的二十九年便走到了尽头,但却是一生顺遂,没有任何事为难得了她简大小姐。 可是穿来古代,她承袭了原主的所有记忆成了舒曼曼后,却举步艰难,没有任何一件事是能顺她的心如她的意的,光想都泄气。 说起来前世今生她都算是个出身豪门的富家女,家里都是超有钱首富、巨富之流,可是同为富家女,处境却大不同,而最大的原因则是源自于嫡庶有别。 舒曼曼短命的爹在舒家是个不受待见的庶子,却偏偏有着出色的经商天分,加上又有个惜才的老爹,这两项优势反倒成了他的催命符。 舒老爷子还在世时,舒五爷还能平安无事的发光发热,老爷子走后,小心眼又刻薄的嫡母和对他各种羡慕妒嫉恨的嫡兄们哪里还容得下他?于是舒家五爷就这么英年早逝了,留下一对年幼的儿女和心碎的娇妻。 舒五爷的死明显透露着蹊跷,但舒家自个儿都说没有了,外人也不敢去多管闲事,可心知肚明者比比皆是。 舒五爷死时,长女舒曼曼才十一岁,长子舒廷毅不过是个七岁稚儿,舒老太太和舒家那些伯伯、伯母们自是不会将这两个小孩子放在眼中,因而五房平静地过了三年。 可是随着舒廷毅愈长愈大,在人前的表现愈来愈好,也愈来愈有乃父之风后,阴谋诡计再度向五房席卷而来,原主便是为了救落入圈套的弟弟才会丧命。 第3页 穿越而来的简舒曼有幸能以舒曼曼的身分续命,在这个时空里活下去,自然也得接受这个身分所带来的各种责任与麻烦。 虽说现今的处境总让她充满了无力感,但庆幸的是,以今天这样的情况来看,也许、可能、说不定她很快就能如愿以偿从舒家这个囹圄解月兑了。 她相信,只要离开舒家,离开这个总是拿身分、辈分来拘束她、左右她,让她完全不能拥有自我的鸟地方之后,她舒曼曼的人生肯定就会变得顺遂起来。 李嬷嬷说她一直被养在内宅,所以不知外面世道的艰难,没错,如果是原主的话,离开舒家肯定活不下去,但她不是不知世事又畏缩胆小的原主啊,虽然说这一世她没有富爸爸当靠山,可是她保有前世记忆、知识与拥有过目不忘的天才技能,这样的她若是还不能在这个古代世界里混得风生水起,她干脆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舒曼曼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她相信只要离开舒家这个牢笼,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肯定会愈过愈好。 总之,离开舒家是早晚的事,她得先想想什么生意是比较适合他们孤儿寡母做的,毕竟寡妇门前是非多,她不为柔弱的娘亲细思量不行,除非以后大小事都由她负责出面。 不过娘会同意吗? 她总觉得有些悬啊。 舒曼曼的娘亲李氏在听了李嬷嬷的分析与劝说之后,又认真思考犹豫了三天,终于下定决心要与舒家摊牌。 纵使她对于未来充满了忐忑与不安,可是比起继续留在舒家,让一双儿女的性命受威胁、婚事被拿捏,她宁愿冒险选择前者。 既已下定决心,李氏也不再浪费时间,隔天一早,她用完了早膳,理了理仪容之后,便在李嬷嬷的陪同下,第一次违背了老太太的命令,走出了祠堂。 祠堂外负责看守的婆子瞬间瞠大双眼,快步上前拦阻她的去路。 “五太太,老太太要你在祠堂禁足一个月,现今只过了五天而已。” “带我去见老太太,我有话与老太太说。”李氏肃然开口道。 “此事老奴无法作主,老奴得先向老太太禀报,听候老太太的命令行事。”守门婆子眉头轻蹙道。 “不需要你作主,此事我自会负责,你只需要让路或是随我走一趟。”李氏面无表情的看着守门婆子。 “这……”守门婆子面有难色。 “我们若是要硬闯,凭你也拦不住。”舒曼曼的声音蓦然从祠堂院门外响起。 “曼儿,你怎么来了?”李氏讶然的抬头看向女儿。 “女儿来陪娘一起去见老太太。”舒曼曼缓步上前走到母亲身边。 “长辈说话,你一个晚辈去做什么?”李氏蹙眉道。她并不想让女儿面对那样一个剑拔弩张、家人间反目成仇的画面。 “当然是去帮娘助阵。”舒曼曼半开玩笑的微笑道。 “别顽皮了,快回房去。”李氏肃容道。 舒曼曼摇摇头,态度坚定的说:“女儿要陪娘去景兴堂。” “曼儿……” “太太,你就让姑娘陪咱们一起去吧。”李嬷嬷帮着说服道。 “嬷嬷,怎么你也由着她胡闹了?”李氏朝李嬷嬷皱了皱眉头。 “姑娘已经长大懂事了,太太不该再当姑娘是个孩子,要相信姑娘。”李嬷嬷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一脸认真。 李氏沉默地与李嬷嬷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了,至于一旁守门婆子的意见,根本没人在乎与理会。 守门婆子无奈,只能一同前往景兴堂。 一行人来到景兴堂外,婆子快步上前禀明情况,语气中透露的自然全是自己的被迫与无奈。 在景兴堂里服侍的丫鬟春花闻言后,忍不住挑了下眉头,有些惊讶又好奇的抬头看了五房那一行人一眼,这才转身进屋里去禀报。 只是她这一进去就没有再出来,将李氏和舒曼曼及其身边的婆子丫鬟等一行人晾在门外足足一个时辰置之不理。 莫名其妙被罚站在大太阳底下整整两个小时,舒曼曼的火气愈来愈大,若不是她娘还站在她身边,她早就闯进去和那个老女人呛声了。 反正都是要来和对方翻脸的,她们干么还要乖乖地站在这里受这种罪? 马的,真是愈想愈生气、愈想愈不爽! “娘,你和嬷嬷先回去,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她冷着脸开口。 李氏摇头,心想这事怎么能让一个孩子出面处理呢? 见状,舒曼曼不由得轻蹙了下眉头,改口道:“那咱们先回去,既然老太太今日没空见咱们,咱们改天再来。” 李氏再次摇头。 今日她是鼓足勇气来的,如果连人都没见到就离开,她怕自己一鼓作气不成,会再而衰,三而竭。所以今天不管遇到怎样的刁难,她都打定主意要把这件事办成。 舒曼曼没有读心术,不知她娘心里所想,只想劝娘别再继续待在这里受罪,于是她故意抬头看了眼已经快要爬到头顶上的刺目太阳,撒娇的再次开口道:“娘,都快要午时了,女儿站得又热又累还肚子饿,咱们先回去好不好,改天再来?” 李氏心疼女儿,不免有些犹豫。虽然她们已尽量站到树荫下了,但六月天的夏日艳阳还是烈得从树叶间隙透了下来,即便只是斑驳的阳光,依旧将女儿娇女敕的脸颊晒得红通通的。 “曼儿,娘让丫鬟陪你先回去好不好?”李氏柔声对女儿说。 舒曼曼摇头,坚持道:“娘,咱们一起。” 李氏感到为难,不过很快的她就不为难了,因为终于有人从屋里走出来了,正是春花。 没有任何解释或是歉疚,春花面色淡淡的垂目道:“老太太请五太太进屋里说话。” “走吧,曼儿。”李氏招呼女儿后,又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举步往前走。 舒曼曼紧跟在母亲身侧走进屋里,倒是她们身后的李嬷嬷和其他丫鬟却被春花拦了下来,要她们在外头候着。 李氏停下脚步转头与李嬷嬷对视一眼后,轻点了下头。 舒曼曼则是毫不在意的道:“嬷嬷放心,我会保护娘的。” 李氏听了有些哭笑不得,却发现李嬷嬷竟然因此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这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有何想法。 母女俩一起走进屋里,就见舒老太太张氏端着一张刻薄的脸坐在榻上喝茶,两名打扇丫鬟立在一旁为她搧风。 “老太太。”李氏躬身唤道。 “祖母。”舒曼曼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唤道,却没有躬身。 舒老太太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们母女俩,又细细地品了几口茶之后,这才从杯缘抬起头看人,淡淡的道:“五丫头刚才在外头说要保护谁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这景兴堂何时成了龙潭虎穴,进到这里来还需要有人保护?” 舒曼曼轻挑了下眉头,没想到这老家伙一开口就冲着自己而来。 第二章对峙仇怨积深的舒老太太(1) 李氏呆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太太会如此不顾身分,一开口就针对一个小辈。 “老太太……” 她正要说些什么,老太太却猛然将手中的茶盏朝她脚边砸了过来,吓得她立即把话给吞回了肚子里。 见娘亲这么快就被老太婆经年累月刻在她心版上的婬威给吓住,舒曼曼只好亲自出马,她正好也有一肚子的气想发泄一下。 她上前一步道:“回祖母的话,这景兴堂虽不是龙潭虎穴,但在孙女看来也不是什么良善之地,要不然我娘也不会来一次就受罪一次。瞧,我娘现在又不知被什么魑魅魍魉给吓住了。” 第4页 舒老太太瞬间瞠圆双眼,怒声质问,“你说谁是魑魅魍魉?!” “孙女没说谁啊,魑魅魍魉就是魑魅魍魉,如果有谁是魑魅魍魉的话,那不成了妖怪了,您说是不是?”舒曼曼说完,还皮笑肉不笑的对她咧嘴一笑。 舒老太太又惊又怒的瞪着她,简直要被气坏了。她不是笨蛋,又怎会听不出来这个臭丫头指桑骂槐是在骂她,是谁给她胆子这么做的?! “大胆!你这是什么态度?说的是什么话?反了天啊你!你给我跪下!”她怒不可遏的拍打着坐榻,尖声喝道。 舒曼曼仍旧直挺挺的站着,又道:“祖母这是怎么了,孙女说错了什么话惹得您这样大发雷霆?您可得悠着点啊,年纪一大把了,怒气攻心那可是很危险的事,一不小心可是会死人的。” “你说什么?!”舒老太太大发雷霆。 “我说我怕您会气死。”舒曼曼面不改色的又说了一次。 “你、你这个不尊不孝的臭丫头!”舒老太太被气到脸都涨红了。 “既无慈,又何来尊、何来孝?”舒曼曼丝毫不惧的顶了回去。 “你、你……”舒老太太气得身子都在颤抖,伸出手指着她,却说不出话来。 自从她当了主母之后,有多少年没有人敢这么讽刺她、气她,甚至还敢咒她死?! 她双眼喷火的怒瞪着舒曼曼,怀疑她真是五房那个胆小如鼠又畏畏缩缩,连说一句话都要嗑嗑巴巴的说上老半天还说不清楚的五丫头?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狂妄,说话还这么流利,甚至是一点都不怕她了? 舒曼曼的一双大眼黑白分明,目光笔直而无畏,其中还看得见明显的讽刺与不屑,甚至还掺杂了一丝笑意,好像在笑她的不堪一击,竟然这么简单就被她激怒,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样。 她是谁?眼前这个绝不可能是五丫头!五房那个庶子之女怎么可能有此气魄,还敢如此与她说话,如此藐视她这个祖母的威权? 李氏也被女儿这一连串大胆不敬的言语给吓得面无血色,她赶紧伸手将女儿拉到自个儿身后护着,一边努力遏止心慌,亡羊补牢的道歉,“老太太,对不起。曼儿前些日子大病一场后,身子一直都没有好,才会说胡话,您别生气,别和孩子计较。”说完,她又转头对女儿说:“曼儿,你还不快点向祖母认错,请求祖母的原谅。” “娘,女儿又没有说错话,只是实话实说罢了,祖母爱生气是她自个儿的事,咱们没什么好道歉的,也不需要请求原谅。”舒曼曼笑笑的对母亲说,面色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李氏呆呆的看着女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舒曼曼在心里轻声叹息,觉得自个儿的娘真的没半点战斗力,幸好她跟来了,要不然若是想单靠娘来成事,她大概得等到天荒地老。 “娘,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的目的了?咱们可不是要与人演什么孝孙孝媳的,而是要来摊牌的。”她提醒道。 李氏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忘,可是一想到自己打从进屋之后的表现,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摊牌?”终于找回自制力与冷静的舒老太太,尖声插口问道,“你们要来摊什么牌?” 李氏找到表现的机会,抢在女儿开口前,挺身而出面对老太太。“请老太太同意让五房分家,从舒家大宅搬出去自立门户。五房什么都不要,只要老太太点头让我们母子三人离开,从此不再过问五房的一切。”此话一出,她顿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离开?”舒老太太冷冷一笑,嘲讽道:“你果然是个不安于室的婬妇,想离开舒家和奸夫一起就直说,何必说得这么好听。” 李氏一张脸瞬间血色尽失,整个人踉跄的往后退了一大步。她怎么也没想到老太太会用这么狠毒的方式往她身上泼脏水,她都说分家后他们五房什么都不要,老太太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老太太是有多恨她,多恨亡夫这个庶子? 她不住的摇头,怒不可遏的扞卫自己的清白。“我没有,我没有。” 舒老太太满怀恶意道:“几乎整个冀州城的百姓都知道舒家五爷的遗孀是个不守妇道的,你以为说你没有,别人就会相信吗?” 李氏气得浑身发抖,又因受辱感到委屈,难过得泪如雨下,但她除了不断地摇头说“我没有”之外,不知道还能如何替自己辩解。 不过没关系,她不知道,她的穿越女儿舒曼曼知道。 “娘,别哭,没关系的。”舒曼曼轻轻拍抚娘亲的背,柔声安抚道。“很快整个冀州城的百姓就会知道关于舒家五爷遗孀的传言根本是假的,全是舒家容不下咱们五房,故意栽赃陷害娘的阴谋。” “臭丫头你说什么!”舒老太太难以置信的怒斥。 “看样子祖母重听的毛病还挺严重的,有空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吃点药吧。”舒曼曼完全就是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道。 舒老太太气得脸都黑了。“我问你刚才说的阴谋是什么意思?谁栽赃陷害谁了?” “祖母心知肚明的事,还需要孙女说吗?”舒曼曼轻挑眉头。 “大胆!”舒老太太怒拍坐榻,“到底是谁教你颠倒黑白、胡说八道的?你这个目无尊长的丫头给我跪下!” “跪下这词您刚才已经用过了,要不要换点鲜新的?”舒曼曼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又翻了个白眼。 “你、你这个……这个……” 舒老太太真的快被气疯了,她从没见过这种大不孝又大不敬的子孙后辈,对她的斥责与命令完全置之不理,还冷嘲热讽的,偏偏她又不知该拿这丫头怎么办。 继续看着那个死丫头会把自己给气死,她将目光转向那死丫头身边的李氏身上,怒气顿时有了发泄的出口。 “李氏,你给我跪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像你这样一个不守妇道又教女无方的贱妇,我今天若不好好的教训你,将来也无颜面对舒家列祖列宗了。来人!” “慢着。”舒曼曼出声道。 但舒老太太打定主意不理她,守在门外的两名仆妇应声入内后,她迫不及待的下令,“把李氏给我押下去关进柴房,除了水之外,不许送任何吃的,也不许任何人靠近或是探望,听见了吗?” 两名仆妇齐声应是,上前便要架住李氏,舒曼曼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母亲身前,厉声喝道:“站住!今天谁敢动我娘一下,我定让她后悔莫及。”说完,她厉目瞪向舒老太太。 “呵。”舒老太太讥诮一笑,随即沉下脸再次朝那两名仆妇喝令道:“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把人给我押下去!” 舒曼曼不可能让她娇柔的娘亲受罪,她大声喝道:“不许过来!” 两名仆妇对她的喝令根本置若罔闻,逼得舒曼曼不得已,只好拿出上辈子所学的擒拿术加过肩摔来对付她们了。 上辈子身为富家女又是老爸的宝贝千金,她为了兼顾自由与安全,可是卯足全力学习了各种防身术,自由搏击更是她的强项,只可惜她现在穿的是长裙,不然她只要两下侧踢,就能轻而易举把这两个仆妇给撂倒。 虽然换了个少女的身子,但所有防卫招式与手段早就融入灵魂之中,因此舒曼曼出手根本无须思考,动作流畅且一气呵成,眨眼间就把第一个伸手过来的仆妇撂倒,转身再解决第二个已被她吓呆的仆妇,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第5页 屋里的人除了躺在地上哀号不已的两名仆妇外,全部瞠目结舌。 她们呆若木鸡的看着舒曼曼,怀疑自己刚刚究竟看到了什么?那两个仆妇到底是怎么飞起来又摔到地上的?不会真是五姑娘将她们举起来摔的吧?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相较于坐在榻上的舒老太太和站在两边执扇的丫鬟,李氏就站在女儿身边,自当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真是女儿将两人给弄摔在地上的! 女儿放倒第一名仆妇时,她以为是意外、是运气,但是当女儿又将第二名仆妇打倒时,她就只有愣神和相信的分了。 “我已经叫你们不许过来了,这就是不听话的教训。”舒曼曼拍了拍手,转身面向与他们五房没半点血缘关系的嫡祖母,开门见山的把今日的来意一股脑的说出来。“请祖母同意让五房分家,除了我娘当年带来的嫁妆,我们可以放弃一切属于舒家的财产,交换条件就是请祖母以后别再插手五房的任何事。” 一顿,她的神情转为锐利,改以缓慢无情的语调又道:“否则的话,关于我爹身故的意外,和半年前五房一对儿女落水差点身亡的意外,以及近来甚嚣尘上关于我娘的那些谣言,这一切针对五房的阴谋都将会被公诸于世,而幕后凶手自然是指向祖母与四位嫡出伯伯。” “放肆!”舒老太太脸色遽变,抖着手遥指着舒曼曼恨声道:“你这个贱丫头竟然还敢胡说八道,我……” “是不是胡说八道,想必祖母应该心里有数才对。”舒曼曼不客气的直接打断道。“祖母或许可以不承认,但孙女始终相信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你、你、你这放肆大胆忤逆的贱丫头!”舒老太太气得脸红脖子粗。“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们这对贱人母女。来人啊,来人啊,人都死到哪儿去了?还不给我滚进来!” 守在屋外的春花和秋月两名丫鬟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屋内,福身应道:“奴婢在。” “你们去叫多点人过来,把这不孝的母女俩给我关进柴房,我要饿她们三天三夜,看她们还有没有力气这样忤逆我,快去!” “奴婢遵命。” 舒曼曼没有阻拦那两个丫鬟,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没有半点愧疚后悔之色的舒老太太,再次缓声道:“祖母是否忘了孙女刚才所说过的话,今天谁敢动我娘一下,我定让她后悔莫及。” “我倒要看看你这贱丫头要怎么让我后悔莫及。”舒老太太冷冷地说。“李石家的,你现在就去叫人将整个亭兰院里的人控制下来,不许任何人进出。庄田勇家的,你去找王管事传达我的命令,叫人去把五房那个贱种给我带回来。” “老太太,这事和毅儿没有任何关系,您要打要骂要关就冲着儿媳来,不要迁怒到无辜的孩子身上!”李氏急切的开口道,为了儿子也硬气了一回。 第二章对峙仇怨积深的舒老太太(2) “庄田勇家的,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见李氏急了,舒老太太就满意了,她发誓绝对会好好利用这对贱人母女的这个弱点,好好的整治那个贱种,以抚平她经年累月强压在心底的怨恨。 一想起当年那人将外室领进门,还在公婆面前直接对她丢下那个贱人已有身孕要她好好照料的话,她就气得想吐血。 她不懂,为什么她都一口气替他生了四个儿子,还替他侍奉孝顺父母,做个人人称赞贤良淑德、持家有方的贤妻了,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她好恨,真的好恨啊! 然而在公婆面前,在世人都知道她贤淑端方之下,她能不吞下这口怨怒之气,大度的让那贱人登堂入室的进门产子吗? 最令她憎恨怨怒的是那贱人镇日温柔小意、伏低做小的,不仅把那人迷得神魂颠倒,最后连公婆的心都被那贱人给笼络住了。每回家人齐聚在一起时,就见他们那夥人亲亲爱爱的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而她只是府里的一个管事似的。 她忍,忍到咬牙切齿,忍到连在睡梦中都没有一刻放松过。 她一天天、一年年的忍下去,直忍到将那两个老的熬死,又将那对奸夫婬妇慢慢投毒给害死之后,整个舒家就只剩下她这位老太太独大,她的心、她的气这才渐渐的顺了起来。 那贱人生的贱种她当然不会让他活下去,还有那些个身上流有贱人血脉的孙字辈也一样。 她要五房断绝,从老五那贱种开始,再到那贱种的儿子。她处心积虑的谋划想尽量做到不露痕迹,没想到在害死老五那贱种时,拿钱办事的人却没将尾巴扫干净,以至于后来产生了一些风言风语。 不管如何,老五死后让她余下的心头之恨泄了一大半,再来她只要弄死那个小的,再把那个畏缩胆心却有张像极那贱人的漂亮脸蛋的贱丫头卖个好价钱,远远的嫁掉就行。 至于留下的老五媳妇,既没娘家也没儿女可依靠,还不随她高兴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她一切都想好也计划好了,却没想到去年弄死那小贱种的计划竟会失败,不仅让眼前这个贱丫头救了那小贱种一命,还让这丫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大病一场之后,整个人像是蜕变重生般,变得内敛且戒心极强,时至今日甚至敢威胁她,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过小丫头就是小丫头,真以为威胁她几句就能达到分家搬出去的目的吗?她也不看看两者之间实力的悬殊,她有整个舒家的财力和人力,而这个臭丫头除了一个娇弱的母亲和一个年幼的弟弟之外,凭什么与她对抗?真是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 春花和秋月的脚程极快,不一会儿便领来四名壮硕的仆妇,在舒老太太的一声命令下,将五房母女俩团团围住。 舒曼曼知道要想在一对四的情况下护住母亲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即便她有能力撂倒这四名仆妇,也不可能带着母亲一路闯出舒家大门,因而她不想做无谓的抵抗。 不过不抵抗并不代表她认输了,诚如她先前所说的,今天谁敢动她娘一下,她定让对方后悔莫及。 临走前,舒曼曼回头看了坐在榻上藏不住得意神情的舒老太太一眼,丢下一句话,“你会后悔的。” 舒老太太嗤之以鼻。 柴房门一被关上,力持镇定的李氏登时褪下伪装,双腿发软的瘫坐到地上。 “娘!”舒曼曼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她。 李氏浑身发软,站不起身,只能用着仅存的一点力气紧捉着女儿的手,心慌担忧又害怕的紧盯着女儿问道:“毅儿怎么办?他们会不会伤害他?” “放心吧,娘,弟弟不会有事的,我早料到他们极有可能会拿弟弟威胁咱们,所以早有准备。”舒曼曼柔声安抚道。 李氏先是一愣,随即问道:“曼儿,你说早有准备是什么意思?” “女儿托了朋友照顾弟弟。”舒曼曼说。 “什么朋友?”李氏追问。 “娘不认识。”舒曼曼摇头回道。 “你有什么朋友是娘不认识的?”李氏一脸狐疑。 “呃,就是偶然机会下认识的朋友。” “娘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李氏蹙起眉头。 “这事以后再说,娘,咱们现在谈的是弟弟的事。”舒曼曼转移话题。 “对,你弟弟真的不会有事吗?你说的朋友真能保护好毅儿吗?”李氏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应该可以吧。”舒曼曼回答得不太确定。 第6页 说是朋友,其实她与对方认识不到半年时间,她不确定对方是否真能说到做到,毕竟她也没有亲自去察看过,可是事到如今,她除了将希望寄托于那人身上,也没别的选择了。 “曼儿,为什么娘觉得你好像很不确定的样子?” 她是啊!舒曼曼在心里答道,但表面上却装作镇定的道:“女儿只是担心有个万一,毕竟弟弟也没见过女儿的那个朋友,在家里派去接他的人之间,女儿不知道弟弟会选择相信谁,会不会节外生枝。” “那该怎么办?”李氏都要急坏了。 “娘先别急。女儿把弟弟去年送女儿的生日礼物交给朋友了,只希望弟弟能够认出那东西,进而选择相信女儿的朋友。” “如果毅儿选错了人呢?” 舒曼曼登时无言。“娘,事到如今咱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静静地等待结果。” 李氏倏地沉默了下来,她真恨自己的无用,竟连孩子都保护不了,反倒是女儿比自己还要冷静、有勇气。 “曼儿,娘对不起你,娘就不该让你跟娘一块儿去见老太太,应该先想办法将你送出舒家,再去找老太太摊牌的。娘真的没想到老太太的心会这么狠,竟要关咱们三天三夜还不给吃的。娘死不足惜,但你该怎么办?都是娘太没用了,是娘对不起你们姊弟俩……”说着说着,李氏不禁落下泪来。 “娘,你先别哭,情况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舒曼曼柔声劝道,伸手为娘亲拭泪。 “咱们母女俩都被关在柴房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放出去,亭兰院那儿也被监视着,李嬷嬷她们现在肯定不知所措,还有毅儿那儿,咱们连想知道他平安与否都无法,这样的情况还不糟吗?”李氏愈想愈心惊,泪珠儿也跟着不受控制的滑落。 “不算。”舒曼曼回得斩钉截铁。 “曼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娘?”李氏抹着泪问女儿,不懂女儿怎么还能这么冷静,一点也不见慌张害怕的模样。 舒曼曼摇头。“女儿没事瞒着娘,只是娘没问,女儿便也没说。” 若非情况和情绪不对,李氏听了这话肯定会哭笑不得,她拉着女儿的手问道:“曼儿,你跟娘说,你是不是早有什么安排?你方才在景兴堂跟老太太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要说老太太定会后悔莫及?” “女儿什么也没做,只是请朋友帮女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舒曼曼一脸平静的回答。 “这是什么意思?曼儿,你跟娘说清楚些。”李氏有些急切的追问。 舒曼曼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才开口,“娘近来不是在为外头那些不实的谣言所累所苦吗?这种没有任何证据、捕风捉影的事都能被传成这样了,娘想想,如果这事突然变成了阴谋论,再加上爹和弟弟所经历那足以令人发指又禁不起推敲的事做为佐证,情况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不由自主的勾唇冷笑了一下。 “舒家可承受不起这种接近于真相的谣言,一旦这样的谣言在冀州城里传开,舒家历代想登上积善榜的努力都将付诸流水。他们若想挽回这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情况,唯有让咱们五房的人出面证明一切谣言都是空穴来风,到时候咱们自然可以再次以分家做为条件与他们谈判。” 积善榜是西兰国着名的皇榜之一,榜上有名者皆能获得皇上御笔金字的“积善之家”匾额一块。 这块匾额虽无实质上的权力效用,但持匾之家向来都能受地方官员礼遇,受百姓们爱戴,在外不管行商或办事总能事半功倍,甚至日后若有子孙参加科举考试,还有加分的隐形效力,总之就是个好东西。 不过东西虽好,却不易获得,历经三帝百余年下来,能登上积善榜者仅十余世家,舒家想上榜还有得努力,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以此为努力的目标。 “曼儿,你的意思是,你已事先安排人在外头散播了阴谋论的谣言?”李氏瞠大双眼。 舒曼曼老实说道:“如果老太太干脆的点头让咱们分家搬出去住的话,女儿也没打算走到这一步,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舒字,如果弟弟将来要走仕途的话,这事势必会对他有所影响……”她不由得轻叹一声。 李氏沉默了半晌后才低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比继续待在这个家里,连命都保不住要好。” “女儿也是这么想的。”舒曼曼点点头。 “可是曼儿,咱们现在被拘禁,亭兰院也被老太太的人监管着,你安排的人有办法突围出去吗?”李氏想到眼下严峻的情况,不免又忧心起来。 “女儿的帮手并非府内之人。”舒曼曼说道。 “你的那个朋友?”李氏猜测道,见女儿点头,她又问道:“可是总需要有人通知她咱们这里出了事,她才好行动吧?” “不需要,他说他自会知道。”舒曼曼摇头道。 李氏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曼儿,你的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舒曼曼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老实回道:“女儿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 “啊?” 第三章隔璧爬墙邻居的身分好威(1) 必于那个朋友,老实说,舒曼曼也不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她刚穿越来时,内心是非常忐忑不安的,即便她承袭了原主所有的记忆,但她还是没有自信扮演好舒曼曼这个人,毕竟她和原主的个性实在是南辕北辙。 原主胆小畏缩,而她向来自信满满,因而刚始她为了怕露馅,身边尽量不留人服侍。她这么做难免会引人怀疑,幸好原主落水的事在无形中帮了她一把,合理的解释了她的杯弓蛇影。 原主大病一场的身体让她在穿越来之后,不得不躺在房里休养五天,才有力气床,能下床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锻炼这个弱不禁风的身子,让自己能够重新拥有健康的体魄。只不过这件事比她想的还要艰难许多,因为原主的身子真的太渣了。 为了训练这副烂身体,这半年来她着实吃了不少苦,期间还数度忍不住失控发火的对自己又吼又叫,当然,为自己打气的时候还是比较多啦,例如——舒曼,你这个笨蛋,这么点苦都吃不了,你还能做什么? 不要哭,这有什么好哭的,哭就代表你认输了,你想认输吗? 你是谁啊,你可是学霸简舒曼小姐啊,没有什么事能够难倒你的,你要相信自己! 加油舒曼!你一定办得到的,加油!加油! 有一天,就在她一边为自己打气,一边努力想达成自己所设定的训炼目标时,平日在她严令下,无人随意进入的小院子里却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喂,你在做什么?扎马步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正在做深蹲练习的她吓得一跌坐在地,惹得那声音的主人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混蛋!”她想也不想就破口大骂。 随即,她感觉到笑声的主人似乎在一瞬间又笑得更欢了一些,让她更是气得一肚子火,她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怒气冲冲的顺着声音转头找人,终于在接连隔璧邻居的一面院墙上看到了那个“混蛋”。 那是一个长得和混蛋两个字完全搭不上边的年轻男子,年纪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皮肤白皙细腻,鼻梁笔直高挺,双眸清澈带笑,相貌相当岀色,放在现代就是个小鲜肉帅哥。 只是这小鲜肉帅哥此刻却明显地正在嘲笑她,让她忍不住横眉竖目,咬牙切齿的问道:“你是谁?不知道非礼勿视吗?” 第7页 “不知道。”那小鲜肉混蛋这么回答,然后突然从院墙上跳了下来,又把她给吓了一跳,那墙高度目测至少超过两公尺,他这样跳进她院子里是想干什么?待会儿又要怎么再跳出去啊?她的院子里可没有梯子这种东西可以借他用啊! 她想得心急,不由自主便问出口了。 闻言,那家伙似乎呆了一下,随后似笑非笑的瞅着她说:“你这丫头倒是有趣。” “你才是丫头,你全家都是丫头。”舒曼曼没好气的回道,在这时空里,丫头可是下人奴婢的代号,她哪里像个奴婢了? “噗。” 那家伙再度喷笑,低沉的笑声意外的迷人,还意外的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让她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她很确定在舒曼曼的记忆中并未见过这么一个人。 “你到底是谁?是住在隔璧的邻居吗?”她好奇又有些警戒的问道。 “你这丫头……” “我不是丫头,我叫舒曼。”她瞪眼打断他,对头这个称呼实在很反感。 “舒曼?”他轻念她的名字时,语调不知为何有些奇怪。“这是姑娘的闺名?”他的表情有些莫测高深。 “姓名。”舒曼曼微愣了下,重新自我个绍道:“我姓舒,名曼曼,你呢?” “姓舒,名曼曼。”那家伙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不答反问,“一般人在绍自己的大名时,应该都会说我叫曼曼而不是说我叫舒曼吧?” “我就是喜欢这么说,你有意见?”她不自觉抬高下巴,有些高傲的说道,这是她身为简大小姐时的习惯。 他看着她,莫名沉默了半晌,才又开口,“我复姓欧阳,你可以称呼我欧阳公子。” 舒曼曼突然觉得有些不爽,她大方的告诉他她的名字了,他一个男人还在叽叽歪歪的连名字都不肯说是怎样? 算了,不说拉倒,真以为她稀罕知道啊? “欧阳公子来此有何贵干?有事说事,没事请回。”她没好气的地撇唇道,她不喜欢个性别别扭扭的人,只想赶紧将人打发走,免生厌烦。 “姑娘这是生气了?” “谁生气了?”她嘴上是这么说,但是接下来瞪了他一眼,口气也变得更冲了些,“我说你这个人是怎样,不请自来也就罢了,现在请你有事说事,没事请回你还不愿意,难道要我尖叫大喊捉贼不成?” “我不是贼。” “不请自来又翻墙而入,不是贼是什么?” “贼不走空,姑娘可有看见我想偷任何东西,或是已偷了贵府的任何东西?” “所以你翻墙而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有些不耐,没心情陪他抬杠。 “没什么目的,我就只是有些好奇那个每天在同一时间发出一连串鬼哭神号般怪异声响的人是什么人,所以过来看看而已。”说完,他朝她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非常欠打。 这便是他们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况,非常莫名其妙。 之后那家伙大概是太闲了,隔三差五就会不请自来,或坐在院墙上头,或直接翻墙进到她的小院子里。 有时候他会坐在院墙上不吭声,或看她,或发呆,有时候他心情好时就会与她说话,闲聊或逗她找乐子。有时候他还会带些点心来给她吃,然后欠揍的说出“赏你的”三个字,一切全随他高兴。 在过去近五个月的时间里,他在她的小院子里来来去去的,差点没把她的闺阁当成他家厨房了。 可是也因为有他这个怪人的岀现,让她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在这个时空里慢慢地安定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他们也成了朋友,而且还是交浅言深的那种。 交浅是因为她至今除了知道他复姓欧阳,就住在亭兰院相邻的隔壁宅子里这两件事之外,她对他根本一无所知。 言深则是她早把舒家对五房所使的那些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全告诉了他,还请他助她一臂之力,帮她带着母亲与弟弟月兑离舒家。 回想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容易就相信那家伙,她一开始明明对他没有什么好感,怎知最后她却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真是奇怪。 不管如何,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祈祷自己没看错人、没信错人。 不知名的欧阳公子,你可别让本姑娘失望啊,不然等我做了鬼,肯定饶不了你,哼! 此时,与舒家大宅相邻的一座宅子里,一名青衫男子正对着一名穿着绸缎袍子的年轻公子躬身禀报着。 “公子,舒姑娘与其母李氏被关进柴房,居所内的下人也全都被舒家人监禁控管,暂时不会有人受到伤害。舒小鲍子那里属下也已派人过去,保证会将舒小鲍子保护好,不会让舒家人将他带走。” “谣言那头呢?” “已经安排好了。” “加快速度散播,务必在两天之内传进舒家那位老太太耳朵里。” “是。” 见属下应了声却还站在原地不动,欧阳慕凡挑了挑眉,问道:“还有什么事?” “京城那边又传来催公子尽快回京的命令了。”卫山苦笑道。 “不需要理会,我若想回去,自然会回去。” “听说老夫人的身子不太好,就这一年的时间。” “那又如何?”欧阳慕凡嘲讽的撇了下唇角,“等她死了,我这个嫡长孙自然会回去尽孝,不需要人催。” “老爷的意思是,希望公子能够回京成亲。” 欧阳慕凡嘲讽的嗤笑一声。“他是要我回去帮那老太婆冲喜吗?老太婆嫡亲的孙子多得是,犯不着要我这个最不受待见的孙子回去成亲为她冲喜吧?一个弄不好,说不定喜事会变成丧事,让那老太婆提早去见阎罗。” 卫山的眉角忍不住挑了挑,觉得他家公子对欧阳家那些人真的是愈来愈不敬了。不过他完全能理解公子的行为,欧阳家那些人的确不值得公子敬重,即便那些人是公子的血亲、长辈也一样。 “公子,老爷这回似乎有些势在必行,为了让你成亲,求到皇上跟前去了。”卫山不得不提醒主子。 “舅舅不会理他的。” 第三章隔璧爬墙邻居的身分好威(2) 舅舅?欧阳慕凡竟然唤皇上为舅舅?! 舒曼曼若此时也在场,肯定会惊得掉下巴。 没错,欧阳慕凡正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外甥,也是已故明徽公主唯一的孩子。 先皇有很多个儿子,却只有一个女儿,那便是明徽公主,因而爱若珍宝。 当年欧阳玉泉以二十几许的年纪高中探花,仪表堂堂、美如冠玉的他,一眼便被明徽公主相中,并且情根深种,故而被招做驸马。 欧阳家自然欣然接受,却在迎娶明徽公主半年后,不知用了什么花言巧语让公主同意驸马将其青梅表妹以妾室的身分抬进府里,纡尊降贵的与那小田氏共事一夫。 明徽公主虽贵为公主,性子却温婉善普良,小田氏却恰巧相反,模样小家碧玉、清秀可人,却是个鬼计多端、心狠手辣的女人。 明徽公主之所以会这么年轻就抑郁而终,完全是拜那个女人所赐,只是她聪明得将一切做得不着痕迹罢了。 皇上对于没能善待明徽公主,致使公主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的欧阳家非常不待见,却对胞妹所留下来唯一的孩子——欧阳慕凡这个外甥格外的发,比之皇子们也不遑多让。 也因此,欧阳慕凡才会习惯呼皇上为舅舅,其亲疏可见一斑。 “公子,这回的情况可能会有所不同。”卫山有些迟疑的道。 “怎么说?”欧阳慕凡又轻挑了下眉头。 “公子今年便要行加冠之礼了,欧阳老夫人若在这一年内有个三长两短,依照西兰国法,嫡子长孙得守丧三年才得行嫁娶之事,公子这一耽误,就得耗费近四年的时间,因此属下斗胆想,皇上可能会有不同的想法。”卫山分析道。 第8页 “四年后我也不过才二十三、四岁。”欧阳慕凡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一般二十三、四的男子,大多都儿女成群了。”卫山也有些无奈。 他这个主子好像对男女之事一点兴趣也没有,都二十岁了,身边却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更别提成亲了,真正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不对,皇上也急啊。 “卫山,你几岁了?”欧阳慕凡突然问道。 “属下二十七岁。” “所以你也已经儿女成群了?” 卫山登时哭笑不得,“属下尚未成亲,何来儿女成群?” “你既然能二十七岁都还未婚,为何本公子不行?难道本公子没有资格像你这样为自己的亲事作主?”欧阳慕凡不满的道。 “公子与属下不同,不能相提并论。”卫山摇头道。 “一样都是成亲、生儿育女的事,哪里不同了?”欧阳慕凡不以为然。 “属下是个孤儿,没有传宗接代的责任,还是个护卫武士,生死由天,自然没有成亲的必要,可是公子是公主唯一的孩子,即便是为了公主,公子也该成亲,替公主生下几个嫡孙、嫡孙女。” “比起这些,娘应该更希望我过上顺心如意的日子吧?” 卫山顿时无言以对。 他被派到公子身边时,明徽公主早已不在人世,但他却从曾经护卫过公主的前辈那里听过不少关于公主的事,从公主善良温柔的性子来看,的确有可能真如公子所说的那样。 “好了,这事我自有打算,下去吧。”欧阳慕凡挥手道。 “属下告退。”卫山应声告退。 欧阳慕凡一个人坐在屋里静静地喝着茶,一边想事情。 卫山是皇上派绐欧阳慕凡的四大暗卫之一,因为个性稳重、反应聪敏,办事能力也强,便被欧阳慕凡化暗为明,提为管事,专门待在他身边负责统筹并执行一切他所下达的命令。 四大暗卫除了卫山之外,还有风火林三人,皆是在欧阳慕凡十三岁那年因惊马摔马意外差点丧命后,被皇帝指派到他身边负责保卫他安全。 谤据调查,那确实是一场单纯的意外,但皇帝丝毫不敢大意,为了妹妹所留下的这根独苗,不仅派了暗卫保护他,还征得孩子本身的同意,让他从欧家直接搬出来,住进先皇赏赐给明徽公主的公主府里,从此独立于欧阳家之外。 因为那场意外,欧阳慕凡这位名满京城的公主独子逐渐淡出百姓们的视线,后来还因他的消失而有了他摔马受了重伤,成了残废的传闻。 欧阳家为此曾多次出面澄清,可惜正主始终不现身,他们说再多也是白费。 其实那回欧阳慕凡是真的受了重伤,昏迷了数天才清醒过来,加上又伤在脊背,也真的差点就成了残废,幸好命不该绝得一贵人相救,这才全须全尾的活了下来。 人在经历过这样的大劫难后,大多都会大彻大悟,欧阳慕凡也一样,原本爱玩不好学、还有些纨裤的性子跟着消失了,整个人都沉稳了下来。 不仅如此,他还变得好学,虽然选的不是什么四书五经,多是一些史册杂记之类的杂书,但总比以往一拿到书就想打瞌睡得好。 后来也证明了这位贵公子可不是白看了那些书,因为在伤癒离开京城游历在外的这几年来,欧阳慕凡彻底发挥他的博学却识,与过去从未显示过的聪明才智,不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不少人与事,还拿下过好几个贪官污吏为国除害,让远在京城的皇上得知后龙颜大悦。 前些日子皇上甚至赐下了一柄尚方宝剑,让欧阳慕凡拥有对不良官员先斩后奏的生杀大权。 欧阳慕凡贵为公主之子,含着金汤匙出生,加上欧阳家因没照顾好明徽公主愧对皇家,也不敢对他有所要求,因此从来没有人对他有所期待,谁也想不到经历了那场摔马意外之后,这位游手好闲,甚至有些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会变得加此让人惊艳。 总之,只能说舒曼曼的运气真的很好,随便遇到一个人,交上一个朋友,就是这么一个出身显贵,来历不凡的贵人。 至于欧阳慕凡为何独对舒曼曼如此青睐有加,不仅为她戒了动不动就爬墙翻墙的“梁上君子”,还为她在这冀州城一待就是半年时间,这可就让风火山林四大护卫百思不解了。 他们看过那位舒五姑娘,虽然长得不错,可是比起京城里那些悉心数养出来的嫡女千金们,着实还是差了些,因此他们都不认为公子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可如果不是如此,公子又为何会对那舒五姑娘有求必应,还尽力保护那位舒五姑娘与她所在意的人呢? 卫山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公子的心思愈来愈难懂了。 仅一天的时间,冀州城内,舒家嫡母容不下庶出之子,连同几个儿子害死庶子后,又想对庶子所留下的孤儿寡母赶尽杀绝的谣言,便传得沸沸扬扬。 舒家人听闻后,脸色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原本他们是想瞒着老太太的,殊不知舒老太太昨天被舒曼曼威胁后,便已派人密关注城里的谣言,因而比任何人更早得知此事,甚至早派人去防堵,只是她彻底错估了情势,等她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后,已后悔莫及。 她用最快的速度将四个儿子招至景兴堂,黑着脸道:“说说看,现在该怎办?” 在座四个儿子无一人应声。 “说话啊!”她怒不可抑。 “娘,孩儿昨日就与您说了,老五家的想分家搬出去就让她分啊,反正她都说要净身出户了,可是您却不让,现在出了这样的谣言,您要让孩儿说什么呢?”舒家老大无奈的回。 “大哥这话不对,莫看这老五家的是个女流之辈就不在意,若非娘高瞻远瞩,将他们给拦了下来,光从今天这事来看,放走五房那三人,根本就是纵虎归山,以后的麻烦说不定比这回的更大。”舒家老二说。 “照二弟的意思,即便事到如今也不能让他们离开咱们舒家吗?你可别忘了除了那对母女,那个小兔崽子下落不明,那小子才是真正的隐患,谣言的事八成就是他搞出来的。” “大哥,毅哥儿只有十岁。”舒家老三忍不住道。 “三哥,小狼一旦发起狠来,也是死人的。”舒家老四挑眉道,“五房那对母女从昨天被关进柴房之后就没再见过人,亭兰院里的人也无法向外传递消息,外头这事肯定是那小兔崽子搞出来的。” “照你们的意思,就是不能放过他们母子三人了?可是现在这情况,他们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些关于咱们舒家的谣言不仅会被坐实,还会变成咱们舒家杀人的罪证,咱们舒家经历数代积下来的名声也将毁于一旦,大哥、二哥和四弟真觉得这样好吗?”舒家老三一脸严的看着两位兄长与四弟,沉声问道。 三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一直坐在榻上看四个儿子对话的舒老太太在此时开了口,“舒家的名声不能毁在咱们母子五人手上。”她铿锵有力的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十岁般,颓然无力的又道:“把那母女俩放出来,照着她们的要求做吧。” “娘!”舒家老二满是不认同的惊喊一声。 “娘,我们就这样任那母子三人顺心如意的离开,难道她们不必为外头那些诋毁咱们家的谣言受到该有的惩罚吗?”舒家老四脸色有些阴沉。“五丫头年底就要及笄了,娘之前让我留意适合人选,我也已经找到了,要不先把那丫头的婚事给办了,咱们再放人?” 第9页 “四弟,经过这次的事情,难道还没让你看出五房那母子三人并不是可以随意任人拿捏的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舒家老三说。 “老三说的对,那丫头不是个好拿捏的,还有可能是那母子三人中最厉害的一个,咱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反正来日方长。”舒老太太眯了眯眼,狠戾的光芒从她眼底一闪而过。 “他们要分家搬出去住可以,但得先替咱们家澄清那些谣言之后才能离开。”舒家老大说。 “当然。”舒老太太斩钉截铁的道。 第四章有其母必有其子的幻想症(1) “娘,你还好吧?”舒曼曼看着从离开舒家之后,便一直沉默不语,神色还有些忧郁的母亲,担忧的轻声询问。 李氏眨了眨眼,回神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到底算是好还是不好,自从嫁进舒家之后,她就一直把舒家当成自己的家,就连夫君亡故之后,她也没想过要离开,因为除了这个家之外,她已经没有其他为她遮风挡雨的家可以回了。 可是今天她竟然离开了,而且还是主动要求离开的,这让她的情绪非常复杂,分不清楚是喜是悲。 “娘,你是不是觉得后悔了?”舒曼曼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不是。”李氏摇头道。“娘知道这个家已容不下咱们母子三人,离开是咱们唯一的活路。” “可是娘的样子看起来既舍不得又难过。” “娘与你爹相处的所有记忆都在那里,还有你和毅儿成长的痕迹也都在那里,娘是真的有点舍不得。”李氏有些怅然。 “娘,不管是记忆还是痕迹,只要不忘记,便能永远留存在心里,不会因为环境改变而有所变化。”舒曼曼柔声劝道。 “嗯,娘知道了,咱现在要去哪儿?”李氏点点头,终于放下马车窗帘,不再频频往舒家大宅的方向看去。 “去女儿朋友替咱们安排的临时住所,弟弟正在那里等着咱们呢!”舒曼曼回道。 “曼儿,你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李氏忍不住再次问道:“咱们这样一再的麻烦人家真的不要紧吗?” 同样坐在马车里的李嬷嬷闻言也转头望了过来,她和太太一样从来都不知道姑娘有这么位厉害的朋友,明明他们都已经陷入了绝境,没想到短短两天局势就完全翻转过来。 她也不晓得对方只是照着她家姑娘的交代做而已,这点小事还轮不到他欧阳公子出手。 “朋友就是要互相帮忙,这回咱们有难他帮咱们,等下回他需要帮忙时咱们再帮回去就行了。”舒曼曼轻描淡写的说道,有那么一点点的不以为然。 上辈子的她,因为富贵的身分让她有了绝不会欠人的底气,至于这辈子成了舒曼曼后,虽然没有宠爱她的富爸爸给她当靠山,她却有身为穿越人的骄傲,因而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报不了恩。 “可是娘心里还是有点不安,毕竟欠了人家这么大的恩情……”李氏看着肤若凝脂、杏眼明眸,愈大愈发姣美动人的女儿,有些惴惴不安,她试探的问道:“你那朋友该不会是有什么意图吧?” “什么意图?”舒曼曼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娘亲的目光有些奇怪。 “姑娘,太太是担心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对姑娘有什么心思,才会这么帮姑娘。”一旁的李嬷嬷忍不住开口道。 “什么心思?”舒曼曼眨了眨眼,还是有些搞不懂她们的意思。 李嬷嬷与李氏对视一眼,两人有默契的达成共识,由李嬷嬷来负责解释。 “姑娘,你别怪老奴多嘴。老奴是怕姑娘的朋友若有什么心思,拿着对咱们恩情要姑娘以身相许,那咱们怎么办?若是对方未娶妻的话还好,若是他家中早已妻妾成群的话……” 舒曼曼张了张嘴,非常肯定的道:“那个人绝对不会挟恩图报,你们见过他就知道了。” 李嬷嬷欲言又止,很想对姑娘说句“知人知面不知心”,但看姑娘的神情如此认真笃定,又不忍说了。 “曼儿的意思是,一会儿娘能见到你那个朋友?”李氏问女儿。 “这我就不知道了。”舒曼曼苦笑回道。 欧阳那家伙根本就是来无影去无踪,从往都是他高兴来就来,想走就走,她想拦也拦不住。 她也一样也不知道他的消息怎会这么灵通,她们母女俩前脚才让人从柴房里放出来,他后脚竟就有办法让人将消息传给她,除了说她弟弟平安无事之外,还告诉她在她们母女俩离开舒家的当天,他会派人和马车来接她们。 她也很惊讶欧阳的手段和能力,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因为普通人绝不可能这么有效率,所以她猜他若不是身分不凡,那就是跟前世的她一样有个富爸爸撑腰,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不管如何,这对她来说都是件好事,若非欧阳有此能力,说不定她这回真的会栽在那个老太婆手里,还得让娘、弟弟与李嬷嬷陪她受累。 回想起来也是她太自大了,以为那老太婆被她威胁之后会投鼠忌器,没想到那个老太婆却是个心狠的,根本不怕……不对,不能说不怕,应该说是不相信她有能力威胁到她吧。 她后来想了想才明白这点,老太婆肯定是认为她的威胁只是在虚张声势,才会如此有恃无恐,毕竟对老太婆而言,她一个尚未及笄、又从小长在宅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泵娘能有什么本事?只要将她周边的人控制起来,她还能上天不成? 换话说,若没有欧阳这个强而有力的帮手在暗地里帮忙,凭那老太婆的果断和狠戾,他们母子三人可能真会因为她的自以为是而倒霉。 这样一想,她心有余悸,又惊出一身冷汗。 看子她真的欠了欧阳很大的恩情,如果他真要她以身相许的话……看在他长得英俊帅气的分上,她可以考虑。 当然,先决条件是他得未婚,还得允诺从今往后只有她一个女人,否则一切免谈。 她是绝对不会忍受与人共事一夫的,敢允诺她娶了她又背叛她的话,那就等着当一辈子的阉人吧,哼! “曼儿,你在想什么?”看女儿突然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李氏疑惑的问道。 舒曼曼立刻拉回心神。“没什么。”可是见娘亲仍旧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她只好赶紧胡乱编了个理由,“女儿是在想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曼儿要买什么吗?”李氏直觉问道,“娘这里还有些银子,你先拿去用,不够再跟娘说。”说完,她看向李嬷嬷,示意李嬷嬷把银子拿出来。 舒曼曼的额头顿时滑下三条黑线,赶紧摇手道:“女儿不是要用钱,而是在想要怎么赚钱。” “曼儿怎么会突然想要赚钱?”李氏不解的看着她。 “娘,离开舒家后只能靠自己过日子,就算现在手边有些银子,也不能坐吃山空,因为后不是衣食住行还是弟弟的学习,都要用到银子,咱们要想办法赚钱才行。”她尽量委婉的说。 “有娘那两间嫁妆铺子难道还不够吗?”李氏有些迟疑的问。 “那两间铺子的收益或许够咱们过活,却不够咱们买房子,咱们一家人总不能一辈子都租房子住吧?将来弟弟长大了总是娶媳妇的,连间房子都没有,人家姑娘怎么会要嫁过来呢?”舒曼曼认真的分析道。 李氏原是眉头紧蹙,听到后来却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孩子担心的倒是比娘还多,连你弟弟成亲的事都想到了,那你怎么不先担心你自个儿的婚事呢?” 第10页 “在咱家万事抵定、安稳下来之前,女儿不打算嫁人。”舒曼曼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坚定的摇头道。 李氏感动欣慰却又心疼不已。女儿以前连大声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如今却义无反顾的想挑起一家之主的责任,这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怎能不百感交集? 她红着眼眶,爱怜的看着女儿,轻声斥责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有娘在,家里的事不需要你来担忧,等你及笄后,娘会替你找户好人家订亲,到时候你乖乖地披上嫁衣嫁人就行了,知道吗?” 舒曼曼可不认同。“除非娘有什么赚钱的法子,能在女儿及笄之前买下属于咱们自己的房子,否则女儿是不会听娘的话,乖乖嫁人的。”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娘的话呢?”李氏不由得蹙起了细眉。 “娘要女儿听话,也得先让女儿能放心才行啊。”舒曼曼忍不住叹息,顿了一下后,她只问娘一个问题,“娘,如果祖母或伯伯他们言而无信,又上门来找麻烦的话,娘应付得了吗?” 李氏登时面有难色,说不出话来。 “太太,咱们只要努力,要变坚强、变勇敢还是来得及的。”李嬷嬷为主子打气。 “嗯,嬷嬷说的对。”李氏顿时受到了鼓舞,坚定的对女儿说:“娘从现在开始努力变坚强和勇敢,终有一天能拥有与他们对抗的勇气,所以你真的不必替娘担心,而且你弟弟也会一天天的长大,他会撑起这个家的。” “女儿还是那句话,得要让女儿放心才行。”舒曼曼的态度坚定不移。 “你这孩子怎么就是这么不听话呢?” 李嬷嬷见主子似乎真有些动怒了,赶忙出声缓颊,“太太,姑娘不是还有半年的时间才及笄吗?即便是及笄了,太太想多将姑娘留在身边一年也未尝不可,这事不需要现在就急着讨论的。”说完,她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赶紧又道:“车停下来了。” “真的停下来了。”舒曼曼也感觉到了。 “咱们到目的地了吗?”李氏好奇的要去掠起窗帘,只不过手还没碰到窗帘,便听见马车外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到府了,请三位下车。” “娘,咱们下车吧。”舒曼曼说。 李氏深吸一口气后点点头,既来之则安之,而且儿子就在这儿等着她呢,所以即便前方是龙潭虎穴,她也揭下车去闯一闯。 “老奴先下去。”李嬷嬷率先下了马车,左右看了看,确定安全无虞,这才又转过身搀扶着李氏下马车。 舒曼曼则身手矫健的自己跳下马车,不意外的,马上收到娘亲的蹙眉瞪视,她俏皮的吐了吐小舌。 “请三位随在下来。”车夫还兼领路人。 “马车这样放着没关系吗?我们还有些东西在车上。”舒曼曼转头看了眼马车。 “马车一会儿会有人来处理,姑娘的东西一会儿也会为姑娘送到那去。”车夫兼领路人回道。 “好,谢谢,麻烦你了”舒曼曼说。 “不敢当,这是在下的职责所在。三位请。” 第四章有其母必有其子的幻想症(2) 这座宅子从外头看来平凡而不显眼,里头却是别有洞天,不仅花草树木修翦得整整齐齐,竟然还有……造景?! 突然之间,庭园正中央的造型树吸引住舒曼曼的全副注意力,她难以置信的停住脚步,瞠大双眼,月兑口道:“那、那是一只龙——不,那是只胖猫吗?” 她原本是想说龙猫的,但突然想起这个时空不可能会有人知道龙猫是什么东西,只好急忙改口说成胖猫。 走在她身边的李氏一个忍不住笑了出来,“曼儿,哪有猫长成这样子的?照娘看,那应该是熊才对。” 舒曼曼再次定睛一瞧,那圆滚滚的肚子,还有身体连着头的外型,以及头顶还竖着两只耳朵的模样,分明就是宫崎骏画的龙猫没错啊!可是这有可能吗?难道在这个时空里,还有其他的穿越人士存在? 她有些惊疑不定,正打算询问修剪这树的是何人时,就见弟弟惊喜的喊声从前方传来—— “娘!姊姊!”十岁的小正太跳下曲廊,朝她们飞奔而来。 “毅儿!”见到儿子,李氏迅速红了眼眶,大步迎上前去,一把将飞奔而来的儿子抱进怀中。“毅儿,让娘看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这几天你被吓坏了吧,都是娘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娘,孩儿没事,您别哭。”舒廷毅大人样的伸手拍拍母亲的背脊,但接下来说的话却完全曝露他小孩子的天性,“孩儿知道姊姊绝不会随便把孩儿送的礼物交给别人,所从孩儿没有怀疑那人是姊姊派来的,连管事大叔来了要孩儿跟他回府,孩儿都没理。”一顿,他脸上的得意神色一敛,取而代之的是低落与难过,他问道:“娘,外面的那些传闻是不是真的?祖母和伯伯他们不仅害死了爹,现在还想害死咱们,这是真的吗?” 李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没有确切的证据,凭的只是一些蛛丝马迹氏带来的怀疑。 “廷毅。”舒曼曼倏地唤道。 “姊姊。”舒廷毅转头看向姊姊。 “你所问的事,咱们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能断言。”舒曼曼直视着弟弟澄净凊澈的双眼,缓声说道,“但是有话说空穴不来风,事出必有因。在一切事情未明朗前,你一定要切记防人之心不可无,知道吗?” “姊姊是要我防着祖母和伯伯他们吗?” “除了娘、我和李嬷嬷之外,任何人你都需要防着。”舒曼曼一脸严肃的叮咛道。 “欧阳哥哥也要防着吗?”舒廷毅突然问出一个舒曼曼想都没想过的问题。 呃,这个问题要她怎么回答?说要防也不是,说不防也不是。 舒曼曼一阵头疼,干脆歪楼转移话题,“你怎会叫他欧阳哥哥?” “是欧阳哥哥要我这么叫他的,”舒廷毅又有些担忧的问:“姊姊,我这样叫是不是失礼了?” 他年纪虽小,但也隐约感觉到这位欧阳哥哥和他平常接触到的人不太一样,整个人充满了贵气与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气,似乎不是寻常人。 “没事,他让你怎么叫你就怎么叫。”舒曼曼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平的想着,那家伙怎么不让她也叫他哥哥?若是能认这么一个有手段有背景的人做干哥,她就不需要再担心舒家人来找他们的麻烦了。 “曼儿,毅儿说的欧阳哥哥就是这回帮咱们的恩人,你的朋友吗?”李氏忍不住出声问。 “对。” “他很年轻吗?”李氏问的是女儿,目光却投向了儿子。 舒廷毅立刻点头,迫不及待的答道:“娘,欧阳哥哥很年轻,还长得特别好看。” 舒曼曼表情怪异,心想你一个小男生干么去注意一个大男生的长相啊?竟然还用特别来强调人家的好看,你是想干么啊? “姊姊。”舒廷毅突然转头看向姊姊,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了,你为何这样看着我?”舒曼曼被看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发毛。 “欧阳哥哥可以做我的姊夫吗?”舒廷毅天真的问。 “什么?”舒曼曼顿时俊眼。 李氏也有些惊呆,不知道儿子怎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尤其是还有外人在场的时候,这话若是让人传了出去,女儿的名声肯定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里,她赶紧低声喝道:“小孩子胡说八道。”又没好气的拍打了一下儿子。 “孩儿没有胡说八道,欧阳哥哥绝对配得上姊姊。”舒廷毅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回竟这般执拗。 第11页 舒曼曼突然觉得很尴尬,因为她看见站在一旁的车夫瞬间挑高了眉头。 “廷毅,是姊姊配不上人家,以后别再乱说话了,知道吗?”她一脸严肃的对弟弟说,说完也不等他有何反应,又转头对那车夫道:“麻烦你带我们去见欧阳公子。” “对不起,在下只负责带诸位到安排的院落,公子是否要见诸位,不是在下能过问的。”车夫摇头道。 舒曼曼先是愣了一下,才道:“没关系,那就按欧阳公子的安排吧。”反正她也习惯那家伙的随心所欲了。 车夫继续带路,“诸位,这边请。” 欧阳慕凡,喔,就是那位欧公子,舒曼曼终于从弟弟口中得知那人的全名,安排他们家人居住的院落叫落霞院,是因为傍晚登楼就能看见美丽的夕阳而取了这样的名字。 落霞院是个跨院,以一道月门连接主院,若封了那道月门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二进主院,应有尽有,非常适合他们一家人居住。 欧阳慕凡还安排了八个丫鬟和两个小厮给他们一家三口使唤。 八个丫鬟中有手巧适合贴身服侍的,也有擅长煮食的,还有负责粗使的两个小厮则都是机灵的,一个帮忙跑腿,一个负责服侍舒廷毅兼书僮,整个就是面面俱到。 这样的安排很好,舒曼曼很满意,尤其在她把那十个下人都交给李嬷嬷管理,各个都服服贴贴的没出什么么蛾子之后,她就更满意了。 “嬷嬷,你说会不会是我想太多了。”她与李嬷嬷说起了自己的担忧,“听毅儿说,这位欧阳公子长得极好,年纪轻,人又和善,是个绝绝对对的好人,可是为什么我这一颗心会这么忐忑不安呢?” 李嬷嬷没有应声,因为她也一样。 不同于太太只能从少爷那里打听这位欧阳公子的事,她还能从下人那边打听到许多事,听说那位欧阳公子长得极为俊姜,却冷酷无情,先前有个丫鬟不知怎地惹恼了他,当场被打得人事不知也就罢了,当天夜里那丫鬟就被处置了,消失得无影无踪,除此之外,还听说他会将外头得罪他的人偷偷地掳来折磨,府内深处偶尔可以听见痛苦的申吟声,还有人发誓说见过府里深院那边关着的人被打得浑身是血,非常凄惨可怕。 总之,府里的人提到那位欧阳公子都讳莫如深的,看起来有些害怕,和少爷所说的和善根本八竿子打不着,真的让人很不安。 “照理说,那位欧阳公子如果真如毅儿说的那么优秀,我该要高兴才对,可是对方愈优秀我却愈担心,即便那位欧公子心仪咱们曼儿,可是咱们家这样的身分配得上人家吗?我怕身分的差异会让曼儿吃大亏。”李氏一脸忧愁的说道。 “太太,老奴斗胆问一个问题,你会同意让姑娘去做人家的小妾吗?”李嬷嬷问。 “什么,小妾?不行!我绝不同意!”李氏立即横眉竖目的叫道。 “那太太只要坚定的守住这一点不松口就行了。”李嬷嬷又道。 李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太太想想,以那位欧阳公子的年纪和条件,他府中怎么可能没有妻妾美婢?可是他对咱们有大恩,如果他真看上了姑娘,甚至向太太透露想求娶姑娘,太太到时候该怎么办?” “这正是我担心的事。”李氏的神情更显得忧虑了。 “所以老奴才说,太太只要坚守住这个原则就行了,说咱们家姑娘只做正妻,绝不当小妾,想必那位欧阳公子应该不会强人所难才对。”李嬷嬷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气势明显变得有些不足,因为这只是她的希望,事实如何只有天知道。 “可是这样真的行吗?”李氏犹豫的问道。 “为了姑娘,不行也得行啊。”李嬷嬷叹息道,“除非太太想让姑娘去做人家的小妾。” “这个绝对不行!”李氏立即反驳,“咱们家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孩子她爹甚至还是个庶出的,可是也因为这样,她爹老早就与我说过咱们家的女儿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 “原来五爷还说过这话……”李嬷嬷有些感慨。这么好的姑爷怎么命就这么短呢?还真是应验了那句“好人不长命”。 “既然如此,那太太到时候要死咬说这是五爷的遗愿,死者为大,想必那位欧阳公子也不敢有所强求。” 李氏点了点头,想了想,不免又觉得有些可惜。“如果那位欧阳公子尚未成亲就好了。” “太太,老奴觉得即便那位欧阳公子尚未成亲,姑娘嫁给他也不妥。” “怎么说?”李氏不解的问道。 李嬷嬷没有把自己从下人那里听来的传言说出口,只回了四个字,“门当户对。” 李氏登时双肩一垮。是啊,门当户对是大问题,如果那位欧阳公子真的那么好,以曼儿的条件根本就高攀不上人家,即便曼儿真能嫁过去,在夫家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因为出身低抬不起头,更因为娘家不给力。 想到这儿,她不禁为女儿的婚事操心起来…… 第五章来自延阳镇的亲情与枕头(1) 舒曼曼完全不知道她亲爱的娘亲正在杞人忧天,心烦她那八字没一撇的事。 其实就算她知道了,也没心思多加理会,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便是想办法赚钱。 原本这事她也是想找欧阳慕凡帮忙的,反正都欠了他一堆人情债了,基于一事不烦二主这个理由,她决定再麻烦他一次,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带他合伙做生意赚大钱,以偿还欠他的恩情什么的,可是怎知那家伙竟不声不响就去了京城。 不对,不应该说去,应该说回才对。 没想到那家伙竟不是冀州人,而是来自皇族贵胄、世家名门云集的京城,这也难怪她总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贵气与傲气了。 总之,因为欧阳慕凡的离开,让舒曼曼原有的计划全成了白费,一来资金是个问题,二来则是市场考察的问题,原本这两个问题她是打算丢给欧阳慕凡去负责的,如今她只能靠自己了。 “大琳、小琳,你们谁比较熟悉这冀州城的大街小巷?”她问着身边两个丫鬟。 她们的名字恰巧都有个琳字,她懒得再替她们想新名字,又图个方便,干脆就以大琳与小琳唤她们。 大琳、小琳闻言后对视一眼,由大琳上前一步应道:“奴婢较为熟悉。” “好,一会儿你跟我出门,好好的替我领路。” “不知姑娘要去哪儿?”大琳问道。 “随便走走逛逛。” “那奴婢去叫人备车。” “不用,既然要逛,咱们用走的就行。”舒曼曼摇头道。 “就姑娘和奴婢两个人吗?”大琳问。 “不然你想带谁一起上街?”舒曼曼边问边看向小琳。 小琳立刻摇摇手,表示不是自己。 大琳表情认真的答道:“当然是带护卫保护姑娘的安全。” 舒曼曼忍不住笑了,“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寻常的老百姓,加上又身无横财,谁会找我麻烦?” “舒家人啊。”大琳理所当然的答道。 舒曼曼顿时无言以对,半晌后才问道:“你知道我与舒家的事?” “奴婢们被派来服侍姑娘与太太之前,管事特别代要防范舒家人。”大琳老实道,一旁的小琳则是点头附和。 “特别交代?”舒曼曼再问。 “嗯。”大琳神情严肃的应道。 “为什么会特别交代这事?”舒曼曼着实不明白。 大琳被问得一愣,与小琳对看了一眼,两人皆是一脸茫然的摇头。 第12页 饼了一会儿,小琳有些犹豫地道:“外头的人都说舒家人容不下姑娘所在的舒家五房,也许是因为这样,管事才会特别交代奴婢们要防范舒家人。” “我不是在问这个。”舒曼曼摇头道,她只是想知道是不是欧阳慕凡特别交代的,如果真是他的话,他对他们也太好了吧?难怪娘会怀疑他别有用心,弟弟会满心希望他能做他姊夫了。 “那姑娘是问……” “算了,这事不重要。”舒曼曼一顿后又道:“其实外头的谣言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事实。” “所以对于与舒家有关的人,你们真的要有所防备,不要随便听信,懂吗?”她认真的看着她们提醒。 两个丫鬟立即点头如捣蒜。 “好了,大琳一会儿陪我上街。小琳,我也有事要麻烦你帮忙。” “姑娘有事尽避吩咐奴婢就行,不需要说麻烦,服侍姑娘本来就是奴婢的本分。”小琳急忙道。 “好。我房里需要一个可以写字看书的书桌,还需要文房四宝,你替我准备一下。这里有五两银子,也不知道够不够,你先拿去用。” “姑娘,桌子和文房四宝府里都有,奴婢去找管事领就行了,不需要银子。”小琳说。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奴婢定会为姑娘办好此事的,请姑娘放心去逛街。” 舒曼曼被她最后那话逗笑了。“有劳了。” 交代完事情,舒曼曼便领着大琳出门去。 她今日上街的主要目的便是察看市场,同过寻找适合做个小本生意的商机。 热闹的大街上应有尽有,从食衣住行到吃喝玩乐当真是无一不缺。 街道的两侧商铺林立,有客栈、有酒楼,也有银楼、书肆、布庄、粮行、南北杂货铺子等等,还有许许多多的摊商小贩,多以卖吃的、用的和玩的为主,商品琳琅满目,让舒曼曼目不暇给,也让她愈看愈茫然。 原本她是想和欧阳慕凡合作开间酒楼饭馆什么的,因为她脑袋里有许多食谱,她只需要负责构思食谱与经营管理,而他负责出钱和出人,两人双剑合璧,必能大发利市。 要不开间成衣坊或是银楼什么的也行,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上辈子的她可没少在衣着和饰物上花心思,为了独一无二,她在服装设计和珠宝首饰设计方面也都下过功夫,完全可以胜任主设计师这个职务,她也一样有信心能让两人赚得盆满钵满的。 只可惜这些计划如今都胎死月复中了,唉,早知会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的话,她当初就该想些靠自己单打独斗能做的生意了。 民生六大需要,食衣住行育乐,怎么可能会找不到一条能让她赚钱的路可以走呢?纵使再不济,也能考虑卖食谱或卖珠宝首饰的设计图稿来赚钱吧?虽说这样无疑是杀鸡取卵,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舒曼曼边走边看边想,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那个中年男子在看了她一阵子后终于忍不住冲到她面前,激动的问道:“曼曼!你是曼曼吧?” 舒曼曼被突如其来的拦路人吓了一跳,尽忠职守的大琳在第一时间便上前挡在她面前,凶悍的瞪着来人问道:“你是谁?想做什么?” 碍于主子的坚持,不想招人侧目,最终她们还是没有带护卫,她必须要保护好主子。 来人没理会大琳,仍紧紧盯着舒曼曼。“曼曼丫头,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大舅舅啊!” 舒曼曼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中年男子好一会儿,终于从原主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中找到与这张脸吻合的一些记忆。 “大舅舅?”她出声唤道,仍有些不确定。 “是我,还好你这丫头没忘记我。”李昌盛欣慰一笑,紧接着又问:“你娘呢?你们现在住在哪儿?还有你弟弟他年前落水被救起来之后,身体没事吧?” 听到最后一个问题,舒曼曼回道:“落水的其实是我。” “啊?落水的是你?”李昌盛呆了一下,没想到他们得到的消息这么不靠谱。“那你的身体没事吧?” “死了一回,大舅舅眼前的我算是死而复生的人。”舒曼曼实话实说。 “你这孩子受苦了。”李昌盛没有联想到她话中另有深意,只认为她生了场病吃了不少苦。“舒家真是欺人太甚,真当咱们李家没人吗?你娘也真是的,发生这样的大事怎能不通知娘家呢?舅舅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替你们讨公道的。”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大舅舅的性子有些冲动,总是顾前不顾后的,加上姥爷已过世,姥姥又有些没主见,总是听儿子的,她娘或许便是因为这样才没将娘家扯进来,毕竟李家只是寻常老百姓,并不是什么富贵之家,一个弄不好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事。 舒曼曼看了看左右,提醒道:“大舅舅,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再说吧?” 李昌盛马上意会,附和道:“好,舅舅现在住在客栈里,去我那里吗?对了,你小舅舅也来了。” “那咱们先去接小舅舅,再一起去我现在住的地方,我和娘和弟弟还有李嬷嬷现在借住在我一个朋友的宅子里,那地方很大,舅舅们也可以住到那里去,不必去住客栈。”舒曼曼说。 “这样打扰你朋友不太好吧?舅舅还是住客栈好了。”李昌盛犹豫的道。 “也不算打扰,那宅子现在就我们一家人住,除了我们没别的旁人,况且我们一家人都住在那里了,多住两位舅舅也无妨。”舒曼曼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你这孩子,总得先跟屋主知会一声吧?”李昌盛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也太太剌剌了吧。 “问题是我想知会也没办法啊。”舒曼曼说。 “这是什么意思?” “屋主人不在冀州,去了京城,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舒曼曼无辜的双手一摊。 “他难道没有其他家人在这儿?” “据我所知没有。” 李昌盛想了想,还是说道:“那……舅舅还是住在客栈好了,免得替你们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对不起姑娘,奴婢插个嘴,”一旁的大琳忍不住开口了:“舅老爷如果真在意要事先知会主子的事,姑娘可以问问卫总管,据奴婢所知,卫总管在主子不在冀州间可以代替主子决定任何事。” “如果真是这样,大舅舅可以放心了,卫总管曾对我说过,在他们家公子回来之前,府里的一切大小事当以我为主,由我作主。”舒曼曼微笑道。 “这是真的吗?”李昌盛觉得不可思议,下意识转头看向大琳。 大琳立刻回道:“如果卫总管这么说过,那便是真的。卫总管很严,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大舅舅这下子可以彻底放心了吧?走,咱们快去客栈接小舅舅,我好久没见到小舅舅了,不知道他有没有长高一点?”舒曼曼语带揶揄。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这个小舅舅只大她三岁,在原主爹过世前一年,他们一家人还曾为了替姥姥做大寿而回姥姥家做客三天。那几天身为孩子王的小舅舅带着原主和弟弟到处撒野到处玩,让这对姊弟对他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比较好笑的是,这个小舅舅虽然大原主三岁,但在三年前,个头却只与原主一般高。 “长高了长高了,你小舅舅现在快要比我高了。”李昌盛有些欣慰又有些感叹的道。想当初他也曾为小弟的身高发愁,没想到不过一、两年的时间,那小子竟就快长得比他还高,真是不可思议。 第13页 “真的吗?”舒曼曼难以置信的瞠大双眼。 “真的,一会儿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第五章来自延阳镇的亲情与枕头(2) 没多久,三人来到李昌盛兄弟俩投宿的客栈,舒曼曼在见到因抽高身子而变得瘦成一枝竹竿的小舅舅李昌荣时,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舅舅,你是不是都没有吃饭,不然怎么会瘦成这个样子?”大大的头加细瘦的身体,就像是一根竹筷上插了一颗贡丸,实在很好笑。 为了报复她的笑,李昌荣走到她面前,故意伸手在她头顶与自己胸前之间比划了一下,哼声说:“你这小丫头怎么都没长高?” “我是女孩子,不需要长这么高。”舒曼曼瞪眼道。 “喔,竟敢瞪我?看样子你这丫头也不是什么都没长,至少胆子长了不少。”李昌荣眼底突地一道精光掠过,手狠狠地揉了下她的头。 “小舅舅,你这样会把我的头发弄乱啦!”舒曼曼边闪躲边嗔道。 “没关系,就算头发乱了,咱们家的曼曼还是一样可爱又漂亮。”李昌荣咧嘴笑道。 舒曼曼跟着勾起唇,讽侃道:“就跟小舅舅一样,就算长得再高,骨子里也还个小孩子一样,是不是?” “你这丫头真是长了胆子,还敢笑话小舅舅?”李昌荣故意露出横眉竖目的模样,结果—— “噗!小舅舅,你还是别小孩子装大人样了,这样很好笑。”舒曼曼被逗得开怀大笑。 李昌荣无奈的看着她,有种被打败的感觉,但也终于放下心来了。 天知道在他们抵达冀州城,去了舒家,得知他们母子三人早已离开舒家且不知去向后,他与大哥有多担心害怕,如今看这丫头既没有愁眉苦脸也没有强颜欢笑,就表示他们的处境并不是太艰难,真是老天有眼,谢天谢地啊! “好了,有什么话咱们到曼曼他们住的地方之后再说。”李昌盛说完,便拿了包袱,率先走出厢房下楼结帐。 一行四人出了客栈后,由李昌盛亲自驾着马车,朝舒曼曼现今的住处前进。 李氏不是没想过冀州城里的谣言会传回娘家所在的延阳镇,但她确实没料到消息会传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大哥和小弟会因此赶来,让见到亲人的她忍不住泪如雨下。 她完全完全控制不住泪水,就好像这段日子的压抑、惊恐、害怕与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李昌盛看着妹妹,既心疼又有些手足无措,但最多的还是对舒家人的愤怒。他伸手拍了拍妹妹纤瘦的肩膀,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别哭,大哥定会替你和妺夫报仇的。” “二姊,你放心,我和大哥、二哥一定会替你报仇,迟早叫舒家那些人得到报应的。”李昌荣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紧握拳头,也显得义愤坟膺。 “不,你们不要想报仇的事,咱们李家敌不过舒家的。”李氏抹着泪摇头道。“我只要他们不找我们母子麻烦,让毅儿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让曼儿能够顺顺利的嫁人,这就够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求。” “二姊,难道你连二姊夫的仇都不报吗?”李昌荣忿忿的问道。 姊夫在世时一直对他极好,因而从他得知二姊夫竟是被舒家那些人害死的之后,他就一直憋着一股气,发誓有朝一日定要为二姊夫报仇。 “那些人是你二姊夫的姻母和兄弟,全都是你二姊夫的至亲。”李氏拭着不断从眼眶滑落的泪水,哽咽的说道。 她怎会不想替夫君报仇,可是要怎么报?别说她没能力,就算有能力,她又怎能将夫君的嫡母与兄弟,毅儿的伯母与伯父们送进牢房里吗?这样以后毅儿要怎么面对世人们的眼光与指责? “难道就这样便宜了舒家那些人吗?”李昌荣愈想愈气怒。 站在一旁的舒曼曼突然出声道:“小舅舅放心,我不会让事情就这么算了的。” “曼儿?”李氏惊愕的转头看向女儿。 “娘,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舒曼曼直视着母亲,“咱们就算不能把祖母伯父他们送进牢房,也不能让他们连半点愧疚感都没有的继续过着每天吃香喝辣的富贵生活,这样太没天理了。” “曼曼说的对,这样太没天理了。”李昌荣用力的点头附和。 “曼丫头,你是不是有什么对付舒家人的办法?”李昌盛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问。 “我是有些想法,但短时间内没办法施行。”舒曼曼回道。 “为什么?” “因为缺银子啊。” “咱们李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还是有几间铺子,有些家底的。你说说看要多少银子,舅舅们就算砸锅卖铁也会想办法凑出来。”李昌盛相当认真的道。 李昌荣则在一旁恨声道:“此仇不报非君子。” “大舅舅,咱们李家都有些什么铺子,在做什么生意啊?”舒曼曼不答反问,她不知不觉间已把自己当成了李家人。 “咱们家总共有五间铺子,其中两间是做布匹买卖的,两间是做吃食的小饭馆,还有一间是卖杂货的。” “这是真的吗?”舒曼曼难掩惊喜。 李家竟然有布店又有饭馆,完全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啊,当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太好了。 “怎么?你不相信,大舅舅马上带你去看看。” “不用不用,我只是太惊喜,太高兴了。”舒曼曼笑容满面。 “惊喜?高兴?这是为什么?”李家三兄妹皆满脸不解的看着她。 “大舅舅,咱们合作做生意吧。”舒曼曼双眼发亮,“我有办法也有信心帮舅舅们将李家的布店和饭馆的生意做大,让咱们赚大钱,只需要几年的时间,咱们就能拥有与舒家掰手腕的财富,到时候咱们就看着舒家那些人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担心害怕!会不会寝食不安!” “曼儿,你又没做过生意,怎么有办法帮你舅舅们将生意做大?你这孩子别胡说八道了。”李氏忍不住蹙眉轻斥女儿。 “娘,你应该还记得女儿在年前落水后,重病昏迷了好几天,差点死去的事情吧?其实在那几天里,女儿作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经历了许许多多一般人难以想像的事。”舒曼曼认真的凝视着母亲的双眼,沉声说道。 “这事你怎么从没跟娘说过?”李氏愣愣的问。 “女儿原以为那只是单纯的一场梦而已,才没告诉娘。” “难道不是这吗?”李氏好奇的追问。 “娘还记得上回咱们到景兴堂去找老太太摊牌,老太太唤来两个婆子想要把娘关押到柴房,那两个婆子却让女儿接连摔倒在地上的事情吗?” 李氏迅速点头,“娘一直想不通你是怎么做到的,后来又突然发生太多事,便忘了问了。” “那是一种防身术,女儿是在梦里学到的。本来女儿也以为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没想到那天情急之下将那防身术使出来竟然真的有效果。”舒曼曼故意装作一副很惊讶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你能帮你舅舅把生意做大的法子,也是从那场梦中学来的?”李氏举一反三的问。 “对。” “这……”李氏陷入了为难。 要说不信,她又亲眼见识到女儿使出那个什么防身术,将两个粗壮婆子放倒在地。要说信嘛,她又不敢让女儿凭着一场梦就去帮娘家兄弟出主意做生意,如果成功倒也罢了,但要是失败了,她该如何面对娘家众人?将来到了九泉之下,又要如何面对爹? “曼曼丫头,你说的那个防身术是怎么使的?你使一下让小舅舅看看。”李昌荣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 第14页 “小舅舅,又没有人攻击我,你要我怎么使?”舒曼曼哭笑不得。 “那我假装攻击你?” “小舅舅想被摔得四脚朝天吗?”舒曼曼皱眉道。 “我就不信你这小办臂把我摔得四脚朝天。”李昌荣不信邪的撸了撸袖子,摩拳擦掌的说:“来,咱们试试。” “昌荣,别试。”李氏出声阻止,“被曼儿摔倒的那两个婆子,体型比两个你加起来还要大,你别自讨苦吃了。” “二姊,你愈是这样说,我愈不信邪。来,丫头,告诉我要怎么铸?”李昌荣倔着性子不听劝。 “娘,我可和小舅舅动手吗?”舒最曼转头向母亲请示。 “可以。”李昌盛抢先答道:“曼曼丫头不用客气,大舅舅也想见识见识那个什么防身术的,你小舅舅被摔一下死不了的,他皮厚。” 舒曼曼噗哧的笑了。 “大哥,你还真信这丫头能把我给摔倒啊?”李昌荣有些不以为然的掏了掏耳朵。 “小舅舅,一会儿我若真把你给摔疼了,你可别哭鼻子。”舒曼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 “这话应该是我说的,一会儿你若摔不倒我,你可别哭鼻子说我欺负你。”李昌荣哼道。 “那咱们就来试试吧。”舒曼曼学他哼气,接受了他的挑战。 “昌荣,你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李氏难过的情绪早被这对孩子气的舅甥搞没了。 “怎么样,准备好了没?”李昌荣调笑道。 “随时候教。”舒曼曼面不改色。 “好,那小舅舅要动手喽。” 舒曼曼点点头,表情静得连一丝紧张感没有,让李昌荣见了不由得暗下决心,一定要挫挫这丫头的锐气。 只是想像很简单,现实很…… “啊!啊啊……痛死我了!丫头,你要摔死小舅舅吗?唉哟喂呀,我的腰,我的啊,哎哟喂呀……” 第六章李家遗传基因是幻想症啊(1) 李家舅舅们的到来,补足了因欧阳慕凡的突然离去所岀现的缺失,让舒曼曼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迫不及待想随舅舅们回到延阳镇去大显身手。 上辈子身为富家女的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爸爸给予的,她不必花费一分力气就能坐享其成,即便她再聪明,也英雄无用武之地。 她的老爸就是一个宠女狂魔,不希望宝贝女儿将精力浪费在那些需要消耗脑细胞的事务上,只希望她能每天过得开开心心的,努力地花钱就行了,她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长歪真是个奇迹。 这辈子没有这样一个老爸在身边,她倒是可以一展长才,看看自己是否真是虎父无犬女,在这个时空里,像父亲那样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巨大财富与事业。 唉,真想老爸,希望他别为她的骤逝哀伤太久,希望小妈生的妹妹能取而代之她在老爸心中的地位,让老爸爱女儿、宠女儿的感情有新的寄托。 早道她会英年早逝的话,就该多花点时间多陪陪老爸…… 舒曼曼苦笑着摇头,不自觉有种“这就是人生”的感叹。 “唉。” “你这丫头一个人躲在这里叹什么气?”李昌荣突然从门外走进来,像只猴子般的跳到她对面的座位一坐下来,满怀期待的盯着她问道:“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说出来,小舅舅帮你。” 舒曼曼有些无言的瞅着他。“小舅舅,你是不是很无聊?” “对。” 李昌荣毫不迟疑的直接承认,让舒曼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才在叹什么气,快点说说看。”李昌荣催促道,因为他真的太无聊了。 大哥为了安排二姊一家人搬回延阳镇,以及为廷毅寻找学堂的事,先回去了,他名义上是被留下保护二姊他们,实际上却被二姊拘在这间宅子里哪儿都不能去,就怕他出门不小心与舒家人打到照面会惹出事端。 总而言之就是——他快要无聊死了。 “小舅舅无聊不会出门去逛逛街吗?” “你娘、我二姊不许我出去。”李昌荣好哀怨。 “小舅舅不像是这么听话的孩子啊。”舒曼曼揶揄道。 “谁是孩子了?你小舅舅我已经是个大人了!”李昌荣吹胡子瞪眼。 “会这么在意这句话,还迅速地还嘴,就表示小舅舅骨子里根本就还是个孩子。”她似笑非笑的道。 “你这个丫头故意要与我作对是不是?”李昌荣气呼呼的瞪眼。 舒曼曼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觉得她这个小舅舅还挺可爱的。 “还笑?你这丫头明明小时候很讨人喜欢的,怎么愈长大愈不可爱。”李昌荣没好气的嘟囔。 “这表示我是真的长大了,不像小舅舅只长个子,心智却没跟着一起成长。”舒曼曼取笑道。 “丫头,你是不是真心想要气死我?”李昌荣沉声道,已有些要翻验的迹象。 舒曼曼还是微笑着,但笑容中却慢慢地多了一丝苦涩与惘然。 她看着他,轻声说:“其实小舅舅这样很好,真的很好。我比小舅舅还要小三岁,本来应该要比小舅舅更孩子气的,可是爹不在了,弟弟年纪小,娘又弱不禁风的,我不得不逼自己长大。你知道吗?看你这样我其实挺羡慕你的。” 原主和小舅舅因为年岁相近,只要原主回姥姥家,两个人就会黏在一起,相处得极好,所以她一直很担心会被小舅舅看出什么端倪,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了这个机会,她怎能不端出演技,为将来可能遭受到的质疑先打个预防针呢? 李昌荣猛地一怔,心跟着一紧,“丫……” 他终于明白这丫头为何会变得如此有主见、胆子大甚至还有些泼辣,原来这些改变全是为了要保护柔弱的母亲与年幼的弟弟,真是难为她了。 “没事。”舒曼曼朝他安抚一笑,“现在舅舅们来了,我和娘和弟弟有了舅舅们和李家可以依靠,我以后肯定会愈活愈年轻的,你放心。” “你这丫头还不到十五,说什么愈活愈年轻,真是……”李昌荣强颜欢笑的轻斥。 “反正小舅舅知道我的意思就好。”舒曼曼朝他吐了吐舌头,终于露出一些十四、五岁少女该有的活泼气息。 李昌荣沉默了一会儿,才用严肃且认真的神情对她交代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难题,你都可丢给小舅舅来解决,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知道吗?” “好。”她甜笑着应道。 “既然如此,你可以告诉小舅舅你刚才为何要叹气了吧?”他顺水推舟的问道。 舒曼曼迅速地想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我担心舅舅们这么信任我,几乎把整个李家都押在我这儿,要是结果不如预期——” “那也不是你的错。”李昌荣迅速接话,说得肯定。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他打断地,神情严肃,“舅舅们一个个年纪都比你大,阅历和经历也比你多,如果最后咱们的生意失败了,舅舅们却把失败的责任归到你身上,那舅舅们还要不要脸?你放心吧,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有人怪你的,因为这是我们要为李家的女儿讨公道的结果。” “小舅舅,你现在的样子很像大人,一点孩子气都没有。”舒曼曼看着他说。 李昌荣顿时气结。“你怎么又在笑话我?” “才不是呢,我说的是真的,小舅舅好像真的长大,是个大人了。”舒曼曼说得特别认真。 “我本来就是个大人。”他立刻原形毕露,眉飞色舞,一脸得意,随即他挥了挥手又道:“算了,小舅舅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这小丫头计较了。” 第15页 她笑容满面的望着他,这个小舅舅既好玩又有趣。 “丫头,小舅舅问你个问题,那位欧阳公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昌荣突然神色一敛,毫无预警的转移了话题。 “小舅舅想问什么?”舒曼曼困惑的眨了眨眼。 “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帮你?你可别拿糊弄你娘的话来糊弄小舅舅,快点从实招来。” “我没有糊弄娘。” “少来,你跟二姊说你与那位欧阳公子是无意间认识的,怎么个无意法却没说,这不是糊弄是什么?”李昌荣撇撇唇角,露出一副你别想骗过我的表情。“还有,二姊说你很少出门,即使出门也有丫鬟和婆子陪着,可是却没人听说过甚至见过那位欧阳公子,你倒是说说看,你和那位欧阳公子是在什地方见面的?见面时可有下人陪同?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是私下相会了。啧,你这丫头是不是对那个家伙有了什么心思,该不会早就和他私订终身了?” 舒曼曼实在很无言,她从没想过小舅舅的想像力那么丰富,几乎和她娘不相上下。 继娘和弟弟之后,她的亲人之中竟又冒出第三个得幻想症的人,难道说这是李家特有的遗传基因?竟然个个都这么会脑补。 “怎么不说话,快说啊!”李昌荣催促道。 “小舅舅,你怎么这么像那些爱嚼舌想的人?”舒曼曼淡淡的道。 “小舅舅这是在关心你。”李昌荣瞪眼道。“你个小丫头懵懵懂懂的,说不定被人骗去卖了还会帮人数钱,小舅舅怎能不担心?” 舒曼曼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说:“小舅舅,你是在说你自己吧?我曾听姥姥说过,你小的时候……” “停!”他勃然变色大叫道:“现在说的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你别转移话题。”他一点也不想回忆自己小时候的黑历史。 “我以为咱们是在讨论谁被人骗去卖还帮忙数钱的事。”舒曼曼好笑的道。 在原主的记忆里就听过这样一个笑话,话中的主人翁不是别人,就是眼前这位自小长得唇红齿白的小舅舅。 “你这丫头果然愈大愈不可爱。”李昌荣没好气的瞪着她。 “也就不会有机会帮拐子数钱了。”她咧嘴笑道,又再补了一刀。 他拿这牙尖嘴利的丫头没办法,语气多了几分恼羞怒,“你快点回答我的问题,快点说!” “真是无意间认识的,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们,这个问题小舅舅得问他才行,因为我也不知道。”舒曼曼无辜的耸耸肩。 “不知道你还敢接受?” “小舅舅若是掉到河里快淹死了,身边就只有一根可能救你一命的浮木,你会不会紧抓着不放?” “我会泅水,掉到河里不会淹死。”李昌荣一本正经的回答。 “这只是比喻。”舒曼曼受不了的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就是没得选择才接受那位欧阳公子的帮忙。”李昌荣睨她一眼,一副我又不是笨蛋的模样。“但是你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就不怕人家把你给卖了吗?欠下这样的人情,以后人家要是挟恩图报,要你去做他的暖床丫鬟,你该怎么办?” 她又翻了个白眼,“小舅舅,你的思想能不能不这么黑暗?人性本善没听过吗?” “是你这丫头的想法太单纯了,如果真是人性本善,舒家那些人又怎么会丧尽天良的连兄弟手足都加害,还容不下你们母子三人?”李昌荣冷笑的哼声道。 舒曼曼顿时无话可说。 “人性是不是本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和防人之心不可无。”李昌荣定定的瞅着她。“那位欧阳公子是什么样的人,咱们根本就不知道,你这丫头却傻傻的信了人家,还了人家这么大一个人情,如果他真的居心不良、另有所图的话,你说咱们能不预先防范吗?” “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舒曼曼眉头轻蹙的说。 “哈、哈。”李昌荣突然大笑两声,像是捉到了她的把柄似的,得意的看着地。“丫头,这样你还不承认你对那家伙有心思吗?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说完,他还了摇头,一脸感叹的表情。 “小舅舅,你的防身术练得怎么样了?我来陪你练一下吧。”说着,她站起身来。 他的表情猛地一僵,下一瞬换上了苦瓜脸,投降道:“你就不能吃一点亏是不是?小舅舅的腰上回都差点要被你给摔断了,你还来?真是心狠手辣的丫头。” “谁叫舅舅一直在那里胡说八道。”舒曼曼不满的哼了声,重新入座。 “说话要凭良心啊,小舅舅哪里胡说八道了?你敢对天发誓你和那位欧阳公子不仅现在没任何关系,以后也不会有关系吗?” “我当然……”舒曼曼毫不犹豫的开口,只是才起了个头,就听到卫总管的声音从落霞院堂厅外传来。 第六章李家遗传基因是幻想症啊(2) “舒姑娘。” 闻言,舒最曼哪里还有心思继续陪小舅舅磨牙,赶紧转头扬声道:“卫总管请进。” 卫山走进屋里,沉着的朝两人拱了下手。“舒姑娘,李三爷。” “卫总管不必多礼,坐下来说话。”舒曼曼丝毫不敢怠慢,不仅因为他总管着这座宅子,更因为他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不凡气势。 她总觉得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管事这么简单。 “不知卫总管要禀报何事?”待他坐下后,舒曼曼问道。 “需要我暂时离开吗?”李昌荣非常有眼色,懂进退。 “不需要,这事说起来还需要麻烦到李三爷。”卫山道。 “哦,竟还跟我有关?”李昌荣挑了挑眉头,感到惊讶又好奇。 卫山不卑不亢的续道:“卫山奉公子之命要保护舒姑娘的安全,因三日后卫山将随同两位一起前往延阳镇,日后还请李三爷多多关照。” 此话一岀,舒曼曼和李昌荣都被搞懵了。 奉公子之命要保护好她的安全?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她和欧阳慕凡真有什么特殊关系啊?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尤其在对上小舅舅那充满暧昧的目光时,她更觉得自己要疯了。 “看样子欧阳公子很关我这个外甥女啊。”李昌荣端起了舅舅的架势,意有所指。 “公子确实很关心舒姑娘。”卫山的回应直接得让人很无言。 “你家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李昌荣也不拐弯抹角了,开门见山的问。 “公子的事,卫山身为属下不敢妄言。”卫山嘴上是这么说,却颇有深意的看了舒曼曼一眼。 舒曼曼被他这一眼看得满脸黑线,下意识拒绝道:“卫总管,麻烦你替我谢谢你家公子的好意,但我不需要人保护。延阳镇是李家的地盘,舅舅他们会保护我,真的用不着麻烦欧阳公子和卫总管。” “卫山向来只负责听令行事,没有拒绝的权利。如果舒姑娘拒绝这个安排的话,请您亲自对公子说。”卫山面不改色的回道。 “你家公子现在人在哪儿?我去与他说。” 卫山缓缓地吐出两个字,“京城。” 舒曼曼差点吐血,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位卫总管有月复黑的潜质。 李昌荣听了却忍不住炳哈大笑。“你这人真妙,很有趣,哈哈……放心,到了延阳镇后,我罩你。” “另外,落霞院里的人姑娘若是用得顺了,要不要一并带去延阳镇?公子说了,如果姑娘不再需要那些下人服侍,留他们在这儿也无用,直接发卖了。”卫山不受影响的看着舒曼曼说道。 第16页 舒曼曼皱了下眉头,突然有些为难。 虽然说她和落霞院里的下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却可以看出他们个个都是好的,欧阳慕凡应是花了心思在这些下人身上,怎么会因为他们要离开就落得发卖的下场呢?这样真的会让她有罪恶感。 可是全部带去延阳镇的话,她又不确定将来住的地方够不够大,容不容得下这么多人?另外还有个问题就是,养这么多人的开销她也得考虑,毕竟她现在还两袖清风,穷得要死,得靠舅舅们养啊。 想到这儿,她不由自主的看向小舅舅,目光带着询问与些许的期望。 李昌荣马上明白她的想法,只犹豫了片刻便豪爽的道:“成!不过是几个下人,咱们李家还负担得起。” 他相信大哥应该不会介意这种小事,至于有些小气的二哥嘛,肯定会有意见,但有大哥顶在前头,他怕什么? “既然如此,一会儿我让人将他们的卖身契送来给姑娘。”卫山说。 “对不起,我现在还没有银子可以给你,那些卖身契还是先押在你那里好了。”舒曼曼有些不好意思。 “不需要银子,这是公子送给姑娘的。”卫山又道。 “这……无功不受禄。” “这是公子的意思,姑娘若是有意见可以……” “可以去京城跟你家公子说是不是?”李昌荣突然接腔,说完自己在那边乐得不行,“哈哈……” 舒曼曼无奈的转头瞪了他一眼,认真觉得她这个小舅舅就是个孩子,但想想也是,他不过才十七、八岁,在现代仍只是个大男孩。 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有点自暴自弃的说:“蚤多不痒,债多不愁,反正都欠你家公子这么多了,再多欠些也没差。”一顿,她换上慎重其事的神情,认真地对卫山说:“请你替我谢谢你家公子,来日方长,欠他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找机会偿还的。” “卫山定会将姑娘之意转达给公子的。”卫山也慎重的点头应道。 十天后。 回延阳镇安排一切事宜的李昌盛去而复返,带着两个家仆,驾着两辆马车前来接二妹一家人回家,在得知原本要随他回延阳镇的二妹一家人,从一行四个人扩大了三倍都不止的十五个人时,整个人都傻了。 “大哥,我已经答应曼曼那丫头可以把那些下人都带去延阳镇了,咱家应安置得下吧?”李昌荣将呆住的大哥拉到一旁小声的问道。 “那些下人不都是欧阳家的吗?”李昌盛还是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那位欧阳公子把那些下人都送给曼曼丫头了,至于那位卫总管,人家的真实身分其实是护卫,功夫了得。”李昌荣竖起了大拇指,“他奉了他家主子,也就是那位欧阳公子的命令,暂时待在曼曼身边保护曼曼。” “这是什么意思?”李昌盛瞠眼问道。 李昌荣耸了耸肩,然后忽然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忍不住笑了出来。“大哥想知道答案的话,可以去京城问那位欧阳公子。” “为了问个问题上京城,你是看我吃饱太闲没事做吗?”李昌盛白了弟弟一眼,觉得他这话说得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李昌荣笑了笑也没解释,只是再次问道:“大哥,多带几个人回咱们家没问题吧?咱们家应该还有地方安置几个下人才对,就是那位卫总管比较麻烦一点。” “知道麻烦你还应下?”李昌盛没好气的瞪了弟弟一眼。 “我不应下就能阻止他吗?脚长在他身上,他要跟去,咱们也没办法啊。”李昌荣苦笑道:“还有那几个下人,若是曼曼丫头不接收,他们就会落得被发卖的下场,曼曼那丫头心软,做不到置之不理。” “那位欧阳公子到底想做什么?”李昌盛不由得皱紧眉头。 “这个问题大哥别问我,我连那个人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又怎会知道他在想什么?”李昌荣苦笑着摇摇头。 李昌盛也是无奈,但最无奈的是突然多了这么多人,他只带来两辆马车,根本就坐不下啊。 “我本来想今天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能出发回延阳镇的,看样子得再拖上个一、两天了,明天我到街上去看看有没有马车愿意跑延阳镇的,咱们至少得再两辆马车才行。”李昌盛若有所思的蹙眉道。 “这倒不必,卫总管事先已预料到可能会有坐不下的问题,事先已准备了两辆马车与咱们同行。”李昌荣表情有些怪异的告诉大哥。 李昌盛有些错愕的张了张嘴,半晌后他才小声的问:“你说,那位欧阳公子为什么会为曼曼那丫头做这么多啊?他们俩该不会……”他顿了一下,想了一个比较能保护姑娘家名声的方式说:“那位欧阳公子该不会对曼曼那丫头有什么心思吧?” “我也问过那丫头这个问题。”李昌荣学大哥小声的说。 “然后呢?”李昌盛有些心急。 李昌荣双手一摊,“那丫头死不承认。” “卫总管呢?那位欧阳公子是他的主子,他多少应该了解他的主子吧?” “那家伙根本什么不肯说,嘴巴紧得……”李昌荣摇了摇头,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家伙了。 “你二姊对这事有什么样的说法?” “二姊也是忧心忡忡,就怕那位欧阳公子会挟恩图报要纳曼曼做小妾。” “这事绝对不可能,我不答应!咱们李家从没有给人做妾的女儿。”李昌盛立即否决。 “大哥,曼曼好像是姓舒,不姓李。” “不管她姓什么,妹夫不在了,舒家又是那样的冷血无情,以后他们母子三人跟咱们回延阳镇定居就是李家的人了。” “嗯,大哥和我的想法一样,所以不管那位欧阳公子有什么来头或背景,咱们兄弟们都要站在同一阵线上,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婬,定要保护好曼曼丫头。”李昌荣相当认真的附和道。 “大哥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会让你二哥将脑筋动到这两个孩子身上的。”李昌盛沉声。 他一听见“兄弟俩”三个字,瞬间就意会老三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防的不是那位欧阳公子,而是老二啊。 老二那个人啊,该怎么说呢?心地虽不坏,但利字当头时总会被迷了眼,变得有些不择手毁,偏偏他们的娘又非常与众不同,既不疼偏长子也不偏疼么子,反倒偏疼老二。 “有大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昌荣咧嘴道。真的不能怪他先和大哥串通对付二哥,实在是他那个二哥……唉,不说也罢。 第七章可爱的镇民和小气的二舅(1) 五日后,四辆马车的车队踩着夕阳的余晖进入延阳镇,来到延阳镇内数一数二的李家宅院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四辆马车的声势对一个小镇来说还挺大的,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的都往李家这方聚集过来,想看看热闹,没多久,李家那位嫁到冀州舒家,在三年成了寡妇的姑女乃女乃带着一双儿女投靠娘家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廷阳镇。 也就是说,之前听到的传言全是真的?!冀州城舒家那些人害死了他们延阳镇的女婿,还想害死他们延阳镇女婿的一双儿女,这才逼得延阳镇的李家女儿不得不带着儿女回娘家避难? 真是岂有此理! 延阳镇民一个个的全都怒了,尤其是那些曾受过李家与舒五爷恩惠的人,不约而同的全聚集到了镇长家。 “镇长,这事咱们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以后外地人岂不都会觉得咱们延阳镇的女儿好欺负?” 第17页 “没错,这事不能这么算了!五爷那是多好的一个人啊,若不是他,们延阳镇民哪有现在的好日子可以过?” “就是!咱们一定要替舒五爷讨个公道!” “舒家人那是黑心烂肠啊,竟然连自家兄弟都残害,什么积善之家、仁义之家,我呸!” “以后舒家人若是胆敢来咱延阳镇,看我不打断他们的腿,我让他们走着进来爬着出去。” “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照我看,打断腿根本不够,应该要折了他们的四肢。” “干脆杀了,再丢到山上去喂狼毁尸灭迹。” 镇民们你一言我一语,个个神情激动,愈说愈狠绝,愈说愈离谱,连镇长都听不下去了。 “好了!”镇长忍不住大声喝道,“你们怎么愈说愈不像样,不知道杀人犯法是要偿命的吗?给我回家去!李家又不是没人了,他们都没说话了,要你们多管事强出头?都回家去!” “话不能这么说啊,镇长,李家是李家,咱们是咱们,咱们一直以来都受到李家的照顾与恩惠,得知这样令人发指的事总该要有所表示才行。” “没错,这是咱们的心意,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让人看了心寒。” “你们有什么本事做什么?”镇长生气的瞪着众人。“舒家那是什么样的人家,像你们这样的人,他们一根手指头就能够拈死,你们不在乎自己的命,也该替家里的老人和妻小想一想吧?若真有个万一,你们的一家大小要怎么活下去?” 在场众人顿时闭上了嘴,不敢再出声。 镇长叹了口气,幽幽的道:“李家的事情自有李家人处理,咱们能做的就是别让人拿他们孤儿寡母说事,以后多护着、帮着点就行了,这就叫作量力而为,懂吗?好了,这事到此为止,大家都回家去吧。” 在镇长家里所发生的事舒曼曼自然不会知道,此刻的她正被热络的亲情围困到想叫救命的程度。 姥姥、大舅母、二舅舅、二舅母、表哥表姊表弟表妹们,一大群人,一个个轮番上阵的不是抱她,就是抱着她哭,要不就是满脸肃穆同情的看着她、安慰她、拍抚她,好像她不只是死了侈,还死了全家一样,把她弄得超不自在的。 他们怎么都不去抱廷毅啊?廷毅年纪比她小,更需要安慰啊,还有她那弱不禁风的娘亲也一样需要拥抱啊,干么全部跑来对她又搂又抱的,她很不习惯这种关心方式和热情啊,救命啊啊啊—— “好了、好了,你们这样会让曼曼丫头不自在的,差不多就好了。”李昌荣出声,终于将她解救出来。 “回来了就好,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们了。”大舅母抹着泪说。 “是啊,瞧你们一个个都成什么样子了,得好好补一补才行。”二舅母一样抹着泪说。 “表姊,吃点心。”一个胖乎乎的小表妹将桌几上还盛着几块点心的盘子端到她面前。 舒曼曼满脸黑线,但还是得微笑接受。“谢谢表妹。” 小胖妹又端着点心盘转向舒廷毅。“表哥吃点心。”然后转向李氏。“二姑姑吃点心。”最后她竟然转向了小舅舅。“小叔叔你也吃。” 原来在场的瘦子都有分。 李昌荣从盘子里拿了块点心,又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二哥这个宝贝女儿的头,说:“珠珠真乖。” 小猪猪?舒曼曼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心想这名字取得还真是贴切,完全是人如其名啊。 小胖妹一本正经的道:“我爹和我娘也老是这么说,小珠是乖孩子,特别、特别乖的乖孩子。” 舒曼曼差点笑出来,这小猪表妹萌得还挺可爱的。 “哎呀,我们珠珠就是特别乖,特别可爱,快过来给女乃女乃抱抱。”坐在榻上的李老太太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朝孙女招手道。 小胖妹闻言,转身将手上的点心盘子交给她娘后,就直直的扑进老太太怀中,逗得老太太呵呵笑,一看就知道祖孙的感情很好。 “好了,二妹他们坐了几天的马车都累了,让他们早点去休息吧。以后天天都能见上面,说话的机会多得是。”李家老二李昌茂接着又转向李氏道:“二妹,你以后就住在你出阁前住的紫荆院里……” “二弟,我不是让你去把隔璧老韩家的宅子买下来,做成跨院给二妹他们住吗,怎么变成住在紫荆院里了?”李昌盛蹙眉插嘴道。 “大哥,老韩那人不老实,知道咱们急要买宅子,价格竟又往上提,我不惯他这毛病。”李昌茂不满的哼道。 “他出了多少价钱?”李昌盛问道。 “七百两。” “那不是原价吗?” “之前没人要买时,他都把价格降到五百五十两了,这回却又变回七百两,这不是狮子大开口是什么?”李昌茂愤愤不平的说。 “咱们家差那一百五十两吗?”李昌盛隐忍着怒火质问。 “是没有差,但咱们根本用不着多花那一百五十两银子。”李昌茂回得理直气壮。 “你为了省那没有差的一百五十两,让二妹他们一家三口挤到紫荆院里和两个侄女同住,这事你怎么做出来?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李昌盛咬牙切齿,已经完全压抑不住怒火了。 “老大,你怎么跟你弟弟这样说话呢?”李老太太不悦的道。 李氏见状赶紧缓颊,“大哥,紫荆院很好,我们住那里就行了,多几个人住在一块儿也热闹,你别生气,也别怪二哥。” 李昌荣却像是嫌事儿不够大一般,在一旁搧风点火道:“廷毅已经不算是个孩子了,和你们女人同住在一个院子里并不合适,再说了,服侍你们的那些下人也需要有地方安置。” “什么下人?”李昌茂愕然的转头问道:“不是就一个嬷嬷吗?” “二哥没看到今日随我和大哥回来的足足有四辆车吗?你以为那四辆马车里载的都是家当吗?里头坐的是八个丫鬟两个小厮。”李昌荣愈说愈小声。 李昌茂瞬间瞪大眼。“十个下人?哪里来的?”随即他转头看向二妹,将她打量了一番,露出不赞同与责备的表情。“二妹,不是二哥要批评你,你怎会变得这么不懂事?咱们家这么多主子,下人总共不过二十余人,你在舒宅不过过了几年舒适的日子,怎么就变得如此娇贵,需要花钱买这么多下人服侍?你这样还是咱们李家的女儿吗?” 舒曼曼听了不免有些不悦,她实在搞不懂这些人,人家家里有钱请得起下人和娇贵有什么关系?好,就算是娇贵好了,请下人的钱又不要你来付,你在不爽个什么屁,意见这么多? “二哥,不是的,我……” “不是什么?”李昌茂打断了她,质问道:“大哥都跟我说了,你离开舒家时只带走了一个嬷嬷,那十个下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舒曼曼忍无可忍的道:“二舅舅,那些下人不是娘花银子买来的,而是别人送的。” “别人送的?”李昌茂难以置信,“十个都是?” “是。”舒曼曼回得再肯定不过。 李昌茂有些不信,转头看向二妹,见她点头,他又转头看向过去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冀州城陪二妹一家人的小弟。 “没错,那十个下人都是曼曼的朋友送给曼曼的,一毛钱也没花。”李昌荣答道。 李昌茂咋了咋舌,“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又不是花咱们家的银子,二哥不必心疼。”李昌荣忍不住嘲讽道。 “十个下人啊……”李昌茂喃喃自语,精打细算的脑袋得飞快,不一会儿就有了决定。“咱们家用不着这么多下人,也住不下这么多人,我看还是把那十个下人卖还给牙行……” 第18页 “二弟!”李昌盛差点没被这个满脑子银子与算计的厚脸皮弟弟给气死。“那十个下人是人家送给曼曼的,不是咱们李家的下人!” “话不能这么说。”李昌茂并不认同这样的说法。“以后这些下人是要住在咱们李家,吃咱们李家的,用咱们李家的,连月例银都由咱们李家来给,又怎么不是咱们李家的人呢?” “二哥的意思是,要给曼曼银子,从曼曼手中买下那十个下人的卖身契吗?”李昌荣气恼的反问。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买呢?”李昌茂皱了皱眉。 “是啊,都是一家人,二哥在计较二姊身边几个下人的吃喝嚼用,咱们李家难道连多几个下人都养不起吗?”李昌荣讽刺道。 “这不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而是根本就不需要多花这笔银子。”李昌茂说得义正辞严,末了还补了一句,“咱们家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在孩子面前胡说什么!”李昌盛整个怒不可抑。 “老大,你这么大声做什么?你弟弟也没说错啊,咱们家的确不需要这么多下人,不必多花那个银子。”李老太太毫无疑问的与偏疼的二儿子站在同一阵线上。 “娘——” 第七章可爱的镇民和小气的二舅(2) 舒曼曼抢白道:“大舅舅,让我来说。” “曼曼丫头?”李昌盛转头看她。 曼曼目光坚定的与他对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二舅舅与姥姥,开口道:“姥姥、二舅,有句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娘是出嫁的女儿,本就不该再回娘家长住,更别提还带着一双儿女同归,可是为了不辜负姥姥疼爱女儿的心和舅舅们疼惜姊妹的情,娘才会厚着脸皮带着我们跟着舅舅一起回来,不过娘早已决定我们回来就是住蚌十天半个月陪陪姥姥,然后就会搬到自个儿买的宅子去住。” 李昌茂先是一呆,而后问道:“你们自个儿的宅子在哪儿?” “原本是要麻烦小舅舅帮忙打听寻找的,不过刚刚两位舅舅提到隔壁那间七百两的宅子好像不错,这样以后娘要回来看姥姥也方便,天天回来都行。”舒曼曼微微一笑,转头看着李昌荣问道:“小舅舅,这件事可以麻烦你吗?” “没问题。”李昌荣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应下。 他没问这事的真假,也没问银子的事,因为他已打定主意,即便花光自己的私房,甚至不够得去找人借银子凑数,他也要将老韩那宅子买下来送给二姊一家人住。 二哥可以不要脸的对守寡的二姊及两个孩子这般斤斤计较,他可做不到,他臊得慌啊。 “你们有七百两银子?”李昌茂怀疑的问道。 “二弟!”李昌盛握紧拳头,不然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一巴掌拍过去。 这回不等舒曼曼开口,李氏抢先回道:“二哥,就算我手边现在没有七百两银子,我卖掉当初爹娘给我陪嫁的那两间铺子,也能够凑足数儿。你放心,我不会用李家的钱的。” 李氏虽然柔弱,也不是没有脾气,二哥是什么性子,曾经一起生活十几年的她又怎会不清楚?只是她以为…… 算了,她凭什么以为人人都必须同情或怜惜她的遭遇,人家又不欠她。 “二哥不是这个意思。”被妹妹捅破心思,李昌茂显得有些讪讪。 “我知道。”李氏面无表情的说完,看向李昌荣又道:“昌荣,买宅子的事就麻烦你了,银子……” “不急,等二姊有了银子再给我就行。”李昌荣迅速接话。 “小弟你哪来的银子?”李昌茂又有了质疑。 “我去跟朋友借,不然就去跟钱庄借,行吗?”李昌荣的语气有些冲,他真的很受不了二哥的小气。 “钱庄借钱是要付利息的。”李昌茂蹙眉道。 “不然二哥借我,别跟我算利息?”李昌荣定定的看着他问道。 李昌茂立即噤声了。 李昌荣嘲讽的撇了下唇角。 “娘,孩子们累了,我先带他们去休息,晚点女儿再过来向你请安。”李氏对母亲说,实在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 “好,你们下去好好休息,晚点就别来了,明天再来吧。”李老太太点头道。 从冀州城到延阳镇虽然花费了两天半,但一路上都是坐马车,舒曼曼并不觉得累,因此在随娘到紫荆院安置下来后,她迫不及待的让人把小舅舅找过来,跟小舅舅出门看宅子去。 老韩的宅子虽与李家接壤,却要绕上一大圈才到达正门口,舒曼曼觉得这真的很完美,要是真的比邻而居她才觉得烦,感觉好像会天天被姥姥家的人监视着一样。 老韩这个人,老老的、冷冷的,他大概是从吝啬小气的李家二爷那里受了不少气,对李家人没啥好感,一看见李昌荣,连门都不给进,直挺挺的堵在门口,冷声赶人道:“你们走,我这宅子不卖李家人。” “老韩,得罪你的是我二哥,你可别把气出在我身上。”李昌荣觉得很无辜,“而且今日要买你这间宅子的并不是我李家,而是另有其人。”说完,他瞄了眼站在他身边的外甥女。 舒曼曼接腔道:“韩爷爷你好,我姓舒,愿意用您开的七百两银子买下这座宅子,不知您是否愿意割爱?” “你就是舒五爷的孩子?”老韩有些怔怔的问道。 “对,她就是我姑夫的女儿。”李昌荣代为回话。 老韩仅犹豫了一下,便退后一步将大门敞开道:“进来吧。” 舒曼曼有些错愕,不明白他怎么这么容易就改变了决定。 倒是李昌荣一点也不意外,嘴角轻扬了一下,侧头瞥了她一眼,说道:“走吧。”然后就率先举步往大门内走去。 接下来的一切,顺利得让舒曼曼有些懵了。 老韩没有多余的话,带他们在宅子里转了一圈,让她看过宅子的大略状况之后,确定她真要买,主动表示愿意用五百两银子把宅子卖给她,却什么理由也没说就送客。 舒曼曼离开老韩的宅子后,有些晕乎乎的问道:“小舅舅,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韩受过姊夫的恩惠,他这是在知恩图报。”李昌荣替她解惑。 “受过我爹的恩惠?” “嗯,延阳镇里受过姊夫恩惠的人有很多,老韩只是其中之一。”李昌荣与有荣焉,但也免不了有些感慨。 “我爹他做了什么?”舒曼曼好奇的问。 李昌荣看着眼前栉比鳞次的红砖瓦舍和人来人往的热闹街景,缓缓的道:“据说二十年前,延阳镇还只是个一眼就能望尽的小镇,是因为姊夫到这里来做生意,才让这个小镇慢慢繁荣起来,后来姊夫又大公无私的带着大伙儿一起赚钱,才成了今天这番荣景,所以有很多人至今还很感激姊夫。” “原来爹是这样的人。”舒曼曼有些意外。有赚钱的法子谁不闷声埋头自己赚啊,会带着一群人,甚至是一群陌生人一起发财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是啊,姊夫就是这样一个好人,只可惜好人不长命,祸害却可以遗千年。”李昌荣恨声冷笑道。 “小舅舅,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舒曼曼深信这个道理。 李昌荣不置可否,只道:“走吧,咱们接下来该去筹银子了。” “小舅舅,不用,银子我已经准备好了。”舒曼曼喊住他。 李昌荣收回刚跨出去的那一步,怀疑的转头问道:“你哪来的银子?” “借的。” “和大哥借的吗?不对,大哥从回来后一直都待在娘的屋子里没离开过,你没有机会跟他借银子,难道……”李昌荣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可能,“是不是卫总管?不对,应该说是不是那位欧阳公子?” 第19页 “是。”舒曼曼点头承认。 李昌荣顿时露出不赞同的表情,难得严肃的道:“曼曼,银子的事小舅舅会解决,咱们李家又不是真的没银子,你把那银子还给卫总管,别欠人那么多。” “小舅舅,我欠欧阳公子这么多了,再欠个几百两子也没差,又何必再增添别的债主呢?”舒曼曼自有想法。 “银子是我去借的,债主自然也是小舅舅的。” 舒曼曼的表情也很认真。“银子既是我花的,债主自然就该是我的,没道理让小舅舅来背这个负债之名,况且小舅舅代表的不只是你一个人,还有李家,若是你与人借银子之事传了出去,它所带来的影响极可能超乎小舅舅的想像。” “你这丫头会不会想太多了,有什么好影响的?”李昌荣有些不以为然,还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有人拿这事作文章,说李家的生意出了问题资金短缺,小舅舅该怎么办?” “无稽之谈! “但一定会有人相信,李家的生意多少会受到影响与冲击。” “解释清楚就行了。” “即便事后能解释凊楚,已经发生的影响却不一定能弥补,况且还有可能产生两种不利于李家的谣言。” “哪两种?” “一是李家兄弟不和,不然李家生意无虞的情况下,李家三爷为何需要向外人借钱,而不是向自家兄弟借或要?二是如果让外人知道小舅舅借这笔钱是为了替我们买宅子,别人又该如何看待大舅、二舅甚至整个李家对这件事的冷眼旁观?外人会想,一定是他们不愿意拿银子出来,小舅舅才需要向外人借钱,不是吗?” “你这丫头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这么弯弯绕绕的事你也想得出来?”他苦笑道。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舒曼曼像个在教导他人生大理的长者。 “小舅舅服了你行吗?”李昌荣举手做出投降状,随即表情一肃,难掩担心的问道:“不过你这么有远虑,就没想过你欠那位欧阳公子这么多,那位若是个心术不正的,后果你承受得起吗?” 舒曼曼表情怪异,缓声答道:“小舅舅,我早已骑虎难下了,现今再想这个问题,你觉得有必要吗?” 第八章欧阳慕凡原来竟是未婚夫(1) 对于欠欧阳慕凡这件事,舒曼曼承认一开始时,她的确是把事情想太简单了。 她以为身为穿越者的自己,要还这个人情债绝对不难,因为凭她脑袋里的所有与本事,她总能逮到报恩的机会,却忘了考虑人家接不接受她这样的报恩方式,如果对方不接受,甚至提出像娘和大舅小舅担心的要纳她做小妾的要求,她该怎么办? 拒绝吗? 当然可以。 问题是这里并不是个讲理的法治社会,有警察可以维护正义与公理,可以保护弱小,如果对方拒绝她的拒绝而对她用强的,她能向谁求救? 当然,她可以抵死不从,反正对她而言,这条命完全是捡来的,死不足惜。问题是原主的娘与弟弟,甚至还有舅舅他们呢?他们是无辜的,谁能保证她的反抗不会连累到这些无辜的亲人们?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她就是那个活生生的例子,完全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算了,事到如今,想再多也没有意义,还不如趁机捞个够本,这样将来还债时她或许会能认命一些。 “娘,以后这就是咱家了,你看有哪儿欠缺不满意的地方,我让卫总管给你添置,办到你满意为止,还有,这是这宅子的房契和地契,你收好,书契上的名字我让小舅舅写了你的名字。” 只三天的时间,老韩的宅子就已办好了过户,成了舒府。 舒曼曼等事情都搞定后,才带娘亲去看宅子,把李氏吓了好大一跳…… “曼儿,你已经把这间宅子买下来了?你哪来的银子?”李氏惊愕的问道。 “借来的。” “跟谁借的,你小舅舅吗?”二哥不可能,大哥是想拿银子给她,却被她拒绝了,想来想去就只剩下小弟有这个可能。 “不是,是欧阳公子。”舒曼曼老实招认。 李氏闻言蹙起了眉头。“曼曼,你这样……”一顿,她改口道:“咱们总是麻烦那位欧阳公子,欠那位欧阳公子这么多,这样好吗?” 舒曼曼不在意的道:“娘,欠多欠少总归都是个欠字,咱们欠一个人总比欠好多人要好吧,你说是不是?”类似的话她这阵子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希朝他们后不会再问她同样的问题。 “这件事你应该要先跟娘商量的,娘不是说了要卖铺子吗?等铺子卖了咱们就有银子可以买宅子了,根本不需要向欧阳公子借。” “卖铺子那是杀鸡取卵的行为,铺子卖了,以后咱们一家人没了进项,要靠什么生活?”舒曼曼再次为娘亲的想法单纯感到无力。 “你不是要和舅舅们合伙做生意吗?咱们家怎会没进项?”李氏愣然的问。 “生意成不成还不知道呢,就算运气好成了,前期收益也没得分配,得持续投入生意之中才行。所以娘,你那两间铺子还是得留着才行。” 李氏呆了呆,苦笑道:“娘是不是很笨,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搞不懂?” 舒曼曼安慰道:“术业有专攻,娘没认有研究过生意上的事,一时之间又怎能想明白呢?”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微笑又道:“总之,以后这里就是咱们家了,家里的事就麻烦娘多担待了,女儿可是不管的。” “你这孩子,家里的事自然有娘来操劳操心,你只需要去做你想做的事就行了。” “谢谢娘。” “是娘该谢谢你才对,都是娘太软弱没用,才让你这般殚精竭虑的为咱这个家谋划,你本该过着无忧无虑的娇宠生活,都是娘不好……”李氏眼眶微红。 “娘才不会没用,因为女儿接下来要做的事有很多是需要娘帮忙的,没有娘,光靠女儿可做不成。”舒曼曼认真道。 “真的吗?”李氏顿时双眼发亮,“什么事需要娘帮忙的,你尽避说,只要能帮上忙,娘一定会尽力做到最好,绝不会让你失望。” “曼儿相信娘。”舒曼曼点头道:“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先将家安顿好才行,这样咱们才能一心一意做接下来要做的事。” “你说的对,家里的事你不必你操心,交给娘就行了,只要给娘三天的时间,之后娘就能腾出手来帮你。”李氏突然斗志昂扬。 舒曼曼笑逐颜开。“好。”她喜欢如今生气勃勃的娘,比之前总怪自己没用,柔柔弱弱又哭哭啼啼的娘亲真的好太多了。 不管姥姥、二舅舅和李家其他人怎么想,又是如何开口挽留,话说得有多么漂亮,李氏一家三口还是婉拒了大家的好意,在三天后搬进了属于他们自个儿的宅子。 当然,这期间也不是没有人质疑他们孤儿寡母哪来的本事,短短几天内就能筹到银子,舒曼曼听了只是笑了笑没多做解释,倒是李昌荣忍不住讥讽了一下李昌茂锱铢必较的小气性子,随即便被李老太太给训斥了一顿。 这个时候她还不明白姥姥偏心二舅舅的事,直到二舅舅有些不要脸的提议要不要照先前的计划,在两个宅子之间开一道月门将两户连成一户,却被大舅舅和小舅舅分别谴责以无稽之谈与可笑后,姥姥却公开力挺二舅舅,还加入了游说她娘的行列。 对以孝为名的亲情绑架与游说,娘的坚持变得有些无力,节节败退,只好由她出马了。 第20页 “姥姥,要是开了月门,两座宅子合而为一,那这宅子以后到底是算李家的还是舒家的?”她故作天真的问道。 “当然是李家啦,你这个傻孩子。”李老太太想也没想便呵呵笑道。 “既然是李家的宅子,总不好要外孙女自个儿出银子买吧,那二舅舅是不是应该先还我七百两?”舒曼曼笑得一脸无邪无害。 “这……”李老太太下意识的看向二儿子。 “曼曼丫头,不是听说那宅子你只用了五百两就买下来了?”李昌茂说。 “二舅舅也听说这事了吗?对,我很厉害吧?能做到二舅舅做不到的事,这两百两银子的差价可是我赚来的,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凭自己的本事赚到银子,二舅舅应该不会与我计较这两百两吧?买宅子的五百两是借来的,得先将那五百两还人,余下的两百两就留给廷毅今后上学堂的束修好了。” 舒曼曼分配好七百两的用途后,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对二舅舅咧嘴一笑,令后者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如果二舅舅愿意七百两买下那间宅子,当初他直接跟韩老爷子买就好了,又何必等到今天?他不过是想占个便宜,用五百两银子将那间宅子从他们手上接手过去,又或者二舅舅压根儿就没打算付钱,她不用想也知道二舅舅会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嘛! 经过这事儿,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二舅舅脸皮够厚,还打了一手好算盘,再加上有个偏心到没边又是非不明的姥姥,永远与他站在同一边,幸好他们已从那个家里出来了,要不她早晚有一天会被气到吐血,或是口出恶言与他们翻脸吧? 事后,李氏有些尴尬的对女儿解释,“曼儿,你二舅舅人不坏,就是有点重利爱钱而已。”不知道为何,她总有种对不起女儿的感觉。 “娘,你不必替二舅舅说话,连咱们这样孤儿寡母的一家三口,二舅舅都想着要占便宜,反正我是看明白了,总之以后还是离二舅舅远一些,防着点吧。”舒曼曼直言不讳。 李氏心知无法再劝,二哥这样的确是过了点,难怪女儿这般不待见他。 “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娘,你还记不记得说要腾出手来帮我的事?”舒曼曼直接转移话题。 “当然记得。”李氏迅速点头。“曼儿要娘做什么尽避吩咐,不需要对娘客气。” “这话可是娘说的喔,到时候娘做得累到不行时,可不能骂女儿不孝。”舒曼曼开玩笑。 “你这孩子,娘在你眼中有这么不堪重用吗?”李氏嗔道,伸手轻拍了女儿一下以示惩罚。“快说,你到底要娘帮你做什么事?” “做衣裳。”舒曼曼咧嘴笑道。 不管是前世或今生,她的女红都不行,厨艺更不行,因此她的金手指技能只有出一张嘴,其余的还得找人辅助帮忙才能真正发挥出来。 她娘身为做布匹生意起家的李家女儿,自小耳濡目染,对大多数流通市面的布料性质可谓如数家珍,这对决定要设计衣服做成衣生意的舒曼曼来说绝对是求之不得的一大助力,所以她老早就把主意打到她娘身上了。 至于将她默写出来的食谱变成一道道美食佳肴这件事,她就全权交给大琳和小琳,以及府内厨房里的下人负责了。 说起这个,她就不得不再感谢一下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已经失踪好久的欧阳慕凡公子,因为他真的超级会挑下人的,送给她的下人不仅各有各的专长,还能一个抵两个用,完全是物超——不是,是人超所值!让她做起事来整个就是事半功倍,满意得不要不要的。 为此,她真心承认那家伙就是她的贵人,如果她的穿越人生里没有他这么一号人物出现,她肯定会过得凄凄惨惨戚戚,即便没这么惨,也绝不可能轻易就拥有现在这般顺心的生活可过。 这么一想,她突然觉得如果那家伙这样待她真是别有居心,想纳她为妾什么的她勉强能够答应,权当报恩啥的,不过先决条件是他要答应,等他腻了她或身边有新欢时就得放她离开,让她恢复自由才行。 反正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视三妻四妾为理所当然的世界里,要找到一个对她一心一意、从一而终的男人根本就是微乎其微,所以她对于嫁人根本就是兴趣缺缺,做个下堂妾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也不错。 对厚,她先前怎么会没想到还有这个法子呢? 炳哈哈,看样子欧阳慕凡真的是她的大贵人,她所遇到的任何疑难杂症都从他那里获得解答,他简直就是她的神灯巨人嘛,太神奇,太厉害了! “哈哈哈……” “你一个人在这里傻笑什么?” 声音近距离的突然在她耳边响起,把舒曼曼整个人惊得猛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谁?” 她迅速转头看,就见她刚才在想的那个家伙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有些惊喜,但也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欧阳公子!”她咬牙切齿的瞪视着他,“还有,这里是我的闺房,我是一个姑娘家,你这样闯进一个姑娘家的闺房,要是被人撞见了,你说要怎么办?” 欧阳慕凡完全无视她的怒气与质问,径自坐到桌边,优雅的替自己倒了杯茶,好整以暇的低头喝了两口解了渴之后,这才抬起头来回答她的问题,“怎么办?很简单啊,我娶你。” “你娶我?”舒曼曼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重复他的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 当然个鬼!舒曼曼好想骂人。 “欧阳公子能作主自己的婚事,想娶谁就娶谁吗?”她问完后又觉得不对,古代人成亲不是要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他哪能自个儿作主?除非他家已无长辈。 她微眯起眼瞅着他,有些不客气地道:“你应该没有选择要娶谁做正妻的权利,但却有选择要纳谁为妾的权利,所以……你说娶我,是打算娶我做你第几房的小妾?” 欧阳慕凡挑了挑眉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这么想做人小妾吗?” “你才想做人小妾,你全家都想做人小妾!”舒曼曼想也不想便瞪眼回道,话一说完自己却先傻住了。 完了,她怎么一不小心就把上辈子的本性展露出来了?这话根本就不是一个闺阁小泵娘会说的,况且她还诅咒人家全家做小妾,在这阶级分明的时代里,小妾就是个奴婢啊,她是想被人打死还是恨死? 完了,完了,她要得罪人了,得罪这对她和他们家有恩的大恩人了。 舒曼曼后悔不已加忐忑不安的偷偷看了欧阳慕凡一眼,却见他呆滞了一下之后,蓦然笑了出来,而且笑意止都止不住。 舒曼曼错愕又困惑,不懂他怎会是这样的反应? 第八章欧阳慕凡原来竟是未婚夫(2) 欧阳慕凡笑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来,带着仍未散尽的笑意,和一丝令人看不懂的感叹,轻柔的道:“舒曼,是我。” 舒曼曼眨了眨眼,不太懂他这句“是我”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他是欧阳慕凡啊。 她的疑惑与不解如此明白,他只好把话说白了,“舒曼,是我,我是傅英凛。” 舒曼曼像是活见鬼一般,双眼和嘴巴张得老大,难以置信到都口吃了,“你、你说什么?你是谁?你……你再说一遍!” “我是傅英凛,简舒曼的未婚夫。”欧阳慕凡对她咧嘴微笑,眼眶却微微地红了。 第21页 她突然间双腿发软,不得不伸手扶住桌面以支撑自己。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神情充满了不可置信,嘴巴则是不停的低喃,“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都来到这里成了舒曼曼,我成为欧阳慕凡又有什么不可能呢?”欧阳慕凡起身将她扶坐到掎子上,自己跟着坐在她面前,与她四目相交。 即便换了张脸,换了副躯体,他看她的目光却也有改变,一样的专注,一样的深情,一样的坚定不移,就像只要她在他面前,这世上就没有任何人事物能够转移他的注意力。 暗英凛……是他,真的是他! 在确定他就是自己上辈子的未婚夫傅英凛后,舒曼曼完全无法控制激动的心情,扑进他怀中,紧紧抱住他,旋即又用力的打着他,边哭边骂道:“你既然认出我来了,为什么不早点跟我相认?你好可恶!” 欧阳慕凡环抱住她,苦笑道:“我当初只是怀疑,离开冀州城去了京城之后才确认的。” “骗鬼!”舒曼曼不信的又捶打了他的一下。 “真的没骗你,我可以对天发誓。”欧阳慕凡轻轻将她拉离开些,柔声轻哄,“住进舒家隔壁的宅子,听见有个小泵娘在墙的另一边大喊着“舒曼,你可以的,你一定做得到的”,然后好奇的翻墙,认识了那个名叫舒曼曼的姑娘,这一切真的都是意外,我不可能因为你们的名字里都有舒曼两字就认定你们是同一人,虽然你自称舒曼时让我一度有了怀疑,可是除此之外你却不露任何痕迹。” “我的演技不错吧?”舒曼曼忍不住得意的插口道,嗓音仍有些哽咽。 他宠溺的轻点了她的鼻头,续道:“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你就是简舒曼之前,我不敢随便透露身分,毕竟咱们这种遭遇实在太过匪失所思了。后来我想了一个法子,那就是把庭院里的树修剪成你最喜欢的龙猫造型,再想办法让看见它,想知道你会有何反应,无奈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没想到会突然被召回京城。” “原来那只龙猫是你修剪出来的,害我一直在怀疑这个时空里是不是还有其他穿越者。”舒曼曼恍然大悟,凝视着他的双眼红红的,眼角还有未拭净的泪水。 “你想的也没错,的确是有其他穿越者,那个人就是我。”欧阳慕凡微笑道,轻柔地用指月复替她拭去泪珠。 她定定的瞅着他好半晌,忽然说道:“没想到竟然让你变成个这么玉树临风又年轻的男子,真是便宜我了。” 他立即被她最后那句话给逗笑了,“你也不遑多让,漂亮的小泵娘,那我也算是捡了便宜?” 舒曼曼得意的道:“以我现在的容貌和年轻的,你确实捡了个大便宜,哼哼!” 他们谁也不会怀疑,在两人换副躯体换张脸孔之后,对方就会变得不喜欢或是变心啥的,因为他们的感情一直都很真很实,不会被外物所影响。 简舒曼就不用说,原就是个富家女,在不缺面包的情况下,需要的自然是爱情;傅英凛是个白手起家的新贵,有能力有手段有魄力,也不缺钱,唯一缺的就是女朋友。 他长得粗犷,和俊帅这类的词沾不上边,但这并不是他没有女朋友的理由,因为一个男人只要有钱有身分,绝对不会缺少女人倒贴,可是偏偏他就像是个爱情绝缘体,对女人始终动不了心,甚至还有些避之唯恐不及,导致也有人怀疑他是gay,但他很肯定自己对男人没半点兴趣。 就在他接近不惑之年,他的家人、朋友甚至连他自己都快要放弃自己的时候,他遇见了简舒曼,她敢爱敢恨,教训男人不手软,会扶老女乃女乃过马路,还敢徒手面对持刀的超商抢匪,他对她这样个一点也不像个富家女的千金小姐产生了兴趣,而后动了心,便对她展开热烈追求。 他付出了所有真心与感情,好不容易才赢得美人芳心,可是当两人感情稳定,他求婚成功,准备拥抱幸福人生时,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毁了一切,让他即使有机会重生也哀莫大于心死。 幸好老天垂怜,又让他遇见了她…… “所以你说的确切证据到底是什么?”舒曼曼言归正传。 “防身术,还有这个。”欧阳慕凡从怀里拿出一张对折起来的纸。 她接过,打开来一看,“这不是我画的时装设计图吗?” “没错,你画图的习惯还是没变。”他点头微笑。 “什么习惯?”就连舒曼曼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习惯。 “面包人头的习惯。” “好难听。”她忍不住翻白眼。 她画设计图时,懒得着墨在时装以外的部分,所以都是用一个圆圈圈当做人头,没想到他竟然替它取了这么个名字。 “那你要怎么叫它?” “就……一个圆圈圈。”她词穷。 欧阳慕凡不客气的大笑。“甜甜圈有比面包好吗?” “是圆圈圈,不是甜甜圈!”她瞪眼道。 欧阳慕凡不客气的大笑,“甜甜圈有比面包好吗?” “是圆圈圈,不是甜甜圈。”她瞪眼道。 “圆圈圈比甜甜圈更乏味。”欧阳慕凡挑眉道。 “你走!”舒曼曼佯怒的推着他。 他笑着又将她揽回怀中,双手环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上,叹息般的轻喃,“我好想你。” “到了这个男女卑的时代,男人可以理所当然的三妻四妾,女人却得三从四德,你会想我?”她才不信他说的话。 “一个个口不对心,不是满心算计,就是无知懦弱,没半点主见与自我,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的,哪及得上你的万分之一?” 舒曼曼甜在心里,嘴上却故意找碴。“一个个?听这话你好像认识不少姑娘,行情还不错嘛。” “别乱吃飞醋,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欧阳慕凡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她仍有些婴儿肥的脸颊。 “你欧阳慕凡是什么人我还真不知道。”舒曼曼拍开他的手,凶悍的质问道:“你老实承认,家里妻妾总共有几个?通房几个?孩子几个?坦白从宽。” “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我哪来的妻妾、通房和孩子啊?”欧阳慕凡哭笑不得。 “你现在几岁?”舒曼曼又问。 虽然不知道她问这个要做什么,他仍知无不言。“上个月刚满二十。” “这时代的男子只要家里有下人,称得上少爷、公子的,哪个不是十四、五岁就给安排通房,十六、七岁就成亲的?你都二十了,成亲至少也三、四年了,怎么可能会没有孩子呢?” “我还没成亲。”欧阳慕凡说。 “怎么可能?”舒曼曼愕然惊呼,“你成为欧阳慕凡时,原主应该已经十九岁了吧?他……” “谁告近你我是在去年才成为欧阳慕凡的?”他打断道:“我成为欧阳慕凡已经有七年的时间了。” “这怎么可能?!”舒曼曼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我们一起出车祸,一起穿越到这个时空里,你怎么可能穿到七年前,而我却穿到一年前?” “穿越本身就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没有道理可言。”欧阳慕凡缓缓地摇头道。 “所以你真的已经在这时空里生活了七年?”她再次确认问道。 “对。” “真不公平,如果我有七年的时间,现在肯定和你一样如鱼得水了。”舒曼曼不平的道。 “但另外一件事我却帮得上。”她看向他,在两人四目交接时,他深情郑重的向她承诺,“这辈子由我来疼你,娇宠你一辈子。” 第22页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做更多的事。” “你打算怎么做?”欧阳慕凡觉得好笑。 “赚大钱啊,让舒家俯首称臣啊,最重要的是,说不定还能救我那便宜爹一命,让这个家的支柱不会倒,我们母子三人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田地。”舒曼曼说着,不免有些惆怅。 “我倒不这么认为,就像你说的,这是个重视尊卑长幼与孝悌的时空,如果你那便宜爹没死,你们要月兑离舒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只要还留在舒家,你爹做任何事都会受到舒家那些人的掣肘,甚至连你的婚事都有可能被他们利用。” “他们敢?” “他们当然敢,因为你那个便宜爹在舒家只是个庶子,上有嫡母还有一堆嫡兄和长嫂,每一个人都能压在他头上,他即便不乐意,也无法违抗母命以及兄嫂们的众口铄金,毕竟人在屋担下,不得不低头。” 舒曼曼细细思索一番,他说的还真有理。 “所以我该感谢便宜爹的早死吗?”她不由自主的轻叹一声,“上辈子我被老爸娇宠了一辈子,这辈子却成了个没爹的孩子,这差异还真不是普通的大,真不习惯。” “你是不习惯没爹,还是不习惯没人疼你?”欧阳慕凡问道。 “两者皆是。” 第九章上门提亲惨遭丈母娘打枪(1) 确定欧阳慕凡没成亲,家中也没有任何通房之后,舒曼曼第二次点头同意将自己的终生幸福托付给这个男人,再续两人前世未了的情缘与姻缘。 只是上辈子她可以自己决定婚姻大事,这辈子却不能,还得按部就班的经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后合八字、换婚书,先订亲再成亲,要是不照做,对男方没差,对她这个女方就只能落到为妾的下场了。 两人虽感到无奈,也只能入境随俗,一切按照程序来。 “那么我先去找个媒人上门提亲。”欧阳慕凡迫不及待的道。 “你去找?这事不该由你父母来做吗?”舒曼曼疑惑的问。 之前他们谈的多是关于他们两人或是关于舒家的事,还没谈到关于欧阳家的事,他应该不会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吧? “我娘已去世多年,我爹管不着我,继母更管不着,所以我的婚事可以全权由自己作主,到时候通知他们一声就行。”欧阳慕凡淡淡的说。 “看样子欧阳家也不平静,你确定我嫁给你真能过上好日子,不会被婆母、小泵们刁难,在家里举步维艰?”舒曼曼挑眉问道。 “我没和他一块儿,我们有自己的府邸,以后你只需要在逢年过节时,随我过去做做样子就行了,平时根本不需要理会他们。” “哇啊,之前是谁跟我说这里是个重视尊卑长幼与孝悌的时空的?”舒曼曼挑眉揶揄道,接着又兴匆匆的问:“你那边又是个什么情况,快点告诉我。”她一整个就是看好戏的八卦心情。 “简单说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男子娶了贵妻忘不了旧爱,哄着贵妻接受他的旧爱,享了齐人之福,之后又掉进美人计成了宠妾灭妻的渣夫,致使贵妻忧郁成疾,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 “那个渣夫就是你爹,贵妻就是你娘,旧爱就是你现在的继母?” “婉姨娘是害死我娘是罪魁祸首,想想被扶正还得看我舅舅点不点头。”欧阳慕凡续道,“现在的继母是我舅舅发话,我父亲后来娶进门的填房,我舅舅这是想借此让她挫挫婉姨娘的气势,再加上老夫人偏爱她,她自己也有些手段,进门后还连生了两个儿子,可是把夫人之位坐得稳稳的。” “那位婉姨娘没生儿子?” “连生了四个女儿。” “唉,这是什么运气?”舒曼曼笑得乐不可支。 “那边表面上看起来平静,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咱们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少与他们接蚀。”欧阳慕凡做出结论。 “说得真简单。”舒曼曼受不了的瞋他一眼,撇唇道:“你是做儿子的可以不理他们,我可是做人媳妇的能不理吗?” “我说可以就可以。” “你面子这么大?” “不是我面子大,是我舅舅面子大。” “你舅舅?” “当今皇上。” “噗!”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的舒曼曼瞬间就把嘴里的水给喷了出来,她压根顾不得擦,再次确认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舅舅是谁?” 她想,她一定是听错了。 “皇上,坐在龙椅上的那一位。” 舒曼曼呆滞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皇上?他竟然有个皇帝舅舅?!所以他的母亲是公主?而他是公主之子,真真正正的皇亲国戚,公子王孙?这……这也太夸张了! “你的身分也未免太显赫了,你确定你真的可以娶我这个平民百姓吗?”震惊之后,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个问题。 “舒家可是士农商中排最末的商家,而且我还是个庶子之女,是个丧父之女,和你这个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可说是门不当户不对到了极点,你确定咱们俩的婚事真能成?你那位皇帝舅舅不会加以阻挠,突然来个圣旨赐你个贵女什么的?” 她的表情一垮,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想和别人共事一夫,如果你注定要有什么正妃、侧妃、四大美人啥的,咱们还是赶紧趁现在就断得干净,以后你过你的贵族生活,我过我的百姓生活。” 欧阳慕凡奕然倾身给她一记头捶,撞她哀叫一声。 “你干么?”她抬手捂着被他撞疼的额头,怒声问道。 “谁让你胡说八道,什么正妃、侧妃、四大美人的,我又不是皇子,也没有封王,哪来的正妃侧妃之位啊?” “可是皇上是你舅舅耶!” “那又怎样?我那便宜爹在娶公主之前也不过是个平民百姓,娶了公主之后虽一下子就升到了四品吏部侍郎,但随着公主病逝,他的官位也到头了,所以说好听我是皇上的外甥,但实际上我不过是个官家公子罢了,身分没有你以为的那么显贵。” “即便如此,皇上若是突然心血来潮,也可能会替你赐婚,不是吗?”舒曼曼仍感到不安,毕竟伴君如伴虎,君心难测。 “不会。”欧阳慕凡毫不迟疑的回道。 “你怎能如此肯定?”舒曼曼不知他的信心从何而来。 “君无戏言,皇上已允我拥有婚姻自主权。” 她惊喜的瞪大双眼,“这是真的吗?” “真的。”欧阳慕凡微笑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舒曼曼好奇的问。 “立功,等论功行赏时再伺机要求。” “这事没那么容易吧?” “嗯,但还难不倒我。”欧阳慕凡有些骄傲。 “所以你才能年届二十还未婚。”舒曼曼恍然大悟。 “那倒不是,婚事自主这个赏赐是这次我回京之后才要来的,至于我到二十还未婚这事,这些年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得以拖延至今。”不然前几年京城里又哪会有他瘫成了个废人的谣言出现? “你还真的和上辈子一样宁缺勿滥,宁愿一个人孤独到老也不愿将就。” “感情的事哪能将就?所以我真的很感谢老天让你也穿越到这里来,还安排我又遇见你。”欧阳慕凡说得非常认真,表情甚至可以说是诚恳的。 以前的他从不信什么天地神明,可是经历穿越重生又再次遇见爱人之后,他想不信都不行,因为这一切皆人力不可为。 他不迷信,但面对世上许多无法解释的事,他仍是心生敬畏,并不会铁齿硬着脖子说不信。 第23页 “这倒是实话,我也很感谢老天让我遇到你,否则摊上极品的舒家,我的日子肯定会过得很精彩,精彩到吐血的程度。”她没好气的了翻了翻白眼。 欧阳慕凡忍不住轻笑出声,接着言归正传,含情脉脉的问道:“所以,我可以找媒人上门来提亲了?” 舒曼曼咧嘴一笑,点头道:“所求允准。” “太太、太太,好消息!有媒婆上门说要来向姑娘提亲了,您快到前头去看看。”李嬷嬷从丫鬟那里得知后,快步飞奔回后院去向太太禀报这个好消息。 饼一个月就要及笄了,为老爷守孝三年的时间也已经过了,正是议亲的好时候,先前太太还在担忧他们五房净身出户的事恐怕早已传得人尽皆知,姑娘想找到一个好婆家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一来姑娘是个丧父之女,二来又没有丰厚的嫁收,一般人家光听到这两点就会打退堂鼓了,又怎会主动上门提亲? 太太这阵子真的愁到不行,不过最重要的是,太太一直很担心那位欧阳公子会安然冒出来强抢姑娘做他的小妾,才会这般着急的想赶紧找个人把姑娘的亲事定下来。 这下好了,终于有媒人上门提亲了,也不枉费太太这段期间厚着脸皮与人攀亲带故的释出她家姑娘要找婆家的事,真是老天保偌! “嬷嬷,这是真的吗?知道来的是哪户人家吗?” “老奴一听见这个好消息就急忙来向太太报喜了,倒是没问清哪户人家。”嬷嬷有些愣住了,但很快的又道:“不过肯定是太太近日联系的那几户人家,太太不是向舅太太们打听过了吗,那些都是不错的人家,太太先前也说了,只要有一家上门提亲就够了。” “你说的对。嬷嬷快点帮我看看,我的头发有没有乱,穿这身出去会不会太不慎重,需不需要更换套衣裳?”李氏模模头上的发髻,又低头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着,拿不定主意。 李嬷嬷迅速地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后说道:“太太的头发是有些乱了,老奴赶紧替你重新盘个髻,衣裳这身就挺好的,行。” 主仆俩相互配合,动作迅速替李氏打埋好后,匆匆朝前院的方向走去。 第九章上门提亲惨遭丈母娘打枪(2) 正堂大厅里,一个穿着大红黑边衣裳,脸上抹着胭红的水粉,头上还别着两朵大红花,通身都透着喜气的媒婆正端坐在椅子上等候着。 李氏带着李嬷嬷走进厅里时,一见到这情景,瞬间就对来提亲的人家又多喜欢上了几分。 见正主来了,刘媒婆立刻站了起来,一脸笑意的上前朝李氏福了福身。“恭喜太太了,老身今日过来是向贵千金提亲的。” “先坐下来再说。嬷嬷,你也坐。”李氏也是一脸笑意。 待三人都坐下,丫鬟替李氏和嬷嬷送上茶水,又替媒婆重新换了杯热茶后,李氏开口问道:“不知怎么称呼?” “老身夫家姓刘,太太唤我一声刘媒婆就行。”刘媒婆笑咪咪的回答,给人的感觉就是进退得宜,还充满了亲和力。 李氏点了点头,有些期待的问:“不知刘媒婆是替哪户人家来提亲的?” “老身是替欧阳家前来向舒五姑娘提亲的。”刘媒婆开心的笑道。 李氏的笑容顿时一僵。 欧阳家?是那位帮助曼儿,帮助他们家的欧阳公子吗? 那家伙果然别有居心! 她顿时换上严肃的神情,直接拒绝道:“对不起,这门亲事我不答应。刘媒婆请回吧。” 这回换刘媒婆的笑容僵了,她话都还没开始说呢,怎么这位就迫不及待的拒绝了?这可不行啊,这门亲事是知府夫人亲自委托地的,她也打了包票说肯定没有问题,可不能搞砸啊。 试想,能让知府大人出面保媒的能是寻常人吗?这位舒家五姑娘也不知是了什么好运,竟让那位欧阳公子给看上了,这从冀州城舒家分家出来的五房太太知道此事后肯定会高兴坏了的,绝不可能拒绝,但是情况怎么跟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太太,你先别急着拒绝,先听老身把话说完。”刘媒婆赶紧再道,“这门亲事可是知府大人谢大人亲自保的媒,知府夫人说了,那位欧阳公子不管是长相、人品,就是身分都是一等一的好,五姑娘能得那位公子的青睐绝对是撞了大运,太太可别毁了五姑娘这么一个求之不得的好姻缘啊。” “什么好姻缘?我的女儿宁做贫人妻,不做贵人妾!这门亲事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刘媒婆请回吧。”李氏冷着脸说。 刘媒婆闻言后呆了一下,急切的解释道:“等等,什么贵人妾?欧阳公子求娶五姑娘是要做妻子的,不是什么妾室,也不是什么填房,是明媒正娶的正房太太。” “你的意思是,那位欧阳公子尚未娶妻?他要求娶我女儿是做他的正妻,而不是小妾?”李氏双眼圆瞠,难以置信。 “正是如此。”刘媒婆点头如捣蒜。 “不是说他长相、人品、身分都是一等一的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一顿,李氏转而问道:“他年纪多大?” “不大不大,今年满二十,配贵千金完全是天作之合。” “二十岁也不小了,至今尚未娶妻不会是身子有什么问题吧?”李氏疑神疑鬼的,总觉得天底下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事。 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会看上她女儿呢?女儿很好,当然也值得好人家,可是出身和家世确实比不上那些嫡出与父母双全的姑娘们,不能怪她觉得这事有阴谋。 “太太,这门亲事是咱们冀州府谢大人亲自保的媒,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呢?”刘婆媒讨好的笑道。 “这事我需要考虑一下。”李氏无法轻易做出决定,她可不想害了女儿一生。 刘媒婆完全搞不懂这么好的一门亲事,这位舒家五房太太到底是在犹豫什么。 “太太,老身虽没见过那位欧阳公子,但和知府夫人认识多年,深知夫人的为人,夫人的性子实诚,从不说假话虚话,说好的那就绝对不会有差,夫人对欧阳公子那是赞不绝口,就像恨不得自个儿还有个未嫁的闺女能嫁给这样的乘龙快婿,太太就算信不过老身,还信不过知府大人与夫人吗?太太就别考虑了,赶紧点头答应吧。” 刘媒婆口惹悬河、舌璨莲花的游说着,希望她能改变主意点头答应,自己也好向知府夫人交差,只可惜李氏始终不为所动。 最终,刘媒婆只能模模鼻子,灰溜溜的离开了。 很快的,欧阳慕凡就得到提亲被拒的消息,当晚又模进了舒曼曼的闺房里。 已经坐到床上准备睡觉的舒曼曼,被无声无息然出现的他吓了一大跳,抓了个枕头朝他砸了过去。 “你这是想吓死我吗?” 欧阳慕凡眼明手快的将枕头接住,放回床上,再势往床沿边一坐,“胡闹。” “到底是谁在闹?”舒曼曼白他一眼,“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我也想早点来,但你身边一直有丫鬟在。”他的神情和情绪都有些蔫蔫的。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她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 “你还不知道吗?” 舒曼曼被他问得一头雾水。“知道什么?” “你娘拒绝了我的提亲。”欧阳慕凡叹道。 “啊?”舒曼曼傻眼,这事她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今天下午。” “我今天和小舅舅去看成衣作坊,人不在府里,但是我娘为什么会拒绝啊?” 第24页 “不知道,一个理由都没说,就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说她需要考虑。”欧阳慕凡紧皱着眉。 “娘只说考虑又没真的拒绝。”舒曼曼松了一口气,觉得他太言过其实了?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缓声问道:“你知道你娘最近正在积极的在替你相看对象,恨不得明天就把你嫁出去吗?” 她难掩震惊,“什么?可是我娘完全都没跟我提过,她这是在做什么?” “你娘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为什么这么说?”舒曼曼不解的反问。 “听媒婆说你娘一开始原本是满心欢喜的,在听见求亲的人是我之后才突然变了态度,连知府大人的面子都不肯给就赶人。”欧阳慕凡转述给她听。 “知府大人?” “为了慎重其事,我请冀州知府替我保媒。” “你可真行。” “真行的话还会被你娘打枪吗?”欧阳慕凡苦笑道。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舒曼曼正经的看着他。 “什么解释?”欧阳慕凡着急的追问。 “我娘比你更行。”说完,她立刻将脸埋进被窝里,一个人笑得乐不可支。 “你还笑得出来?你娘这是摆明了不待见我啊,就是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她对我这么反感?”他郁闷极了,完全没想到原本以为板上钉钉的事儿,会遇上这样的阻碍。 “反正咱们俩都还年轻,晩几年结婚也没差,正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努力些,我娘早晩会同意的。”舒曼曼躺在被上,笑盈盈的望着他。 “你以为这里还是咱们以前生活的世界吗?这里女子十五及笄就可议亲嫁人,多留一年都是仇,你若想多等两年我是没差,反正我只认定你,会耐心等你长大。”欧阳慕凡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仍有些平坦的胸部上。 他没说的是,如果她这几个月内不能嫁给他的话,等京城欧阳家里那个老太婆咽气后,别说是两年了,他三年也得等啊,这也是为什么他想赶紧将她娶进门的原因。 她发现他的目光落在不对的地方,不客气的吼道:“你在看哪里?” 欧阳慕凡轻咳一声,续道:“总之,我可以等你,但就怕你娘等不及替你定下亲事,将你嫁给一个你见都没见过的陌生人为妻。” “你别危言耸听。”舒曼曼瞪眼道。 “我没有危言耸听,你娘瞒着你替你相看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不是吗?” 舒曼曼慢慢地蹙起眉头,无法否认他说的对,就算不对,她也不得不防范万一。 “好吧,你说服我了,明天我就去找我娘,开诚布公的和她谈谈这个问题。” “要不要干脆带我一道儿,顺便让我直接过个明路?”欧阳慕凡一脸期待的盯着她。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娶我吗?”她好笑的揶揄道。 “当然,我可是从上辈子等到这辈子,都已经等了两辈子了,你好意思让我再遥遥无期的等下去吗?”他将双手撑在她头的两侧,居高临下的威逼着她。 “不知道刚才是谁说会耐心等我长大的?”舒曼曼用他的话堵他。 “我收回才说的话,我等不了了。”欧阳慕凡凝视着她娇美如花的容颜,嗓音突然变得有些沉哑。 她眉头轻挑,还来不及开口说什么,就见他缓缓低下头吻住自己,一如前世那般温柔深情,令人迷醉。 她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沉溺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