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妻楚楚(下)》 第1页 第九章终于抵达尼丹国(1) 天亮,楚心恬醒来,但床上只有她一人,她坐起身看着凌乱的床铺,皱起柳眉,她昨晚肯定是作梦吧?魏兰舟那家伙是大魔头,怎么可能半夜到她房里送温情?何况,还有六大美人守着他,他又没有分身。 但她为什么觉得难过?她该高兴才是,寒毒发作一次,能再撑个一、两个月才会病发,而她又熬过一次了。 “加油!小楚楚!” 她笑了出来,人真的是惯性动物,连她也喊自己小楚楚了。 揺揺头,她连忙下床将自己打点一番后,先到厨房忙了一阵,再端着温水到上层寝楼,一想到那个温柔又美好的梦,她深吸口气,轻轻敲门,“王爷,我进来侍候了。” 她一手打开门,再端着铜盆走进房间,令她诧异的是,床上没有全果或半果的美人,更令她惊讶的是,魏兰舟已经坐在床前,也已穿好鞋袜。 她将铜盆放在桌上,将毛巾拧吧,走到他身前,开始侍候他洗漱更衣,就连移到镜台前坐下,她的一双圆润大眼都时不时的在他的俊脸上打转。 “怎么了?本王今早特别好看,让小楚楚看得目不转睛?”魏兰舟嘻皮笑脸的伸手要抚模她的脸。 她连忙拉掉他的手,轻咳一声,觉得昨晚的梦境实在太真实了,她忍不住的想问:“那个……我是说,王爷跟我、我们昨晚有……”她咬着下唇,该怎么说? “你梦到本王了?原来咱们这么有默契,本王昨晚也梦到与你的春梦,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一脸大喜,突然起身将她打横抱起,“小楚楚,原来我们对彼此都已到魂牵梦萦的地步了。” “放我下来!”她错了,她后悔了行不行? “人生苦短,我们真是太浪费时间了。”他是认真的,昨晚抱着她,忍着沸腾的欲火,愚蠢的当君子,什么豆腐也没吃到,天甫亮才回来,但欲火仍在烧,他根本没睡多少。 他后悔了,不懂为什么要当君子,但基于某个他自己也不想探究的理由,他并不想让她知道他昨夜的举动。 但她哪知道他的心情转折,瞧他这副急迫样,她是气得牙痒痒,这精虫冲脑的家伙就不能正经点?“快放我下来!” “还没到床上呢,小楚楚,你先忍一忍,别急,咱们还得月兑个衣服。” 她错了,真的大错特错了,三小厮没说错,她眼睛跟脑子都有问题! 他几个大步就将她放到床上,见她要起身,他立即压了上去,让她动弹不得,再将她的双手拉高过头,往她的粉女敕红唇啄了一下,“别急,咱们有的是时间,你先让我月兑个衣服。” 她气得想咬他,但他动作更快,在她张嘴时探舌而入,她倏地瞪大双眼,“唔——” 他的吻技高超、霸道又温柔,吸吮又啃咬,像在品尝什么六星级料理,她这只菜鸟被吻到软弱得使不出力气,还不由自主的低吟出声。 这一声显然大大的鼓舞了他,他炉、烈的吻未歇,含笑黑眸凝瞒着她意乱情迷的俏脸儿,缓缓放开扣住她的手,大手继续的就要往她成熟的胸脯模去—— “砰”地一声,门突然被撞开,急遽脚步声伴随着兴奋嗓音。 “王爷,到了,到了!” “外头已有大阵仗在等王爷了。” “王——” 三小厮一个个冲进来,嘴上的话有的吐得快,有的只吐一半。 懊死!三个小屁孩只停顿一下下,急急又转身跑出去,但这来去匆匆的一步声,已让楚心恬从酥麻的热吻中清醒。 她脸色忽红忽白,恼羞成怒的将停在她胸前一寸的大手用力一打,气呼呼的跳下床。 她想怒吼却又不知该说什么,脑袋严重当机,但她的身体却很诚实,她不讨厌他的吻,虽然她忘了上辈子被男人吻是什时候,又是什么滋味,但魏兰舟的吻真的无敌美好,只是他那么懂得接吻也是应该的,女人的唇,他不知品尝多少了。 魏兰舟呆呆的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跑出去,他还沉浸在美好的余韵中,怎么就……该死的,那三小厮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破坏气氛! 他低头,无限懊恼的看着自己的手,差一点点就碰到他肖想已久的禁地了。 终于,看到尼丹国的土地了。 这一路出使不容易,发生的事情不少,出使团的船终于抵达尼丹国的港口。 而尼丹国也早早得到消息,该国国主慎重的派出官员及一干侍卫前来迎接。 佰口月复地不大,停泊了大船小船,工人忙碌的上下船装卸货,但在相关人员控管下,已经刻意空出一个大水道,而岸上四周也有不少士兵站岗。 船停泊好后,一名官员率领几名侍从登上出使团的船,但因为尊贵的福王正在用早膳,他们枯站在甲板一个时辰才见到福王,行礼拜见后,一行人才下船。 埃王等人随即进到接驳的马车内,这里距离王城还有一大段距离。 阳光正烈,长长的车队开始离港前进,走在最前方的是多名穿着蓝衣、腰间配刀的侍从,中央是一辆有着锦绣帷幔,一看就奢华无比的舒适马车,里面坐的就是魏兰舟。 在他后方,还有五辆大车,装载一行人的衣物箱子,还有交际送礼的名贵茶酒瓷器,再后方,所有的侍从骑马跟着,女眷则在中间两辆较朴素的马车内。 时值入夏,尼丹国多山,峰峦起伏,处处可见老木参天。 这里位居北方,温度较凉,在远远山峦间可见到绿意中夹杂着一些浅浅黄红的叶色,这让坐在马车内的楚心恬有种看到秋天的错觉。 只是,脑海由仍不时浮现魏兰舟在进入豪华马车时,回头搜寻她身影的一幕,她狼狼唇,她才不要跟他坐同车,谁知道他又会干什么好事! 边疆小柄的交通不算发达,长长的马车车队走了好一会儿,才见到一座高耸的城墙,大门已打开,一行队伍继续行进,而街道两旁已挤满不少老百姓,他们举手欢呼,大声欢迎这来自崇宁王朝的出使队伍。 这座王城还算繁华,楚心恬好奇的靠在车窗旁,打量这异域的百姓及建筑物,也看着愈来愈近的高耸皇宫。 这座皇宫与她在京城看到的大不同,是以白色巨石刻凿堆栈而成,前门坯有几个约三尺高的大石狮,大门看来就挺气派的。 马车进到宫门后,竟是一个大广场,感觉起来很欧洲的皇宫庭园,放眼看过去可见一些神兽雕像与花园、回廊。 思绪间,她跟其它人——包括六大美人都下了马车,但在看到三小厮时,她尴尬了,先前被他们看到主子向她偷了香还差点模到某个重点部位,怎么不窘? 三小厮倒是很令她意外,没拿那一幕来跟她说什么,像是被下了封口令。 事实上,他们的确被主子下了封口令,还得抄医书一百遍,这代表之后的一个月,他们都得挑灯夜战的抄书当夜猫子。 偏偏这些惩罚,他们也不能跟她说。 楚心恬瞧他们一副没事样,她是松了口气,但再瞧瞧让许多人簇拥着走的罪斟祸首,他仍一派从容,回头看向她时,也一如以往,笑得风流倜傥,见不到半点不自在。 这会儿,更不知从哪里拿了把绘着山水的扇子,“唰”地一声,打开扇子,再收起来,再打开,硬装出一副翩翩公子哥儿的模样来。 所以,她那么纠结介意做什么?就当被什么鬼咬了几口啊,当然,下一回——不对,如果再有下一回,她至少也要狠狠的赏他一巴掌! 第2页 “小楚楚,你知道尼丹国的国主小时候曾被送到咱们京城里当质子吗?而且直到五年前他才回来当国主的,所以王爷跟国主是老朋友了,只是这是秘密,不能对外人说。” 栀子瞧她一脸恼怒的瞪着已经走得老远的主子,除了示意她快跟上去外,也跟她说悄悄话,通点消息。 她愣了愣,没想到魏兰舟有朋友——不对,她在想什么?但他跟国主会是老朋友,还真令她惊讶。 之前在尚书府时,她就听说权尚书这一趟奉皇命出使,是为了要压制越来越不安分的尼丹国,说白了,就是来模头,要你安分些,别想使坏。但皇上并不知道福王跟国主是老朋友,因为是秘密……老天爷,这是怎么的一团混乱。 思绪翻飞间,她的步伐缓慢,等她回神时,他们这一大群随侍的人已经被安置到一座精致宫殿,目光所及,可见宫女、宫人,隔个定点就可见到穿着短袖劲装的侍卫。 也因为她短暂的恍神,她并不清楚走在最前头的魏兰舟被请到哪里去,倒是她跟三小厮等人,让人带了里里外外参观了这座宫殿一遍。 榜局与她在现代参观过的欧式皇宫没太大差别,同样是大得让人看直了眼的金碧辉煌大厅,不同的是,除了大大小小的桧木家饰外,墙上或地上还布置了些兽皮、兽骨,就连一只类似贵妃椅的躺椅上都铺上了一层毛茸茸的白色兽皮。 或许占地大又通风,夏日阳光看来已有热度,却不觉得闷热。 再进入内室,就是一张超大尺寸的床铺,两旁有床柱,上方还有丝质流苏的饰帘,很是梦幻。 内室居中有一张大圆桌,上面已摆了茶水与水里,她环顾室内,真的相当豪华,再跟着其它人往后走,她眼睛顿时亮了,是一座露天的大浴池,大得都可以游泳了,楚心恬真的有一种走进阿拉伯宫殿的错觉。 但接下来,他们只能继续在宫殿里随意晃,主子不在,他们也不知道能干么。 一直到近午时分,异国的阳光将整座宫殿照得闪闪发亮,让她赞叹不已时,尼丹国的一名宫女快步进来,引领着她跟三小厮往另一座宫殿去,因为,某人终于召唤他们了。 尼丹国国主拓跋鸿在御花园举办欢迎宴,一干皇室贵族及文武官员皆是座上客,席上的好酒好菜自是丰富,宫女及宫人端着漆盘在桌宴间来回穿梭,送上美酒珍馔。 一旁有乐师奏乐强琴,多名舞伶则是随着音乐翩然起舞。 但不管是宫女、舞伶,还是坐在席上的贵女们,眼睛都不由自主的投向坐在主桌上俊伟不凡的福王。 英挺俊帅的容貌,一身绣着银线的宽袖紫袍,举手投足都带着世家贵族的动人魅力,加上他那双桃花眼时不时会瞅了过来,含笑以对,让她们每个人心头扑通扑通狂跳外,还有更多的心慌意乱,却又忍不住的暗自窃喜。 这便是楚心恬与三小厮让人带进这里时看到的一幕,她好无言,这里好像粉红色泡泡满天飞,她告诉自己真的可以忘了那个擦枪走火的吻了,人家根本没放在心上! 魏兰舟也看到她,朝她眨了眨眼,但她没任何反应,乖乖的跟三小厮走到他右后方站定。 魏兰舟注意到拓跋鸿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是笑了笑,再次看着与他比邻而坐的两个人——年约五旬的刘耿及岳威。 崇宁王朝西北方的陇州及黎州与尼丹国的边境正好接填,这两个人就是这两州的地方官,由于边境有一座高耸的塔木山屏障,使得这两州的人民与尼丹国平常往来并不频繁,但这只是台面上,台面下,这两个地方官是太后跟聂相提拔的人,也听从他们的命令行事,私下做的交易、肮脏事可不少。 魏兰舟本来对他们没什么敌意,早就想好招要应付他们了,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浪费他的宝贵时间! 他甫抵达这里,就因为这两个奸官也一起到来,他跟国主不得不跟他们窝在御书房,听他们说一些废话,而他们仗势的就是少帝配合太后所拟的无聊圣旨。 他心里愈想是愈冒火儿,但俊脸上的笑容却是愈灿烂。 刘耿跟岳威看着笑咪咪望着他们的福王,也不知怎么的,他明明一脸笑意,但他们却被看得脚底发凉。 或许从皇上突然派人快马送圣旨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开始绷紧神经,再加上使团这一路上,除了权尚书出事外,彷佛天神护佑的福王可是一路悠悠哉哉的来到尼丹国。 想到他们接到圣旨后,派人去察看使团的船到哪里时,才发现船竟已抵达港口,他们连商量事情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急急的搭乘马车穿过边境,及时的进了尼丹国皇宫。 他们将圣旨给福王及国主看了,但两人好像没当回事,只是对他们笑了笑,然后便当他们不存在似的。 楚心恬不认识这两人,只觉得他们脸上的笑容很僵,倒是……她顺着魏兰舟的目光也落到坐在他另一边的国主上。 她没想到尼丹国的国主这么俊秀年轻,一袭华贵金色袍服,头戴帝冠,让他看来贵气英武,再加上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他在魏兰舟身边并不逊色。 她想到两人是好朋友,难怪两个人的互动很自然,喝酒、吃东西都很自在,但不是说是秘密吗?还是因为她知情而多想的,其实在外人看来,两人不过是客套的应对而已? 席间,拓跋鸿先就权尚书及船上多数人遭偶横祸一事,说了一席深感愧疚及遗憾的官方客套话,接着,他侃侃而谈两国未来的合作事宜,气氛也慢慢的变得热络,但刘耿与岳威却是愈听愈紧张,偏偏与他们在私下往来密切的尼丹国三皇子拓跋佑竟没有出席,拓跋佑与原是五皇子的国主一向是死对头,但他是与太后交好的皇室成员,他们本以为能借由他联手压制福王的。 魏兰舟跟拓跋鸿喝到酒酣耳热,谈笑间敬了对方好几杯酒,拓跋鸿提出两国互利的要求,连细节都还没提,魏兰舟竟然就放下酒杯,拍着胸脯道:“没问题,这事儿本王允了。” “王爷,不可轻率行事啊!” “是啊,王爷,兹事体大,得好好细谈才是!” 刘耿跟岳威马上起身出言制止。 “互利,代表两全其美,你们以为本王没读书?”他不悦的大声说。 两人顿时语塞,他说的也没错。 楚心恬差点没叹气,哪有这样处理事情的?又不是小孩子在扮家家酒,她看着沾沾自喜的魏兰舟,觉得那两名制止他的官员很可怜,然后,她的目光再瞄向那位国主,两相比较,高下立现,瞧瞧,人家国王虽然也是有点醉眼朦胧,但整个人稳重了点,看来可比魏兰舟可信赖多了。 刘耿跟岳威见半醉的福王竟然从怀里拿出皇上给的特使印章,拉着国主就要离座,“走走走,国主看要怎么互利?本王是使团里最大的,本王都盖章啊。” “不可啊,王爷。” “王爷,你不是看了圣旨了?” “圣旨怎么了?本王有皇上的章!”魏兰舟吼了。 刘耿跟岳威简直要疯了,圣旨上明明写着,他们也是使者之一,还能左右福王,强力干涉福王所有与尼丹国任何协议的签订,怎么只能有皇上的章就想一意孤行了?国家大事怎么能如此胡闹! 楚心恬也觉得离谱,她看向三小厮,却见他们无聊的低头打哈欠,但他们站着没动,她也不好跟着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俊逸的男人离开这突然安静下来的宴席,而刘耿跟岳威两个头发一样半白的人,的追了过去。 第3页 楚心恬觉得福王在尼丹国又要声名太矂了,一旦传回京城,他的荒唐事迹再加一笔。至于这宴席,最大的两位主子都不在了,自然是散了。 第九章终于抵达尼丹国(2) 魏兰舟跟拓跋鸿去了御书房,刘耿跟岳威抓着圣旨也跟了进去,还不厌其烦、逐字逐句的念了一次给魏兰舟听。 魏兰舟阖着眼睛听完后,只张开眼睛,笑着跟拓跋鸿再要一桌好酒好菜。 明明是决议国事的御书房,他却硬是让这里飘着酒香菜香,刘耿跟岳威总算是领教到恶名昭彰的福王有多随兴跟任性! 他目中无人地对着拓跋鸿拍肩说话,“本王虽是皇室血脉,但如今一样也是食君俸禄,定要竭诚为国,什么能为国为民的事,国主,你可一定要说出来,咱们商议商议,若没问题,我这个大使就盖章。” 刘耿忍着怒火,又要拿出怀里的圣旨,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东模西找的,竟发现圣旨不见了!他急急的跟岳威咬耳朵,岳威这一听不得了,急着帮忙找,压根没空听魏兰舟在说什么。 也真奇了,两人找了一会儿都没找到,一抬头,圣旨竟然就在桌子上,两人互看一眼,只觉得邪门,刚刚国主跟魏兰舟谈了什么,他们谁也没注意听,偏偏这会儿两人开始说起风花雪月。 他们互看一眼,岳威只能轻咳一声,吸引两人目光后,这才开口,“王爷别忘记,皇上派王爷出使,是为宣扬国威——” 话还没说完,魏兰舟就笑指着他,“你要说话吗?那得先喝五杯。” “王爷,你刚刚跟国主有说什么重要的协议吗?要知道你这一趟出使是为了提高咱们王朝的地位——” “吵死了,要说话的人都要喝五杯才能说。”他烦躁的打断刘耿的话,还自己先示范。 两人没办法,只能照办,但每每一提国威等事,福王就又打断话,要他们再喝,就这样,一次又一次,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一杯杯黄汤下肚,刘耿跟岳威再也撑不住,趴在桌上醉死了。 拓跋鸿看着魏兰舟笑道:“咱们终于可以好好说说话了。” 他微笑点头,其实伸手点个睡穴最快,但事后这两个老家伙醒来,定会一想再想,胡乱猜测,太后这人多疑,在万事尚未准备好之前,他不能不小心。 他吹了一声极轻的哨音,书房外,随即传来另一声相似的哨音。 这代表的是他的四大暗卫都已潜伏在外,他们可以安心说话了。 然而,拓跋鸿只是静静的看着魏兰舟,脸上尽是感激。 遥想年少时,因为兄弟们为争皇位互斗,他被设计成质子送到京城。 异国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他甚至已做好在那里度过一生的准备。 只是父皇一次次看到留在他身边的皇子为了权位恶斗相互陷害,为此寒了心,私下派人与崇宁王朝的少帝进行交涉,打算将他接回尼丹国当储君,没想到消息走漏。 当时他正陪着少帝魏鸣渊在打猎场围猎,突然出现刺客袭击,预计应是要杀了他,再栽赃到魏鸣渊身上,想借此挑起两国的不合及战火。 若非早一步得到消息的魏兰舟出现,及时救了他,他现在也当不了国主。 也由于那次惊险的刺杀之事,他、魏兰舟跟魏鸣渊成了生死之交,不过这些私交都是不能说的秘密。 拜这两名密友之赐,他在他们的帮忙,及父皇亲信的接应下,顺利躲过其他皇兄弟们的一次次劫杀,安全的回到尼丹国。 只是,等待他的不是安稳的国政,父皇突然病逝,层出不穷的内斗,都让他疲于应付,不得已他只能再次求助魏兰舟,在他再度伸出援手下,尼丹国才能渐渐强大,外人都以为是他治国有方,殊不知,魏兰舟私下为他扫除多少路障,才能有今日的傲人光景。 “『他』可有交代什么,要你转告的?”拓跋鸿真的很想念魏鸣渊。 话语刚歇,一道极轻的哨音随风拂入,魏兰舟的目光闪了闪,他当然知道“他”指的就是少帝,但现在不适合谈心。 “一个被收了封地的王爷,皇上能交代我什么?倒是国主,尼丹国在你治理下日渐强大,太后倒是没事就跟聂相嚷嚷,尼丹国会成为我朝的威胁,瞧,这不是派本王跟权尚书来找国主,要国主别太嚣张——” 外头一巡视的侍卫队走过,然而,烈日当空下,几个潜伏在阴暗处的身影正坚直耳朵,听着御书房内的动静。 但不过一眨眼,一抹黑影突然闪过,潜伏在某处的阴影闷哼一声,脖颈被划了一刀,气绝倒地,其它同伙察觉到,迅速的飞掠离去。 一声轻哨音再起。 魏兰舟看着拓跋鸿,撇撇嘴角,“你这个皇宫里藏了不少讨厌的害虫,本王留在这里的日子,就派人清一清吧。” 拓跋鸿端起酒杯,“那是你的强项,我在此先谢过了,不过,也不急,你初来乍到,也没好好吃上一顿,吃完休息休息,我们晚上再聚。” 他无异议,但……他看向两个仍趴在桌上的人。 拓跋鸿唤人进来,将两人扶着离开。 魏兰舟看着他,说起正经事,“拓跋佑跟着彩月公主到夏宫,你不担心?” “三皇兄刻意离开王城,就是掌握到你的行踪,打算对你不利了,这几年来,他始终派人在暗中调查帮助我的人是谁,显然已经让他掌握到一些事证,这次你又大揺大摆的以使者之姿到访,我认为他到夏宫,不过是要制造他不在王城的证明,若你发生什么憾事,都与他无关。” 拓跋鸿抿抿唇,“他会跟着彩月去夏宫避暑,不过是拿她当幌子而已,也想坐实他现在是个闲散皇子的假象。” “你明知我指的是什么。”魏兰舟意有所指。 “你的人不是也替我守着彩月,三皇兄不会伤害她的,她是我们所有兄弟最疼爱的妹妹,他就算与我为敌,也不会得罪与他同一阵线的兄弟。”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这一趟过来,一定很无聊吧,大多时间在船上,还得处理一大堆事。” “非也,这一趟——”他开始娓娓道来这次出使的趣事,他说了很多很多,每一件事都有小楚楚。 拓跋鸿笑着听着,发现他说得多吃得少,而且刚刚为了灌醉刘耿跟岳威,他显然也喝了不少,已有半醉。 然后,他发现了,从来不在乎任何女人的好朋友,竟然开始埋怨小楚楚的愚蠢、搞不清楚状况,给她机会她也不会把握…… 他确定好友心动了,那是他曾经也经历过的,关于女人的情事。 这一聊,直至夜幕低垂,魏兰舟才带着一身酒气及睡意回到位居东边的宫殿,稍早前,国主已派人过来通知,魏兰舟要沐浴休息。 所以,寝室后方的浴池里已洒满各色花瓣,整间弥漫着氤氲水雾,散发着花香。 魏兰舟也累了,看着楚心恬跟三小厮只点了点头,本以为是他们侍候沐浴,但一踏进浴室,就见六名穿着清凉的宫女低头跪迎,几个人轻手轻脚的褪去他的衣袍,解开他束起的发,让他走入池中,帮他搓操按摩身体,让他浑身舒畅。 三小厮可没有忘了牵红线的事,他们自行作主让六名宫女退出浴室,但楚心恬却不配八口,不愿进去,好在王爷英明,将她喊了迸去。 楚心恬其实一整天都在生闷气,生谁的气她也不是很清楚,或许是那个吻,也或许是终于到了目的地,魏兰舟却不见人影,也没找她,反正,她很少有这么长的时间没在他身边侍候…… 第4页 所以,她是被养成奴性了? “王爷有事吩咐?”她走到浴池旁,发现满满的花瓣完美遮住他的春光。 他连眼睛也没张,“本王喝太多了,肚子没进什么食物。” 意思就是他饿了!她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知道了。” 她认命的走出去,在寝室里等着侍候的三小厮诧异的看着她,一副她怎么那么快就出来的样子。 不然呢,他们以为她会跳进浴池洗鸳鸯浴? 她越过他们一路出去,转到位于后方的厨房,令她意外的,原本上午来参观时还空空如也的厨房,里面居然已备有食材。 一名宫女上前开口,“国主说,福王一日不吃楚姑娘的手艺,便难以入睡,特别交代要我们备些食材。” 没想到尼丹国的国主还是个体贴的有心人。 天色暗了,厨房也点燃了灯火,她在一阵忙碌后,准备了一份简单的米汉堡及一杯淡淡的果茶,哪知当她端着漆盘,走进灯火通明的寝卧时,床上的男人早已沉沉入睡。 她将漆盘放在桌上,走到床边看着魏兰舟,喃喃低语,“什么叫你一日没吃我煮的东西就难以入睡?现在呢?” 不过,看着他熟睡的俊颜,她的心怎么又起了一阵悸动…… 她轻叹一声,起身端起漆盘走出寝室,三小厮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拦住了她。 “你要留在床边侍候,王爷他喝太多,睡着了。” “他半夜会口渴的。” “他半夜也会饿的。” 莲子、何子跟栀子一人一句。 她看着三人,还真是不死心,硬要扮月老就是,但想到刚刚六个宫女入浴侍候魏兰舟洗澡,她就没兴趣了,虽然她承认睡着的他的确很吸引人。 “我去找六大美人,看有没有自愿者。” “算了,我们来侍候就好了。”栀子马上否决了,那六大美人另外被安排住到另一个宫殿,代表王爷已经不要她们了,若是让小楚楚找了来,挨骂的肯定是他们。 楚心恬点点头,将手上漆盘交给他们,谁照顾魏兰舟都行,只要不是她就好,反正,他身边没有她,他也无所谓——她这是不是有点在赌气? 但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她睡晚了,没去侍候他,接下来一连三日,竟也没机会侍候。 翌日一早,拓跋鸿上早朝,魏兰舟也高坐在他的右下方,拓跋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他将亲自带着福王看看尼丹国的山光水色,商议双方互利一事,早朝暂停三日,有事者送折子即可。 当刘耿跟岳威还宿醉未醒时,魏兰舟跟拓跋鸿就在一干骑兵的随侍下,轻车简从的从皇宫出发。 只是他们出发没多久,就又有另一群人在暗中追随,这两队人马一路直往北方的重峦叠嶂而行,那是一大片林海,魏兰舟跟拓跋鸿的马车骑队,直直穿越林海走了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却迟迟不见任何人下车。 一直保持一段距离的另一队伍,派出两名轻功最好的高手,无声无息的飞掠过去,再回来时,尴尬的向队伍中的头子报告,“我们中计了,马车内没人。” 而就在这群人所在的另一边山坡上,在斑驳树影的遮掩下,魏兰舟跟拓跋鸿正高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策马离开,两人相视一笑。 “你的三皇兄动作可真快。”魏兰舟说。 “这一回,咱们要结成同盟的事,肯定会起波澜,你我都得更加小心。” 早在魏兰舟出使之前,他们就已透过特殊管道来回通信,达成某些协议,甚至也已得到魏鸣渊的应允。 “鸣渊在京城一切都好?”他说。 魏兰舟莞尔一笑,“还行,应付太后跟聂相一派时就装得像一只软弱无害的小绵羊。” “太后一派的爪牙不是拔除不少了?” “见风转舵的也不少,聂相更是其中最大一颗牙,盘踞得深,得有耐心跟他耗一耗。”魏兰舟顿了一下,“那不是你该担心的事,走吧,该去看看我跟皇帝送给你的礼物了。” 两人策马奔驰,身后有四名随侍跟随,一行人来到一个隐密的湖泊边,放眼望去,竟然有近百个帐蓬,两人下了马,走进其中最大的帐蓬。 他们在这里一待就是三日,双方谈及暂时驻地在此的三千精兵,以及停泊在港口的两大艘载运生活必需品的船得暂时离港,同时,也秘密商议不少后续的安排。 至于另一派人马在追踪到蓊郁林海却追丢后,又派出更多人马在尼丹国四处搜寻,但始终没有找到两人的踪影。 “找不到?!他们能飞天遁地吗?全是饭桶!” 在近郊一座夏宫里,拓跋佑火冒三丈的狠踢前来报告的手下一脚。 懊名手下连吭都不敢吭上一声,但不忘透露他们的人打听到有关福王对随侍的一名厨娘另眼相待,她虽不曾侍寝,却是福王的贴身丫头,他非常包容她,与他三名贴身小厮相处极佳,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拓跋佑坐回椅上,沉吟了片刻后,“让人去通知彩月公主,福王早到了,我们身为主人之一,也该回宫去见见客人。” “是”该名手下领命而去。 他抿了抿唇,一个特别的存在吗?或许他可以从她口中套出什么话来。 第十章王爷展医术(1) “一连三天都没回宫,魏兰舟跟国主去看好山好水,却没带上三小厮,也没带上我,他这样与国主过从甚密,对吗?” 日光暖暖的早晨,楚心恬坐在窗台旁,一个人喃喃自语。 “难道京城曾经流传魏兰舟要叛国的事是真的?所以,他趁机拉拢愈来愈有异心的尼丹国,刻意将刘大人跟岳大人甩掉?” 一想到刘耿跟岳威在得知福王跟国主离宫后,气得差点没中风,还将她跟三小厮叫去问了又问,但他们名为贴身奴仆,却根本不知道主子何时起床,还陪着国主上早朝,由于一问三不知,让两个大人差点没气到吐血。 三小厮在事后跟她说,主子就是这么贴心,自己打理,他们才不会遭池鱼之殃。 可不知为何,被撇得这么干净,出门也没说一声,她就是觉得不舒服,但她只是丫头,他是主子,哪需要跟她拫备? 一连三天,没看见魏兰舟那张挑剔的俊脸,新做好的点心少了一个会啧啧吃得没气质的男人,她还真的有点不习惯。 另一头,少了风流王爷的滋润,那些莺莺燕燕也像一朵朵枯萎的花,不过她们被安排在离这宫殿远远的侧殿,想跟王爷抱怨的机会也没有。 她看着窗外美丽的蓝天,或许,她该想着研发新食谱,不然这么老想着其人,意兴阑珊的,实在有思春之嫌。 还是三小厮好,他们拼命的抄医书,虽然如他们所说的很无聊,但至少有事做。 她呢?没主子在,竟成了樱樱美黛子…… “楚姑娘,翼王跟彩月公主来了。” 两名在这个宫中侍候的宫女,突然快步走进来,很快的又退到一旁,在她们身后,一名高大男子跟一名美丽女子也在几名宫人随侍下进来。 她连忙起身,走上前去行礼。 说来实在很荒谬,她一个厨娘竟然成了这宫殿内位阶最高的出使团人员,这种事也只有魏兰舟做的出来。 但她都半福着身子行礼老半天了,这两位贵族也不叫她平身,绕着她打转是怎样? “出使团中,所有随侍的女眷全被安置到别的地方,就你一个厨娘留在这里?三皇兄,你看,她的姿色的确不差。” 闻声,楚心恬稍微抬眼看着眼前这艳光四射的公主,再偷偷瞄瞄翼王,他属于粗犷型的男人,身上虽然带着贵气,但一双黑眸却透着心机,让人无法感到亲近。怕被他看到她打量的眼神,她再度将头垂得低低的。 第5页 拓跋佑却直接命令,“抬头。” 她不得不抬头,也顺道挺直已感到微酸的腰杆。 拓跋佑定视着她那张圆润白皙的脸蛋,一双圆圆水翦明眸透着玫瑰色的菱唇,往下落到她波涛汹涌的胸部。 “三皇兄,你看够没?也不跟我说话!”拓跋彩月不悦的说。 拓跋佑这才收回目光,看着妹妹,“皇兄要说什么?你不过一次私下跑到崇宁玩,见了福王一眼,就把一颗心放在他身上,但福王身边从来不缺女人,皇兄劝你,还是别将心思放在他身上的好。” “那是我的事儿。”她娇蛮不领情。 原来是一见钟情啊,唉,爱错人了。楚心恬看着突然又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彩月公主。 “你呢?你对福王又存什么心思?”拓跋彩月冷冷的质问。 原来是来打探她的心意的,她有这么伟大吗?“禀公主,奴婢只是厨娘。” “骗子,一个厨娘怎么有资格住在这里?你给本公主老实招来。” 楚心恬看着她带着冷光的眼眸,不妙啊,若是被公主视为情敌,她在这里的日子会不会像电视剧的宫斗戏码,被刁难被陷害,什么打板子、下毒的全都来? 她急急的又弯身行礼,“启禀公主,奴婢真的只是厨娘而已,只是王爷吃食的时间不定,偶而半夜也会用消夜,所以奴婢才能住在这里,王爷对奴婢再无其它啊。” “王爷对你再无其它,那你呢?一个长相不俗的丫头,面对王爷一张俊美无俦的脸蛋,没有半点想亲近的心思?” 这公主可真是咄咄逼人,楚心恬觉得男人长得帅就是祸害,“真的没有,他不是奴婢的菜啊。” “什么菜?”拓跋彩月一愣。 楚心恬吞咽了一口口水,“奴婢话说得太快,奴婢是说王爷天生尊贵,看过多少天仙美女,而似奴婢这等平庸姿色怎么入得了王爷的眼?奴有自知之明,绝不敢肖想——” “啪啪啪……”一阵突兀的拍手声陡然响起。 接着,拓跋彩月突然娇羞的喊了一声,“王爷。” 不会吧……尼丹国也有王爷吧?楚心恬头皮发麻,缓缓的将目光移到门口,见到某人的眼神带了点冷意,一身华丽的绣金线黑袍,俊美非凡。 魏兰舟果然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看到两个皇室中人,他竟视而不见的直接走过,只瞪着呆若木鸡的楚心恬,“还不快侍候本王洗把脸,这几天真是累死本王了。” 她只能傻傻点头,快快的出去,再进来时手上已多了一盆温水,她将毛巾浸湿再拧吧,侍候他洗脸,接着再重新拧了毛巾,再为他擦净双手,就见他指指茶水,她连忙再为他倒杯茶。 看着她像只乖巧的小狈在他面前忙得团团转,他微微一笑,满意的喝了茶。 这期间,拓跋彩月一双眼睛都黏在他身上,而拓跋佑早已耳闻福王月兑序又浪荡的荒谬行径,因此对他的目中无人并没有太多怒火,虽然他一直怀疑他是帮忙国主的人,却苦无证据。 这一次福王身为使者,他已决定就算误杀也要杀了他,他不能任拓跋鸿在皇位上愈坐愈稳,帮助拓跋鸿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没想到,她还真的只是一名侍女,福王,这样的丫头,你怎么让她住在这主院里?”拓跋佑无法理解。 “她有一双巧手,本王好吃贪玩,她与本王只有一墙之隔,做吃食就方便多了,怎么?”魏兰舟放下茶杯,“翼王日子过得这么闲,连个丫头的事也要管?” 拓跋佑脸色难看,拓跋彩月这会儿才回了神,走到福王身边坐下,“不是三皇兄多事,是我好奇,听说这一路上过来,王爷待她特别好。” 魏兰舟蹙眉,看着拓跋彩月眸中一闪而过的调皮,他笑了出来。 拓跋彩月跟着嫣然一笑,但她知道,其它人看不出这个笑容的弦外之音。 魅力真无敌,楚心恬也不知道自己在喝什么醋,见两人笑得愉快,她就是酸酸的。 “王爷这几日跟国主到处走,一去三日,不知道看到什么,聊了什么?”拓跋佑不想一再看皇妹发花痴的模样,换了话题问。 魏兰舟抬头看着一直站着的拓跋佑,“国主说有些事情只能他知,我知,天知,地知。所以,抱歉了。” 他脸色顿时铁青,“我可是尼丹国的三皇子!” “很好,那麻烦你找国主问去,本王真的累了,在外睡不好也吃不好的……”他挑眉看向楚心恬。 她不是没看到三皇子双手握拳,气得发抖的样子,但她现在心中只有气定神闲的主子,“因为不确定王爷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厨房里没备食材,我可以去市场走走吗?也许可以发现什么不同的食材或香料,做些新点心。” 敝了,她为什么愈说愈兴奋?他要吃她的点心,她就这么开心? “成,你去吧,等等,找栀子跟莲子陪你去,叫他们带上银子,诃子留下侍候我沐浴。” “是。”她开心的一福,快步离去。 拓跋佑没想到连个丫头也对他视而不见,转身就走了,不过,魏兰舟对她的态度还真的很好,他抿抿唇,转身也出去。 拓跋彩月让宫女全退下去后,花痴的神情已然不见,她走到魏兰舟面前,长相娇艳的她,却像个男孩似的用力捶了他的肩膀一下,“快,给我老实招来,那丫头是谁啊,瞧你疼的!” 魏兰舟看着这个一直以娇蛮公主之姿示人,实则是他在尼丹国的超级耳目,与他一起携手帮助国主的女子,面对这个问题,迷人的桃花眼浮现温柔,“她就是本王的小楚楚啊。” 片刻之后,楚心恬已置身在熙来攘往的异国街道,身后还多了两个小厮当跟屁虫,至于看不到的暗卫有几人,她就不去想了。 繁华大街上虽然也有客栈、酒楼,但很多店家仍与京城有些不同,像是冶炼铁矿的铁坊、专门处理粗矿釆出的玉或半宝原石的店铺,甚至是毛皮店或卖牛马羊的店家,那些牛羊马可都是活生生的牲畜,买家看中了,付了钱便整只牵走。 栀子跟莲子显然都是第一回到这北方国家,三人很有冒险犯难的精神,什么奇怪的食物都买来尝尝,甚至是一些香料也学着她沾到嘴里试试,然后吐吐舌头,表情扭曲。 他们走着逛着,看到一家极大的店面,是卖民生用品的,他们也走了进去,这不逛不知道,这价格真不亲民,楚心恬再看看进店里的客人,就算是老百姓穿着都颇好,但再仔细一瞧都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厮或丫头。 这是正常的吗,这里的民生物资这么高,普通老百姓吃得起吗? 她突然站定,跟着她走的两名小厮差点没从后面撞上她。 “怎么了?小楚楚。”两人连忙急煞步。 天啊,她想到那两艘船上载运的全都是民生物资,魏兰舟能未卜先知,知道他买那些货可以在这里大赚一笔? 她不自觉的揺揺头,不可能!他玩乐比谁都强,这种盐糖面粉……养尊处优的他哪有闲情逸致去搞清楚,真是瞎猫碰到死老鼠,这样就能致富,怎么他赚钱那么容易?!有人的运气真是旺到挡都挡不住,也不知道上辈子究竟烧了多少好香。 她一脸哀怨的走出店家,莲子跟栀子完全槁不清楚她到底怎么了。 三人往另一边的市场走去,才走到一条巷子口,就看到一名全身脏兮兮的五、六岁丫头,手里拿着一张破烂的纸张,口里喊着,“谁可以替我哥哥煮粥?他生病了,有没有好心的大哥哥大姊姊可以帮帮我?” 第6页 也不知道她喊了多久,声音都沙哑了。 “去去去!到别的地方去,别在我们这里鬼吼鬼叫,叫我怎么做生意!” 一名从店铺走出来的老丈粗鲁的推了小丫头一把,她一个没站稳,往后跌坐,显然摔疼了,眼眶立即泛泪,但忍住没哭。 楚心恬连忙跑过去将她扶起,“你怎么样?手受伤了,另一手——”她看到她抓着纸张的手不肯张开,她也不勉强,只是抬头瞪着那名老丈,“老伯也太过分了,话可以好好说,为什么动手?” 老丈没想到有人会替脏小表出声,顿时气虚,“这丫头几天来都在我这店门口喊着,全身又脏兮兮的,要不,一开始我也没要推她的。” “小妹妹,再有下一次,你要站起来,也用力推老伯一把,知道吗?”楚心恬突然转头对怔怔看着她的小丫头说。 “嗯,你这丫头怎么这样教她?”老也不快了。 “不然呢,老伯不就看准她不能对你怎样才欺侮她的?再说了,她骨瘦如柴推你一把又能把你推倒了吗?老伯的营养一看就很好啊。”她没好气的道。 “噗!炳哈哈——”两名小厮忍不住噗哧笑出来。 这话够羞,这老人家长得胖嘟嘟的,但不像弥勒佛,因为生得一脸刻薄样,这也是他生意欠佳的主因,老是逢高踩低,在这里并不讨人喜欢,就连现在,一些店家探头看着,也忍不住的憋笑出声。 楚心恬没多加理会周遭,只是低头关心的看着小妹妹,“你家在哪里?我带你回去,帮你的手涂点药,再替你煮碗粥好吗?” 这行吗?莲子跟栀子可没忘记自家主子还想吃她的手艺呢,正要反对,却见小女孩竟然哭出来了。 “好……姊姊也顺便看看我哥好吗?他生病了。”她哭着乞求道。 生病了? 莲子跟栀子一看楚心恬眼睛发亮的看着两人,他们就觉得事情不太好了。 “快,见证你们医术的机会到了。” 于是一行三人跟着自称叫“圆妹子”的小女孩来到巷内一间极破烂的屋子,家徒四壁的屋内还有一股霉味跟药味。 在一张木板床上,躺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年,看来入气少,出气多。 楚心恬催着栀子上前去把脉,他直言,“光看他的气色,就知道他病了很久,都病入膏肓,离死不远了。” “哇!”小丫头顿时趴在床边痛哭出声,“不要,我哥哥不可以死掉,圆妹子只剩下哥哥了,爹娘都死了,我不要啊,呜呜呜……” 莲子撇撇嘴角,“你哭也没用,你哥他——” 楚心恬马止制止莲子,就怕他的毒舌让小丫头哭得更惨,“别这样,你们帮帮忙。” “王爷可能比较有办法。”栀子说的是真心话。 楚心恬傻了,虽然她实在不是很清楚魏兰舟的医术是好是坏,不过看到哭得涕泗纵横的圆妹子,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看着她始终抓在手上的纸张问:“你手上的纸是什么?” 圆妹子抽抽噎噎地抬头,将皱巴巴的纸递给这个长得好好看的姊姊,“……照着做,我娘说的,只要照着做就有她的味道……可我不会煮,也看不懂上面的字……呜呜呜……” 楚心恬接过她手上那张泛黄破烂的纸张,看来已有些年代,上面写的是一份食谱。 “我爹在我出生那年就走了,我娘也走了两年,都是哥在照顾我的,可是最近,哥哥常常睡着就不醒,嘴里叫着娘,还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办……就想着,如果有娘的味道的粥,哥哥吃了就会醒了,呜呜呜……”圆妹子再度痛哭失声。 楚心恬忍不住蹲下伸手将孩子拥入怀里,眼眶也不由得红了,这小女孩才几岁,而躺在床上的男孩又能有多大,同样的骨瘦如柴,可能也不到十岁吧? 她深吸口气,抬头看着表情也有些难过的莲子跟栀子,“你们两人留在这里帮忙看着,我去买点东西给圆妹子吃,再回宫请王爷过来。” 他们手上虽然也有些食材跟香料,但看这房子的状况,可能连柴火也投有。 “不行,王爷要我们跟着你,就只得跟着你。” “对,意思是你在哪里,我们也只能在哪里。” 她不好为难他们,圆妹子则是困惑的看着他们问:“王爷?回宫?” 她微微一笑,先让莲子到外头买些吃的,趁这时间再跟圆妹子提自己的身分,等莲子带了几个包子回来,她再次跟圆妹子允诺一定会再过来,这才跟着二小厮离开。 第十章王爷展医术(2) 朗朗晴空下,神清气爽的魏兰舟跟拓跋鸿正在御花园内对弈。 半个时辰前,两人才联手气走又想来打探他们这几日做了什么的拓跋佑、刘耿及岳威,他们摆出爱理不理、答非所问的态度,三人问不出什么只能忿忿走人。 “三个月后,我朝一年一度的祭天法会将在护国寺举行,过去药王都会带着弟子在该寺义诊,我打算在那之前回到京城。”魏兰舟在棋盘下了一只白子。 “你也很久没见到你师父了,我能理解。”拓跋鸿下了一只黑子。 谁能相信大名鼎鼎,人称神医的药王无名子会是福王的师父,想想当初得知这件事时,他的表情肯定很精彩,才会让魏兰舟每每想到就拍桌大笑。 “我今天回来得到一个消息,徐善突然在府中暴毙,肯定是太后与聂相下的手,徐善的帐本在我手上,他们把人证杀了,物证的存在就少了说服力。”他再下一子。 “这不是你布的局吗?让他们自相残杀。”拓跋鸿曾不止一次庆幸,他跟魏兰舟是友非敌。 魏兰舟勾起嘴角一笑,“也是,其实太后一派的官员已铲除不少,但太后与聂相仍还作着美梦,尤其是太后。”他再下一子,“她知道少帝虽然能掌控,但少帝终会长大,不会再受她指挥,最好的方法还是她当女帝。” 拓跋鸿想了想,再下一子,“这几年少帝的确是在太后及聂相辅佐下才奠定安泰盛世的基础,若是传出少帝不思国事、荒婬无度的恶行,女帝顺势而起,在朝廷及百姓眼中,就成了国家之福。” “毁了少帝还不成,也得除掉我,她才有机会,我是摄政王之后,身上流着皇室的血,是她最大的绊脚石。”崇宁王朝皇室凋零,男丁不过几人,但值青壮的撇开少帝不说,也就只有他一人了。 魏兰舟吃了一只黑子,双指突然将那只黑子往另一屋檐上方射出去。 先是一个闷哼声,接着有重物从高地落下的声音。 “有些人真的不屈不挠,你真的不要我处理?一劳永逸。”他冷声道。 “有人不顾念亲情,我却不能不顾,否则我与他们有何不同?” 拓跋鸿说得凝重,目光无意间瞥到不远处的长廊上,有个不时拉长脖子往这里看的娇小身影,他微微一笑,“这棋就下到这里吧。” 魏兰舟早就注意到某个笨蛋将脖子不时拉得长长的,丑死了! 阳光灿烂的长廊上,楚心恬在看到国主在两名宫人随侍下离开花园后,她马上咚咚咚的跑了过来,看着也站起身的魏兰舟,双手合十的拜托,“王爷,可以陪我去个地方看个人吗?”她将情况大略告知。 他却一脸的兴趣缺缺。 “别这样,王爷有医术,不用不是太可惜了?” “本王就宁愿搁置不用。”他就是反骨。 她陪着笑道:“王爷,你就当做好事,好心会有好报的。” “可是本王比较偏好先享受好报,再去做好心,然后,第二次享受好报。”他月复黑的与她谈条件。 第7页 她能说什么?是她求人,好在刚刚有买些食材跟香料回来。 她先跑到厨房,很快地做了个小点心,匆匆的送到他面前,看着他慢吞吞的享用后,这才甘愿的跟她坐上轿子,揺啊揺,晃啊晃的,一路穿街走巷的进到偏僻巷弄。 只是王爷出巡的阵仗硬是要弄得很大,除了栀子等三小厮外,前后还有六名宫随,这会儿全排排站在巷口,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魏兰舟进了屋内,先把了脉后,就让小厮月兑去少年的上衣,上演一场针灸秀,没多久少年便缓缓的张开眼睛,楚心恬从头到尾是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哥哥!”圆妹子开心的要扑到床上去,好在魏兰舟眼捷手快,一把拉住她,少年身上少说也有数十根针呢。 “你几岁了?这副身子很差。” 魏兰舟放开圆妹子,看着床上的少年。 楚心恬不得不承认,魏兰舟在这间破屋子里简直俊美得像天神,整个人都在闪闪发亮。 “十三。”少年哑着声音道。 魏兰舟瞪大眼,连三名小厮也诧异,楚心恬喉头更是酸涩,竟然跟她差不多,但是她与他相比…… 像是心有灵犀,魏兰舟突然也将审视的目光落到她白润圆女敕的婴儿肥脸上,“啧啧啧,都是十三岁,差真大。” 她原本泛泪的眼睛顿时冒火了,“我应该十四了!而且王爷是看他,不是看我。”她就肉多嘛,怎样! 少年模糊的视线也看向她,觉得她长得好好看。 “哥,就是这位姊姊帮我的,哥,她会煮娘的粥,你快好起来,吃姊姊煮的粥!”圆妹子兴奋的指着楚心恬。 “咳咳。”魏兰舟干咳两声,再看着圆妹子,一脸认真的道:“丫头,这位姊姊煮出来的东西没有本王的允许,是不许进入他人口中的。” 圆妹子顿时泪眼汪汪,少年则脸露惊色,他说本王? “王爷会答应的,你别担心。”楚心恬握着她的手笑道。 魏兰舟挑眉笑问,“你这么有把握?” “王爷是天大的好人。” “这会儿就是天大的好人了?”他脸上的笑容加大了。 她用力点点头,“你在这里了不是?”不得不承认他虽然老爱损她,但从他踏进屋里的那一刻开始,她不曾在他眼中看到一丝嫌弃或鄙夷,甚至,他相当自在,彷佛这里跟皇宫一样的金碧辉煌,他跟两兄妹说话也没有半点傲娇。 莲子、根子跟诃子互看一眼,低头偷笑,不知道小楚楚有没有发现自己看着主子时,眼睛闪闪发光。 “不是狗腿的说好话就算了,看你回去怎么讨好我!”魏兰舟魅惑的朝她眨眼,再看向少年时,表情倒是变了,先是收了他身上的银针,才一脸认真的说:“来,张嘴。” 少年听话的张嘴。 “刚刚针灸是让你先醒来,本王才好问些话。”魏兰舟边说边看着,“舌红少苔,你是否眼睛干涩,视物模糊,还有头晕耳鸣,五心烦热,腰脊酸痛?” 楚心恬诧异的看着少年虚弱的一再点头。 魏兰舟又把了脉,静静的听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慢性肾炎,主因是劳倦过度造成脾肾虚损,加之外来湿热乘虚入侵脏腑所导致。” 他拿了毛笔,神态轻松的写了一副主治肝肾阴虚的药方,“水煎服,一日两次,过几日我再来看看。” 少年跟圆妹子点头说谢,但魏兰舟再看着两人,揺揺头,“望闻问切,知道病症后,煎药也是一门活儿,鲁莽造次,水火不良,火候失度,药吃下肚也是白吃。”他随即交代栀子去帮忙。 这是楚心恬头一回亲眼看见他医治病患,天啊,这家伙的医术是真的! “终于相信我是个大夫了是吗?”魏兰舟抬高下巴,拽得很。 竟然还有读心术!她突然很崇拜他,而且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像他刚刚替少年看病的样子就帅翻了。 “姊姊,那个……可以煮粥给我哥哥吃吗?”圆妹子小小怯懦的声音响起。 “可以吗?”楚心恬以崇拜的闪秀秀眼神看着魏兰舟。 这个眼神大大的取悦了他,没有任何迟疑的,他大手一挥,准了! 只是这个破屋子里,什么都空空如也,包括破了一角的米缸里也是空的。 魏兰舟好人做到底,叫三小厮去釆买一大堆东西回来,让楚心恬可以照着食谱熬上一锅粥。 其实只是简单的咸骨粥,可见当时他们娘还在时,家里处境就很艰难。 少年说他的名字叫“王乐”,也从几人的交谈中,听出魏兰舟是尊贵的王爷,便一再向他道谢,让魏兰舟受不了的丢了一句,“再多说一句,本王就拿针将你弄哑。” 王乐兄妹顿时不敢再开口,直到两人手上都多了一碗热腾腾的粥。 没想到,王乐才闻到香味,眼泪就掉下来,“这是娘做的味道——呜呜呜……” 他一哭,圆妹子也呜呜哭了出来办 食物也是回忆,能鼓舞并安慰人心,楚心恬想着想着便鼻头一酸,突然转身跑出屋外,双手捂住泪水直流的眼睛。 因为她也好想再吃上一口她爹地最重手的红烧牛肉面,还有她妈咪最厉害的麻油鸡,这是她在国外学习点心时,最想念的味道,每次回台湾,家里的餐桌上一定有这两道,但她再也回不去了,永远回不去了。 魏兰舟跟出来就见到她双手捂着眼,两行泪水不断淌下,“怎么哭了?” “没有。”她连忙低头,但还没来得及拭泪,他就执起她的下巴,“又是泪水又是鼻涕的,你想起家人了?”他边说边从袖里拿了帕子替她擦拭泪水。 “你怎、么知道?”她呆呆的问。 “这很难猜吗?”他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再将手帕塞到她手里,“鼻涕自己擦,脏死了。” 她红着脸,低着头,将手帕拿来擤了擤鼻涕,又擦了擦。 魏兰舟无言了,美人儿拿到他的帕子都是宝贝的收起来,只有这家伙…… 见她不好意思的回头看着屋子,他说:“我要他们不要出来,你若还想哭,把握时间。” 她瞪着他,什么嘛,但一想到刚刚他做的事,还有手里的帕子,这家伙居然也有当暖男的潜质,“谢谢你,你这次做了好事,虽然为善不欲人知,但你形象太差,这事应该传出去的。” 他被气笑了,“行啊,这里的人有亲眼看到,可能会信,但传回咱们京城,你认为有人会信吗?” 经他这一说,她愣住了,也是,若易地而处,她听到了,一定也会当笑话听,才不会相信。 “因为没人相信,你也不愿在京城展现你的医术,是吗?习医是很辛苦的,你不拿去救人太可惜了。”她说。 “京城会少我一个大夫吗?我不会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你就别瞎想了,若是想去外头嚷嚷我有多么厉害,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连在这里,即使不知道我名声的尼丹国百姓,也不会相信是我替王乐看的病,为什么?我是王爷呢,更多的人会猜说,肯定是抓了什么大夫来看,硬要将功劳算到我头上吧。” “可你明明做了好事。”她替他觉得不公平,也有点心疼他。 “这有什么,反正本王做什么正经事,也不会有人相信,玩女人才是我该做的事。”楚心恬脑海里突然浮现他曾经说过的话,她真心觉得自己欠他一个道歉,她也跟其它人一样,以印象评断一个人,没有用心来看他。 “对不起。”她也将心里想的话说给他听。 他原本吊儿郎当的神情突然变得正经,他凝睇着她,她是第一个跟他道歉,还告诉他,她误解了他,不该没有用心来看他这个人……他的心头怎么会这么暖,这么激动? 第8页 他忍不住伸手将她拥入怀里,她吓了一跳,这在外面啊,巷口还有宫卫跟一些探头好奇的围观百姓呢,“放开,快放开啊” 他笑了笑,真想再多抱一会儿,这丫头全身暖呼呼的,“你的道歉没诚意,亲本王一下,我才有感觉你是认真的。”他放开她,指指自己的脸颊。 她粉脸涨得红通通的,“不必,我们回宫后,我再做一道新的点心给你。”面对眼前这个高阶的吃货,她形容她要做的那道咸甜派是如何绵密细致,带着淡淡酒香,还真的让他嘴馋了。 “啧啧啧,小楚楚,你不聪明,想想,一道点心就比你的吻来得吸引人,你这女人当得会不会太悲哀?” 她瞪他一眼,这家伙,狗嘴总是吐不出象牙来,“王爷才该觉得悲哀,我那么不稀罕你的吻,宁愿费时费力的做点心。” “这是激将法?”他邪魅一笑,低头看她。 她急急的道:“才没有。” “那一次的感觉是不是很好?”醇厚低哑的嗓音带着点诱哄。 “什么很好?”她故意装蒜,却说得很心虚,事实上,这几天她还有偷偷回味,只能说,一切都是在古代过得太孤单惹的祸! 一只大手突然越过自己,压在她身后的墙面,她诧异的抬头看他,这是标准的撩妹动作——壁咚啊,这古人真的厉害。 她怎么办?脸红心跳,不行,她得镇定下来。 “我进去看看,看他们还要不要吃!”她迅速从他的胳肢窝钻出,跑回屋内。 他带笑的声音传了过去,“胆小表!” 第十一章秘密签订协议(1) 这一日,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为这个多山多丘陵的国家添上一抹朦胧美。 王城内的大街小巷,行人们撑伞交错而过。 楚心恬也撑着伞走在人群中,在魏兰舟点头答应下,这近半个月来,她在宫中与王乐兄妹家来回,也因为这来来去去,再加上能到市场苞店铺走动,她才发现尼丹国并非眼中所见那么富盛,与现代很多小柄一样,贫富悬殊,对大多数的平民百姓来说,一些生活必需品竟然是他们的奢侈品。 这里的农产品主要是马铃薯,经济倚赖的是山中丰富的矿产,他们将其拿来与临近的其它异族小柄做交易,这些小柄与尼丹国的地形相似,多高山草原沙漠,以畜牧为主,因此,几国间大多是轮商队伍的往来,交易的品顶倒多元了些,大多是丝织品、宝石、皮革、陶器及玻璃制品。 但也因为盐、糖及面粉等皆不产,得仰赖第三地进口,而且好像有总量控管,所以,像是在大街上有两家大型商店,听老百姓说,背后的店家就是经由黑市交易来赚取暴利的。 一辆马车突然在她身边停下,一抬头,看到驾车的是长卿,她就猜到马车内的是谁。 “上来。”魏兰舟的声音随即传了出来。 她收了伞,上了马车,看着坐在对面的魏兰舟,她不会蠢到问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她相信她身边一定有暗卫跟着,因此他才会答应不让三小厮跟着她,甚至还留一个在王乐家帮忙照应。 马车继续答答前进。 “你没话跟我说?像是我怎么会在这里。”他笑说。 “是挺奇怪的。”她点头。 “本王来逛街。” 她瞪着他,这是笑话吧?不对,她怎又不信他了。她马上以信任的口吻说,“那王爷逛了什么,买了东西吗?” 他忍不住炳哈笑了出来,“小楚楚,你真信啊?逛街坐在马车内?你见过?” 早知道不能信的!她气得牙痒痒,闷了,不说话。 “别气,最近小楚楚脾气都快比本王大了,真不知道本王怎么就让她吃得死死的,还是看她圆圆润润的脸太喜欢了,就放纵了。”他慢条斯理的说,一双炙热的桃花眼却盯在她的唇瓣。 怎么办?心痒痒的,好想念那一吻啊。 她还是不说话,他只好收起想入非非之心,跟她说他还真的是来逛街的,为的就是他那两艘船的货品。 这事在他近日与尼丹国几名大臣在议事厅时并没提及,因为在发展两国互市一事上,刘耿及岳威坚决反对,就连拓跋佑也找了几个大臣跟他们唱同调,这事让国主很头疼。 他是大使,国主的建议又是个好的,他就想看看百姓们是怎么想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得意的看着她,“你也知道我养了不少暗卫,我让他们去查,结果——” “怎样?” “刘耿跟岳威两个老家伙为什么拼命反对?拓跋佑为什么也力挺?原来,就是一窝老鼠屎,他们两方挂勾,为了垄断市场,当然要禁止互市,要不他们独门生意的优势就没了。” 他一脸不屑的揺揺头,“不瞒你说,那两个老家伙消息更灵通,竟然知道本王有那两艘货物,还要本王让两艘船原船返回咱们国内,说不能打坏这里的市场机制,影响物价。” 他这么说还客气了,事实上,他的人告诉他,就连拓跋佑的人也跟着那两个老家伙在找那两艘船,也因此,虽然拓跋佑也掌握他到王乐兄妹家看病一事,但他的反应很正常——嗤之以鼻,这也不意外,相信他有能耐替人看病的的确是少数。 “其实,我这几日也听到不少,这里的生活必需品价格都不够亲民,我问了问,知道是有人连肉带骨的压榨老百姓,没想到王爷动作更快,已经查出来了。” 楚心恬顿了一下又问,“可是刘大人他们怎么知道王爷买了货的事?” “简单,船上的人随便问一个,这又不是秘密。” 对喔,她觉得自己真的笨,“那王爷打算怎么处理那两艘船的货物?” 他笑说,“你不必担心,已经有谱,我们到了。” 这一说,她才发现马车已经入宫。 两人下了马车,一前一后往住的宫殿而去,沿路的宫女待从一见到福王,纷纷行礼。 两人来到宫殿前,便见到拓跋鸿跟拓跋彩月这对俊男美女站在一旁的亭台。 魏兰舟走过去,楚心恬也跟在他身后走,一边打量亭台内的两人,他们虽是兄妹,但五官轮廓一点也不像,不过古代帝王嫔妃多,兄弟姊妹不像也不奇怪。 她跟国主说过话,虽然觉得他是个温和的人,但她也是看过不少宫斗剧的人,知道一个温和的人是不可能坐上帝王的位置,基于一个福王就让她人仰马翻,她很有危机意识的与国主保持安全距离。 但彩月公主便不是想避就能避的了,这段日子,即使她已经躲到厨房,利用这里的一些干货想研发新口味的点心,公主还是纡尊降贵的跟进厨房,让其它闲杂人等都出去,然后,出乎意外的,问她做点心的方法。 “终于回来了,我问你,昨晚你给王爷做的那一道玉米煎饼,我只抢到三片,你是怎么做的?”拓跋彩月就等着问她这件事。 闻言,楚心恬诧异的看向魏兰舟,她昨晚端去时,三小厮看得流口水,但他可说了,“每一片都只能入本王的肚子!”让三小厮很是哀怨。 “她直接用抢的。”魏兰舟无奈的说了实话。 “对,本公主喜欢的都会抢,包括王爷的人。”拓跋彩月得意的笑说着。 魏兰舟瞪她一眼。 拓跋鸿只是轻笑一声,这让拓跋彩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再对着楚心恬道:“国主跟王爷得到议事大殿上去谈事情,你跟我到厨房去。”说完话,也不管楚心恬的意愿,拉着她的手就往厨房去。 “小楚楚,记得做东西给我吃。” 第9页 魏兰舟这一喊,让拓跋彩月又回头,不服输的对着他道:“我做的肯定不输小楚楚,你也得吃我做的,还有国主也是,本公主说了算。” 楚心恬瞧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微微一笑,然后回头朝魏兰舟跟国主分别行个礼,跟着公主走了。 其实,这半个月与公主几次见面相处下来,她虽然娇蛮,但认真说来,自己还是喜欢她的。 毕竟,一个堂堂公主竟然会挽起袖子做点心,而且不仅有架式还有功力,这代表她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有花功夫学过。 为此她对彩月公主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虽然彩月公主跟魏兰舟的关系好像比她以为的还要好,让她的心有点烦闷,尤其公主是金枝玉叶,魏兰舟日后总会娶一个王妃入门,若是公主,其实是很有可能的。 “小楚楚,你在想什么?认真点,快开始教我——” 厨房里,宫女们主动退到一旁,看着她们的公主跟楚心恬开始上课。 议事大殿上,声音吵杂。 “王爷竟然与国主签了互惠条约?!皇上没同意啊。”刘耿怒看着手上,还有在座每个人桌上那一本相同的厚厚抄本,又在听到国主说这些都是副本,正本在他跟福王身上,各持一份,他简直快气疯了。 “刘大人,你老糊涂了?本王代表大使,不就是代替皇上到这里办事,瞧瞧里面的内容,国主可是慷慨又豪爽,才答应让咱们在尼丹国设外交使臣,日后,只要是在某些权限内的事,使臣就可以代替皇帝处理,不必请示,耗时耗月的等候回复。” “这、这种事……我跟岳大人至少也是皇上任命的副使,有监督签定任何条款之责,这个不算!”刘耿火了。 “另外,这个也不可以算!两国通商,通商物资的品项未经严谨讨论,连民生必需品也记录在内,这事得再细细斟酌,要不,外界会以为我尼丹国穷困,竟连这等物资都没有,有损国誉!”在座的还有怒不可遏的拓跋佑。 “三皇兄为何也反对?这受惠者是本国百姓,再者,本国与崇宁王朝做生意,也提高了我国的地位。”拓跋鸿坐在高位,面色严肃。 倒是魏兰舟永远都是一副慵懒的样子,他笑了笑,看着在座几名脸色难看的重要官员,再示意站在一旁的宫人。 懊名宫人立刻走上前,将一张大大的地图挂上墙面。 魏兰舟这才从椅子起身,在众人目光中从容的走到地图前,一手指着某个地方,“这是两国的交界地图,这一块可以种植一些高山药材,当然,我方会派相关团队过来辅导种植,甚至设立灌溉系统,日后,这些常用的平价药材,我方将全数收购,价位上绝不会让丹尼国吃亏。” 众人愣了愣,尤其是刘耿跟岳威,两人诧异的看彼此一眼,太后那边不时的派人更新新的消息,可是没有这一条啊。 “还有这个地理位置魏兰舟又比了地图的一个地方,“这是个军事要地,相关的边境上有匈罗、大月、焉金及兹夏等部族,如今虽然不动,但向边境小村落勒索钱财的事件愈来愈多,所谓饥饿起盗心,这几个部族生活条件愈来愈差,已有联手抢地盘的行动,这种小乱,日后就会变成外患,所以他迷人一笑,“我国已派驻三千名精兵过来,将长年驻兵此处,为国主所用。” 众人脸色再么一变,尤其是拓跋佑,那些所谓的小乱就是他派人作乱的,没有乱世战火,尼丹国只会愈来愈安定强大,他怎么有机会坐上高位? 他起身立即抗议,“国主,此事万万不可,万一这些精兵有所异心,换持国主——” 魏兰舟笑咪咪的打断他的话,“翼王对自己没信心?听闻贵国的皇室成员,自古以来,都允许有一千名私兵,而撇开国主不算,皇室兄弟还另有八名,加起来私兵也有八千名,你们若是团结起来挟持国主,要谋反的成功机会也不小,不是?” 谋反的话一出,几名偏三皇子的臣子,脸色刷地一白。 拓跋佑脸色铁青的瞪着他。 气氛陷入紧绷,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就连拓跋鸿的表情也很冷峻。 但魏兰舟俊美的脸上还是带着笑意,“哈哈哈,这么严肃做什么?本王只是打个比方。对了,还有另一件好事,国主也点头答应了,本王要开店了,国主也是半个老板之一,这地点本王可是去逛了街,走了大街小巷,选的好位置呢。” 说完后,他就挥挥手走人,不在乎谁还在吼叫、谁还在抗议,甚至面对冲出来挡到他面前的拓跋佑,他仍是四两拨千斤,“刚刚那些事全都盖了章,翼王有异议找你家国主去。” 拓跋佑气到双手握拳,他有什么资格找?国主是尼丹国最有权势的人,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事情怎么会如此发展? 他火冒三丈的看向也急得直跳脚的刘耿跟岳威。 两人苦着脸揺头,只能赶快写信派人送回京城请示太后。 几日后,在王城大街一处远离热闹的街道内,突然开始大兴土木,工人们将房屋敲敲打打,将三间屋子打通了,开始整理装潢,工人们相当有效率,不过几日,这里已成为一家占地宽敞、窗明几净的店铺,长巷内高高挂起“无忧粮行”的旗帜,随风飘扬。 在百姓好奇围观下,一辆辆马车运送过来五谷杂粮、糖、盐、面粉、甚至布匹等民生用品,一一分门别类的摆放在架上,看来一目了然。” 又一日,店内出现穿着清一色亮红的男女伙计,个个长得干干净净,鲜红制服更是让人眼睛一亮,也在这一日,他们还看到每样贩售物品都写上价格,标榜童叟无欺,买卖一视同仁。 老百姓中,有人很厉害,已经打听到幕后店家是来访的使者福王魏兰舟,而且,国主好像也掺了一脚,是两国合作的店铺,而且这些货全都是海运过来,运费店家自己吸收了,但看看那价格,不管哪一样,都比他们在市面上买的要便宜一半。 还有人说,这京城最大两家贩卖这些货品的店家已经急得跳脚,除了苦思应对之策外,也怒不可遏的说天底下哪有皇室跟老百姓在抢生意的? 但也有人说,那两大家后面也是皇室的人,早已赚太多了,现在不满只是怕无法再赚得暴利罢了。 再一天,无忧粮行热闹开幕了,现场舞龙舞狮,人潮汹涌,店内满满都是人。 魏兰舟招揺成性,以店家大老板之姿隆重现身,一袭尊贵紫袍衬得他那张俊美非凡的脸孔更为耀眼,让人群是一阵骚动。 他还当众宣布,“国主将与我王朝施行通商互市仁政,日后,这样的平价物资将能长期供给,所以,各位今日就不必急着抢货,还有,本王可是在我王朝大名鼎鼎的无忧阁阁主,要是有不识相的来找事,别怪本王不客气。” 说完这一席前半段众人用力鼓掌,后半段却困惑不明所以的话,魏兰舟就带着一直站在身边的楚心恬坐上马车。 “国主明知道市场上的其它店家利用黑市赚取暴利,为何没有惩治他们,反而直接跟你拍板合作,开了这家铺子?”楚心恬一上车,还是忍不住问了她这几日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 “唉,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总之,佛曰不可说。”他一脸神秘兮兮。 她蹙眉,她是真的愈来愈看不透他了。 马车动了,她看着车窗外那高挂店铺上方写着“无忧粮行”的巨大匾额,目光再回来落到坐在她对面的魏兰舟,他寘的想当无忧阁阁主想疯了? 第10页 这么大剌剌的开店,大剌剌的暴露自己幻想中的身分,但这里离崇宁王朝又是十万八千里远,老百姓们知道什么是无忧阁吗? “小楚楚,你别多想了,本王跟你说,这次价格看似平民,但本王确定可以大大的赚上一笔,再加上国主将得到的明君名声,小楚楚,这是双赢啊,国主在强大民意的拥戴下,朝政中某些反对的声音就会自动消失了。” 她一愣,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你从哪里学来的……强大民意的拥戴?是在妓院、赌坊、酒楼……噢!” 魏兰舟直接伸手过来往她的额头敲上一记,她真的很欠修理,他在她心中就那么不堪?她知道她又犯了同样的错,以既有的坏印象在评论他,她尴尬的揉揉额头,“对不起,我是一时口误,只是,你打哪来的想法?”她不得不说他的观念很现代。 他看来可得意了,“本王就不告诉你,要让你慢慢发觉本王的各项优点,让你知道本王是块琢磨过的上等美玉,让你爱到舍不得离开。” 她呆呆的瞪着他,她没幻听吧?老天,这厚脸皮的家伙真的是什么都敢说,不过,他确实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尤其是赚钱的能力! 脑海浮现几乎快被人潮塞爆的店家,她咬咬下唇看着他,不知道他的字典里有没有插股分红这件事儿? 第十一章秘密签订协议(2) 马车答答前行,转过巷弄,来到王乐兄妹的家。 看着重新整理过的外观,以及屋内添置的各种家具物品,楚心恬很开心,再转头看向像回到自己的家,轻松的走到床铺前,替已经能坐起身来的王乐把脉的魏兰舟。 扪心自问,他做的好事真的不少,还有那六大美人,他也替她们安排到别的地方去过生活,虽然还有彩月公主不时的缠着他,但他身边已经没有什么莺莺燕燕。 她还是很介意他身边有没有女人,如果她对自己诚实一点,那初萌的情芽显然一直没有断根,但或许已经比较释然了,身为一个古代丫鬟,哪能跟一名王爷天长地久?反正,可以静静的喜欢一个人,也是不错的。 圆妹子走了过来,兴奋的说她已经学会如何熬她娘的粥了,这是这段日子以来,她缠着楚心恬教她的。 圆妹子端了一碗要她试试,却不敢拿给魏兰舟喝,自从第一次他宣称她煮的东西没他的允许不能入他人口后,小丫头就有点怕他。 今天留在这里的是栀子,他正在跟魏兰舟说王乐刚能起身,就想外出去干活的事。 王乐坐在床上,头垂得低低的,显然已经被栀子碎念过了。 “你这种病要避免过劳,本王不是写了几副滋养肝肾的药汤,还让栀子买了药材过来了?”魏兰舟边问边为他把起脉来。 “可是……无功不受禄。”王乐呼咽。 他笑了出来,“行,等你好了大半,本王就一分一分的跟你要回来。” 王乐缓缓抬头,偷偷看了一眼跟着妹妹在喝粥的楚心恬,“还有楚姑娘的恩情——” “她是本王的人,她的恩情当然也记在本王身上,你一并报到本王身上就行了。”魏兰舟说得霸气,连一旁的栀子听了都猛点头。 “是。”王乐却是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魏兰舟在心里翻白眼,有没有搞错,竟然肖想起他的女人了,想以身相许来报答?! 这屋子就那么大,楚心恬当然也听到了,她马上脸红抗议,“谁是王爷的人?” “你不是?”魏兰舟反问。 “当然不是!”她很坚持。 “你的命在本王身上,敢说不是?” 魏兰舟不想再待在这个有人肖想小楚楚的地方,很快的拉着她上车走人。 在处理完这趟出使要完成的事务后,魏兰舟打算回京了,一些后续的事他安排无忧阁的人就地监控,及时回报,更重要的是,他出使的这段日子,他的无忧阁也在他的指示下暗中运作,准备一举将聂相跟老妖婆从云端上拉下地狱。 在金碧辉煌的宫殿大厅内,他将自己的决定告知拓跋鸿与拓跋彩月。 拓跋鸿知道他想去见无名子,点点头。 但慵懒的躺靠在铺上一层毛茸茸白色兽皮的贵妃椅上的拓跋彩月就有意见了,“不成,至少得让我做一件事,做完了,你才可以走。” 她顿了顿,看着魏兰舟只是无所谓的耸肩,这才再看向拓跋油,“国主应该跟我一样,在这段时间发现一件很稀奇的大事吧?就是魅力所向披靡的王爷,对某人好像没什么吸引力。” “啧,胡说什么。”魏兰舟知道她在调侃什么了。 “国主,你说呢?”她可是满脸笑意。 “嗯,亦有同感。”拓跋鸿忍不住笑了,这应该是他认识魏兰舟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有女人不买他的帐,更特别的是,她还只是一个厨娘而已。 魏兰舟只是撇撇嘴角,仰头喝了一口酒。 “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就在你眼前呢,王爷。”拓跋彩月突然又花痴上身,娇嗲着声音,笑咪咪的指着自己。 魏兰舟早就听到某人的脚步声,受不了的朝她瞪了一眼。 此时,楚心恬正端了一盘彩色饼干,小心的避开摆放在地上当装饰的大块兽皮走了进来,却发现三双眼睛都盯着自己看,她将圆盘放在桧木桌上,不解的看着他们。 “楚心恬,本公主不喜欢你留在王爷身边,但本公主又很喜欢你教我做点心,所以,”她从椅上起身,姿态曼妙的走到她面前,抬起下颚,“我要跟你比赛做点心,谁能让王爷点头说好吃,谁就赢了,但最重要的是,如果你输了,王爷就得把你送给我,让你永远的留在这里,这事儿,王爷也答应了。” 魏兰舟蹙眉,楚心恬诧异的看向他,“这是真的吗?” 他先是看着站在她身后,猛朝他挤眉弄眼的拓跋彩月,再看着微笑的拓跋鸿,这才直视着屏息等着他回答的楚心恬,“是,你有异议?还是要不战而降?” 她瞪着他,她当然有异议!这么瞎的事,他怎能同意?!她是人,不对,在他眼中,她肯定只是个奴才,所以可以让高高在上的那些人拿来当赌注娱乐,想到此,她一双圆亮明眸冒出两簇怒火,“那如果输的不是我,我是否也可以有一个要求?这样比赛才公平。” 看着这张俊美出色的脸孔,她庆幸她没有爱得太深,也一直很努力的拉住自己要月兑轨放纵去爱的心,不然,她岂不可怜死了? 不!她绝对不会不战而降,她要赢,她要自由,然后离这些尊贵的王室远远的! “行。”拓跋彩月笑着马上就应了。 魏兰舟抚着额头,他头疼了,他看到小楚楚眼中受伤还有陡然坚强的眸光,不妙了。拓跋鸿静静的看着楚心恬那双带着倔强又带着火花的清亮眸子,他好像可以明白为什么魏兰舟会对她如此特别了,虽然只是个厨娘,她也有她的自尊与骄傲。 “好,时间就定在三天后,记得,这点心可是为了王爷设计的,以讨他欢心为主。”拓跋彩月是兴致勃勃。 拓跋鸿也适时开口,“楚姑娘,我皇妹可是相当清楚福王的喜好,你若想赢,可得多花点心思。” “我明白。”她行礼退了出去,三天,时间不多,她得把握每一分每一秒。 魏兰舟略带思绪的看着她的背影,再看向拓跋兄妹,“你们话也没先说,就要我合演这出戏,究竟想做什么?” “做什么?还不是看出你对她有意思,偏偏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们才想帮忙的。”拓跋彩月说得直接。 第11页 “多事。”他不怎么领情。 “口是心非。”她也不怎么客气的顶回去。 “你可没反对。”拓跋鸿也笑着提醒。 三人能这么放心的说话,最主要还是外面的暗桩早被四大暗卫一一解决了。 魏兰舟看着就像他家人的拓跋兄妹,再想到那个没心没肺没血没泪的小楚楚,不必多想,他都知道她一旦赢了,想得的奖赏绝对是自由。 拓跋兄妹根本不知道他们帮了个倒忙,这下子,他是该让小楚楚输还是赢? “小楚楚,偷偷告诉你一件事。” 第二日,三小厮中特别爱吃,也是吃最多的诃子,带着报恩的心情为这场两个女人的战争送来情报,当然,他们三小厮绝对力挺她,让她跟着他们回去, 就连忙得鲜少见到面的四大暗卫,也现身向他们说要多帮帮她,可见他们的心也是向着她的。 这个情报是——拓跋彩月每每趁她不在找上魏兰舟,问他想要吃的是酸甜苦辣、鸡鸭鱼肉。 这不是在作弊吗?!不行,事关她的自由,绝不可以输。 于是,这一天过后,魏兰舟就发现他身后多了个跟班。 他脚步站定,看着亦步亦趋的楚心恬,“你不去思考比赛的事,跟在本王身后做什么?不是不让你当贴身丫鬟很久了?” 后半句话倒是真的,自从来到尼丹国后,由于他的事务太多,大半都是跟国主或大臣们议事,她一个丫头不好跟前跟后,再加上这里也有六名宫女贴身侍候,楚心恬不用他交代,就顺理成章的退回厨娘的位置。 她心虚的轻咳一声,“我只是想要问王爷一些问题,一些喜好……吃方面的。” 他大笑出声,“你要作弊?” 她粉脸微红,“不是,只是……想在对等的条件下,屏开一场鲍平的比寒。” 他想了想,点点头,“对等条件吗?看来有人跟你通风报信了?” “没有。”她绝不会出卖诃子,做人要有义气。 他走到庭园的亭台内坐下,“好吧,给你一个时辰,本王忙得很。” 事情不是都忙完了?甚至还狂妄的把这座宫殿圈成了禁地,他没说要见的人,一脚都不准踩进来,包括天天被挡在门外的刘耿、岳威。 她在心里嘀咕,但还是毕恭毕敬的站在他身旁,开始询问他有没有比较喜欢的口味或材料?这喜好很重要,万一是连吃都不想吃的食材口味,没出场就输了,跟直接举白旗投降有什么两样? “本王什么都吃,什么都喜欢,但也可能什么都不喜欢。” 他答得很随便,让她瞪大了眼,“这是你的回答?” “不然是什么?” 她的额际隐隐抽疼。 魏兰舟调整一下坐姿,转而兴致勃勃的问她,“换我问你问题。” 她一愣,“为什么?” “我跟公主也是如此,你不是说要公平?”这话当然是诓她的。 为了套出更多情报,她只能咬咬牙,“好,王爷问吧。” “你喜欢什么?” “指什么?” “有喜欢的男人吗?”他笑得很灿烂。 她憋着气瞪着他,这是哪门子的问题?而且一直朝她放电是怎样?没用了,敢将她的一生当游戏玩,她就讨厌他了,可是,她的心为什么愈跳愈快?“那个……我不知道,可能还没碰上喜欢的男人。” 他眉头皱了,“你不喜欢本王?” 她粉脸更红,“王爷跟我尊卑有别。” “谁问那个问题,就问你喜不喜欢本王?”他很认真的看着她,“想清楚再回答。”怎么回答?她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他都可以将她当成奖品来娱乐自己跟他人了,她很伤心,很生气,他知不知道! 可是,她的嘴却比大脑更快的吐出话,“我对王爷也不是不喜欢——” 他眼睛顿时一亮。 她急了,说的话却更坦白,“但我必须说实话,我们真的是不同世界的人,我要的,王爷肯定也给不起,噢——”她愈急说得愈错,可恶,肯定是他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惹的祸,她被蛊惑了。 “你要什么?”他很认真的问。 罢了,既然说了就说了,反正他跟她本来就没谱,他只是爱逗她而已。 “王爷听了一定会觉得我这个小丫头志向太大、心太大,但你听听也无妨。”她轻咳两声,“我希望我未来的丈夫只有一个妻子,没有三妻四妾,没有通房丫头,我跟他之间,只有单纯又专一的爱情,两人一生相知相惜相爱,相互扶持,一起分享喜怒哀乐,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说完了。 他设说话。 四周突然变得静悄悄的,她的心却怦怦狂跳起来,只因他看她的眼神变得太专注,表情很认真。 魏兰舟伸出手,轻轻的模模她的额头,再装模作样故作沉思的道:“你没发烧啊。”随即又恶劣的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痛得她叫出来。 “哈哈哈……醒了吧?作什么白日梦呢。”他哈哈大笑。 她顿时怒了,早就知道不该说的,这种古代男子,尤其是贵族,怎么会明白一男一女只守候彼此一生的真情? 楚心恬气呼呼的走人,早忘了自己为何而来,也没看到在她背后,魏兰舟凝睇她的眼神含笑,还有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接下来的两三天,魏兰舟命人安排离开尼丹国的事宜,对一些还想改变那些协议的顽固分子,他一律不理会。 他带着三小厮去看王乐兄妹,丢了些银两及药方子给他们过日子,另外,也派无忧粮行的掌柜过来一趟,亲口指示,待王乐身体能干话了,就让他去做事。 楚心恬在得知这事儿后,还笑咪咪的跟他说了声谢,她就这点好,没有隔夜仇的好性子。 至于先前,他担心她在竞技上输赢一事,他已经不纠结了,反正他是一定要她跟着他上船的。 说来,他算是事事顺心,但拓跋鸿没他幸运,也没他的脸皮厚,被那些拼命要劝退协议、重新制定新约的皇子及大臣们烦到一个头两个大,天天怒气冲天。 若非卡在拓跋彩月跟楚心恬的竞技之约,魏兰舟早已带着使团离境,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在御书房内,拓跋佑与拓跋鸿已经谈论半天,却依旧无法达成共识。 拓跋佑气急败钚的怒视拓跋鸿,“国主就是要一意孤行,让崇宁王朝在咱们国土上常设使臣,连三千精兵也进驻,还有那些打着互利旗帜——” “够了,我只想说一句话,我敬你是兄弟,很多事我可以不计较,但皇兄若是刻意要危言耸听,挑起民怨,激起抗争甚至内乱,我是不会轻饶的,即使是亲兄弟也不成。”拓跋鸿火冒三丈的将魏兰舟这几日手下报告的情资吼了出来。 拓跋佑一脸震惊,他看着无忧粮行日日门庭若市,他的确刻意派人去说了些流言,但是是很隐密的! “是谁?是谁在胡言乱语、挑衅我们兄弟的感情!” 他嘲讽一笑,“我们亲兄弟的感情还需要挑衅?我只想告诉皇兄,别再白费力气了,民意向着本主,你没机会了。” 拓跋佑双手握拳,忿忿的甩袖离去,不久,即乘坐马车一路夜行至夏宫。 那里有他最倚重的谋士及一干武功高强的暗卫。 在他将拓跋鸿的一席话告知三名谋太后,众人脸色都不佳。 “翼王,恐怕我们就只能走那一步了。”其中一位谋士呐呐的道。 “本王也是这么想的。” 他眸中煞气一闪,拓跋鸿得死,若是杀不死,福王就得死! 他绝对不能让福王带着那些协议返回崇宁王朝,但也不能让他死在尼丹国的土地上。 第12页 第十二章比赛决定命运(1) 深沉的夜,皇宫内一重重拱门及宫阙回廊间,不仅有固定站岗,也有定时巡视的侍卫,尼丹国上下皆知国主心系国事,不近,殿前也只有几名宫人守夜,无嫔妃侍寝。 此时,深宫内院寂静无声,拓跋鸿也已就寝休息。 夜风轻拂,月光突然被云层掩没,潜伏在屋瓦、阴影四处的黑色身影正屏息等待巡夜侍卫经过,随后一道道黑影蓦地在夜色中飞掠,齐齐闪入国主的寝宫。 但众人才刚窜入屋内,几道剑气突然从四面八方袭来,众人暗暗叫糟,急急要闪身,但一个高吭哨声陡起,皇宫内起了一阵骚动,接着,不管是守卫还是巡夜的侍卫,好像是守株待兔,没有人出口喊“刺客”,却齐齐的往黑衣人的方向跑来。 “该死,我们中计了,快闪!”黑影中一人怒叫。 其它同伙只能边打边走,各自散开突围。 蓦地,一个高大身影彷佛鬼魅般近身,袭击其中一群人,挥拳就打。 即使他们五对一,但来人身手不凡,身形飞掠极快,他们这些自认高手中的高手竟备感吃力,只能狼狈的互相帮衬,至少让其中两人能穿屋越墙的逃走,一路在夜色的掩饰下,坐着备妥的快马,迅速往近郊奔去。 “什么?根本没能进到国主的寝宫?该死的,那些人到底是哪里来的?”拓跋佑怒不可遏的扫掉桌上的茶杯,乒乒乓乓的碎了一地。 其中一名幸运逃月兑的黑衣人,吞咽了一口口水,拱手道:“那个……属下不知道有没有看错,但最后一名与我们对打的人,不管是那挺拔身形,还有面巾下的那双桃花眼,小的都觉得很像福王,可是,众所周知福王不会武功——”说到这里,他顿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这件事了。 本以为主子会狠狠的踹他一脚,没想到,他竟然黑眸一眯,面露思索。 会是福王吗?他曾被传是无忧阁阁主,但这个消息从未被证实,甚至,还被崇宁王朝的老百姓当成笑话来看,但一个人是可以藏得很深,尤其外在愈是吊儿郎当的人,更让人忌讳。 “暂时先别轻举妄动,咱们得从长计议。”拓跋佑做了决定。 银月再度从云层后方探出头来,整座皇城再度笼罩在柔和的月光下,皇宫恢复平静,刺客们的尸首也都处理了。 此时,在灯火通明的寝宫内,拓跋鸿坐在椅上,魏兰舟坐在他的对面,四大暗卫站在他身后,听着拓跋鸿对主子也加入这场夜斗,大表不满。 “你身分尊贵不说,还有多少大事等着你去做?尤其是鸣渊那里……若你在我这里出了事,我怎么向他交代?”拓跋鸿真是气坏了。 魏兰舟倒是一脸的无所谓,“今晚的事,我的人已确切掌握,根本没引起多大骚动,宫里有大半以上的人都睡着没醒,像小楚楚跟三小厮都睡死了。” 闻言,四大暗卫飞快的交换一下目光,这四人明明是被点了睡穴,免得他们起来凑热闹,这还是主子下的指示。 魏兰舟继续道:“至于我,动动筋骨也好,不然日子过得太轻松,一旦回京,又得在人前装个贪生怕死又风流的闲散王爷,不趁这时候动动,一身骨头都要松散了。不过,你这里我是真不宜久待了,早点走,你好处理一些事,当然,我的人会留下一些,当你的后盾。” “谢谢,你明天就走?”他问。 “对,比赛结束就走。”他笑。 第二天,就是两个女人比赛的日子,而且也是使团将离开尼丹国的日子。 这还是一大早,三小厮偷偷跑去跟楚心恬说的。 因为昨晚皇宫出现刺客,为免夜长梦多,波及到他们使团的安危,魏兰舟决定免了欢送宴席,在比完赛就直奔码头,所以这会儿很多行李物资都正陆续送到船上。 她的东西也都打包好,但就不知是可以带走,还是会被留在皇宫? 楚心恬深吸口气,看着眼前的食材,她却有些无法专心,心一直很浮。 她是绝对不能输的,她想回到京城,但让她纠结的是,若她赢了,真的要跟魏兰舟要那个奖赏吗? 一旦恢复自由身,她不再是他的丫头,他会再来找她吃点心、他们会再见面吗? 回头想想,从穿越至今,这个不受控的王爷竟然是跟她一起经历最多,让她又哭又笑的男人,这一刻,她很想大哭,因为她舍不得他…… 这太离谱了,她不是只要默默的喜欢他吗?但万一、万一她输了,得永远留在尼丹国怎么办呢? 她不要,她不想一生都没机会再看到他,虽然他有时真的很过分,但他也做了很多暖心的事……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面粉,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又想要什么? 万一输了,要求他带她上船吗?理由呢?说爱他?然后来一场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的恋爱?趁他还爱她的时候,两人好好相爱一场,待他厌了,就一拍两散? 还是,她就入境随俗接受古代三妻四妾的观念,把自己的一生交付给一个多妻多妾的男人,替他生娃儿后,让他继续播种,生下更多的娃儿,也同时看着他纳进更多美人,又替他生更多的娃儿,就此人老珠黄的过一生? 扁想,她就浑身打冷颤,太可怕了!看着揉得乱七八糟的面团,她放弃了,打算先走去透透气儿。 她走出厨房,一路往居中的花庭走去,抬头看着蓝蓝的天空,灿烂的阳光,今天,是决定命运的一天。 “福王是个很好的人。”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性嗓音,她先是一懵,一回头,竟然是国主,她连忙屈膝行礼。 拓跋鸿示意后方的宫人退下后,他走到她身边,朝她微微一笑,“有些事,福王自己说不出口,也可能能说的人不多,但我多次走过死亡幽谷,都是福王将我救出,他之于我,是救命恩人,也是可以用生命交付的挚友。” 她静静的听着,不懂为什么他会突然跟她说这些话。 他温和一笑,“我让你感到困惑了?我从不是多事之人,但为了福王,我乐意破例,我想请你耐着性子听我说个故事。” 他示意她跟他一起走到前方的亭台内坐下,开始娓娓道来他跟魏兰舟的所有故事,包括京城围猎被刺杀、包括手足兄弟对他的一次次劫杀,再到他回到国内,在内斗与根基未稳的双重忧患下,魏兰舟的一次次救援。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我只是个丫头。”她忐忑难安,知道这么多绝不是好事。 他微微一笑,“你不是丫头,自从福王将心给了你后,你就是他最重要的人,既是他最重要的人,也是我这一国之主要护全之人。” “国主……”她震撼极了,魏兰舟告诉他的?他把他的心给了她? “几年前,我也曾交付真心给一名女子,只是,因为我不曾掩饰我对她的心,让外人都知道她是我的软肋,让她身陷险境,最后香消玉殒,也因此,我不再让任何女子靠近,回国当了国主,不选后妃,还得了个不近的明君虚名。”他嘲弄道。 “这事福王也知晓,所以,他或许是以另一种的方式来保护你,而这种保护不只保护你的安全,也在保护你的心拓跋鸿顿了一下,再看着她说,“也许,明明可以认认真真的告诉你,他有多在乎你,但却用一种不正经、吊儿郎当的态度,让你不得不怀疑他的真心,那么,你或许便会阻止自己去爱他,如此一旦有了生离死别,你将不会太伤心。” 第13页 她明白,一对恋人或夫妻,若有一人离去,往往留下来的人比较可怜,“听国主这么说,一直有人要王爷的命吗?” 听她这么问,他反而一脸诧异,“你不是知道他是无忧阁阁主?他告诉我,他跟你说了,他是朝廷跟许多江湖人的眼中钉,他们都想要他死。” “本王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本王真的是无忧阁阁主,是听当今皇上,就是本王的堂弟的命令在办大事的!” 她突然想到那一句话,原来这事是真的,不能怪她啊,魏兰舟说话老是不正经,她真的很难分辨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了?”魏兰舟略带嘲弄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人顿时一怔,他们说得太专注,竟然没发现不知何时魏兰舟也走上亭台,也因为是他,守在另一边的宫人并未阻拦。 “我只是希望你们可以得到幸福,即使短暂,但曾经拥有总比从来没有、永留遗憾的好,这是我的切身之痛,也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拓跋鸿说得真切。 但这一席话却让他们两人尴尬了。男女告白本该是当事者双方的事,而拓跋鸿代魏兰舟说了那么多,现在还杵在现场,是要他们怎么办? 魏兰舟没法苛责在感情上只有一次经验的好友,只能转移话题,让他跟小楚楚都自在点,“你准备得怎么样?可别输了,丢了本王的脸。” “才不会,我很努力。”她不自在的道,看着他的俊脸,心儿扑通狂跳,该死的,就说不该知道他那么多事,她好怕拉不回自己的那颗心! “为本王而努力,光想,本王就觉得幸福了。”他又吊儿郎当起来。 拓跋鸿瞪他一眼,揺揺头,再看着她笑道:“他就是这样,你明白了吧?” “明白了,只是……只要想到福王府上还有一百多名美妾,我就觉得还是当朋友就好……我要回厨房忙了。”她终究还是说了真话,然后向两人都行个礼,转身离去。 “你真是的,一定要用这种吊儿郎当的一面对她?还有,怎么不解释真正跟那上百名美妾在一起的从来都不是你——” “行了,还有些正经事要跟你说。” 魏兰舟笑笑拍拍他的肩膀,话题转为另一件事,他们要离开的事,已经传到刘耿跟岳威的耳里,两个老家伙跑到他们的船上要制止他们离开,他的人将两人绑了丢到某艘无人船里,等到船开后,让他派人再去松绑。 “至于翼王?”魏兰舟看着他,希望他没有心软。 拓跋鸿苦笑,“他再也出不了夏宫,在他如你所言,起了杀我之心时,我在夏宫内外早就布置好人手,他再也出不来了。”他将他软禁了。 两个时辰后,在金碧辉煌的大厅内,桧木长桌上放着两道刚出炉的点心,同样散发着让人垂诞三尺的香味。 拓跋彩月做的是一种类似蒸饺类的东西,大小约一个手掌,内馅是猪绞肉、蛋及几种海贝类调味,摆放在一如海贝的瓷碟上,色香味倶全。 楚心恬做的却是现代人才知道的千层派,但这并不是她原先设定要做的点心,而是临时转念才更改的,外表圆形呈现金黄色,泛着蛋黄的香气,这一道甜点并不是为讨好魏兰舟而做,而是为了向他表达她的心思。 由于她的表情有些严肃,搞得气氛也紧张起来。三小厮互看彼此,他们原本不紧张的,想也知道获胜的一定是小楚楚,可是也不知怎么,看她的表情,竟让他的一颗心提得高高的。 拓跋彩月也被弄得得紧张兮兮,事实上,她压根没想将楚心恬打败,她是要当红娘,不是要棒打鸳鸯,她心里的人从来都不是福王! 魏兰舟看着楚心恬的样子,也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不会以为他会让她留下吧? 因为他是判官,所以,两小盘点心已经送到他身前的小桌子。 拓跋鸿身为国主,身前也有两小盘。 两人在众人的目光下开始品尝,第一口两人眼睛都一亮,一甜一咸,味道各有风味,但小楚楚的不管外型或口感都特别令人惊艳,算是前所未见,很想让人一口一口的塞满嘴。 魏兰舟抬头看着她,笑道:“小楚楚,本王说话,你赢了。” “王爷真是彻底的大偏心!我不管,就算输了,我也要吃吃看你这东西是什么味道。”拓跋彩月是半点伤心也没有,只是看着楚心恬,觉得她好像哪里怪怪的。 “胳臂本来就是往里弯,有小楚楚的日子,本王在船上的日子才不寂寞,还有美食可吃。”魏兰舟也是笑着说,但在看到她一张凝重的脸蛋时,笑意渐收。 “太好了,太好了!”三小厮开心的拍手,用力拍手,但突然也不拍了,因为小楚楚的眼眶红了。 “怎么了?你赢了,为什么要哭?”拓跋彩月真的搞不懂,而她的问题也是众人的问题,包括很紧张的潜伏在外的四大暗卫。 楚心恬做了一个大大的深呼吸后,这才开口,“不管是任何点心或佳肴,都是以食物的原味来烹调最佳,而且,一个人的情绪能翻转一道菜的味道,如果心情好,粗茶淡饭也好吃,若是心情不好,山珍海味亦犹如嚼蜡。而一道点心也能传达创作者的情绪——” 每个人都看着她,也被她沉重的情绪感染,觉得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这是一道要一层层慢慢煎烤而成的千层派,外表看似简单,其实制造过程繁琐,就像是一个人……”她突然直视坐在前方的魏兰舟,“每个人看着他,都自以为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然而,错了,他只是把真正的自己藏得很深,深得让人看不透。” 她眼眶微微一红,“即使有个人很有心,也很用心、很努力的一层一层去剥开,想看到最里层的样子,但命中注定,那个人怎么努力也办不到,因为中间有太多的障碍,不是可以跨得过去的。” 她直视着他,他的一切都太复杂了,爱情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事,他似是而非的告诉她一些事,不够坦承,代表在这段感情上他还有犹豫,才会无法完全对她坦白。 而她只是一个卑微的丫头,她没打算跨进他那复杂的世界,即使他自以为给了他的心,她也婉拒接收。 他明白了。魏兰舟微闇的眼眸静静的凝睇着她盈盈的大眼,心中沉甸甸的。 他抿抿唇,挤出笑容,“既然胜负已分,小楚楚要跟我上船,上船前,你先说你要的奖赏,国主跟彩月公主就当个见证人,别说我堂堂王爷亏待了你。” “王爷,她刚那意思——” “公主,别再说了。”魏兰舟打断拓跋彩月的话,笑看着楚心恬,“快说,我们还得赶着上船呢。对了,栀子,先派人去将小楚楚房里的行囊送上船。” “呃,是。”栃子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聪明如他也听懂小楚楚的话,他走了出去。 拓跋鸿轻叹一声,他好像帮了倒忙。 第十二章比赛决定命运(2) “我、我要月兑离奴籍,恢复自由身。”楚心恬开口了。 拓跋彩月愣了一下,马上暴怒了,“你等等,这什么奖赏?所以,你真的是看不上王爷,要离开他身边?!” 拓跋鸿也很讶异,他没想到她的要求是自由,他相信大部分的女人应该是会巴着魏兰舟,求个名分当他的女人,那是一辈子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小楚楚,我们还真有默契,早就想到你要的是这个”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魏兰舟从怀里重出一张写好的信封,俊美脸上已经恢复原有的笑意,“看看,日期押上了,永久有效。” 第14页 她难掩惊讶的看着他,再缓缓伸手接过他手上的信封,抽出来一看,里面有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她诧异的抬头看他,这么多钱? “看看本王写的信。”他笑道。 她深吸口气,再打开信来看,喉头却梗住了,他给了她自由,她再也不是丫鬟,而且从上船的那一刻开始,她会是船上的客人,不需再当厨娘,但她可以任意使用厨房,在船上的食宿全免…… 他什么都替她想到了,看着上面押的日期,她想到他上回赖皮,只限当日有效的字据……她眼泪突然滑落。 “不会吧,本王写得这么感动,让你热泪盈眶?本王可舍不得。”说着,他大手一揽就要将她拥入怀里,但动作只做一半就停住了。 “你竟然没说不要?那本王真的抱了。” 他笑咪咪的真的要抱,她却尴尬的退开了,但一刚开始,她真没想要拒绝的。 “去洗把脸,我们先上马车,你待会儿过来,莲子——不,诃子,你端盆水过来给她,再一起跟她上车。”他说。 诃子愣了愣,还没回答,主子已经跟着国主一起走出去,他只能去端水。 莲子看着楚心恬,本想说什么,但还是跟着主子走了。 拓跋彩月气呼呼的看着默默低头将银票跟信纸放入信封,再揣入怀里的楚心恬,“你这算什么?你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你吗?你有一个把你把放在心上,在乎你的男人,但你却不要,你竟然不要!” “公主,你可以争取的,我知道你喜欢王爷——” “狗屁!” 楚心恬诧异的看着竟然爆粗口的公主。 “很讶异吗?你不觉得我不像一个公主?哪个公主会喜欢窝在厨房,那是下人待的地方,但我为什么喜欢?因为国主,他日以继夜的处理国事,吃都不正常,我舍不得他,把时间花在厨房里,只为照顾他的身体——”拓跋彩月气到眼眶都红了,“对,我爱他,我跟国主并不是亲兄妹,只是一个因缘际会下,让前国主收为义女,封了公主,我本来就可以爱他,可是他在回到尼丹国之前,心里就有个女人了,他当我是妹妹,永远也不会爱我……” 拓跋彩月坐在椅上痛哭失声,这也是诃子端盆水回来后看到的情形。 他傻眼的看向站在一旁的楚心恬。 她揺揺头,不知道该说什么,爱一个人不容易,不爱也不容易,爱情从来没有道理可言,不是苦苦压抑或把持就能将爱情关在心门外的。 蔚蓝天空下,拓跋鸿率领众人到码头送行,站在岸边朝船首的魏兰舟探挥手。 楚心恬就站在魏兰舟的身后,她注意到拓跋彩月没有出现,倒是王乐兄妹竟然从人群中挤到最前面,用力的朝她挥手。 她眼眶微红,伸手朝他们挥了挥。 魏兰舟也看到他们,朝他们挥挥手后,一声令下,船工动起来,起锚开船,缓缓的离港。 海浪滔滔,船上所有奴仆待从已经全换成魏兰舟的人,按理,气氛会比先前来时要轻松榆快,魏兰舟不必再扮演放荡的王爷,四大暗卫可以不必再暗中守着楚心恬,也不必避开哪个太后或聂相的耳目,三小厮医学的课程也可以光明正大的上……但船上整个氛围却是又闷又沉重,让全船的人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每个人都知道问题出在舱房往上升等到上层寝楼,身分也从厨娘变为客人的小楚楚——不,现在不能喊这个名字,要叫“楚姑娘”。 不仅三小厮、四大暗卫要这样叫,连这船上最大的主子魏兰舟也这么喊她。 就算楚心恬自己不在意,尴尬的说没关系,照旧喊着就行,但主子没改口,谁也不敢改口。 还有就是楚心恬做的点心——虽然变成谁也不能使唤的船客,她还是喜欢到厨房做东做西,做出的点心也很多样,因为这一回厨房里多了许多尼丹国的香料或调味品。但她做的东西,三小厮吃了,四大暗卫吃了,甚至船上的其它人也都吃了,独独魏兰舟不吃。 长卿曾私下跟她说了一句话,“王爷在听了你做千层派说的那一席话后,虽仍能笑着跟你说话,看似不在乎,其实是不想让国主跟彩月公主担心他或自责。” 她的话伤了他!也是,他是多么出色的人,能屈能伸,把一个浪荡王爷扮得那么成功,私下却是他人眼中的魏魔头或魏神仙,一个无忧阁阁主。 是她不够勇敢,他的世界充满女人,充满算计,充满危机,她,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魂太理智,只想过单纯的人生。 但想是这样想,她真的好怀念过去在船上与他共度的点点滴滴,那些好气好笑又心惊胆颤的岁月。 回不去了吗?她坐在台华的舱房窗前,望着漆黑的海平面,再低下头,看看桌上放着的白玉瓷瓶,她又吃完一瓶了,若是依上回病发的天数预估,这两日又是孤单寂寞觉得冷的鬼日子…… 上一次,他是真的有到她舱房来看她吧,那时候不确定,但在经过这么多时日的相处后,她几乎可以确定了。 但又如何?他最近在船上就算与她迎面遇见了,也只是点头就越过她。 两人变得好疏离,是她将他推开的——想到这里,她眼眶红了起来。 大半夜了,她睡不着,起身走出舱房外,一名守夜的丫鬟马上走过来,“楚姑娘,您需要什么?奴婢去拿就行。” “没有,我只是想去厨房走走,你不用跟的,我想一个人。” 她实在不习惯有人侍候,但魏兰舟却派人随侍,任她差遣。 她独自走过长廊,却发现魏兰舟寝楼的灯仍是亮的,她站定,咬咬下唇,她想见面,想好好说说话,这样的疏离,让她心里难过。 但她要说什么?她越过舱门发愣着,没想到门突然打开,魏兰舟走了出来,但他看到她,只是点了个头,就站在栏杆前,望着大海。 她应该要走开的,但她还是忍不住走到他身边,“我要去厨房弄点吃的,你要不要吃一些?” “我不饿。”他说,但目光并未转到她身上。 她强忍着形容不出的伤心,深吸口气,“你是不是气我了?上船以来,你待我跟以前都不一样,你也很少笑,如果是因为我说的话——” “没有,跟楚姑娘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楚姑娘也知道我的身分,我回国后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楚姑娘就别多想了。”他说得淡淡的。 他还是没有看她,甚至一口一句楚姑娘,她想哭,她想念小楚楚…… 她忍着不哭,挤出笑容,轻声的道:“那……我不打扰『王爷』了。” 就泾渭分明吧,他们总是会分道扬镳的,泪水从眼眶迸了出来,她的心怎么这么痛呢? 这样疏远又难熬的日子又过了几日后,这一日,夕阳西下,天际及海面上染上了橘红色霞光,风景极美。 蓦地,波浪的声音变大,船上的侍卫船工全绷紧神经,纷纷奔上甲板,随即看见在船的前后有几艘小舟迅速往他们这艘楼船驰来。 接着,就见到无数个连绳爪勾如蛛网似的从各小舟投射过来,“砰砰砰”的勾住船身,整船晃动起来,接着,一群黑衣人手持刀剑,顺着爪勾飞掠上甲板,与侍从及船工们打了起来,刀剑交击。 寝楼里,魏兰舟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冲到楚心恬的房里,他也早已猜到这一趟返程会比来时更为凶险,太后一派绝不希望他们安然回京。 “怎么回事?”楚心恬也吓到了,这艘大船竟揺晃起来,从窗外看出去还有火光。 第15页 接着,又是刀剑锵锵声,但她没有机会再多想。 “抱着我。”他沉声说。 她还没反应过来,两名黑衣人突然冲了进来,举剑就刺向他们,魏兰舟黑眸掠过一丝阴鸷,一手抱着她,另一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闪过两把剑后,再连拍两掌,两名黑衣人竟然就这么被拍飞出去,还吐出两道血箭! 她诧异的看着他,她从不知道他会武功! “王爷,快出来,船上被放了火,咱们得弃船。”长卿突然飞掠进来大吼,外面已是一片烟雾火光了。 “他们是不想让本王回京了!”他咬咬牙,抱着她要离开,却是想到什么,又返回舱房,“小楚楚,你的药呢?” 一听到久违的称呼,她不禁哽咽,他竟然还记得她的药……她忍着想哭的冲动,指着放药的地方,他立即放开她,走过去从木盒中拿起两瓶塞给她,“你收好,两个月后,我们应该已回到京城,你的药不会断。” “王爷,快点。”长卿忍不住催促,外面打得昏天暗地,三小厮已经让他们的人先抱着掠往岸上,但敌方的人数实在太多。 魏兰舟抱着楚心恬,一个疾行飞掠就跨越海面到达对岸,四大侍卫也跟着飞掠过来保护,但他们没想到竟连岸上也埋伏了刺客。 看着黑压压的一片,魏兰舟气笑了,“真没想到本王在他们眼中这么厉害,派了这么多人来围杀!” 她紧紧的贴靠在他身上,他低头看着她惊慌的脸,一抬头,俊脸上已是冷峻,他接过决明丢给他的剑,举剑应战。 但来人实在太多,魏兰舟身上沾了许多血,死在他剑下的也不知多少。 楚心恬狼狈的靠在他身后,到处都是尸首,浓浓血腥味不时扑鼻而来,令她几度欲呕,魏兰舟知道她不纾服,只能用更快的速度杀人。 蓦地,在一片惨叫和杀戮声中,他突然听到她闷哼一声,他迅速的回头一看,一手推出一掌,将那名该死的刺中她肩上的刺客打飞出去。 接着,他脸色阴沉,全身瞬间散发出吓人的戾气,他努力的把将她护在身后,几次惊险避过刀剑,长卿等人也过来护卫,但刺客像杀不完似的一波波涌上,偏偏他们一时无法突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更多的刺客杀过来。 楚心恬觉得自己不太对劲,她开始发冷,这种感觉太熟悉,她寒毒要发作了,再过一会儿,她全身将变得如铅一样沉重,畏冷发颤……不行,她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她突然使尽力气的推开他,径自往另一边跑,“保住自己!” 魏兰舟没想到她会推开他,再回头看,另一名刺客已经飞掠向她,他将剑朝刺客的胸口方向直直射去,但同时,刺客的剑也已经刺向她—— 她险险避开,一个转身往后跑,没想到脚下一个踩空,她脸色倏变,整个人往山谷坠去! 魏兰舟感到他的心跳正重重撞击他的胸腔,想也没想的飞身过去,一路撂倒好几个人,跟着跳下。 “王爷!” “王爷!” 几个惊恐吼叫此起彼落的响起。 第十三章互诉情衷表心意(1) 夜幕低垂,激烈的打斗声继续回荡在山谷间,魏兰舟迅速往下俯冲,一把抱住已然昏厥的楚心恬,接着“扑通”一声,两人坠入湖中。 饼了好一会儿,魏兰舟抱着她泅上了岸,将她放在岸边,先查看她肩上的伤口,好在刺得不深,见她因寒毒而频频发抖,他连忙探她脉搏,情况还不算太糟,这才松了口气。 再抬头一看,这山谷极深,长卿他们要下来铁定得费一番功夫跟时间,何况那些刺客可能还会追过来。 他随即将她抱起,快步穿过树林,寻到一隐密的洞穴,将她小心的平放在地,再度出去,回来后手里除了一些药草,还有干树枝,他先将柴火点燃,才动手月兑下她湿透的外衣,却见她肩膀上有一粉色似花形的胎记。 这个胎记……他陡地一愣,脑海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他的师父药王带着他及两名同样习医的小童前往京城的穆国公府看病。 床榻上,一个冷得直发颤的小女娃可怜兮兮的被抱在她美丽母亲怀中,一手还紧抓着父亲的手,嘴里呜呜的念着,“好冷,好冷——” 当时,女约两、三岁的女娃看到他们这么多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但师父在把脉后,因小女孩喊着冷,脸上却有红疹,为再仔细确诊,师父请女孩的母亲拉开女娃的衣衫,看看身体是否也有红疹时—— “师父,她肩上有花。”一旁的小童立即喊了出来。 “不是,那是胎记,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师父笑着回答。 回想至此,魏兰舟眉头拢紧,难道…… “好冷,好冷——” 楚心恬发出的申吟低喃打断他的思绪,他连忙加快动作,将摘回来的草药捣烂取汁,涂在她伤口上,撕了块布替她包扎,再替她月兑去全身衣物,让她坐着,双手抵在她背后,灌注一些内力,她颤抖的情形终于减缓,也不再喊冷。 他这才轻轻的让她躺下,再度替她把脉,终于松了口气。 他看着自己一身湿透,便月兑去外衣,在火谁上烤了烤,将略干的外衣盖在她身上。 坐在她身旁,低头凝睇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想着,可能吗?她会是当年那个小女娃?入夜了,他就这么一边守着她,一边注意洞外的动静,在她几次喊冷时,以内力温暖她,一次又一次,最后他将全身赤果的她拥入怀里,容许自己阖眼休憩,此时离天亮已不远了。 不久,外头的阳光洒了进来,楚心恬醒来,面对的是一张疲倦熟睡的俊容,而她被他紧紧拥在怀里,然后,她察觉到自己是身无寸缕的在他怀里,她直觉要推开他,但一个画面突然浮现脑海—— 她其实有看到,在她摔落山谷要昏厥的那一刻,他跟着她跳下来了! 泪水无预警的溃堤,她想忍着不哭的,但一声哽咽来不及阻止就出口…… 如此细微的声音,让抱着她的男人瞬间张开眼睛,魏兰舟立即抱着她坐起身来,一脸紧张,“伤口疼吗?还是寒毒——” 她突然“哇”地一声,号啕大哭起来。 魏兰舟这下急了,连忙替她把脉,一切都好,寒毒已过,还是……他定视着眼前这副他看过最晶莹剔透又玲珑有致的胴体,他深吸口气,压抑,将落在地上的外袍包在她身上,“你别多想,我们什么也没发生,但你全身湿透,寒毒又发作,我只能把你剥光,但绝对君子,没有做——” 她突然主动的抱住他,哭着说:“谁让你跟着跳下的,我又不值得,我连承认爱你的勇气都没有,只想逃开离你远远的,呜呜呜……” 他一愣,这段时间的郁闷突然在瞬间消失,他激动的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泪人儿,“你说什么?” “我说我很爱你,可是你的问题好多,你有好多女人,我说过的,我只想要一个丈夫,我不要排队等着跟你在一起,我不要那么多女人跟你生孩子,我也不要看你身处在危险中,我不要哪天你就怎么了,我不要我只剩一个人伤心,我不要……我不要勇敢的爱你,呜呜呜……可是我、我不快乐,你也不快乐,我做的点心你不吃,我也不快乐,我不想做点心,因为你,我不想做了,因为你、你不吃了,呜呜呜……” 原来这些日子压抑心情的不只是他,楚心恬这一串表白让他又惊又喜又心疼,他抱着她,让她宣泄心中的种种情绪,一直到她慢慢的平静下来。 第16页 但平静之后,她开始尴尬了,她怎么吐露那么多的心声?她现在肯定眼泪鼻涕都有,一定很丑。 她连忙用他的衣服擦拭,头上却响起他的笑声,她一抬头,迎上她的就是他炽热的唇。他将她吻得浑然忘我,气息与他相融后,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 两人目光交织,尽是深情。 “你是我的,在你月兑口说出你爱我后,这一生,我都不会放开你了。” 她甜蜜但羞涩的笑了,“在你跟着我跳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这一辈子,我再也舍不得放掉你了,要一辈子都爱着你,不管你爱不爱我……” “傻瓜!” 他再次吻了她,直到两人气喘吁吁的才放开她,两人静静依偎好一会儿,她才红着脸,把早已烘干的衣服穿上。 “若不是你肩上受伤,若不是还可能有追兵,我真想把你吃了。”他的声音低哑,凝睇她的桃花眼内尽是跳跃的欲火。 她深吸口气,仅仅一个眼神就可以感觉到他的,虽然有些大胆,但她还是开口说:“等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就在一起,你要的,我都给。” 他一怔,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他忍不住又笑了,“我真的很喜欢你说真话,更爱你说真话的模样,不过,我会忍着,箬你当凤凰的那一天。” 她一愣,像是听明白他的意思,“不用的,我不想去你的福王府,但我愿意让你金屋藏娇,我不想看见那么多女人——” 他伸手捂住她的唇,“这里,长卿他们一时半刻可能还找不来,就这个时间,你听听我的故事如何?我这道千层派,自己一层层的扒开,让你看个仔细可好?” 她点点头。 “就从我父亲开始说起——” 他娓娓道来他的父亲魏崇德,是先帝最疼爱的弟弟,他博学多闻,多才多艺,还是早年助先帝夺嫡的智囊团,先帝临终时,父亲受托成为摄政王,照顾少帝。 先帝遗旨上更特别注明因为他的功劳,故赐予不夺爵、不削爵位的恩赐,而先帝如此下旨,是他早知太后与聂相一派的不轨之心,为避免他们挟少帝把持朝政,为少帝设的一道保障。 然而,太后一党为了夺权,捏造福王叛乱的罪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定罪父亲,先斩后奏,以请君侧名义肃清了福王府。 少帝相当尊敬他父亲,待他父亲一向如父如师,这件事情他因被严严实实的瞒住,什么都来不及做。 “那时候,我这个在外游历的小王爷,在得到消息后,根本不知道能不能回京城,是少帝私下派人寻到我,说他能护我周全,让我承袭福王爵位,只是这福王的封地得收回,不能有官职,也必须留在京城,由天子监视,这是他唯一能替我父亲做的,让我能活下来……” 说到这里,他难掩沮丧,声音哽咽了。 这是他人生最大的灾难,难怪他伤心了,看到他脸上晦暗失意的神态,她的心也难过起来,她窝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彷佛这样可给他一些力量,可以安抚他,“王爷别伤心,有些事是天意早已安排,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像她的穿越,老天爷是要她穿越时空,陪在他身边吧。 “子端。” 她一愣,抬头看着他。 “『子端』是我的字,日后我们独处,你便喊我子端,小楚楚。” 哇!又来一次话题大跳跃,她这次算比较适应了,但这样会不会太肉麻?但看着他那双温柔期待的眼,她还是脸红心跳的开了口,“子端。” 他再次吻了她,吻得好专注,吻得好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 她可以感受到这份心,对他的感情已经沦陷,真心也已交付,虽然,在他身边还有一百多名女人…… “那些女人,本王都不要了,不对,本王从来都没要过她们。”他结束这个吻后,向她说着。 她愣了愣,他真的有读心术。 瞧她一副呆愣样,他在她耳边说些话。 她诧异的看着他,“你完全没碰她们?还给她们吃了药?” “那种幻药不伤身,会以为跟自己翻云覆雨的是我,也算一种毒药。”他抚模着她被他吻得红肿的双唇,“但我不觉得自己残忍,那里面有太多太后送来的女人,她们身上都有助兴的药,不时找机会要让我吃了,若不是我太小心,还有太多暗卫盯着,在没遇见你之前,我早已纵欲身亡。” “太后为何这么忌讳你?你已经把自己的名声弄得那么臭了。” “她生性多疑,再加上皇室里的青社年中,只剩我这名还上得了台面的王爷,女帝要上位,我就是个麻烦,朝臣中还是有女人为卑,男人为尊的老臣,我名声再臭也是个王爷。”他深情的凝睇着她,“但我还是自私的将你卷入朝廷纷争的危险中,我——” “我喜欢,我会跟着你,一直守在你身边,这是让我一想到,就觉得很幸福的事。”她眼眶微红,但脸上尽是笑意。 魏兰舟心绪激动,整个心暖烘烘的。 “王爷?小楚楚?你们在哪里?” 远远的,传来长卿、诃子等人的呼唤声。 她眼睛一亮,“他们找来了。” “代表我们的人赢了。” 他笑拥着她,步出山洞。 魏兰舟再次让楚心恬见识到他过人的能力及财力。 他们一行人登上一艘崭新的楼船,奢华及精致程度丝毫不输原来那一艘出使船。 船不同了,侍卫奴仆则是添了不少新面孔,不少人还是牺牲了,三小厮在四大暗卫派人保护下毫发无伤,至于太后一派急于毁去的那些与尼丹国的相关协议也安然无恙。 船再次航向京城,但船上的人都发现了,魏兰舟跟楚心恬间的气氛突然大改变,可见福王那纵身一跳,让小楚楚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不时有人搭小船过来,传送给魏兰舟一些消息,他也不时的处理并下指示,忙得不可开交,但他总会拨空去看住在隔壁舱房的楚心恬。 至于,为什么不干脆住一间就好? 楚心恬还是脸皮薄,再来,魏兰舟也说了,她看来太可口,他怕他会把持不住,虽然她不介意把自己给了他,但这一点,他却很坚持,进京后,将是太后一派铺天盖地的攻势,在没搞定他们之前,他不能自私的占有她,若是他出事了,她还有机会有一个完整的未来,只是,他并不想告诉她这一点。 “我有我的用意,但你再这么迫不及待,我是可以勉强自己早点把你给吃了。” 他作势就要扑上去,惹得她哈哈大笑,“我才没那么饥渴呢。” 两人甜甜蜜蜜的抱抱亲亲,其它人在场时,就算没有这等亲密动作,但那火热的眼神交流,眼底的深情与柔情,那满足的神态,也轻易让他人知道他们正在相爱中。 一整船的人都替他们开心,但也有些小小哀怨。 因为楚心恬受的肩伤有点发炎,虽有魏兰舟在,伤势很快就处理好了,可是魏兰舟却因此不让她进厨房,一开始伤口的地方在使力上的确不方便,但后来伤口结痂了,他还是不许她做点心。 天知道,他们吃习惯了她做的点心,久久没吃,很是想念。 但想念的人何止是他们,从离开尼丹国至今,最后一口吃的还是让某人伤透心的千层派的魏兰舟才更哀怨,但看着她肩上的伤,结痂没掉,就是伤口还没完全好。 此刻,他正抱着她,深深的看着她,“小楚楚,你这伤快点好起来吧,我好想念你的手艺。” 第17页 她想翻白眼,“我其实真的已经可以——” “不用勉强,真的,其实其它人做的也没那么难吃。”他就舍不得她带伤去做东西。 怎么办?她好想咬他,她没那么脆弱,何况,她的手也痒了,但她从不知道这个男人拗起来这么固执,“我真的没事了嘛,瞧。”她动了动肩,压根都不疼了。》 “别啊,别乱动。”他动作熟稔的拉了她的外袍,看着还要掉不掉的结痂,再将她的衣服拉好,“不行,还不可以。” 她顿时怒了,虽然她知道他是疼她,可是这太过了嘛,“子端,我跟你说,我现在已经月兑离奴籍,还是这船上的客人,我可以自由的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我想做的事,对吧?” “话是没错,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小楚楚在我的船上,就得听我的。” 她都要气笑了,但相较离开尼丹国后,他的疏远淡漠,她真好爱此刻的氛围,“好,那一旦离开这艘船,我就找个风光明媚的地方,开个小铺子,你可管不着了 “人要懂得知恩图报,要有情有义,小楚楚,我敕你可不止一、两次。” “我就是想感恩,才想去厨房做点心给你吃嘛,而且,还有栀子他们,尤其是诃子,看到我都忍不住的吞咽口水——” 他黑眸倏地一眯,“那小子想死了!竟敢对着你流口水?” “不是,他是想念我的手艺!”她笑说。 他也想念,所以,他屈服了,却是抱着她到厨房去。 “子端,我的脚没受伤。” “我知道,但我的手闲着也是闲着。” “我好爱你,子端。” “我更爱你,小楚楚。” 天啊,真是太甜蜜了,偷偷跟在两人后面的三小厮跟四大暗卫决定止步。 只是,一个时辰后,他们喜孜孜的看着期待许久的小楚楚手作点心,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个个脸色一变。 甜、甜死人了! “小楚楚以为我们是蚂蚁吗?!”莲子苦着脸说出大家的心声。 第十三章互诉情衷表心意(2) 这艘不时飘送着甜蜜恋人粉红色泡泡的爱之船,在行驶一个半月后,缓缓停泊在京城港口。 皇宫的御书房内,太后仍不遗余力的在污蔑魏兰舟。 “尼丹国日渐强大,咱们与之通商,根本在助其盛大,他日尼丹国定为我朝大患!皇上,这之中肯定有不能为外人道的猫腻,福王是什么样的人,皇上不知道吗?也许他跟拓跋鸿私下已达成什么卖国协议,皇上不能心软,一定要将他严刑拷问,问出内情——” “怎么太后的消息总是比朕来得快?”魏鸣渊不急不慢的打断她的话,意有所指的道。 太后脸色微微一白,再挤出笑容,“哀家还不是不放心福王,才让人盯着,可是——” “朕明白了。”他二度打断她的话。 “所以?”她蹙眉。 “朕知道怎么做,太后别担心。”他温和的说。 太后看着他,再想到他一向遵从自己的意思,她也就没再多说,点头离开。 魏鸣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身影,等着吧,他跟福王定会将她跟聂相一起关进天牢! “皇上,福王进宫了,文武百官也都在金銮殿上候着了。”徐公公走了进来,拱手道。 他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走吧。” 片刻之后,魏鸣渊走进金銮殿,他高坐龙椅,居高临下看着众多官员对他拱手行礼。 “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声说。 他示意大家平身后,看着站在正中央的堂兄,笑道:“这一趟真是辛苦了,福王。” 魏兰舟情场得意,看来是春风满面,出众的容颜硬是比往日更要俊朗几分,站在殿中央,一袭纷色袍服衬得他犹如神只。 “启禀皇上,当臣子的人,本该戮力以赴,为皇上分忧解劳,如此一来,皇上才能政躬康泰,福寿绵长。”他笑着回应。 两人目光相对,眸中有着他人不知道的讯息交流,一个是充满感谢,一个则是彼此彼此。 “好了,这一路风尘仆仆也累了,福王就先回王府暂歇几日,再迸宫禀报出使所得。” “无妨,皇命在身,不敢稍作懈怠,容臣一一报告并交付与尼丹国的协议书。” 他回头看了一眼,一名随侍就快步进来,将手上的一本协议书连同大使印章交给徐公公,再由徐公公交给皇上。 在魏鸣渊翻看时,魏兰舟亦大约报告相关事项,包括日后双方互市的细项,南北通商后,不管是丝绸、瓷器、茶叶、米粮及民生用品都得以销往该国,尼丹国的皮草、毛料、灵芝、人参、鹿茸、鹿鞭等物也得以进口。 朝堂上,听到魏兰舟说到后面那几项男人补身圣品,都不由自主的皱眉,这可是神圣朝堂,福王连场合都不分,脑中净是婬秽的荒唐事,果真不负他贪玩之名。 这些协议看来的确有利,但他们一致认为是尼丹国国主一手促成的。 “福王这趟出使尼丹国,不仅扬我国威,提高本朝地位,还加强两国友好关系,促成两国通商贸易,尼丹国更承诺会对我大朝称臣纳贡,此为一大功,” 魏鸣渊一脸满意,“另,朕得知在去程及返程时,使船都遭到不明人士袭击,死伤无数,幸福王有惊无险,平安归来,不负使命,此又为一功。” 在众官员诧异交换目光下,皇帝已经赏赐了一大堆金银珠宝给福王,也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福王眉开眼笑的步出宫殿。 他真的开心,但不是开心那些赏赐,而是这一趟出使,让他得到一个无价之宝,再来要做的事更多,一旦事成,他就能放心的让她成为他的女人。 他志得意满的才步下阶梯,就见一名宫人快步的哈腰上前,手上还拿着太后的令牌,“福王,太后召见,请您速速与奴才——” “噢!本王的肚子怎么突然疼了起来,不行了,我得快快回府,呃——下回再去见太后啊。”他边抱着肚子边看准停在宫门前的马车跑了过去,跟在后头的两名随侍也憋着笑意,急急的追上去。 爆人愣住了,过了半晌才回神,心急地边叫边追过去,“福王,福王!” 但魏兰舟已经跳上了马车,驾驶座上的马夫一甩缰绳,驾车离开。 车内,魏兰舟心满意足的抱着怀里的可人儿,“有没有等很久?” “没有,但你怎么跑那么急?”楚心恬笑问。 他笑着模模她的脸,将刚刚的事说给她听。 “不见太后行吗?”她问。 “那老妖婆就是想找碴,见不得我好,我何必配合她?”他亲了她的唇一下,却忍不住的加深,将她吻到气喘吁吁才放开。 她暗暗吐气,脸颊贴靠在他扑通扑通狂跳的胸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一个安置你的地方。”他轻咬她的耳朵。 “好了,别再来了。”她连忙坐起身,看着这张俊得无法无天的脸孔,他撩妹功力太高,她要是不制止,就怕自己被他撩得失了魂,只想敲出一支全垒打,直奔本垒! 魏兰舟就爱看她这酡红的容颜,知道他的吻能让她心痒痒的无法招架,更是大大满足了他。 但他很懂得适可而止,欲火一旦高涨,吃苦头的还是自己。 马车答答而行,半炷香时间,两人下了车,眼前是一家客栈,还是京城排名前三大的台华客栈,吃食住宿都相当有名,不是平民百姓能消费得起的。 “这就是你日后要待的地方。” 两名伙计已经迎上前来,引领着两名贵客一路穿过客栈,往后方相通的院落走,将他们带到一处富丽堂皇的厅堂,备上茶水,这才退了下去。 第18页 接着,就见一名五官俊美,留着两撇八字胡的斯文男子,身穿一袭蓝袍,快步的走进来,“王爷怎么来得这么快?楚姑娘的住处小的亲自盯着,才刚打点子啊。” “是比预计的快了些,没办法,老妖婆挡人,本王只能用跑的了。”魏兰舟笑答。 楚心恬看着八字胡男子,怎么觉得似曾相识? “忘了?他是陈三,也是无忧阁的人,他在这里替本王收集京城情报,而这间客栈也是无忧阁众多产业之一,能在这里消费的非富即贵,食材皆上乘厨师的厨艺更是出色,你暂时委屈的待在这里,要做点心或不做随你的意,没人可以勉强你。”魏兰舟一次将话说完了。 她想起来了,陈三就是那两艘戴着盐糖面粉等民生必需品的商人,还有这家客栈……她看着他,“原来你是无所不能的魏神仙。” 他笑了出来,“是啊,却栽在你手上。” 她也笑了。 陈三早就知道两人的关系,所也当楚心恬是半个主子,对着她一拱手,“陈三在此有礼了,楚姑娘住在这里的期间,有任何需要请不吝告知,免得王爷知道了,陈三就惨了。” “你有这种认知很好,陈三,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本王唯你是问!”魏兰舟对他恭敬的表现很满意。 接着陈三带着两人去参观楚心恬将入住的院子,那是一个雅致小巧的小院子,里头有一间设备齐全、食材齐全的厨房,楚心恬一见就喜欢,忍不住主动吻了魏兰舟的脸。 机灵识相的陈三很快闪人,留给小两口独处的空间。 魏鸣渊离开金銮殿后,先到御书房处理国事才回寝宫,却见太后已经怒不可遏的端坐在屋内,一见他进来,就拍桌怒道:“皇帝是忘记哀家跟你说的话了?” 他当然明白她所指为何,他在椅子坐下,让奴才们全退到门口,这才看着她道:“朕听得很清楚。” 太后咬牙切齿的再间:“那为何对福王封赐?” 他慢条斯理的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回答,“就如朕在朝上所言,相信母后的耳目应有一字一句的传达,朕就不必再逐字赘述 见他这无所谓的态度,她再也忍不住的起身,厉声质问,“皇帝这是什么态度?!” 他勾起唇瓣,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朕还有事要忙,来人,送太后!” 她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你!” 见两名宫人快步进来,一脸为难的看着她,她怒甩袖子,在宫女随侍下离去。 直到回到自己的寝宫,她还是无法相信,魏鸣渊竟然敢跟她那样说话,还有那个毫无笑意的笑容—— “太后娘娘,怎么一脸沉重?” “我们兄弟来侍候您,让您开心可好?” 两名俊秀身穿太监服的年轻男子温柔的走到她身边,一个模她的脸,一个就要亲她,双手也往她身上探…… “走开!都给哀家滚!”她烦躁的推开他们。 两人急急的退下,近来这个老女人难侍候得紧,不止他们两兄弟,还有其它几名男倌都曾让她从床榻踢下去,在她的怒吼声中连滚带爬的出了寝房。 太后无心房事,从福王出使后,没有一件事如她的意,再想到少帝的态度,她连忙叫人将聂相召进宫来,再将她跟少帝对话的种种告之。 “你说皇帝怎么了?他不听我的话,赏赐了福王,还敢给哀家脸色,还有那个眼神,哀家从没见过。” 聂相稍早前也在朝堂上,自然也见到少帝赏赐福王的情形,“太后莫急,皇上手上的两方协议也不知是否与刘耿、岳威他们派人送来的副本完全一致,福王虽荒唐但也有小聪明,也许改了什么内容,画了什么大饼,让皇上龙心大悦,这得等咱们的耳目在偷看过那份协议后,再行下一步,比较妥当。” 她想了想,也是,不然,他们这一派的人好像愈来愈少。 只是,他们虽然耐着性子,但皇上身边多出不少暗卫,他们的人根本连御书房都进不了。 就算聂相或太后以关切国事之姿,想看看内容,也让皇上以其中几项尚待思索为由,再加上事涉国家机密,不方便给看拒绝了。 这根本荒谬至极,一个相爷,一个太后,怎么没有资格看? 接着,他还办了一场热闹皇宴,为福王接风洗尘。 皇宴过后,他就让福王回他的王府放大假。 听说,数月未回福王府的福王,天天泡在温柔乡里,府上近百个美人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争着服侍他,差点没有大打出手。 听说,这些千娇百媚仍然满足不了荒婬的福王,他天天乘轿到御东大街上的“悦来客栈”,天天找个小厨娘,吃她做的点心。 懊名小厨娘专攻点心,大样菜色虽不精,但每道点心都如珍馐佳肴,这点心类的反而有些喧宾夺主,不少客人特地为她而来。 也因为这好手艺,有人想花钱挖角,条件随她开,有的还想收她为妾,一些大官府里的年轻总管愿意娶为正妻,一时成了万人迷。 也是听说,福王很喜欢小厨娘,在听闻这些种种后,霸气的丢了句,“谁敢觊觎她?她可是本王的,谁要敢不怕死的靠近,本王就将他切成十八段,再将一块块人肉拿去喂狗!” 此话一出,吓得一些有心人点心虽照吃,但再也不敢染指。 还是听说,福王对小厨娘势在必得,不仅派了三个贴身小厮去近身服侍,还找了几名武功高手去保护她,务必将她守得滴水不露。 第十四章太后找麻烦(1) 夏末秋初,京城渐渐染上秋意,街树绿叶开始变色转黄。 熙来攘往的街上,一顶豪奢官轿,前后都有高头大马的护卫随侍,让人一路抬啊抬的来到御东大街上的悦来客栈前。 这顶轿子,街上老百姓也熟了,就是这次出使领了功劳的福王。 轿子一放下,风流倜傥的魏兰舟就下了轿,从从容容的进到客栈,熟门熟路的一路往里走,中间哪个人看到他,莫不主动的急急闪开。 他可是大名鼎鼎荒唐婬乱、打架又聚赌,恶名昭彰的闲散王爷啊。 埃王哪管那些人的眼神或动作,反正在以前也是一样的情形,他挺拔的身影穿过客栈,直往后方院子去。 两名暗卫突然现身拱手,其中一名报告,“楚姑娘跟三小厮都在西侧厢房旁的厨房。” 他迁眉,“干什么去了?” “住西侧厢房是陈三的小妾,她近来跟楚姑娘走得很近,她不知道楚姑娘跟王爷的关系,是个很单纯率性的姑娘,陈三不让她知道这里或无忧阁的事。”另一名暗卫拱手回答。 他点点头,挥挥手,两人随即飞掠,消失在屋檐中。 他转往西侧厢房,身后两名随侍仍跟着,他轻叹一声,还是四大暗卫较贴心,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会亦步亦趋的跟着。 可惜,尼丹国那里出点了状况,他不得不让四大暗卫全过去帮拓跋鸿。 他挥挥手,两名随侍这才停下一步。 他一路走到西厢,就见到三名小厮欢快的在吃东西。 一见到他,三人脸色大变,连忙上前行礼。 “吃吃吃,你们三人都肥一圈了,我交代的功课都没做?”他冷冷的道。 莲子、栀子跟诃子连忙咽下口中食物,点头道:“有做,天天做。”温习医书嘛。 他不想将时间耗在他们身上,“小楚楚呢?” “她在后面跟纪小君做菜呢。” 他照诃子比的方向走去,见三人又要跟上,他回头瞪一眼,三人忙止步。 他刚拐过弯,就见到一个半开放的厨房里,楚心恬正笑盈盈的跟一名个儿跟她差不多的小泵娘站在一长木桌前。 第19页 一个在煮菜,一个在切菜。 他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外面传说他天天都来,他巴不得他真的有那么多时间,事实上,他已经半个月没见到她。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看来不一样了,身子抽长了,圆圆的脸儿也开始削尖,如扇长睫,高耸鼻梁,如樱绽放的朱唇,那粉捏似的下巴,怎么看怎么美,难怪那么多人想要他的女人,但这个女人只属于他,也只能是他的,光想,他就觉得心情畅快呢。 不过,那一旁的圆脸丫头叨叨絮絮的竟在说他跟小楚楚的事? “小楚楚,虽然外头有些传言不可信,但我看过几回,福王到这里,你就得带着他回你院子去,亲手做糕点给他吃,这事却是真的,咱们客栈里干活的人那么多,尤其是女的,见你有这么一座大靠山,对你多是妒嫉的眼色,你也该说点什么嘛。” 楚心恬啼笑皆非的看她一眼,“说什么?我若辩解别人会听吗?既然大家心里都有想法了,我浪费唇舌干啥?” “你就这么认了?”纪小君瞪大了眼。 “认了,反正你都说了,她们是妒嫉,这代表是我的福气。” “什么福气?你的靠山不是好人啊,你别这么单纯,当他的女人不好啊。” “当他的女人哪里不好?” 纪小君一听,索性将手上的菜刀放在菜砧上,“好在哪里?他府里的女人各吐口水,都能把你淹死了,再说了,外面传了什么你不是没听见,我们去采买时,有好多人都在说福王的难听话,你千万别跟福王扯一块了,不然以后怎么找个好丈夫呢?” 听不下去了!他大步走了出来。 纪小君一看到魏兰舟就孬了,怎么连这里都找来了?她急急行礼,马上弃友走人。 楚心恬看着她像老鼠遇上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好在她跑得快,不然,本王绝对将她一掌打飞,还让你找个好丈夫呢!”他说的气呼呼的。 楚心恬将手洗了洗,以毛巾擦拭后,握着他的手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她是个朋友,说真话的朋友,就跟我一样。” 他将她拉到他的怀里坐下,一瞬也不瞬的凝睇着她,“那你这个说真话的朋友跟我说说,你在外面听到什么有关我的难听话?” “半个月没见到人,就先探情报?”她眼睛闪动着调皮之光。 “我想你,很想你。”他温柔的给她一个吻,无忧阁的杂事太多,太后那方也安排人手似有行动,再加上尼丹国……他分身乏术。 灼热的唇舌慵懒舌忝吻,从她的脸一路往下,往她白晳的脖颈……她开始喘息,他这才停下来,就怕煞不住沸腾的欲火。 两人静静依偎后,她才开始说出这段日子在外头听到的耳语。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喜欢听她说。 楚心恬过去在权尚书府干活时,外出采买的好康事是永远轮不到她头上的,所以,她的世界很小,听到福王的八卦,她也只是听听别人转述,但现在,她是自由身,自由的走在这座古代的京城,很多事都是亲耳听到或看到,她可以做更多的判断。 但她真的没想到,她的男人会受到这么多的关注,他是老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聊天话题,例如权尚书死在出使路上的事,他们认为是福王做的。 至于福王是无忧阁阁主的事,时不时的也被老百姓们拿来笑话议论,但这世上永远有正反两派声音,并不是一味的认为福王是闲散纨裤。 “听见谈论我的都是恶行较多,会不会后悔爱我?至少,还要一段时间我的声名才能漂白。”他说。 “子端,你知道吗?”她双手环住他的腰,只要她一阖上眼睛,他跟着她往下跳的那一幕,仍会让她的心悸动不已。“一个为了我,连生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教我怎能不爱他呢?” 他低声笑,再看着她,眼里充满深情。 两人说了些话,他突然把了她的脉。 “怎么了?” “若没问题,我的师父再半个月就到京城了,届时,你的寒毒极可能能解。” 她惊讶的看着他,“真的吗?那药不是得吃个两三年?” “我师父不是普通人,但先让我卖个关子,我不能待太久,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这些事中,其实还包括她的身世,但他的人查得很辛苦,穆国公府的人几乎都找不到了。 “你去忙,我在这里很好,啊,我去做个点心给你吃……” “没关系,再过不久,我们会有一辈子的时间。” 也是,她点点头,笑着送他离开。 皇宫内,太后这阵子都闷闷不乐,她多次要福王进宫,但他完全不予理会,她一状告到皇帝那里,皇帝总是四两拨千斤,“福王刚出使回来,也是辛苦,何况他身无官职,太后何必一再召他进宫?” 她召他,自然是因为她不安,刘耿跟岳威可是派人送了信来,将福王在尼丹国的所作所为细细报告,连他为两个贫民孩子看病的事也说了。 看病的事,她相信是笑话,但那家无忧粮行,她无法等闲视之。 “太后,最近宫外传言,福王对悦来客栈的一名小厨娘有意思,天天去那里用餐,传言说他一天没吃到她做的点心,全身都不对劲。”老嬷嬷在太后身旁服侍多年,自然知道她在乎什么,于是特意出外打听了,“这个纨裤王爷出使一趟,还是半点长进都没有,太后实在不必太在乎他。” 太后拧眉,“福王若真的这么想吃那丫头的手艺,把她收进王府不是更方便?王府里上百个女人,还差她一个?” “也许身分太低?” 她嗤笑一声,“声名狼藉的福王会在乎身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在思索一番后,她立即下令,“去把人带进宫来,哀家也想尝尝她的手艺。” 老嬷嬷立即懂了,福王无视太后召唤,请都请不来,太后便用这种方法把人叫来,福王不是爱尝那丫头的手艺吗?想要吃就得上门吃! 老嬷嬷亲自带人到悦来客栈,问了哪个是福王的心上人后,就有客人指着正跟着纪小君要出去的楚恬。 她冷冷的以眼示意,两名随侍立即上前架住楚心恬。 “你们干什么?”她脸色大变,在场的客人也吓得噤声。 “太后有令,要楚心恬进宫。”老嬷嬷气势凌人的道。 楚心恬脸色刷地一白,纪小君也急了,“怎么会这样?陈三爷也不在啊。” 家里都没大人,三小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宫里的老嬷嬷将小楚楚带上马车走了,栀子握拳想要追上去,莲子马上拦住他,“别乱来,那是太后的人啊。” “快去通知王爷!”诃子急得跳脚。 “你傻啊,那些暗卫肯定有人暗中陪着进宫,还有人去通知王爷了。”莲子受不了的道。 诃子跟栀子愣了愣,对啊,肯定是这样的,只是,他们更想念四大暗卫,有他们在,也许小楚楚就不会被带走了。 半晌后,楚心恬已经被粗鲁的带进皇宫,跪在太后面前。 楚心恬是害怕的,就魏兰舟曾经说过有关太后的种种,她知道这个作主后宫的女人,习惯让人奉承巴结,心眼多,好算计,抬了几十个侍妾送到福王府,不只是充当眼线,还是人肉毒药,要魏兰舟精尽人亡的工具人。 “参、参见太后。”因为太安静了,她只好呐呐开口行礼。 “抬头。” 一个冷飕飕又威严的声音响起,她怯怯的抬起头,看向这种在宫廷剧里大部分都很厉害的角色,此刻正活生生的在她眼前。 第20页 惨了!没看还好,这一看就知道是个刻薄的,雍容华贵的四十多岁女子,眼神冷,唇角抿紧,没一处柔和。 太后看到她,眼睛倏地一眯,这张脸蛋怎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似曾相识? “你是何方人氏?跟福王是什么关系?你们又在算计什么?” “没、没有,奴婢只是个厨娘而已,原本是在权尚书府上,这趟出使,才见到福王的。”她的心跳破百,冷汗直冒。 太后走到她身前,稍早她已经让人先去调查这丫头的事,与她说的并无二致,只是,这张脸为何如此熟悉?但她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听说,你是福王的女人。” 楚心恬拼命揺头,打死她也不能认的,老妖婆跟子端是死对头,承认了她哪还有命。 太后给了老嬷嬷一个眼神,她明白的走了出去,接着,进来两名小爆女,她们走上前,一左一右的拉住楚心恬的手臂,押着她就往后面的房间走,老嬷嬷也跟着进去。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楚心恬急得太叫。 一会儿后,她满脸通红的再度被带回太后跟前,老嬷嬷向太后一揖,“禀太后,她确实仍是完璧。” 太后扫过她那张出色的年轻脸庞,再往下到浑圆的胸部,诱人的水蛇腰,这等容貌身材还真令人妒嫉啊,只不过,也真奇了,“荒婬王爷面对如此尤物,他怎么忍得住?为何对你如此特别?他对你肯定有什么打算,说!” 她吞咽一口口水,这太后态度真跋扈,而且也管太多了,连这种事也要管?但她该如何回答?“王爷喜欢奴婢的手艺,也许王爷怕奴婢成了他的女人,想当主子,不愿沾手做点心吧。” “怕?哈哈哈——福王有怕的事吗?再说了,福王府内上百个女人,每个都让他碰过了,他又喜新厌旧,怎么会放过你?”太后一脸不信,“哀家再告诉你一件事,福王习惯吃药助兴,一个晚上玩几个女人也很正常,但他天天找你,在这么长的时间,竟然碰都没碰,这不是太匪卖所思?” “这……奴婢就不知了,太后何不找王爷来问——” “你在命令哀家吗?哀家就要听你说,你要不说就用刑!” 什么?她急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太后,你不可以这样……”她冷汗涔涔了。 第十四章太后找麻烦(2) “不好了,皇上、皇上,福王他……他……” 御书房外,徐公公人都还没到,慌乱的声音已在外头响起。 魏鸣渊从书桌上抬头,就见他跌跌撞撞跑了进来,他蹙眉,“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徐公公连忙跪下,急急道来,“福王突然骑着马一路急驰到太后寝宫,还将太后最喜之物,那外国使者进贡的一对做工精致又晶莹剔透的牡丹花盆,直接用马蹄将它们绐踹了下来,花盆破了,那价值连城的七彩牡丹花形都坏了,根也露出土外了!” “所以呢?” “呃——福王大声说那两盆花太碍眼,不适合放在太后寝宫,还说要找找其它不适合摆放的玩意儿,根本没人敢拦啊,皇上快过去吧。” “朕知道了。” “皇上?”徐公公呆了,就这样?不必去看看? 太后寝宫的确已经被福王闹得天翻地覆了,宫里的太监、宫女慌慌张张的跑啊逃的,因为福王还高高坐在黑色骏马上,往右往左的操控马儿,看到不顺眼的东西就砸,吓得太后都躲在老嬷嬷身后的柱子,嘴里怒骂着,但也不敢走出柱子外。 “福王,你再不停止,莫怪哀家让人拿下你,来人,来人?该死的,人呢?!去将皇帝给找来!”太后简直快气疯了,她甚至不明白福王为什么可以策马进她的寝宫,宫里的侍卫都死了吗! 朝廷上下多少朝臣怕她,连皇帝都忌惮她,就这无法无天的福王敢在她这里胡闹! “福王,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咬牙切齿。 “没怎么样,再不将人交出来,本王就不客气了。”魏兰舟终于正面回答老妖婆了。 他早就不客气了,但她没想到,他竟然为了个低贱丫头大闹她的寝宫,可见那丫头是个重要的,“哀家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好,很好,反正本王的名声已烂透了,也不差这一件——”他突然吹了一声哨音,眨眼间,飞身掠进四名蒙面黑衣人。 太后难以置信,他身边竟然还有武功高强的暗卫,她真的不能留下他,他绝对会成为祸害。 “人呢?”魏兰舟冷冷的问。 “没你要的人。”太后硬声说。 “很好!来人,把这座寝宫给本王给烧了,再让这事传出去,本王爷为了一个小厨娘与当今太后斗上,不惜火烧太后寝宫,救出小厨娘。”魏兰舟冷声的提醒,“到时候,老百姓或许会说本王胡闹乱来,但也有人会说本王情深意重,就不知会怎么说太后呢?” “太后,福王是不在乎名声了,可太后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贱丫头,让整座宫殿被烧毁,这会成了老百姓嚼舌根的笑话啊。”老嬷嬷急急的劝着,事情不能闹大啊。 太后看着这一室狼藉,只能咬牙点点头。 老嬷嬷连忙带了两名宫女到后方的暗室内,将昏迷的楚心恬带出来,让她躺在地上,再急急的走到太后身边。 魏兰舟一见到楚心恬全身湿淋淋,披头散发,双颊红肿,显然被泼了水,也被掌掴无数回,还有她的双手,能做出一道道美食的双手也是红肿不堪,受了挟棍之刑。 他脸色铁青地走上前,从袖中洒出无色无味的粉末,不仅洒向太后、老嬷嬷,就连她身边的那几个宫女也没放过,他知道她们全是伤害小楚楚的人! 他深吸口气,绷着俊颜,将昏迷不醒的楚心恬抱到怀里,翻身上马,策马离开寝宫,四名黑衣人随侍在后,直至出了皇宫,这一路上无人敢阻拦。 太后气坏了,召来聂相及一干亲信,直奔御书房告状,说福王的目中无人、荒唐离谱、无法无天。 一群人由聂相领头,口径一致,哗啦啦的拱手跪倒在地,这声音都要掀顶了。 但魏鸣渊只是说:“福王此举确实太过,不过,鉴于先帝遗愿,我若置福王入罪,岂不是忤逆先帝,成了不孝之人?我崇宁王朝以孝治国,朕又岂可带头违背?” 一旁的徐公公低头,忍住笑意。 太后、聂相等人个个脸色发青。 “或许,太后可向福王要等值的赔偿。”魏鸣渊又说。 又来了,虽然皇上每回总是赞同对福王的弹劾,可总是高高提起,轻轻落下,何谓等值赔偿?这是外国进贡的,价格谁定? “皇帝不能再任福王放纵了!”太后哪忍得下这口气。 “太后何不好好享清福呢?”他突然认真的看着她。 她愣了愣,其它人也呆住了。 “这……福王是不是跟皇帝说了什么,蛊惑皇帝了?”太后可急了。 “是,福王说了很多朕听来很舒服的话,其实,朕长大了,有些事该自己有所作为,免得我朝的太平盛世,都是太后跟聂相等人的功劳。” 魏鸣渊的目光一一扫过眼前表情各异的众人,再回到太后脸上,“福王想帮助朕,也想证明自己跟皇叔不同,请母后给他一个机会,这一趟几度生死交关,他已经痛定思痛,想改过自新,朕想过了,他也是皇族,我朝皇室人丁单薄,多他一人为国效力,也是我朝之福。” 太后大大旳震撼,她看着器宇轩昂的少帝,眸中沉定,竟有一种不容辩驳的慑人气势。直到回到寝宫,她仍无法回神,“到底怎么回事,哀家怎么有一种掌控不住皇上的感觉?” 第21页 “皇上向来实诚,被口若悬河的福王劝动,是不意外。”聂相跟着她回宫。 “那怎么成?若是他成了皇上的左膀右臂,这……哀家很不安。” “太后别自己吓自己,福王出使回来,想改个形象,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旦又出现月兑序的荒唐事儿,皇上自然也会消了心思。” “那现在——” “只能等,反正,尼丹国那里已经在动了,我们这里就按兵不动。” 也只能这样了,她点点头。 埃王府,一间雅致的院落内,三名小厮陆续从一个屋子走出来。 窗明几净的屋内,楚心恬靠坐在床榻上,她发红的十指则泡在药水中,虽然舒缓了点,但仍痛得她泪水直流。 魏兰舟坐在一旁,见她的手泡得差不多,拿了毛巾轻轻擦拭她的手,再拿了药涂上后,以绷带小心翼翼替她包扎。 从头到尾,她脸色苍白,紧咬着唇,呼吸急促,却不敢哼出声来。 十指连心!他能感觉到她有多痛,等着看,看那死妖婆怎么百倍奉还,他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处理好她的伤,栀子已经端了药汤进来,见她额冒冷汗,诃子马上反应,拿了毛巾轻轻替她擦拭,楚心恬给他一个虚弱的笑,他揺揺头。 魏兰舟让她喝了药后躺下休息,“这汤只能止一点痛,对不起。”天知道他有多愧疚,他什么都做了,就是没想到太后会将一个小厨娘放在心上,找她出气。 她摇揺头,示意自己没事,可是她不敢说话,怕出口的是申吟,真的好痛啊。 “我不会放了那老妖婆,她就是要找本王的不痛快,你放心,本王不会让你白白受苦。” “不要……我没事了。”她知道他要处理的事太多了,不需要为“她再添一笔。 他嘴角一撇,“你哪里没事?看你的手变什么样子,这得有多久不能煮本王最爱的点心?光想,本王就心痛。” 所以,有事的是你!她实在好无言,虽然知道他是半开玩笑,但她觉得也有半认真的成分在里面。 “你先好好休息,本王走了,晚一点再来看你。”他得私下进皇宫一趟,找魏鸣渊谈正事。 魏兰舟离开了,三小厮守着楚心恬,屋外更是左三圏、右三圈,满满的暗卫在保护她。 “别以为王爷说那种话只是逗你开心的,王爷他策马直冲太后寝宫,为了救你,差点没将太后寝宫给烧了。”诃子很贴心的为主子说话。 她一愣,“什么?” “是真的,暗卫们说他们从来没看过王爷那么生气过,把太后寝宫都砸烂了。”栀子也说了个情报。 “原来,他真的这么喜欢我的手艺……”她开玩笑的说。 三小厮差点没摔倒,“小楚楚,下回请王爷也看看你的头吧,我真怕你笨到没药医啊。”莲子翻了个大白眼。 因为药里掺了安神药,她很快便沉沉入睡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魏兰舟再度回到床前,在床缘坐下。 他看着她包扎起来的十指,黑眸里的不舍与心痛此时才敢流露出来,他低头轻轻的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接下来的日子,魏兰舟一样是来来去去的。 楚心恬则是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所在的地方就是福王府。 天啊,这是女人窝啊,听说福王的侍妾过得锦衣玉食,仆婢成群,但挑衅惹事,争风吃醋的事也是有的。 但她这里竟是风平浪静,除了侍候她梳洗的丫头外,不见任何女子。 不过她没将心中的疑问对魏兰舟提,她相信这一定是他安排了人挡住那些女人,再说了,他说过那些女人只是混淆外界的工具人,她不会无聊的纠结。 她看着眼前俊美的男人,脸上漾着幸福的光釆。 她伤了十指,什么也不能做,食衣住行都得人在旁帮衬,他这闲散王爷倒好,以前从未侍候过人,在却玩出兴趣,成了她的贴身男佣。 但她才不肯,洗澡跟上厕所男女授受不亲,他不介意,可她介意极了,见她执拗,他才找了两个粗壮有力的丫头做这两件事。 其它的,他就不假手他人了,喝药时,他一汤匙一汤匙的喂着,他为她涂药包扎,为她揉捏按摩,在她疼得皱眉时,轻吻她的眉心——这是她专属的止疼药方,转移注意力,挺有用的。 两人的生活从来没有如此密切的交集,但他对她仅止于眉心的吻,没有再多的亲密举动。 “虽然我知道那些美人都是摆饰用,但不会对你造成困扰吗?”她问。 他对她的特别,肯定会让其它美人们眼红,而且他在王府走动,也会遇到那些美人吧? “是有一点,不过我说了,在王府,你只在我一人之下,也就是这府里所有人,除了本王外,任何人都得听你的吩咐,不得支使你,这么宣布了,那些美人不会笨得来吵你,反倒让一个小厨娘支使干话儿。” 她瞠目结舌,“所以,这里才这么安静?” “再次发觉我对你的好了吧?记得,日后要以身相许。”他笑说着,继续替她按摩手指。 她乖巧的直点头,“现在就可以了——噢!” 他突然用力,让她疼了一下。 “活该,竟敢撩拨我,天知道我有多么自制。”他其实也很哀怨的,很想对她做什么,但理性很讨厌,总会提醒他再等等。 半个时辰后,暗卫来通知四大暗卫逮到逃月兑出夏宫的翼王后,他立即进宫去见魏鸣渊。他这一走,就是三天。 第四天回来,先吻吻她,再继续当男佣,也由于这段日子他将什么昂贵稀少的药材都用在楚心恬身上,外敷内用,再适时按摩,终于让她的十指康复,可以活动自如。 第十五章抛开身分的束缚(1) 这一晚,楚心恬大展身手,做了一桌点心谢谢照顾她的人,三小厮很有眼色,拿了大盘子外带走人。 魏兰舟品尝了几样,将肚子吃撑了,这才带着她到花园走路消食。 秋天夜凉,两人走了一会儿,就回到温暖的屋内。 “我今天有件事要告诉你,这事有些沉重,所以一直不知该如何开口。”魏兰舟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说。 “沉重?” 他点头,“你知道药王无名子吗?” “知道,他是名闻天下的神医,每年也会在京城义诊。”她说。 “他是我师父。” 她读异的看着他,真的假的?她傻眼了。 他开始道来在十多年前,他师父曾经带着他到穆国公府为好友之女看病,那个女娃因为母亲怀她时,遭人暗算,导致女娃儿一出生,体内就带着寒毒。 而当年的穆国公府,亦是世家底蕴的大户,无人敢小觑,却因卷入摄政王——也就是他父亲叛逆一案,被判抄家流放。 “当年那个孩子,肩上有一朵像花的胎记”他说。 她错愕的看着他,“我也有。” “对,那一次你坠谷受伤,我看到了,但我不确定你是不是那个娃儿,这段日子,我也在查你的身世,我画了你肩上的胎记图案,派人送去药王谷,给师父再做确认。”他握住她微微冰冷的手,“师父证实了,你的确是穆国公府的女孩,只是,你的家人不是未到流放处就病亡,就是在流亡处受不住当地气候,病死了。” 她泪如雨下,这原主的痛楚让她的泪水拼命的流,无法抑止。 “至于当年的事,我的人也查到了,其实在我父亲谋逆案未爆发前,你就在看灯会时失踪了,当时你的家人派人四处寻找,都一无所获,最后他们锒铛入狱,再也无法找你了。” 她被人贩子带走,一而再的转卖。 第22页 他温柔的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她为她逝去的家人静静的流泪,静静的悲伤。 “你想知道我怎么会成为药王的徒弟吗?”他转换话题,也想让她转移注意力,她哭太多了。 她点点头。 他告诉她,他七岁那年,正好遇到药王带着弟子在京城护国寺义诊,他无事可做,便跟着人群过去看,见药王凝神把脉,妙手回春,觉得他非常厉害,便在事后,药王进到庙内厢房休息时偷溜进去,自愿拜在药王门下。 那时,药王问了他一些问题,也告诉他习医之路漫长艰辛,随他离京,不一定都在药王谷,也须简衣行路,到外游历,他可吃得了苦? 案亲认为机缘难得,他又是幼子,对朝政无兴趣,能去游历增广见闻也是好事,父亲点头,让两人有了师徒缘分,幸好他也颇有天分,几年下来习得一手药毒双全的医术。 “你会用毒?” “会,只是很久没使用,不过——” “不过?” 他神秘一笑,“前不久被激怒,就用了。” “这是什么?” 太后寝宫,先是一名宫女惊慌的发现身上冒出一颗颗红疹,接着发痒,再来开始化脓,整个人疼痛不已。 这怪病像会传染,很快地,连太后、老嬷嬷也发病,太后盛怒之下,将那些染病的宫女,连侍候她多年的老嬷嬷全让人拉出去砍了,但她的症状仍一日严重过一日,几名太医成日在寝宫内守着,仍能听到太后发出痛苦哀号,“好痛,好痒啊,你们全是饭桶!” 魏鸣渊曾想去探望,但人尚未进去,就让守在门口的太医劝住,“皇上,万万不可,太后这怪疾似有传染性,病况未明前,皇上不得不慎重。” 只是……说有传染性,但他们在旁侍候也没事,可其它宫女染病又是事实。 太医送走皇帝,再回到太后寝房,见太后痛苦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几个宫女、太监抓也抓不住,怕她弄伤自己,一张脸也抓得毁容,他与几名太医商议后,不得不让人将太后绑在床上,让老宫女们捧药及灌汤药。 但一日日过去,虽然控制住病情,却只能维持原状,太后被折磨到睡也不能睡,吃也不能吃,整个人很快就变得苍老又丑陋,对着多名太医动不动就嘶吼辱骂。 这里除了倒霉的太医以及侍候的宫女外,还有谁敢踏进?都快成冷宫了,来往密切的聂相只派人过来看了几趟,怕被传染的他,连亲自探视一眼都没有。 “真邪门,完全查不出病因。” “就是,一个月前,福王为了个小厨娘,威胁放火要烧了太后寝宫,也许那时候真该烧一烧,这怪病或许就没了。” 两名太医你一言,我一句,说有多哀怨就有多哀怨。 “对了,明天药王无名子不是要到护国寺义诊,咱们请他老儿进宫一趟吧。” “好主意啊。” 翌日一早,位居近郊的护国寺已是人潮汹涌,不少人在佛前点香参拜,僧侣更是频频维持秩序,但众人引领期盼的药王却无现身,只有他的六名徒弟进行义诊,不久就有老百姓传了话,说药王让聂相给困住了,要他去替太后看病呢。 老百姓听了可不开心了,药王看病是有规矩的,皇室人也要遵从啊。 于是,一些原本期待给药王看病的老百姓就呼啦啦的往庙后方的静室而去。 静室内,聂相亲自来请药王,也带了几名太医过来,让他们口述太后症状,请药王无名子进宫为太后诊脉,而在场的还有护国寺的老方丈。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方丈看着无名子动也不动,就知道他的意思,“聂相,药王到护国寺义诊,一向定有规矩,大人不会不知。” 名为义诊,但为不抢走其它大夫的生意,早已定下规矩——非死不医,非穷不医,而接受义诊的人需要布施,或做劳力反馈护国寺,这是众所周知的。 “我明白,药王非致死的疑难绝症、非穷得没看诊金的穷人,一律谢绝,但对象是太后啊。”聂相也很坚持。 “在我眼中,人无尊卑,规则也非因人而易,请大人见谅。”无名子可不理他,他也有他的脾气。 聂相脸色一变,“你!难道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一个眼神,一旁两名侍卫立即持剑上前一步。 “万万不可,聂相。”老方丈立即走上前,“阿弥陀佛!聂家为百年世家,太后也是出身该世族,这是朝中上下甚至百姓都知之事,聂相若以粗暴的方式强掳药王进宫,恐怕会引起民怒。”他看了外面团团围住静室的老百姓。 “让药王出来义诊!” “让药王出来义诊!” 屋外,老百姓齐声振臂怒吼。 聂相脸色铁青,但看着长得如弥勒佛般的药王仍然无动于衷,他只能咬咬牙,“罢了,走!” 聂相带人离开后,老方看了药王一眼,目光又落在后面的偏厅,他走出静室,向等候的老百姓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药王今日身体微恙,由其弟子义诊,我等别干扰他老休息,明日,药王定能为大家义诊。” 语毕,老百姓连忙点头,安安静静的离开,就怕扰了药王的休息。 待老百姓离开后,老方丈看着药王,话却是对另一个人说的,“老衲不就打扰两位了。” 他也跟着步出静室,将门带上。 药王这才撇撇嘴,“还躲在里面干么?” “参见师父。”魏兰舟笑着从偏厅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莲子等三小厮,他们也笑着向师祖行礼。 药王没好气的瞪着魏兰舟,“你这小子,刚刚师父都要被人架走了,你连半点动作都没有。” “有老方丈在,怎么可能让师父被架走。”他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药王先看了三小童一眼,再对着他说:“我听说你有了心仪的姑娘,还很会做点心?这不是很迎合师父的喜好?” 魏兰舟立即眛眼看向三小厮,三人马上低头,“我知道师父进京来,这两日让三小厮先过来侍候师父,看有什么要帮忙的,没想到他们先练了舌功,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你要他们说的不就是太后身上的毒,让我别去解吗?你以为师父年纪大,糊涂了?一听就是你下的毒,我当师父的岂会兴冲冲的跑去解,师父又不是傻了。”他没好气的道。 “那老妖婆杀了太多人,害了太多人,救不得,留她到现在,不过是因为无忧阁这几日才全部掌握到她那派官员的贪污罪证,那些罪证如今已送到皇上那里,而那些官员急着透过各种管道,将求救信往太后寝宫送,而那些信全让皇帝的人给拦下了,这是一次大扫除,太后跟聂相的人,全都要连根拔起。” “呿,你以为你说得义正词严,我就不知道老妖婆会中毒是因为她伤了你的女人啊,不然依你说的那个计划,老妖婆不一定要中毒啊。”药王嗤之以鼻。 三小厮低头偷笑,难得有人能呛主子。 魏兰舟无言以对,师父说得没错,但既然提到小楚楚,“师父已经知道她的身分了,她身上的寒毒——” “要请师父帮忙,不必先收买一下?”他也是个吃货啊。 魏兰舟微微一笑,“小楚楚一早就在准备了,这时候我们回福王府,应该可以吃到热腾腾的点心,马车已经在后山候着了。” 不多久,福王府内,楚心恬正战战兢兢的看着名闻天下的药王无名子坐在餐桌前,东看西看的看着她摆在他前面的欧式咸派。 第23页 那派里不仅有碎核桃仁,连花也是馅料之一,以灶火均匀烘烤,她试吃过,一点也不黏牙,味醇咸香,再配上一杯清香好茶,很对味的。 她很紧张,看着他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再吃上一口。 她看得出来,他喜欢,她飞快的看向站在她身旁的魏兰舟,他握了握她的手,给她一个满满的笑容。 药王一连吃了三块,喝了两杯茶,才笑容满面的起身,“好了,医药费付了,总得把把脉。” 师父跟徒弟一样,都爱蹭吃的嘛,她边偷笑边让魏兰舟牵着手,走到另一边的椅子坐下,桌上已经放了个号脉枕,她将手腕搁置其上,药王已经移身坐到她一旁,替她把脉,表情慎重地道:“嗯,体内寒毒虽然已经有所压制,但还是不够啊,最好以针灸来加速清除毒素……”他说到这里,仔细看看眼前的美人儿,笑了笑,“时间过得真快,以前只是个小女娃,现在是个粉雕玉琢的大姑娘了,虽然大夫眼中无男女,但是某几个穴位还是——”他边说边朝魏兰舟眨眨眼。 当师父的要替徒弟制造机会,谋点福利啊,他这一把脉,就发现楚心恬还是个闺女,这不合理,魏兰舟这徒弟怎么可能忍那么久没下手? 魏兰舟怎会不知道师父在想什么,他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中间发生的事那么多,他想吃了她,可没那么简单。 “好了,准备下针。”药王催了催,护国寺还有一大堆病人等待看呢。 于是,魏兰舟、楚心恬及药王移身至楚心恬的房间,床榻前刻意搬来一座大型屏风,药王在屏风外指导,魏兰舟在床前替楚心恬下针,但看着她赤果的躺在床上,一脸尴尬,他心里暗暗叫苦,真不知道师父是在帮他,还是害他? “所谓通则不痛,痛则不通,丫头,你得忍忍。”药王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 魏兰舟敛了心神,屏气凝神地依着师父的口令,一针一针的下。 她则阖上眼眸,静下心来,别去想赤果这事儿,随着一针一针的下,她的额际开始冒汗,身体体温也升高,一股从内而外的疼痛加剧。 “放松,先忍忍。”魏兰舟低声说着,下针的手却未停。 “丫头,待经络顺畅,疼痛也会缓缓减低。”药王也说。 她只能咬牙忍着痛,过了好一会儿,的确觉得没那么疼了。 “丫头,身体一旦在阴阳、虚实、寒热、表里达到平衡后,再以针灸去邪气,调回正气,让气血循环,让经络通畅,再辅以一药方,不过三个月,就能完全解除。”药王又说。 接下来是留针时间,药王突然有所感的叹道:“这药方及针灸的治疗方法,是当年老夫进到穆国公府为你把脉后,回到药王谷就一再钻研的,没想到,不过两、三年,你竟在灯会失踪了,国公府的人也……”药王的声音哽咽了下。 她眼睛也红了。 “国公府还有人幸存,这是老天爷有眼,虽然你辛苦的一个人走了很久,但若不是那次的走失,你或许也不在人世了。” 她忍着不哭,她也无法说出当年那个小女孩早就离开,到另一个世界跟她的家人团圆,而她,不过是一抹来自异世的灵魂。 第十五章抛开身分的束缚(2) 稍后,药王先行离开了。 魏兰舟也为楚心恬取针,待她将衣服穿上后,诃子便将熬好的汤药拿了过来,让她喝下。 这时候,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魏兰舟像是早知道,只是笑着看魏鸣渊,“皇上,你来早了。” 皇上?!楚心恬看似临危不乱,其实是吓呆了,虽然在等待药王到来的日子,魏兰舟跟她说了很多事,两人也达成某种协议,甚至在几天后,她也要进宫去演一出戏,让福王永远从这世界上消失,接着,还得靠皇上来处理后续的事,但她没想到会提前见到这名年轻的帝王。 “看傻了?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女人。”魏兰舟敲了她的额头一下。 她瞪他一眼,“胡说什么,我只是没想到皇上会来。” “这里是福王府,朕跟王爷还是堂兄弟,朕怎么不会来?”魏鸣渊看着她,心里对她不是没愧疚,“有关你的事朕都知道了,你真不容易。有些人在你这种情形下,不会活得这么精彩。” “人生在世,就该要奋斗进取,不能浑浑噩噩过日,浪费生命,世上有风有雨,就当是考验,挺过就好了。” “你如此乐观,朕很感欣慰,只是朕暂时无法恢复你的身分,你得再委屈一段日子。” “她的委屈,我会弥补。”魏兰舟说。 “是的,堂哥,那就麻烦你了 “不会,一点都不麻烦。” 她看着相视而笑的两人,“没想到,你们的感情这么好。” “这是我们的秘密。”魏兰舟笑说。 “虽然从小被太后养在身边,但朕很清楚太后视朕为棋子,相反的,朕相当尊敬前福王,视他如父如师,小时候,朕就很黏堂哥,只是在堂哥拜药王为师,入了药王谷后,每年也只有秋冬两季会留在京城,朕也只能偷偷的与他会面……” 两个男人喝着茶,吃着她做的点心,闲适的聊着,尽避此时气氛融洽,但两人都知道,重要的时刻即将来临,希望最后能平静的落幕。 魏鸣渊想了想,仍然有些不安,他严肃的看着魏兰舟,“你确定太后会那么做吗?” “确定,因为她那个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得不到的,就会恶毒的将她所恨之人全拉着陪葬!”魏兰舟跟老妖婆斗法斗太久了,他不会猜错的。 魏鸣渊看着楚心恬,“你也确定了吗?” 她用力点点头,看着魏兰舟,“确定。” 他深吸口气,“明白了,朕会依你们所愿。” 两天后,太后寝宫。 太后脸色发白的瘫卧在床上,她知道生了怪病的自己被世人遗忘了,她生不如死,脸上长满疹子,有的已经开始化脓,全身又痒又痛,她想死了。 聂相替她去请了无名子过来替她看病,被拒绝后,聂相只派人过来跟她说一声,之后再也没有出现了。 还有那些曾经由她保举的官员,竟然连送个只字词组都没有!人真是现实,她知道那些人一定会转向聂相,而聂相一向就是贪恋权势的奸巧小人,如今她没能力帮忙了,他肯定有了异心。 不然,先前她与他共谋,派人深入尼丹国,救走被软禁在夏宫的翼王,由翼王集结其它皇兄弟的私兵,透过刘耿与岳威大开方便之门,让近八千名私兵暗地集结到崇宁王朝的京城,在皇宫内发动政变,弑杀皇帝及所有拱皇帝一派的朝臣,进行一场爆变的事……怎么都无声无息? 所有的人都背叛她了!那她怎么可以放过他们? 太后冷冷的看着站在一旁的宫女,示意她过来,在她耳边交代一些话,“照哀家说的去做。” 爆女脸色大变,“太后,还要、还要在里面放……放……” “闭嘴!快去!”她吼了她。 爆女急急行礼,快步离开。 “来人,去把聂相找来,他若不来,用绑的也要给哀家绑来。”她看着站在一旁的太医,那冷峻的神情让太医连吭都不敢吭一声,急急走出去。 还不够,不够啊!她冷笑一声,又唤了人进来,“把皇上跟福王都找来,哀家有重要的事要宣布,就说哀家痛得想死了,要他们来见哀家最后一面。” 走进来的太监愣了一愣,还果太后又吼了一声,“还不快去!” 第24页 他急急的行礼走人。 都来吧,都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们这些人都陪我到地下再战一场!她一脸狰狞的大笑出声。 不一会儿,最早出去的宫女与四名太监,联手从库房里搬出一年前,太后在生辰时,派人做的两对绘着龙凤呈祥的一人高大花瓶,那里面放着蜡烛,花瓶薄如蛋壳,里面的蜡烛只要一点燃,花瓶就像大型灯笼,相当美丽。 接着,一脸铁青的聂相来了,乍看到完全变脸如老妪的太后,他吓得开不了口,只是怔怔的瞪着她。 接着,皇帝来了。 然后是福王,但令她惊讶的是,他竟然也将那个小厨娘带来了。 好,很好,多一个是一个。 “母后,你的脸……”魏鸣渊也吓到了。 楚心恬也低下头,同为女人,即使她上次那么残忍的对她刑求,她仍感不忍。 “是啊,这张脸要哀家怎么活?不过,太医在确诊这病不会传染后,还是没人来看哀家,哀家明知这张脸难看,还是忍不住的想在死前,见见想见的人。”她冷笑。 “母后放宽心,太医说了,这病不会致命。” “不会致命?要死不能死,要活不能活,就跟个活死人没两样!”她恨恨的看着他,“所以,太后想做什么呢?”魏兰舟突然开了口。 太后看着福王,他怎么会有那样的眼神?黑眸有着残佞之光,唇上勾起的是一抹令人惊惧的阴鸷微笑,全身散发着邪办气息,令她望之生畏。 聂相也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魏鸣渊倒是先开口了,“太后既然有了离世之心,那有些事得让太后知道,免得留下遗憾,比如说——从过去到现在,朕一直在做什么?” 他微微一笑,“朕不时地与福王商量,如何扳倒太后跟聂相。因为当年你们对朕的皇叔泼脏水,将他与多名堂兄先斩后奏,对,朕很清楚你们的野心,但朕没有能力,只能阳奉阴违,等着站稳脚跟后,才替皇叔报仇并洗刷罪名,还有,被无辜波及的穆国公府。” “这……皇帝,你是被福王蛊——” “闭嘴,朕还没说完,”魏鸣渊冷冷的看着太后,“朕接下来要说的是你跟聂相,你们苦心策划与拓跋佑勾结,想发动政变,给了拓跋佑承诺,说取得政权后会派兵助他去抢尼丹国国主的位置,只可惜,朕与拓跋鸿早结同盟,早一步的杀了拓跋佑,八千私兵根本没有离开他们国内。” 聂相跟太后全呆住了,这么隐密的事皇帝都知道了? 魏鸣渊回头看了徐公公一眼,徐公公立即明白的将手上一大叠拦劫到的书信拿到太后身前放下。 “那些全是来求太后救命的书信,那些人贪渎证据确定,现在已全都入狱。”魏鸣渊继续道。 太后跟聂相的脸色已经白得不能再白。 “皇上,该换我说了吧。”魏兰舟走上前,笑看着两人,“是你们制造流言说本王是无忧阁阁主吧?啧啧,真是的,没想到你们不过是信口捏造而已,却被你们说中了。” 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怎么会…… “没错,歪打正着,本王的确就是无忧阁阁主。我这阁主吩咐手下做的,就是帮皇帝铲除异己,表面上动不得的奸臣贼子,这几年来,我跟皇上一明一暗慢慢的铲除政敌,皇上的权力逐渐壮大,几大爪牙陆续落网,而今,就只剩你们——” “来人,将太后跟聂相抓起来,送入天牢!”魏鸣渊下令道。 聂相不敢置信地呆在原地,太后却像突然醒了过来,很快地跑向一名站在角落,浑身抖啊抖的宫女,她手上拿着点燃的烛台。 魏鸣渊、魏兰舟跟楚心恬同时向外退,聂相却根本不知道太后要做什么…… “太后,不要,不要啊!”那名宫女突然尖叫一声,拔腿往外跑。 太后笑着拿着烛火去点燃大花瓶内蜡烛的蕊绳。 聂相看着站在门口的皇帝等人,再看着太后,只见大花瓶内突然冒出火花,接着是奇怪的劈哩啪啦声,“哈哈哈!大家就一起陪哀家走吧,不然,哀家到了黄泉岂不是太寂寞了!” 懊死,里面理了炸药!聂相明白了,急着要跑。 太后却冲过去抱住他,再看向福王等三人刚刚站的地方,不见了?怎么会?她不甘的发出吼叫,同时,爆炸声陡起。 这震天爆炸声,让整个京城都撼动了。 皇宫内更是一片混乱,太后寝宫几乎夷为平地,事后去收拾的宫人找到了几具破碎的遗体。 庆幸的是,皇帝及时逃出,毫发无伤,但他难过地对文武百官说,是福王牺牲自己救了他,连福王最爱的小厨娘,也因为到哪里都带着她,跟着同赴死劫。 太后跟聂相都死了。而这场爆炸的原因是,他查出太后跟聂相当年陷害摄政王与穆国公府的铁证,太后又身染怪病,便设计要与他同归于尽,不让他有机会对外说明事实真相,要让事实永久掩埋。 皇帝说了很多很多,这些话也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流传,福王不再是声名狼藉的废柴王爷,他是可怜人,是有情有义的忠臣,但仍是个风流的王爷。 埃王府内上百名美妾,皇帝也作了主,愿意留下的就继续在府里生活,想离开的,也有一笔优渥的生活费,足度过后半生。 但福王府没有风流倜傥的王爷,谁要守活寡呢,于是所有的美人都拿着钱离开了。 半年后,在远离京城的一个风光明媚小镇上,来了一对似仙人的新婚夫妻。 男的俊,女的美,夫妻合开一家小而美的点心铺。 妻子做的点心道道都令人惊艳,但数量有限,每一种都不多,卖完了,下回请早。善良热情的邻居都觉得可惜,跟小夫妻说多做一点,钱就多赚一点。 但夫妻俩不贪心,说是重质量,一个做,一个卖,常在上午时,架上就一扫而空。 然后,众人就会看着小两口到附近的山上漫步,手牵着手,说说笑笑,感情好得让人见了都妒嫉又羡慕。 此时,小夫妻正依偎的坐在山坡上,魏兰舟仰头看着蓝蓝的天空。 “王爷……不,阁主,生意上门了。” 诃子跑了过来,身后还有莲子跟栀子,三人笑眼眯眯的看着主子,但马上闭嘴,看着已经窝在主子怀里睡着的小楚楚。 魏兰舟示意三人离开。 三人明白的点点头,脚步放轻的离开,只是—— “小楚楚还是那么笨,最近嗜睡,都没想到是为什么吗?”莲子的声音还是小小声的传到魏兰舟耳里。 “她笨没关系,生下的娃儿别跟她一样就好。”栀子这么说。 “对,笨没关系,但一定要跟小楚楚一样会做点心,不然,我们这些人,还有主子,一天没吃到她做的点心,浑身都没力。”诃子也发表自己的想法。 “没错,这点一定要遗传到。”莲子做了总结。 魏兰舟一边听着一边笑看着怀里沉沉睡着的美丽容颜。 自从太后寝宫爆炸后,这个世上再也没有福王,只有无忧阁阁主。 因为只要他还是福王,他便得处在朝堂中面对尔虞我诈,可是,小楚楚的愿望很小,她想要过单纯的生活。 穆国公府已是太遥远的事,她的记忆里甚至没有那些家人的面容,若恢复金枝玉叶的身分,她还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过无拘无束的自由生话吗? 于是,他们有了共识,让福王消失,她也不需要恢复原有的身分。 人生是他们的,他们想过一个可以守候彼此的人生。 此刻,魏兰舟的手温柔地放在她仍然平坦的肚子,双眸深情的凝睇着轻轻打鼾的小妻子。 第25页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上轻轻的印上一吻。 全书完 后记 写作神器这玩意儿阳光晴子 完成这本书宝宝,晴子在心里给自己大大的按个赞。 蓝海系列对胆小又龟毛的晴子而言,一直是天大的挑战,所以,每每见到书店中新出的蓝海书宝宝,晴子对那些作者是猛按赞。 不是不够勇敢,而是晴子有自知之明,或许是因为自信心不足,晴子的确怯懦啊,所以各位大大们可以想象,在写这本书宝宝时,晴子与疯子也差不了多少,很自虐呢! 笔事完成后,储备多时的能量就跟着耗尽了。(晴子与蓝海系列还是久久一次的相亲相爱,生一、两个宝宝就好,感恩喔。) 在这里,也跟书迷朋友分享一则新鲜事,当然,也许很多人都知道了,近年来,有一种名为“写作神器”的计算机软件,只要输入一些相关的关键词汇,就能自动蹦出一段生动又有情节的字句,而且这类软件随便在网络上一寻,就会跳出数十种,什么“网文生成器”啦,“写作辅助软件”等等,价格并不贵。 晴子进一步了解,才知道这些软件都是运用大数据数据库做成的,也就是从其它作品的搜集而来,也因此衍生出不少抄袭的问题。 这个软件的发明是利?是弊?各位大大们自行感受罗。 只是,现今机器人写新闻稿的事都不稀奇了,在未来的某一天,也许在小说界笔耕的天王天后也成了机器人,毕竟人工智能的发展无边无际,在很久很久的以后,人类也许就被机器人ko了吧…… 好吧,晴子看了太多科幻电影,脑洞大开,还是先休息罗,咱们下回见。 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