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包子俏娘亲(上)》 第1页 第一章陷害失身(1) 丽山避暑行宫内,气派奢华的大殿里,觥筹交错,酒香四溢,舞娘们随着鼓乐声扭动着纤细婀娜的腰肢,展现曼妙舞姿。 酒过三巡,席间的王公贵胄酒酣耳热,出席的贵女们则是脸蛋微酡,今晚是他们最开心的一天。 原因无他,前方打了胜仗,皇帝开心了,他们也就开心了。 本来陪着皇帝一起到避暑行宫是件荣誉的事,偏偏一行人还未到行宫,皇帝便接到战事吃紧的消息,与西夷国的这场战争已连续打了三场败仗,最近甚至失掉一座城池,一路上皇帝阴沉着脸,让他们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更遑论在行宫里作乐。 今天皇帝又接到八百里加急的军情,所有人的心全悬在嗓子眼,无不盘算着如何躲得远远的,免得成为皇帝盛怒下的炮灰。 没想到皇帝突然大笑一声,嘴里直喊着,“好,好,好!”紧接着下令今晚设宴庆祝。 原来是虞家军在前线打了胜仗,同时占领了西夷国五座城池,西夷国已送上降书,不日便会派使节前来议和。 众人听到这个好消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因此今晚的宴会,男人们不顾形象大吃大喝起来,女子们虽然不像男人们那般豪迈畅饮,但也都多喝了两杯。 爆女们端着托盘穿梭于宴席间为众人添酒,其中一位正好经过几名贵女身旁。 忽然,一名身穿水蓝色衣裙的姑娘朝她招了招手,“等等,你手中剩下的这壶是什么酒?” “回姑娘,这是新酿的果酒,现在喝风味正好。”宫女恭敬的回答着。 李照君闻了下酒香,“果香十分浓郁,不错,把酒留下。” 爆女放下酒壶,微微欠身后离去。 李照君拿过一旁的空酒杯,借着袖子掩饰,将藏在机关戒指内的药粉跟着果酒一起倒进杯子里,晃了晃。 她微眯眼眸,朝一旁面带酡红的漂亮姑娘射出一记寒光,哄道:“虞蕴,这果子酒很好喝,你尝口看看。” 家人们打胜仗,最开心的莫过于虞蕴,因此席间她多喝了两杯,现在正撑着绯红的脸颊,摇着手,轻笑拒绝,“照君,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出糗了。” “这是果酒,跟果汁一样,不会醉的。”李照君将酒杯递到虞蕴的唇边,“你尝尝,不喝你会后悔的。” “不,不喝了,果酒大将军府里也有。”虞蕴摆摆手拒绝。 “李照君,你自己嗜酒自己喝就算了,干么一直灌虞蕴酒?若不是你是虞蕴的知心好友,我都要怀疑你动机不单纯。”跟她们坐在一起的洪樱看不过去,说道。 她兄长是位将军,自小耳濡目染,清秀的脸蛋上有抹英气。 “洪樱,你胡扯什么,我不过是觉得这酒味道很好,才要虞蕴也品尝看看,被你说得好像我心思歹毒。”唯恐诡计被揭穿,李照君有些恼羞成怒,压低嗓音愤愤地为自己辩解。 “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清楚。”洪樱最看不惯的就是李照君这种做作又充满心机,总觊觎着别人未婚夫的女人,因此对她说话向来不客气。 斌女圈子谁不知道李照君爱慕着凤临王朝的二皇子齐信宏,只要有二皇子的地方就有李照君,只有虞蕴这个二皇子的未婚妻看不清。 李照君接近虞蕴跟她成为好友的目的,就是为了二皇子,可天真单纯的她偏偏看不透,反倒跟李照君成为知心好友,也不知道是她太傻太天真,还是李照君太会演戏,在她面前掩饰得太好。 “好了,好了,你们别为了我伤了感情,破坏这气氛。”虞蕴赶紧充当和事佬。 洪樱是她的好友,也许是因为她们同样出身武将世家,因此颇为合得来,不过相比之下,她与洪樱还是没有和李照君来得亲密。 “虞蕴,我知道洪樱一直看不起我爹不过是个五品文官,没资格跟你们这些父兄是一品大员的贵女们在一起,今天要不是你邀请我到行宫,以我的身分也不可能参加……”李照君说着说着,眼角滑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见了真是我见犹怜。 洪樱嘴角不由抽了两下,这李照君还真是会演戏,眼泪说掉就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欺负李照君呢! “李照君,你少给我扣大帽子,你是什么心思自己清楚!”洪樱变脸,低声怒喝,这种做作的女人最恶心了。 “别激动,别生气,洪樱,要是你哥知道你在这里发脾气,回去你免不了又要受罚。不过是一杯酒,我喝了还不成,你们两个都别生气了。”虞蕴将那杯加了料的果酒一口喝下。 “跟她坐一起,我就不可能不生气,我过去跟汪姑娘她们坐,你自己小心点。”洪樱气结的看着将酒一口饮尽的虞蕴,起身拂袖而去。 看着洪樱离去的背影,虞蕴实在很无奈,她们两个都是她的好朋友,变成这局面真的不是她愿意的。 “虞蕴,对不起,都是我才让洪樱……你让她回来陪你,我先回去吧,不在这边扫你们的兴……”李照君的眼眶里又凝满了泪水。 “别哭,被人看到你在宴席上掉泪,要是传出去,上头怪罪下来,可就有得受了。洪樱的性子你也知道,怒气来得快去得快,一会儿她就没事了,她也是为我好怕我喝醉,说话才冲了点,你别跟她计较。”她赶紧拿出帕子替李照君拭泪,小声地劝她。 “嗯,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不会看轻我。” “别这么说,洪樱她……唔……”虞蕴突然感到不太舒服,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怎么了?” “不知道,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一股躁热在流窜。”她手撑着一边额头,眉头纠结,因为浑身躁热,忍不住拉了拉衣领,想让自己凉快些。 “可能是这酒的后劲太强了,我先扶你回去休息吧。”李照君见她这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快意。 “嗯。”虞蕴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李照君趁着众人的眸光全在前方的舞娘身上,扶着虞蕴悄悄地从侧门离去。 两人一踏出宴会厅,在侧门旁等着李照君的丫鬟柳叶就赶紧向前,“小姐,您们终于出来了。” “事情办得如何?”她小心低声问道。 “小姐您放心,奴婢已经将虞蕴姑娘的贴身丫鬟素华跟素锦骗走,周边的守卫也打点好了。”柳叶帮忙扶着意识模糊的虞蕴,避开旁人往一处院子而去。 “照君……我很不舒服,感觉全身好热……”虞蕴拉扯着衣襟,双眼迷蒙的看着李照君。 “你再忍忍,马上就到了,别急。”李照君不耐烦的安抚她,同时向柳叶使个眼神,“动作快些,要是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好热啊……” 穿过弯弯曲曲、两旁树木茂密的幽暗小径,她们进到一座沉静的院子。 李照君皱眉看着眼前几扇紧掩的房门,“柳叶,何霖的屋子是哪一间?” 柳叶左右看了下,指着其中一间,“小姐,是那间挂着牡丹宫灯的屋子。” “很好,我们赶紧将虞蕴放到那间屋子去。”李照君鄙夷的扫了眼脸蛋上泛着诱人红霞的女孩。 饼了今晚,你就将成为人人唾弃的贱货,我看你怎么嫁给二皇子! 进了屋,两人将嘴里不断发出呓语的虞蕴放到床上,李照君喘口气后连忙指挥柳叶进行下一步。 “柳叶,宴会接近尾声了,这时没有人会注意到你,你赶紧去将何霖引过来,小心别让其他人看见。” “好的,小姐,您快离开,千万别让人发现您来过安平侯世子的屋子,否则您的名誉就毁了。”柳叶小声地提醒后,便赶紧溜到前头去将人引来。 第2页 “水,照君我好热……”虞蕴在床榻上难受的翻来覆去。 李照君睐了眼在床上痛苦地发出呓语的虞蕴,替她倒来杯冷开水,喂她喝下,“你忍着点,一会儿就好了,先喝点水。” “我还要……好热……”虞蕴将整杯水喝得一干二净,还是觉得无法止渴。 “好,你等等。”李照君将手中的空杯子放到桌上,回身冷笑着瞥了眼全身发烫的虞蕴。 安平侯世子何霖除了长得肥又丑外,还是全京城最恶名昭彰的纨裤,斗鸡走狗,吃喝嫖赌样样来,这样的人配虞蕴这种傻子最适合不过。 这时屋外有细碎的说话声由远而近传来,看来是宴会已经结束了,李照君决定立刻离开何霖的屋子,免得被人发现。 迟迟未等到水,呼吸急促的虞蕴难受地低喃,“水,水,给我水,照君……” 扭着身子喊了半天,却都没有回应,虞蕴不得不勉强起身。 她坐在床沿片刻,待脑子里那抹晕眩退去,她模了模发烫的胸口,睁着迷蒙的双眸看着陌生的屋子,疑惑的嘀咕,“照君不是要倒水来吗,怎么不见了?方才柳叶不是也在,怎么也不见人影?素华跟素锦又是到哪里去了?” 她摇了摇又开始感到沉重的头,不摇还好,这一摇,一股夹杂着酒气的酸臭味从喉间猛地窜出,难闻的酸味让她根本忍受不住,“呕”一声将胃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她稍微舒服了些,只是呕吐物让整间屋子瞬间弥漫着一股酸臭味,再不离开,她又要吐了。 她皱眉嫌恶地搧了搧,摀着唇摇摇晃晃地下床,打算去喊丫鬟过来处理。 门一拉开,迎面的凉风让她的意识清醒了些,她却更加深刻地感到全身愈来愈躁热,甚至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断从下月复窜上,灼得她难受不已,只想要跳进冷水里洗去这一身灼热。 酒醉还有焚烧着全身的灼热感让她不舒服到了极点,整个人头晕目眩,意识更是一片模糊,摇摇晃晃走出房间,迷迷糊糊间也不晓得弯到哪里去。 不知走了多久,她听到一阵水声,想也没想便推门走进去,顺着水声来到一池冷泉边,浸染了的双眸根本看不清楚里头是否有人,就直接跳进了冷泉池里。 夜幕深沉,满天星光闪耀,距离宴会大殿有段距离的冷泉池里,传出一阵破水而出的声音。 齐谕从冷泉池底冲出水面,大口吸气,双手用力抹去脸上水渍,同时将垂落额前的如墨青丝拨到身后。 他望着水面下依旧昂然的火烫,不由得苦笑了下,看来皇兄下回再让他陪着喝那百年佳酿,他说什么也不能同意,否则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那佳酿是百年前的烈祖皇帝,命人在避暑行宫地底下埋的几坛药酒,下令必须待百年后才可挖出。 这些药酒十分珍贵,就连父皇在世时,也只有在登基为帝那天才挖出一坛用以庆祝,更是不敢肆意品尝。 皇兄并未挖出百年佳酿庆祝登基,反而是在今天接到前线大捷的消息后,高兴地命人挖出一坛,找他一起畅饮。 这百年佳酿后劲太强,两巡过后他便感到有些醉意,加上这佳酿又有助性的功效,即使他的酒量很好,也承受不住这佳酿所带来的强烈后劲和效果。 心知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误事,他便勉强用内力抑压住身体里不断窜起的那股邪火,以酒醉名义匆匆离开。 为了克制在身体里乱窜的,回到院子后,他便跳进屋子后方那座行宫里唯一的冷泉池,借着冰冷的泉水醒酒,同时压抑滚滚而上的。 只是这冷泉似乎没有很好的效果,即使他整个人沉进冷泉里,坚硬的火烫依旧屹立不摇,被引燃的邪火在身体里叫嚣,想找到发泄的出口,丝毫没有退去的迹象。 这时回到屋子里苦的只是自己,他索性在冷泉池里待着,依靠在池岸边闭目养神,闻着随晚风吹来的芬芳花香,不由得昏昏欲睡。 蓦地,“扑通”一声,冷泉池里顿时水花四溅。 倚靠在浴池边的齐谕张开依旧带着醉意的黑眸,朝制造出动静的方向看去,并未看到任何东西,以为是不慎掉落冷泉池里的石块,不以为意地又闭上眼睛。 虞蕴在水底扑腾了好一会,沁凉的泉水让她滚烫的身子瞬间得到舒缓,可是却无法浇熄自体内源源不绝窜上的欲火。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感觉到身体不断的对着自己叫嚣,想要某个东西来浇熄她体内的火焰,填满愈来愈大的需求与渴望。 迷蒙间,她发现岸边有个人影,看起来像是个男人,不知是理智被身体里狂窜的火焰烧毁了还是怎么的,她不由自主的往那男子走去,直接扑向他,弯身两手环抱住他的身躯。 如被烈火灼烧的身体像是瞬间得到了救赎一样,她紧紧贴着他,甚至不满足的上下其手,滑顺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张开嘴品尝这细腻的滋味。 “何人……”齐谕倏地睁开双眸,质问的话还未说完,虞蕴已搂住他的脖子仰着头封住了他的嘴,将他要说的话全堵在口中。 …… *本书内容略有删减,请谅解* 也许是酒液的后劲,又或许是她像小兽一样的低鸣,像极了催眠的咒语,让他丝毫没有抵抗力。 一向不喜女子近身的他,毫无意识,凭着本能捧起她酡红的脸蛋,急切激动地回应着她的吻。 吻愈来愈炙热缠绵,冷泉池里的旖旎也随着夜色渐深,愈来愈激情…… 李照君在碧芳院的院子里来回踱步,这碧芳院是她与几位贵女合住的院子。 宴会已经结束近一个时辰了,可是到现在一直未传出虞蕴出事的消息,让她有些坐立不安,只好到外头等着前去打探的柳叶。 就在她朝院门方向望去的同时,洪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李照君,我问你,虞蕴呢?” “虞蕴?她不是喝醉了,在屋子里睡觉吗?”李照君按着之前想好的说词回道。 “她要是在屋子里,我们就不会来问你了。我看到你们两个是一起离开的,怎么你人在碧芳院,而虞蕴却失踪了?”洪樱毫不客气的质问她。 苞着洪樱一起前来的是素华跟素锦,两人神情紧张,异口同声说道:“李姑娘,我们姑娘并没有在屋里。” “她不在屋子?这不可能啊,我跟柳叶扶着虞蕴回到她的屋子,把她放到床上,我们才离开的。”李照君一脸无辜的说,心下却暗忖着,该死的,她已经够小心了,没想到竟然还是让这可恶的洪樱看到。 “你真的有将虞蕴扶回她的屋子?”洪樱斜睨着她一脸不信。 “洪樱,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会把虞蕴藏起来不成?” “我就怕有人心存不轨,方才在宴会上,你可是不停地向虞蕴劝酒。” “虞蕴是我最好的闺中密友,我哪会对她有什么心思。”李照君气愤地怒瞪洪樱。 “虞蕴她没事最好,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你爹那五品官也做到头了。”洪樱愤愤甩袖而去,“素华,素锦,我们再到外头去找找看。哼,说什么闺中密友,听到虞蕴不见了,竟然一点也不着急。” 李照君隐在袖下的拳头暴出青筋,怒瞪着红樱离去的身影,暗恨道:洪樱,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脚下求我! 这时,一旁的花丛后方传来柳叶的轻呼声,“小姐,小姐!” 她旋身低声怒斥着神色有些慌张的柳叶,“你这死丫头,结果如何?” 第3页 “小姐,大事不好了!”柳叶赶紧跨过花丛,压低嗓音小声地告知,“虞姑娘并没有在安平侯世子的屋里,现在人不知去向。”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李照君心下一慌。 “是真的,奴婢打探了下,约莫半个时辰前,一群丫鬟才将安平侯世子的屋子打扫干净。据一名丫鬟说,不知道是谁喝醉酒跑错房间,在世子的屋里吐了一堆秽物,把他气得半死,不少丫鬟被他斥责了半天。”柳叶小声在她耳边道。 李照君稍微一想便知道前因后果了,咬牙低喝,“该死的,就差那么一步!”差一步就能毁了虞蕴! “小姐,现在该怎么办?虞姑娘酒醒了,这事就不成了……”柳叶担心地看着脸色阴沉的李照君。 “哼,有什么好担心的,就算她酒醒了也没用!”她下了合欢散,她就不信虞蕴能敌得过那药性,这会儿肯定不知道在哪里抓着男人欢好。 李照君收敛一身的怒气,冷冷勾着嘴角,“既然何霖没这艳福,那就去找看看谁这么好运。”她提着裙摆往院门的方向走去。 第一章陷害失身(2) 李照君是存了心要破坏虞蕴的闺誉,四处在假山、花园里低声喊着她的名字,逢人便上前焦急询问是否有看到虞蕴,说她失踪了,这么晚还没有回屋,又喝醉酒,怕她会发生什么意外等等。 齐信宏听到风声也过来了,看到李照君正对着几个人抹泪泣诉,语气充满担忧。 “请问几位是否有看到忠勇大将军府的虞姑娘?这么晚了她还未回屋,其他院子我找过了,皆未看到她的人,如果你们有看到她,还请告诉我。” “李姑娘,你说虞蕴失踪了?”齐信宏来到她身边,神情冷淡,语气里没有一丝对未婚妻失踪而生出的焦急,反而像个陌生人一样。 “二皇子,都是我不好,虞蕴喝醉了,我送她回屋休息就先回去了,没想到她会失踪,我应当留下来照顾她的……整个行宫,除了几位贵人的宫殿我不敢去打扰外,其他地方我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她。” 李照君眼角的泪水不断滑落,那眼眶含泪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要是男人都会感到不舍,想将她搂进怀中好好安慰疼惜一番,就连齐信宏也不例外。 尤其他们又早有肌肤之亲,这娇弱模样让齐信宏只想将她压在身下好好欺凌,看着她哭泣求饶。 “这样吧,你跟我来,我领你去找她。”齐信宏指着前方说道。 “是。” 一晚的贪欢激情,齐谕将虞蕴从冷泉池中抱起,回到屋内,在最后一次宣泄后,搂着她陷入沉睡。 子夜时分,大地万籁俱寂,皇帝的寝殿突然窜出大火,巨大的火光将整个夜空照得通亮。 紧掩上闩的门扇突然被拍得乒乓作响,外头传来太监焦急的喊声,“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 齐谕被这拍门声惊醒,对着门外的人沉声问:“发生何事?” “王爷,走水了,皇上的寝殿发生大火!” 走水?齐谕透过半开的窗子朝皇帝寝殿的方向看去,火光一片,一刻也不敢耽搁,即刻翻身下床,抓过挂在屏风上的衣物迅速穿戴好。 他睐了眼床榻上的女子,见她未因这场骚动而清醒,便匆匆赶往皇帝寝殿探视皇帝。 同一时间,齐信宏也因为这场大火而惊醒,惊诧的问着门外来禀告的人,“父皇可要紧?” “二皇子,现在状况不明朗,奴才只知道大皇子跟颖王正在赶往皇上寝殿。” “该死,我知道了!”齐信宏一听到大皇子已经动身,气得低咒了一声。 “二皇子,您别动怒,这时动怒就落了下风……”刚结束欢爱的李照君撑起疲软的身子,娇媚的看着齐信宏,细女敕玉手搭在他的大腿根部,若有似无的抚模着。 “你这小妖精!”他瞥了眼她的手,要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他定要再好好疼爱这销魂妖精一回。 贝住她的后颈用力吻了下,他才意犹未尽的松开她,“等我回来!” 之后他套上衣物,便匆匆赶往火灾现场。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整个行宫都乱了套,众人高呼声不断,隐隐约约传进齐谕的院子内。 随着合欢散的药效过去,再加上受到外面嘈杂的声音影响,虞蕴逐渐从中清醒,睁开沉重的眼皮,透过朦胧的视线,看着上头镶着金丝的华丽纱帐。 这里不是她在行宫所住的屋子,这里是哪里? 突地她感到一阵灼痛,拧着秀眉撑起身想查看身子,赫然发现自己全身赤果,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红印子,更有一抹婬靡的气味弥漫在周身,腿间更是流出一股陌生的液体。 这是……她慌张地看着自己的身子,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忽然,一幕幕欢爱的画面窜过脑海,她差点尖叫出声,火速摀住嘴巴,就怕自己会压抑不住惊声尖叫。 老天爷,她该怎么办才好?她怎么会抱着男人献上自己?她竟然做出背叛二皇子的事情来! 一时间她慌了,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外头“快救火”的喊叫声断断续续的传进屋子里,将她的思绪从惊慌失措之中拉回。 她用力抹去眼眶里的泪水,慌乱的看着这空荡荡屋子,不见任何人,那个跟她发生关系的男人呢? 她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要是被人知道她背叛二皇子,婚前失贞,不仅自己有可能会被赐死,还会连累忠勇大将军府上上下下。 思及此,她匆匆下床,捡起丢了一地还有些潮湿的衣服套上,随便给自己梳个简单的发髻,趁外头为了救火一片紊乱之际仓皇跑走。 一路上,她闪闪躲躲,不敢走人多的地方,尽量选择阴暗人少、没有灯笼照明的路线。 就在她快要溜回碧芳院时,担心自己继续待在齐信宏屋里会被人发现的李照君,正好从另外一处假山后走了出来。 眼尖的柳叶一眼便看到虞蕴,连忙拉住李照君,指着虞蕴小声问道:“小姐,您看翠碧湖边偷偷模模的那人是不是虞姑娘?” “是她。” “小姐,虞姑娘的模样好奇怪!” 李照君眼底瞬间射出一记戾芒,“柳叶,你从那边绕过去……”拉过柳叶小声的在她耳边交代,“就这么做。” 柳叶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她,摇头,“小姐,要是被发现……” “现在所有人都忙着救火,不会有人注意这里。” “可是小姐……”柳叶害怕得全身发抖。 “柳叶,我早就是二皇子的人了,月复里说不定已经有二皇子的骨血,你难道要我的孩子被人嘲笑是奸生子,一辈子抬不起头?”李照君厉声道。 透过虞蕴认识二皇子后,她从虞蕴那里得知二皇子的兴趣、作息以及最常去的地方,想尽办法出席各种诗会、茶会,最后女扮男装在文墨阁的斗诗会上让二皇子对她留下深刻印象,进而对她有了不同的情愫。 二皇子会钟情于她,这一切最该感谢的人是虞蕴那个单纯天真的傻子,若不是虞蕴,她怎么会知道二皇子每个月初二、十六都会乔装前往文墨阁参加斗诗会,她又怎么会有机会女扮男装认识二皇子,在他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经过一番努力,她终于在二皇子心中有着不同地位,私下两人常常偷偷见面互诉情衷,可碍于京城各家势力眼线众多,两人不敢明目张胆太常见面。 到了避暑行宫,一天夜里,她因为睡不着到湖边散步,没想到竟遇上二皇子。 第4页 本就相互爱慕的两人,避开了巡逻的士兵跟宫女太监,找了个幽静的地方诉说情爱,只是不知道怎么的,两人最后竟在野外苟合。 从那次初尝禁果后,她与二皇子便常在这行宫无人地方幽会,她发现一向准时的月事迟了,现在月复中也许已有他的骨肉。 别怪她狠心要虞蕴的命,想成为人上人,做全国最尊贵的女人,她就不能让虞蕴这个绊脚石妨碍着她和未出生儿子的路。 虞蕴必须死! “你把这事办好了,日后我成了二皇子妃,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好,还会让二皇子把你纳了。别忘了,二皇子是嫡子,皇后亲生的,日后可是要继承大统,你少说也有个妃位。”李照君许了柳叶一个美好的大饼。 妃位,听到这个词,柳叶的良心瞬间被贪婪给蒙蔽,用力点着下颚,“小姐,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您一定要配合好时间。” “你放心吧,快去,要是错过了,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李照君冷笑地看着朝向另外一边跑去的柳叶,像柳叶这种低贱的丫鬟,只要给一点甜头、一点希望,她就会把握住机会的,但这还得看自己给不给她这个机会。 丝毫不知危险即将来临的虞蕴,此时正藏在一根大柱子后面,躲避那几个在翠碧湖边提水的人。 行宫发生大火,一些人跑到这里来取水,不过这湖距离走水的宫殿较远,来的人不多,只要等那几人离去,她一股作气跑回碧芳院即可。 就在虞蕴从躲藏的大树后出来,正要匆忙离开时,忽地,后脑杓被人拿重物狠狠重敲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扑通”落入水中。 落入水中的前一刻,借着湖边影影绰绰的灯光,她看到了拿着沾血石块的柳叶。 “你……” 一夜的大火到了东方天空露出鱼肚白时终于灭了,齐谕向御医再次确定,皇帝只是稍微吸入浓烟,休养两天便没有大碍,这才安心。 他交代行宫的总管清点损失和伤亡人数后,便回到自己的院子。 因为大火的关系,整个行宫上下全蒙上了一层黑灰,每个院子的太监宫女跟各府带来的下人们皆忙着打扫,齐谕踏进院子时看到的便是这景象。 “王爷,您回来了。”跟着他一起前来的颖王府管事赵义,向前恭敬的询问,“累了吧,是否要先沐浴?或是先用点膳食?” 齐谕低头看着染上不少黑色尘埃的玉色长袍,手指轻弹了下衣袍上的灰尘,“先沐浴吧。” “是的,老奴即刻让人备水。” “赵义,本王屋里那姑娘醒了吗?”他往自己院子方向走去,同时询问赵义。 “姑娘?”听到这两个字,赵义脚下一顿,有一刹那像是见鬼一样的瞪大眼睛看着他,随即恢复神色,恭敬的回答,“王爷,您的屋里并没有姑娘。” 齐谕十分厌恶女人,除了已逝的长公主外,从不让女人近身,因此他建府后,颖王府里的下人多是男人或是太监,唯一几个女人还是四十岁以上孔武有力的粗使婆子,因此当他说屋里有女人时,赵义才会这么惊讶。 “没有?” “是的,您的屋子里并没有人。”赵义再次肯定回答。 王爷自小便有个怪僻,不喜晚上有人守夜,因此每到晚上,除非是特意招唤,否则王爷所居的院子是绝对不许有人靠近,暗卫们也都守在院外,不会随意踏入,因此昨夜王爷屋子有女人这事,他们并不清楚。 不过方才前去整理的下人曾来报,说王爷的屋内与平日有所不同,他让下人清点,确定没有丢东西,便不以为意。 说话间,齐谕已经进入屋内,他神色微沉,看着已经整理过的干净床榻。 忽地,一阵凉风从窗户吹进,将低垂的纱帐吹起,一股残余在床榻上的婬靡气味随着风窜入他的鼻间,眼角余光被床缝中一抹细微的闪耀金光给吸引,他不假思索地捡起那东西。 是女子的耳璫! 如若不是这方小空间里仍然残留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婬靡气味,还有落在床沿缝隙中的耳璫,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作了春梦,或是在冷水泉遇到了女妖。 就在他看着手上的耳璫沉思时,赵义敲了敲门扇,领着一人走进内厅,抱拳禀告,“王爷,安乐公公过来,有要事向您禀告。” 他将耳璫放进铜镜前的木匣内,在窗棂边的矮榻坐下,看着一头华发的安乐公公,问道:“有何要事?” “是这样的,王爷,皇上已经清醒,下令马上回京,但昨夜那场暗夜恶火烧得实在蹊跷,皇上让王爷您留下,将起火原因彻底调查清楚。” 齐谕语气里透着一抹诧异,“由本王彻查?”皇兄怎么会让他来彻查行宫走水的事? “是的……皇上说了,这事由您来彻查最为恰当。”安乐公公隐讳地说着。 想来是大皇子跟二皇子为了调查行宫失火一事争执不下,抢着接这差事,为了公允,也为了不让他们有机会将污水泼到对方身上,皇兄才会让他调查这事。 齐谕接过赵义泡来的香茗,两指夹着杯盖,摩挲着杯沿,“本王知道了。” “王爷既已领命,那奴才便回去向皇上覆命。”安乐公公躬身作揖。 齐谕呷了口香茗,入口的芳香让他突然想到一事,“安乐公公,等等。” “不知王爷还有何吩咐?” “这场大火有多少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回王爷,共有六个宫女、八个太监在这次大火中丧命,二十人烧烫伤,一人失踪。” “这六个宫女都查出身分了?” “是的,她们大部分都是被浓烟呛死,烫伤面积不大,因此很好确认。不过……王爷,失踪的那人较为麻烦……是忠勇大将军府的虞蕴姑娘。”一想起失踪的那人,安乐公公就不知道一会儿该怎么向皇帝禀告。 齐谕浓眉微拧,“忠勇大将军府?” “是的,奴才让人到每个院落清点人数,所有人都安在,只有忠勇大将军府的虞蕴姑娘失踪。” 虞蕴姑娘可是忠勇大将军府的宝贝疙瘩,又是二皇子的未婚妻,她失踪了,大将军府定然不会轻易罢休,想来朝堂上又得闹上一阵子了。 想到这事,安乐公公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虞蕴?” “王爷上山学艺多年,下山后又直接领军在前线作战,可能有所不知,虞蕴姑娘是忠勇大将军的嫡女,更是府里唯一的姑娘,十分受宠。已故太后亲自择她为二皇子的未婚妻,如今她在行宫失踪,这事恐怕不好处理。”安乐公公烦恼的说着。 “后山搜查过了吗?”这事的确不好处理,更难善后。 “回王爷,老奴担心昨夜那场大火惊吓到虞姑娘,在得知她失踪的第一时间,已经先派人进行搜山,至今未有她的消息传回。” “继续搜查,还有,本王怀疑有人冒充女眷在行宫里放火,将行宫所有女子全部集合起来,一个都不许漏掉,本王要一个一个过目。”以盘查为借口,正好可以让他找出与他一夜激情的女子。 “是,老奴即刻将所有女子招集起来。”安乐公公领命后便恭敬告退。 只是最后的结果让齐谕很失望,行宫里的所有女子,连粗使婆子都叫出来让他审问,却没有昨夜与他一同奔赴极致欢愉殿堂的女子。 与此同时,出去搜山寻找虞蕴的侍卫回来了,结果一样让人失望,并未找到失踪的她。 他只能暂且放下心思,专心调查行宫走水一事。 第5页 第二章敛财解毒丸(1) 四年后。 在笼罩着一片黑色雾霾,看起来十分阴森诡谲的“烟霞森林”入口处前,有个绑着马尾的女子,带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衣服颜色不同的孩子,在此摆摊做生意。 “妈咪,你说我们今天会不会有生意啊?”穿着水蓝色衣裳,有着一张精致小脸蛋的小男孩,撑着一边胖嘟嘟的白女敕脸颊,一脸担忧地望着母亲。 “我想吃糖葫芦,再没有生意上门,我跟糯米就没有办法买糖葫芦吃了,妈咪。”另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裳的小男孩,也撑着一边粉女敕脸颊,望着母亲,叹了口气,很老实的说着。 唐昀若仰颈看了眼阴霾的天空,很是伤脑筋的说:“只要一天不放晴,就没有人敢冒险从烟霞森林穿过……” “嘎!”两个小男孩张大嘴惊呼了声,失望地趴在桌子上,“吃不到糖葫芦了……” 唐昀若被他们皱得像是肉包褶子的失望表情给逗笑了,揉揉他们的头,“小糯米、小团子,你们两个别失望,今天就算没有生意上门,妈咪也一样会买糖葫芦给你们吃的。” 两个孩子眼睛顿时一亮,异口同声惊喜的问道。“真的?” “嗯,真的,接下来半个时辰,要是没有人从这条路进入烟霞森林,我们就到镇上买糖葫芦。”她食指轻轻的点了点两个小包子的小鼻子,宠溺的说着。 烟霞森林是由边城通往京城的捷径,不过烟霞森林并不如它的名字那般美丽,反而是常年沼气与毒雾弥漫,没有服用解毒丸是无法通过森林的。 前面镇上有不少药房卖解毒丸,但是效果不像她制作的那么好,可以保他们平安通过烟霞森林,所以即使价格较高,那些熟门熟路的商队或是附近的百姓,为了保命,都还是会选择向她购买解毒丸。 但是一些不知道烟霞森林厉害的人,都认为她是骗子,丝毫不听她的警告,进入森林后通常会昏死在里头。 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古毒世家继承人,穿越后竟然在路边摆摊卖解药,她就忍不住唏嘘。 前世她是古毒世家第两百六十代传人,家族公认的天才制毒高手。 唐家是个隐世家族,历代祖先皆是十分厉害的毒师,当年中日抗争前,祖宗们很有远见的举族迁往欧美,待局势稳定后,又迁往台湾,这才保住了古毒世家那些制毒秘方的传承。 即使物换星移,唐家所制出的古毒依旧让人趋之若鹜,在地下拍卖会总是能拍出高价。 唐家的秘毒不外传,只在家族里选择天分高的孩子栽培,再从其中选出一个最厉害的人继承家主之位。 她与堂姊皆是继承者的热门人选,家族决定举行一次海上家族旅游,同时宣布下一任家主。 堂姊收买了身为现任家主的叔公身边的心月复,得知叔公要将下一任家主位置交给她,便在名单公布前,将自己研发出的无色无味的毒丢进她的饮料中,并在她毒发时将她推入海中,成为海底动物的食物,她也因此穿越到正好溺水身亡的虞蕴身上。 她顺着水流一路往下游漂去,最后被在河边洗衣的老妇救起,昏迷了一个月才醒来。 但是醒来后可惨了,她脑子里没有原主的任何记忆,只记得原主叫虞蕴,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寻找原主的家人。 包惨的是她发现原主怀孕了,约有一个月的身孕,然而因落水的关系,她体质很差,根本不能喝落胎药,一喝有可能连自己的小命也喝掉,因此只能选择生下两个小包子。 救她的老妇是个独居老人,对她很好,得知她月复中有小生命,更是不计成本,常常为她进补。 等熟悉了后她才知道,原来老妇没有嫁人也没有家人,自小被师父收养,学习制毒,只知道自己姓唐,在江湖上有唐娘子的称号,因为年纪大了仇家又多,于是金盆洗手归隐山林。 既然一样都是姓唐,她便喊老妇为唐女乃女乃,跟着唐女乃女乃一起生活。 两个小包子出生后,唐女乃女乃帮着她一起照顾,可惜好景不常,唐女乃女乃的仇家找来。 她老人家塞给她一个包袱,里头装着金银珠宝还有一本记载毒物制作的手札,要她带着孩子离开,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对他人提起她。 于是他们三个辗转来到烟霞森林,这里虽然十分偏僻,却是前往京城的捷径之一,若是唐女乃女乃的仇家寻来,她可以马上带着孩子们躲进烟霞森林,从神州一路北上到达京城,京城人多,唐女乃女乃的仇家很难找到他们。 她之所以没有一开始便选择在京城落脚,一是她未婚生子的身分,这没天灾人祸,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很容易引起非议。二是她并不知道原主的身分,在京城是不是有仇家,所以她不敢带着孩子们贸然前往。 听唐女乃女乃提过,发现她的那条河上游是通往行宫以及京城方向,当时她身上穿的衣物质料很好,绣工更是精致,应该是出自富贵人家。至于一个妇人为何会落水,后脑杓还有伤痕,不知是受人袭击或是于河中受伤,这中间有很多让人不解与困惑的地方,她带着孩子,丝毫不敢大意。 虽然唐女乃女乃给了她不少银子,她可以不用出外抛头露面做生意的,但她过不得闲闲没事做的生活,正巧她在烟霞森林附近落脚,制作古毒或是解药对她来说都是小儿科,索性摆摊卖起解毒丸。 就在他们母子三人相互逗弄着对方时,不远处扬起一片雾茫茫的烟尘,小糯米眼尖,兴奋的指着那片黄烟,“妈咪,有人来了,还是一大队的人马,骑着马呢!” 唐昀若往不断朝他们接近的烟尘望去,“这一队人马似乎还不小。” 小团子兴奋的拍手,“太好了,妈咪,我们有钱可以买糖葫芦了!” 两个小包子十分喜欢做生意所带来的成就感与快乐,每卖出一颗解毒丸,她就会给他们分红,他们买完喜欢的东西后,便会将剩余的银子存起来。 看着扑满愈来愈重,他们两个的笑容就愈大。 虞蕴看了眼阴沉沉,感觉像是随时都要泼下大雨似的天空,又遥望着那队朝着烟霞森林赶来的队伍。 他们若是这时进入烟霞森林,恐怕会遇上大雨,届时雨水与森林里的毒雾混合,整个森林的毒素会比平日毒上好几倍。 为何烟霞森林的毒气在碰到雨水后,毒素会增加,她也不甚清楚,不过这对她来说是小儿科,她可是做了不少重量版的解毒丸。 “妈咪,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天空看?”小团子好奇问道。 “我们要发大财了,妈咪在向龙神爷爷祈求这雨不要下得太快,等那些人进入森林后再下。”唐昀若说完,队伍已经映入她的眼帘。 听她这么一说,小糯米马上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眯起一对弯弯的笑眼,笑得特别甜特别可爱,“我知道了,妈咪,不过,那重量级的你有带出门吗?” “没带,等他们进入森林后,我们再回家拿也一样,不耽误赚钱。”她朝两个小包子勾了勾唇角。 就在两个小包子正兴奋着等等有银子可赚的同时,被他们锁定的那支队伍忽然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身穿黑色铠甲的士兵朝着烟霞森林前进,队伍最前面的两匹骏马上,坐着的是这一小支军队的领军人物。 虞易峰抬头神情凝重地遥望了下乌云密布的天空,又朝烟霞森林望去,黑雾蒙蒙,远远的便给人一种很阴森诡谲的感觉。 第6页 他奉命与齐谕一同押解在战场上被掳获的云霄国太子云睿回京,不过回京的路上并不太平,云霄国皇帝为了抢救太子,派了不少精锐前来抢救,一路上埋伏不断。 为了应付这些不断窜出的精锐高手,已经够让他们精疲力尽,偏偏半途又遇上三十年一遇的大暴雨,飞奔的滚滚洪水夹带着泥沙与树干,一路由山上急泄而下,漫过河堤冲垮桥墩,阻断他们的去路,最后他们只能改道,选择从最危险的烟霞森林回京。 因为临时改道,沿途许多防护部署未能够及时到位,给了对方机会,让他们的任务变得无比困难。 而眼前这一关更是加倍艰难…… 他脸色突然间变得十分凝重,与他一起出这趟任务的军中同袍陈坤向前关心问道:“虞将军,怎么了?” “看来就快要下大雨了,这时进入烟霞森林似乎不太妥当。”虞易峰拧着一对好看的浓眉,担忧说道。 “你是担心会有埋伏?”陈坤问道。 虞易峰表情凝重地点头,“过了这片烟霞森林遂进入神州地界,两州之间地界有一段悬崖峭壁不利救援行动,云霄国的人想抢人是不可能的。神州是颖王的封地,有虎啸营驻守,我们若是进了神州,他们想要营救更加困难,因此前方那片烟霞森林是他们抢救人质的最后机会。据线报,云霄国皇帝为了抢救太子,已经派出暗影卫,若是在我们进入烟霞森林后遇上大雨,我方胜算不大。” “嗤,云霄国皇帝为了救这太子,可真是不计成本,现在竟然连用来保护他安危的暗影卫都出动了。”陈坤鄙夷的朝地上吐了口痰。 “云霄国皇帝只有这一个儿子,自然是要不计成本保住他。”虞易峰嘴角扯出一抹轻蔑冷笑。 “我们这支队伍可是由虞家军最强精锐跟颖王的虎啸营菁英所组成的,就算云霄国皇帝派出暗影卫,也别想从我们手中救走太子。”陈坤自得意满的说着。 “虞将军,颖王问车队为何突然停了下来。”这时一名小兵匆匆跑向前来,“颖王说了赶紧赶路,一鼓作气通过森林。” “前进!”虞易峰长臂一挥,停顿下来的队伍立马向前朝烟霞森林而行。 他向一旁的陈坤交代了声,“我有事跟颖王商讨,你先领队进入烟霞森林。”说完便将坐骑掉头,朝位在队伍中间的马车前去。 队伍才走不到一刻钟,便被两个可爱的小包子给拦下,小糯米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问:“帅气的士兵叔叔,你们要进入烟霞森林,要不要买解毒丸?” 小团子跟着推销介绍,“这是我娘亲自己做的,解毒效果特别好,保证你们平安通过烟霞森林。” 唐昀若提着装着解毒丸的竹篮子走了过来,“这位军爷,烟霞森林里的毒雾可不一般,没有吃解毒丸是无法顺利通过的。我亲手做的解毒丸有口皆碑,一颗解毒丸十两银子,你们人多,我可以给你们打八折优惠。” “不用了,我们已经在镇上的药房购买解毒丸,同时还有大夫随行。”陈坤即刻伸手拒绝 现在他们押解着人质,沿途危机重重,这突然冒出的女人跟小孩,难保不是云霄国派来的。 “镇上的药房……”唐昀若眉头微蹙。 “是的,小娘子请勿再耽误我们的行程。” “军爷,给你提个醒,进入森林后要加快脚步,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森林,否则等到大雨降下,谁也走不出烟霞森林,因为药效不够……等到我去救你们的时候,可是一颗解毒丸一百两银子,而不再是一颗十两。”被冷硬拒绝,她也不恼不生气,笑咪咪的提醒陈坤,带着孩子退到一旁,让大队人马通过。 陈坤只当她危言耸听,一声令下,领着队伍进入烟霞森林。 看着人马浩浩荡荡地进入烟霞森林,唐昀若勾勾嘴角,心道:这时一颗十两不买,到时有你们后悔的。 黑压压的乌云在大队人马进入烟霞森林后,来到森林上方,隐隐约约还有打雷迹象。 她收拾好做生意的工具,牵着小包子们,“走,趁着大雨下来前,我们赶紧回去,娘炸薯条给你们吃,等大雨后我们再来。” “唷耶,薯条耶!” “娘,那我们明天再到镇上买糖葫芦。” 母子三人开开心心的回家去。 云霄国的皇帝为了救出唯一的儿子,不仅派出暗影卫,甚至还请动了江湖各帮派的杀手,埋伏在烟霞森林内,打算借由森林的毒气和茂密的丛林作为掩护,救出云睿。 当虞易峰跟陈坤领着人马穿过烟霞森林中心地带,双方人马立刻发生激烈的厮杀,这时天空也开始下起倾盆大雨。 毒气与大雨混合,落在众人身上,森林内一片水雾迷蒙,毒气随着雨势愈大,浓度愈是加重。 不管是哪一方的人马所服的解毒丸,药效皆无法抵挡这浓郁的毒气,体质较差的纷纷不支倒地。 约莫半个时辰后,大雨渐渐停歇,双方人马全部倒地不起,没有人有办法起身,躺在满是血水与泥泞的地上动弹不得,等待死亡。 还残存着一口气的众人,不管是哪一方的人马,心里如何忿恨怨怼,都只能躺在地上对着烟雾迷蒙的森林瞪眼等死。 唐昀若算好了时间,带着小包子们进入烟霞森林,打算前去打劫,不,是救人。 进入森林深处后便见到倒在地上痛苦喘着大气的几队人马,她也不耽搁,开始找寻还有一口气的生还者。 较外头的人,不管是哪一方的人马都已经断气,较里头的可能是体质较好,还听得到他们的微弱哀号声。 “该死的……当时真该听那小娘子的话……”浑身是血倒卧在虞易峰身旁的陈坤忍不住懊悔。 “小娘子?”虞易峰身上的伤势虽然较轻,但也一样躺在混着血水的泥地上无法动弹,只能用唯一还能转动的眼球看着陈坤。 “一个小娘子……提醒我进入森林后就要快速通过,否则大雨下来,谁也没有办法走出森林,因为我们所服的解毒丸药效,绝对不够支撑我们离开这森林……早知道,当下我就买了她的解毒丸……”白白错失了一个救命机会,陈坤嘴角扬起苦笑。 “这时懊恼也没用,世上没有早知道,如果……”虞易峰虚弱的回应他,“我们整支队伍被大批的江湖杀手跟云霄国的暗影卫砍杀得四分五裂,不知道颖王现在如何?”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颖王。 “颖王功夫了得,应该可以比我们支撑得更久一些……”陈坤声音含糊不清。 “那是在没有中毒的前提之下……”虞易峰感到自己眼前一片模糊,嘴角甚至不自主地流着口水。 “有那群杀手、暗影卫还有云霄国太子陪葬,值了!”陈坤虚弱的扯着嘴角。 “值个屁,老子是将军,没战死沙场,却因中毒死在这种鬼地方,老子死都不甘心!”虞易峰愤恨的说着。 第二章敛财解毒丸(2) 就在这时,一张精致清秀的脸蛋出现在虞易峰的面前,“不会死,死不了,不过要是不吃解药,很快就会死。” “你……”虞易峰锐眸一眯,看着眼前这名女子。 陈坤眼角余光也看到唐昀若,惊骇的低呼,“是你!” “我就跟你说了啊,让你们买我的解药,你们不愿意,现在好了,一个个跟虫一样躺在地上扭曲。” “你有解药?”陈坤连忙问道。 她点了点头,“有啊,我这解药你服下去,立马可以站起,没有副作用。” 第7页 “我买,我买!”陈坤激动地说道。 “姑娘,解药请卖给在下!”倒在距离陈坤不远处的一名暗影卫,扯着喉咙气喘吁吁地朝着唐昀若喊道。 “你们两方都要买啊,那怎么办,你们人这么多,我解药可能不够。” “小娘子,那是云霄国的人……你不可以将解毒药卖给他……”陈坤紧皱着眉头,吃力地朝她大声喊着。 看来这两方人马都是有钱的主,唐昀若当场坐地起价,“我的解药很贵的,像你们这种重症,一颗解药两百两银子。” “小娘子你这不是趁人之危吗……当时你不是说一颗一百两……” “有规定不可以坐地起价吗?一条命可不只值两百两银子唷!”趁人之危,她一点也不觉得可耻。 “我出三百两买一颗解药!”那名暗影卫即刻喊道:“银子就在我腰带里……姑娘自取,我只要解药……” “我出四百……”陈坤跟着喊。 “五百两……”暗影卫接着继续喊价。 “你呢,你是哪一边的?”她转头眨着晶亮眼睛,看着虞易峰,“你要出多少?价高者得喔。” 虞易峰看着她片刻,总觉得她很眼熟,终于,一抹记忆窜进脑海,他倏地瞪大眼,惊呼,“虞蕴!” 唐昀若愣了下,这里怎么会有人认得原主,还知道原主的名字?她拧着眉头瞅着想起身的虞易峰,“这位……壮士,你认识我?” “蕴儿,我是你四叔,你怎么把四叔给忘了!”虞易峰眉毛上扬,脸上满是惊诧之色。 “四叔?”她愣怔了下,定定地看着一脸紫青色的虞易峰,这张脸跟自己的脸还真有几分像。 “蕴儿,我是你四叔,难道你把四叔给忘了?”虞易峰焦急的道:“四叔可是最疼你的,你怎么把四叔给忘了!” 这唯一的侄女四年前在行宫失踪后就下落不明,所有人都以为她葬身在那场大火里,没有想到竟然会在烟霞森林出现。 方才第一时间他没认出自己的侄女,是因为没料到会在这边碰上,加上她的容貌跟记忆中有些不同,才没能第一时间认出。 “是忘了。”她点头。 虞易峰嘴角剧烈抽搐了下,“忘了?” 她很认真地又点了下头,指着自己头部曾经受伤的地方,“我这里受过伤,忘了以前的事情。” 虞易峰震撼的看着失踪多年的侄女,还要开口问点什么时,两记清脆又可爱的嗓音传来—— “妈咪,妈咪,大消息!” “好不可思议!” 两个小包子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奇地睁着大眼睛朝她跑来,扑向她,指着同一个方向,异口同声地说着,“我们发现那边地上躺了一个跟我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一模一样?” “是啊,好奇怪。”小团子一脸不解。 “妈咪,这真是太神奇啦!”小糯米则是一脸兴奋。 “你们带妈咪过去看看。”她站起身打算去看看那个让两个小包子这么震惊的人。 “蕴儿,蕴儿……你身上的解药……”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愈来愈模糊,虞易峰连忙喊住她。 唐昀若从药瓶里取出一颗解药,塞进虞易峰嘴里,“亲兄弟明算帐,看在你应该是我四叔的面子上,给你打个折,一百两就好。” 自己人还一百两!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虞易峰道:“四叔哪会缺你这一百两。”解药一入口,他便感到一阵芬芳在口中蔓延开来,整个人瞬间舒服不少。 “小娘子,我们是自己人……我跟你四叔是同袍……”陈坤担心她把解药卖给敌方,连忙解释道。 方才见这小娘子有意将解药卖给暗影卫,他心都凉了半截,所幸老天保佑,被虞将军认出来,才化解这场危机,否则让对方拿到解药,恐怕他们全要死在这里。 幸好,幸好,回京后定要请虞将军到酒楼好好喝上一番才成。 “四叔,你的手应该可以动了。”她将手中那袋解药塞到虞易峰手中,“这里有一百颗解药,亲友价一颗一百两银子,共一万两银子,不许赖帐。”交代完便跟着小包子们去看看那个神秘的人。 虞易峰嘴角剧烈的抽了抽,这丫头坑人坑到自己四叔头上了! 唐昀若被两个小包子拉着跑,来到不远处的树丛里,一踏进树丛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妈咪,你看,就是那个男子,跟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小团子指着自己白女敕女敕的脸蛋。 唐昀若蹲在男子身边仔细地端详着,这名男子因中毒脸色泛青,俊颜上充满了肃杀之气,不过这不妨碍他那张丰神俊美的脸,即使躺在泥地上,他依旧散发着一种高贵凛然的气息。 她丝毫没有将正用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盯着他们的齐谕放在眼里,反而是饶富趣味的直盯着这张俊脸瞧。 丙然和两个小包子长得有七八分像,不过这男子是谁?怎么会跟她的儿子们长得这么像? “妈咪,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是不是长得很像?”小糯米扯着母亲的衣袖,噘着红唇。 “是跟你们两个很像,不过妈咪觉得你们两个比较帅比较可爱。”她安抚着儿子。 “那是当然,他怎么能跟我们比。”小糯米一脸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见这三人对他并没有恶意,躺在湿漉漉草地上的齐谕放下了戒备,嘴角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 他们不打算救他就算了,竟然还蹲在他身边研究他的长相,这年头长得像的人多了去,有何好稀奇的,不过这个小娘子……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娘,他也中毒了耶,你不救他吗?”小团子一双肥女敕女敕的小手掌在齐谕脸上模着,睁着大眼很仔细的研究,“他要是再不吃解药,就要没救了吧?” 一听到有解药,齐谕眼睛顿时一亮,本不想理会这三个母子的他忙吃力地问道:“小娘子身上有解药?” “你会说话啊,我以为你被毒哑了。”唐昀若惊奇的看着他。 齐谕眼尾剧烈的抽了两下,决定当作没有听到她的揶揄,“小娘子,在下愿意重金向你购买解药。” “解药不卖。” “你是否担心我服用解药后不认帐?若你有这层顾虑,我手上的玉扳指价值连城,你可以先取走。” 唐昀若盯着他修长手指上戴的玉扳指,一看就是极品,顿时心动,不过一想那个自称她四叔的男人,她只能把心动给压下,断然摇头拒绝,“不行!” 这下齐谕愣住了,没想到用财宝诱惑也无用。 “我可不知道你是敌是友,我四叔在前面,万一你是敌人,我岂不是害了四叔。” 虽然她对那个自称四叔的人没有印象,但是看到他的感觉就像看到久违的亲人一样很温暖、很窝心,这应该是原主的感受,因此她不能贸然为他带来危险。 听到这话时,他只能喘着大气用力地说:“你去问他,颖王跟他……”是敌是友。 这话还没喊完,一记惊喜的喊声插进,“王爷!” 不一会儿,像个泥人一样的虞易峰拖着沉重脚步朝他们跑来,如释重负地说:“王爷,总算找到你了,方才在下在那没找到你,深怕你遭到刺客毒手……”这时他才看到唐昀若,有些纳闷地看着她,“蕴儿,你怎么在王爷身边?你给王爷解药了吗?” 她摇头,理所当然的说着,“没有,是敌是友我都不知道,怎么给?随便给,要是害了你怎么办。” “蕴儿,这是颖王,不是敌人。”虞易峰赶紧解释,取出一颗解药喂入齐谕口中,“四叔奉命跟王爷一起押解云霄国太子回京。”见齐谕的脸色逐渐好转,吊在半空中的心才逐渐放下。 第8页 她点了点头,将齐谕手指上戴的玉扳指给拔下,“酬劳。” 齐谕跟虞易峰愕然的看着她的土匪行径,虞易峰有些尴尬的挠挠鼻翼,“蕴儿啊,你怎么拔了王爷的玉扳指,赶紧还给王爷。”这玉扳指代表着颖王的身分,可不是她能拿的。 “这是他方才说的,要给我的酬劳,他吃了我的解药,付酬劳是理所当然的,四叔别忘了,你的一万两银子可还没付。” “对,酬劳,他方才说了,只要我妈咪给他解药,就要把那玉扳指给我们。”两个小包子异口同声的附和。 虞易峰这才发现这对小兄弟的存在,惊诧的瞪大眼看着他们。 这两个小包子喊蕴儿妈咪,应该是娘亲的意思,据他所知,有的地方喊娘亲不喊娘而是喊妈,他们应该也是,只是这两个小家伙怎么会喊蕴儿为娘亲? 他的心底有震撼也有狐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是……你们喊蕴儿……娘是吗?” 两个小包子用力点头,小糯米一脸很奇怪的看着虞易峰,反问:“她不是我们娘亲,会是谁的娘亲?” “就是,她不是我跟小糯米的娘亲,会是谁的娘亲!”小团子短短的小手叉在腰上,气鼓鼓的说着,还不忘跺一下小短腿。 在确定两个小包子的娘亲是自家侄女后,虞易峰张大了嘴,一时间实在无法接受,这个自小被他们捧在手心中长大的可爱侄女,竟然当娘了。 他好想仰天呐喊,老天爷,这不是真的! 不过虞易峰是个官阶不小的将军,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很快就将心底的震撼给压下,看着唐昀若,问道:“蕴儿,孩子的爹是谁?” “不知道。” 奥,不知道?虞易峰错愕得说不出话来,蕴儿说她丧失记忆了,所以找不到回家的路,这情有可原。可这两个孩子是她生的,总该有个男人,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当初怎么落水的我并不清楚,是名老妇人把我从水底捞上来的,等我清醒后,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那时就发现怀有身孕,当时身子十分虚弱,强行流掉月复中胎儿会造成一屍两命……”她稍微简单交代了下落水后的事情。 听完,虞易峰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蕴儿,既然四叔找到你,就不可能让你连同孩子流落在外,一会儿带着孩子跟四叔回去。” 不管孩子的爹是谁,不管蕴儿嫁的人是谁,就算是个泥腿子,也是他忠勇大将军府的女婿。 “回去?不行,四叔,看你这样子,我想我们家应该是混得不错,我未婚生子,跟你回去会让家族蒙羞、遭受非议的。”她摇头将自己的顾虑告知他。 “蕴儿,当年你出事,叔叔们还有你几个哥哥正在边疆征战,没能保护你、在第一时间找到你是我们不对,这次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你是忠勇大将军府唯一的宝贝疙瘩,我看谁敢在你背后道你是非,四叔我第一个跳出来,拼着这将军头衔不要,也会带兵踏平那个人的家! “你不用担心家族,不管是我还是你爹、其他叔叔们,我相信他们的想法都跟我一样,这次换我们保护你跟这两个小家伙,跟四叔回去,好吗?”虞易峰拍胸脯保证。 当年虞蕴在行宫失踪一事疑点重重,可却找不到任何她被害的证据,即使虞家再怎么忿恨不平,也只能压下这股悲愤。 现在听蕴儿说她是在水底被救起,因为头部撞伤导致记忆丧失,清醒后发现自己怀有身孕。 行宫里的水道跟外面河道相通的就只有翠碧湖,而翠碧湖距离蕴儿在行宫所住的院子非常远,蕴儿不可能在没有丫鬟陪同的情况下,独自一人在暗夜时分前往翠碧湖,最后落水失踪。 而她是落水前就受伤,或是落水后才受伤,这前后顺序是很重要的关键,当年在行宫,蕴儿究竟发生什么事情,这件事情一定要重新调查。 看着虞易峰像长辈一样关爱担忧晚辈的眼神,唐昀若突然感到一阵酸楚,心头更有一股想点头的冲动,这应该是原主的感受吧。 她虽然穿越到虞蕴的身体已经有四年,灵魂跟这身子十分融合,但偶而还是会感觉到原主的存在,与那荒凉悲戚的心情。 也许是原主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只是她没有原主的记忆,无法深刻体会原主的悲伤。 也许她应该代替原主回京城去看看,解开原主留在她身边不愿离去的执念。 沉默片刻后,唐昀若点头,“好,四叔,我跟你回京。” 靠在一旁树干上休息,让手下包紮伤口的齐谕,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这也才有些恍然,原来自己方才觉得虞蕴眼熟的原因是来自虞易峰,他们两人长相是有几分相似。 只是……她生的那对双胞胎,为何与他如此相像? 第三章好厨艺掳获人心(1) 烟霞森林这一战,双方死伤都很惨重,尤其是云霄国的暗影卫,因为没有及时服下解药,几乎全死在森林里。云睿因为是重要的谈判筹码,自然不能死,及时服下解药这才保住一命。 至于那些江湖杀手,则是付出高额的银子,外加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拔光了,才换得一颗解药,一经解毒便逃之夭夭。 虞易峰等人出森林后便原地休养,待所有人伤势较为稳定后才起程回京。 唐昀若与虞易峰谈好,他们先行,她收拾好家当后,便带着两个孩子前来跟他们会合。 也许是这一战伤亡太惨重,云霄国并没有再派人前来营救云睿,这一路上还算平稳。 齐谕因为身分的关系,遭到最多人围攻,算是伤势最为严重的人,多处刀伤几乎深可见骨,前往京城的路上,他大部分都在马车里休息。 两个又傻又天真的小包子,因为齐谕与他们有七八分相像,因此每次只要到队伍停下来休息的时间,他们就会一溜烟的爬上齐谕的马车黏着他。 即使他命令手下将两人带走,可他们只要找到机会,就会黏在他身上,到后来他便放弃了,任由他们随时随地爬上他的马车。 齐谕半倚靠在车壁上,有些清冷的脸上凝着一丝疑惑,问其中一人,“所有人几乎都怕我,你们两个小家伙怎么一点都不怕我,还成天缠着我?” “为什么要怕你?”小糯米一边“咖滋咖滋”啃着娘亲为他们做的饼干,一边睁着闪亮的大眼疑惑地看着他,不忘拿一块饼干跟他分享。 “说说你们为什么喜欢来找我。”齐谕看着手中这块奇怪的动物饼干,“这是?” “这是我妈咪烤的小熊饼干,吃,吃,很好吃的。”小糯米短短的小手搭着他的手臂,将饼干塞到他的嘴里,催促他。 一向讨厌吃甜食的齐谕吐也不是、吃也不是,看着小糯米那期盼的眼神,只好勉为其难的将饼干吃下。 唔,原来,这味道还真是不错! “如何?好吃吧!”两个小包子睁大眼睛等着他的反应。 “不错,好吃。” “我没骗你齁,我娘做的饼干最好吃了。”小糯米得意地朝他挑挑眉,又拿了块不同的饼干塞到他手中,“吃。” “叔叔,这个是仙贝,是用好吃的糯米团子烤的。”小团子介绍道。 “用你们两个烤的,那本王更不能吃。”齐谕故意捉弄他们。 “齁,不是用我跟哥哥的肉烤的。”小团子用一双沾满饼干屑的胖胖小手捧住他的脸,一本正经的跟他再说一次,“是用做麻糬的糯米团子压扁后,放到火上烤的。” 第9页 “不是用你们两个的肉烤的?”他继续故意的问。 “不是,我们这么可爱,你还长得那么像我们,你舍得把我们吃掉吗?叔叔!”小糯米整个人爬到他身上,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问道。 “要说像,也是你们两个像我,怎么会是我像你们两个。”看着这两张跟自己极为相像的小脸,他只觉得好笑又无奈。 齐谕睐了眼在他身上上下其手的四只小胖手,这两个小家伙吃完东西不洗手,将他的衣裳当成抹布,更穿着鞋子爬到他身上,一身白衣被他们踩得满是脚印。 然而一向有洁癖的他竟然一点也不生气,还很有耐心的同他们说话逗弄着他们,这让他自己也感到诧异。 “说的也是,只有听过儿子像老子,没听过老子像儿子。”小糯米一对浓眉像线团一样打结。 “可是……叔叔,你又不是我们老子,我们怎么会跟你长得这么像呢?”小团子胖嘟嘟的小手抵在粉女敕女敕的脸颊上,一脸困扰的看着齐谕。 当这话一出,齐谕自己也愣怔了下。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事,自古只有儿子像老子,可没听过老子像儿子的。 所有人都说他跟皇兄长得像过世的父皇,不过怎么像也只有五六分,而这两个孩子跟他却有七八分像,说穿了就是他小时候的模样。 他们三人不是父子,长相怎么会如此相似?据他所知,忠勇大将军府的男丁可从来没有娶过皇家公主。 既然如此,为何他们长得跟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忽地,一抹记忆突然闪过脑海,他赫然想起那件早已被抛诸脑后的意外。 难不成…… 虞易峰收到飞鸽传来的线报,告知他神州地界上有几批杀手埋伏。 神州是齐谕的封地,他对于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当机立断改走另一条位在州界上,鲜为人知的隐密道路回京。 凉风徐徐,远方天际慢慢染上一抹霞红,押送云睿的队伍来到一座森林前。 在队伍最前方的虞易峰看了看那片绵延不绝的茂密森林,高举手臂示意后方队伍停下。 昂责压队的陈坤骑着马过来,“虞将军,怎么突然停下,是要紮营休息了?这座森林不大,约莫两个时辰就可以离开。” 虞易峰看了下天色,“不了,再过一个半时辰就会天黑,模黑前进容易遭到伏击,就在这里紮营休息,明天早些出发,一口气穿越森林。” “看我这粗心的,竟然忽略了伏击。”陈坤有些自责。 “所有人听令,今晚就在溪边紮营休息,明日一早起程。”虞易峰指着前方不远处那片地势平坦、绿草如茵,中间有条涓涓细流通过的草地。 命令一下,所有人飞快的搭营升篝火,有的人进林子捡拾柴火,有几组人马则去打猎,为所有人加菜。 唐昀若待马车停好后,便迫不及待的自马车里下来,抬手伸伸懒腰,看到湛蓝的天空上有成群飞鸟掠空飞过,又见草地上有一条闪闪发亮的小溪穿过,心道:这真是个适合露营郊游的好地方啊。 如果不是跟着他们一起回京,行程无法自己决定,她一定带着孩子在这里露营两天再离开。 这时小糯米与小团子也刚好从齐谕的马车里下来,一看到她便开心地朝她跑来,亲昵的一把抱着她的腿撒娇,“妈咪,大半天没有看到你,我们好想你唷!” 她勾着嘴角哼哼两声,“嗯哼,想我?我看你们根本是玩到忘了妈咪了吧。” “怎么可能,我们最爱的人就是你了,怎么可能把你忘了!”他们赶紧摇头否认,表明心志。 “真的?最爱我?” 两个小包子用力点头。 “那好,明天开始不可以再去颖王的马车了。” 她真搞不懂这两个小家伙,怎么这么喜欢颖王那个大冰块,整队的人除了四叔不怕颖王以外,其他人是能避开就尽量避开。 偏偏这两个小包子是一身虎胆,就喜欢往他身上凑,不管被丢出来几次,他们还是一样百折不挠,爬进他的马车往他身上黏,到后来反而是颖王被他们给征服,任由他们霸占他的马车。 “妈咪,不要啦,不要啦。”两个小包子又开始撒娇。 “你们不是最爱妈咪了吗,怎么不跟妈咪在一起?” “吼,妈咪,我们去跟着叔叔,是为了减少你的负担,让你轻松一点。你这么辛苦,难得有人可以替你分担,不是应该好好利用妈?”小糯米认真的看着她,一脸“我都是为了你好”。 “就是啊,妈咪,你不是说马车太小,装了我们的行李,又坐我们三个,空间太小不好活动。叔叔的马车可大了,我们去跟他挤,你就可以舒服地坐在马车里,还可以躺着睡觉。”小团子一脸“你瞧,我牺牲好大啊”。 瞧这两个小家伙分明就是想待在颖王身边,却还邀功,一脸快夸我的模样,唐昀若差点噗嗤笑出来,也不揭穿他们,揉了揉他们的头,一手牵着一个,“好了,妈咪知道你们最孝顺了,都是为我好,想让我好好休息,才这么牺牲自己。” “就是,就是。”两个小包子不约而同的点头。 “好了,为了感谢你们这么体谅妈咪,妈咪决定带你们到溪边抓鱼,晚上烤鱼给你们吃好吗?” “好耶,好耶!妈咪,我们快去,我们好久没有抓鱼了。”他们兴奋的拖着她回马车上拿工具。 前世为了制作古毒,她经常到野外找寻材料,野外求生的经验本来就很丰富,再加上这四年的古代生活,如今她随手就能用野草编织出一个适合抓鱼的篓子。 很快的她便带着他们在河边抓起了鱼,夕阳下山时,他们自己起的篝火旁,已经插了好几只刚补到的溪鱼。 因为他们是妇人跟小孩,又是虞易峰的家眷,士兵们在帮忙搭帐棚时,都会搭得距离他们远一点,以免冒犯到他们,因此他们的帐篷反而跟齐谕的稍微近一点。 这时,士兵们的营区传来一阵骚动,两个小包子很好奇的伸长脖子往那里看去,不一会儿就看到虞易峰提着一只野鸡跟野兔朝他们走来。 “蕴儿,这给你处理,晚点还有鹿肉跟野猪肉,等处理好就拿来。对了,这一些蘑菇、野菜是在森林里找到的,一起给你们加菜。赶了这么多天的路,都没能好好吃上一顿,今晚好好享用。” 虞易峰跟着几个较好的同僚一起进入森林狩猎,本以为只能打到几只野鸡或野兔,没想到还能打到野猪跟野鹿,成果颇丰,便早早退出森林,趁着他们母子还没有准备其他菜色之前,赶紧将猎物提过来给他们。 两个小包子一看到野鸡跟野兔,眼睛都直了,闪亮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对虞易峰的敬佩。 “四叔公好厉害。”两个小狈腿崇拜的说着。 “哈哈,你们两个再大一点,四叔公就带你们去狩猎,你们现在还太小了。”任何的吹捧都没有这两个小家伙的崇拜让他开心,虞易峰揉揉他们的头,承诺道。 “一定唷。”他们赶紧伸出尾指,要跟四叔公拉勾。 “好,一定。”虞易峰也一脸郑重其事地跟他们拉勾。 “四叔,一会儿过来一起吃吧,我打算做叫花鸡、串烧,再煮个汤跟烤饼。你那些手下食量大,四叔就别跟他们抢口粮了,况且这么多东西,我跟孩子也吃不完。” 她决定用兔肉做串烧,野鸡做叫花鸡,野猪肉跟鹿肉可以烤一部分当场吃,留一部分腌起来做咸腊肉,这样未来几天路上都有肉可以吃,再将一些鹿肉做成鹿肉汤,然后烤一些薄饼搭配着吃,才不会饿得快。 第10页 “是啊,四叔公跟我们一起吃,我妈咪做的饭菜可好吃了。”两个小包子大力推荐着。 “成,没问题,等等我过来跟你们一起用晚膳。”虞易峰点头同意,又道:“我先过去跟他们交代一些事情。” 虞易峰离去后,母子三人便开始忙碌起来,两个小家伙自小就会帮忙分担家事,知道母亲要做的料理后,自动自发的自己去挖泥土回来做叫花鸡。 他们最爱叫花鸡了,因为这样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玩泥巴,多好啊。 当唐昀若将野鸡处理好,虞易峰也让人拿来了野猪肉跟鹿肉,她将野猪肉切丁,跟一起带上路的辛香料还有刚采的蘑菇混合,搅拌均匀后塞进野鸡内,到溪边采了一些莲蕉叶子代替荷叶包裹好,然后涂上泥巴丢进篝火里闷烤。 直到帐篷搭好才从马车下来的齐豫,才一下马车便见到两个小泥人兴奋的朝他飞快地跑来。 他眉尾挑了挑,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这两个小家伙才离开他的视线不到半个时辰,竟然就像是在泥水堆里滚一圈的小猪仔。 “叔叔!”两个小包子各自抱住齐谕的大长腿,绣着云纹的玉色长袍瞬间印上好几个泥手印。 齐谕嘴角僵硬的抽了抽,有洁癖的他无法忍受所穿衣裳有任何一点污垢,现在他们竟然直接往他衣服拍上一堆泥手印,这教他如何忍受? 一股怒火顿时往脑门上冲,可当他看到两个小包子望着他时那天真无邪的笑容,充斥在胸口间的那团怒火瞬间消失无踪。 他们年纪小,根本看不懂大人的脸色,小糯米兴奋的拉着他往那堆他们制作出来的泥水滩走去,“叔叔,快来跟我们玩泥巴!” “玩泥巴……你们两个,我已经过了玩泥巴的年纪。”何况,从有记忆开始,他就从来没有玩过泥巴。 “妈咪说,玩具要跟好朋友分享,叔叔,我们跟你分享我们最喜欢的游戏,你有没有很高兴?” “……高兴。”齐谕一向淡定的表情,像蜘蛛网一样龟裂成好几块,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那太好了,我们赶快一起去玩泥巴吧。”两个小包子一人拉着他一手走向泥巴堆。 他什么时候答应这两个小家伙,要跟他们一起玩泥巴了? 他想拒绝,不过看到他们兴奋的神情,他竟然开不了口,只能任由他们拉着他往泥巴堆走去,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唐昀若正要将刚串好的烤肉串放到沟火上烤,便看到那副情景,嘴角暗抽了两下,这两个熊孩子不会是要拉颖王去玩泥巴吧? 她实在不敢想像颖王满身泥巴的模样,还有他身上那几个泥巴手印是怎么回事? 听四叔说颖王平时是有洁癖的,不过怎么遇到她的两个熊儿子,就跟他们一起“同流合污”了?这实在太毁颖王的形象了,她得将孩子们叫过来才是。 她朝他们招了招手,“小糯米,小团子,去洗手,要烤肉了,你们不是说要帮妈咪一起烤吗?” “可是……妈咪,我们想要跟叔叔分享我们最喜欢的游戏。” “不行,你们没有看到天黑了吗?快去洗手,准备烤肉了。”她拿出做母亲的威严,叉腰拒绝。 “那,妈咪,我们可不可以带叔叔去看我们做的小泥人?”小糯米双手合十拜托。 “一下下就好,妈咪。”小团子一脸可怜兮兮。 “本王也十分好奇他们能做出什么样的泥人,就让他们带我去瞧一眼吧。”看到两个小包子期待的眼神,他不由得开口为他们求情。 唐昀若不经意地与他温和而明亮有神的双眼对上,蓦地,心跳像是突然漏了一拍,她慌忙将视线转向两个小包子,僵着嗓子警告,“只能带颖王去看你们做的小泥人,然后就要回来烤肉,不许再玩泥巴。” “好,一定。”他们兴奋的拍了下手,一人一边拉着齐谕往泥巴堆跑去。 小团子开心的说:“太好了,叔叔我们快走。” “叔叔,我们有做一个你唷。”小糯米炫耀着。 “喔,那我得好好瞧瞧。” “你一定要好好瞧瞧,做得真的跟你很像,我们还有做妈咪跟我和小糯米。”小团子蹦蹦跳跳地说着,“你看到一定会喜欢的。” 唐昀若的视线落在牵着两个小包子离去的颖王身上,看着那隐隐散发着可靠气息的挺拔背影,不由得在心底嘀咕:怎么回事,自己竟然会被他那双眼睛迷惑得心跳加速,这不应该啊! 不过不可否认,颖王那双深邃的眼眸,就像清冷的冬日星空一样迷人。 第三章好厨艺掳获人心(2) 不一会儿,三人来到泥巴堆边,齐谕一眼就看到泥巴堆旁那四个泥偶,有些震惊的瞪大眼。 那四个与他们有五分像的泥偶,如果不说,真不知道这是两个三岁小家伙捏的。 “如何?像不像?”小糯米得意地将属于齐谕的泥偶拿给他。 “像,很像。”他仔细端详着泥偶。 “喜欢吗?”小团子挤了进来,“我们很喜欢。” “喜欢,做得真像,你们真厉害。”齐谕揉揉他们两人的头,夸奖着。 “那是当然的,我跟小团子小时候就跟着妈咪揉药丸,有时候调皮,会把药丸揉成各种形状。”小糯米得意的说着。 “妈咪为了不让我们祸害她辛苦做出来的药丸,便要我们去玩泥巴,我们家有一个泥巴坑呢。现在要去京城,路上都没有泥巴可以玩,好无聊,不过妈咪答应我们,到了京城会再弄个泥巴坑给我们玩。” 他蹲看着另外三个泥偶,还有后面做了一半的房子,“这是……” “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小团子笑着说。 “是啊,是啊,叔叔,你长得跟我和小团子这么像,我们一定是一家人,所以我们要住在一起。”小糯米很天真地说着。 听到这句话,齐谕这才想起一件他差点忘了的事情。 两个小包子跟他如此相像,要说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可不相信。 只是……那晚的女子会是虞蕴吗?时隔多年,又仅见过一面,他当真不太记得长相了…… 那晚的女子若不是虞蕴,那这两个小家伙的父亲会是谁? 难不成是……齐信宏的?毕竟他们两人曾经有过婚约关系,这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当他脑子浮现这抹想法时,一抹不爽的感觉竟然从心里窜出,齐谕猛地一愣,他为何会因这想法而感到生气? 忽地,小团子扯着他的手,将他从思索中拉回现实,“叔叔,我们快去洗手,我看见妈咪在皱眉头了,这表示她要生气了。” “成,我带你们去洗手。”他收回心神,将四个泥偶放在一起,朝某处使了个眼神,拉着他们的手走向溪边。 待他们离去后,随即有个人来将几个泥偶收走。 不一会儿,天色暗了下来,两个小家伙坐在齐谕身旁,啃着好吃的烤肉串。 虞易峰用力撕扯着一支兔腿,嘴里不断喊着,“好吃,好吃!蕴儿啊,你以前可是一点厨艺都不会的,怎么四年没见,厨艺突飞猛进,让四叔都怀疑你不是那个打小被四叔背着的蕴儿了。” “四叔,我有两个儿子,要是再不长进点,我们母子就要吃土饿死了,逆境能使人成长的。”唐昀若同时在心头暗忖了句:我当然不是你印象中的虞蕴啊,我要是跟你记忆中的虞蕴一样,这两个小包子的生活就惨了。 “说的也是。” “王爷,这鹿肉汤好了,你尝尝。”她舀了碗鹿肉汤,端到齐谕前面。 第11页 看着她的俏颜,那股熟悉感涌了上来,他压下心头的困惑,轻点下颚,接过她手中的鹿肉汤,眸光温和地看着她,“有劳了,虞姑娘。” 她微眯着双眸,对他回以微笑,“不用客气,尽量用。” “叔叔,你赶紧尝尝看,我妈咪煮的鹿肉汤最好喝了。”小团子拿起汤匙舀着已经吹凉的鹿肉汤喝着。 齐谕浅尝了口,滑顺鲜美的汤头入口,点头,“果然不错,不比御厨手艺差,四年时间,虞姑娘能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成长为拥有御厨般的手艺,的确让人刮目相看。” 被人这样夸奖,任何人都会很开心的,她嘴角上扬,笑咪咪的回应,“王爷过奖了。” 看着她狡黠灵动,却又带着一抹沉静的弯弯笑眼,他的视线不自觉的在她身上停驻。 模糊的记忆里,这双眼似乎出现过,却好似有什么不同…… 他幽暗不明的眸光带着一抹探究,直把她瞧得有些不自在,赶紧敛下笑容,放下手中的烤肉串,轻咳了声,“王爷,我脸上有什么吗?要不然你怎么直盯着我瞧?” 他那双像是冬日星子般绽放着清冷光芒的眼睛真是好看,每每与他对视,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她只能尽量控制住失序的心跳,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她得问清楚,免得对他生出误会。 “不是,本王觉得你很眼熟,在烟霞森林之前,我们是否有碰过面?” 原来是觉得眼熟啊,她心下松了口气,要不然他这样直看着她,她真的会误会他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意思。 她轻笑了声,“王爷,我丧失记忆了,所以就算我们有见过面,我也不记得啊。” “本王竟然忘了这事。” “不过,王爷,我觉得我们肯定是见过面的,我以前是京城贵女,我四叔跟你也算是同僚,因此肯定有过几面之缘。” 像他这种权贵,肯定见过不少京城贵女,跟原主有过几面之缘,这根本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他怎么好像特别执着于她?这倒是令人不解。 “说的也是。”颖王嘴角微勾轻笑了下,看来,这事还是得自己亲自追查才能解开盘旋在心头的狐疑。 穿过森林后,队伍又走了半天,来到一处天险,那是只有一辆马车宽的蜿蜒山道,这条山道一面是陡峭的险恶坡壁,一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技术不够纯熟或是对这地形不够了解的车夫,根本就不敢在这种山道上驾驭马车,为了安全起见,齐谕下令所有人下车步行,在进入山道前,整支队伍停下稍作休息简单进食,补充体力后再上路。 唐昀若带着孩子下车,找了一处稍微平坦的地方,拿出早上准备好的食材,打算做刈包。 馒头对切,从中间割上一刀,夹进剩下的卤肉,加入一点糖、咸菜跟捣碎的花生,这样子一个分量正好适合两个小家伙吃。 这肉是昨天剩下的野猪肉,原本她打算做成腊肉,不过因为剩下的分量不多,索性全切成片丢进锅里,加上一些酱油跟黄酒、葱,将它放到残留着余火的篝火上煨着,到了今天一早就是一锅香喷喷的卤肉,正好搭配早上火头军煮的稀饭。 行军时,像咸菜跟花生米这些方便的配菜都会备着,几乎餐餐看得到它们的踪迹,用完早膳后,她便将这些菜分门别类,小心打包好,准备中午做刈包。 “来,拿好,慢慢吃,可别掉下来了。”她将刈包拿给孩子,不忘叮咛道。 “好香,蕴儿,你中午又弄了什么好料给他们吃了?”闻香而来的虞易峰问道,一双眼睛紧盯着她手上的刈包。 她伸手将刈包给他,“刈包。”这四叔也是个吃货,昨晚吃了她亲手煮的食物后,今早就自动报到了。 虞易峰大口咬下,用力咀嚼,不忘称赞好吃。 刈包两三口就被他吃光,他伸手还要,幸好唐昀若知道他的食量,多做了几个。 就在虞易峰准备吃下第三个刈包时,齐谕的揶揄声传来,“虞将军在这里开小灶,竟然没有喊上本王!” 虞易峰赶紧将口中食物吞下,指着刈包,“这是刈包,好吃,王爷要不要也来一个?” “叔叔,妈咪做的刈包很好吃,你尝尝。”两个小包子未等唐昀若同意,迳自拿走她面前剩下的两个刈包,塞到齐谕手中。 小团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催促道:“你赶紧尝尝看,很好吃的。” 小糯米道:“你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才请你吃这个,不然除了四叔公外,我们谁都不给。” “唷,是这样呀,那我一定要尝尝看。”虞蕴昨天露的那一手厨艺的确不错,让他到现在还回味无穷。 他不客气地大口咬下,热腾腾的刈包中包着肥瘦匀称的软女敕猪肉,肥美入味,吃起来满口脂香却不油腻,搭配着咸菜跟碎花生增添风味,咸甜滋味融合在口中,形成绝佳美味。 “果然好吃。”他下意识地舌忝了下嘴边的油渍。 “嘿嘿,我们没有骗你吧。”两个小包子得意地朝他扬扬下巴。 “本王知道你们两个对本王最好,会跟本王分享你们的好东西。” 很快的,那两个刈包都进了他嘴里。 他意犹未尽,这么好吃的东西让人吃得不过瘾,根本是故意吊着人的胃口。 忽地,他幽怨的盯着虞易峰,这家伙到这里蹭食,竟然没有找他一起过来,瞧这才两顿饭而已,虞易峰就吃得满脸油光。 虞易峰突然接收到齐谕那怨怼的眼神,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斜看着自己手中的刈包,只见齐谕微微点了点下颚,眼角顿时剧烈抽了下。 要他把口粮让出去给王爷,简直是在剐他的肉啊!这次带出来的火头军只会把食物煮熟,没有所谓的厨艺,所做的伙食就只差被批评为猪食了,这一路上吃的他是唉声叹气,消瘦了好几斤,好不容易才月兑离吃猪食的日子,怎么王爷也要来跟他抢口粮。 他幽怨的稍稍摇头,拒绝齐谕要他上交午膳的要求。 两人私下细微的互动全被唐昀若看在眼里,没想到向来成熟稳重,给人印象淡漠冰冷的颖王,竟然也会抢食。 这么难得一见的逗趣画面与他这反差的表情,让她对他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她轻勾嘴角,又做了五个刈包,“王爷,如果不介意,就跟我们一起用午膳吧,除了刈包,我还做了酸梅汤,可以解腻。”她将做好的刈包放到洗净的大叶片上,拿起一个竹筒做的水壶,一并放到齐谕前面。 “那本王就不客气了。”齐谕嘴角轻勾,毫不矫情地拿起一个刈包大口吃着。 她也坐下来,开始品尝自己的手艺。 不一会儿功夫,一锅的卤肉全吃光了。 看着吃饱后摊在地上的两大两小,唐昀若是又气又好笑,四叔跟王爷进行吃刈包比赛就算了,这两个小家伙竟然也跟着他们比,硬生生多吃了一个刈包,把小肚子给吃撑了,躺在草地上模着肚皮哼哼着。 她从马车上拿下清凉膏,解开两人的衣裳,在他们的肚皮上抹了些,不一会儿,他们果然感觉舒服多了,也不再那般哼叫。 “妈咪,以后我再也不要吃那么多了。”小糯米吁口气,舒服的说着。 她弹了下他们光滑饱满的额头,“看你们以后还敢跟大人比吃饭吗?多吃一碗饭就撑死你们。” “不比了,不比了。”两个小包子不约而同地挥着手,嚷着,“吃撑了好难受。” “等等就要起程,走一段路就舒服了。”虞易峰被他们的可爱模样给逗笑了。 第12页 眼看时间不早,他起身打算回队上,“蕴儿,一会儿那条山路崎岖不平,并不好走,你最好换双好行走的鞋子。” “四叔,你放心好了,我都准备好了。”她给自己还有两个孩子准备的鞋子,里头的鞋垫都铺了棉花,可减缓行走时的冲击力道,这样才能较长时间行走。 “那好。对了,出了山谷又要进入一片森林,有没有其他野味我不知道,不过绝对有野鸡,我想喝鸡汤,像昨天那鹿肉汤的做法就不错,或者你有其他想法也可以,最好再弄点面,四叔知道你行的。” “我记住了,四叔,你赶紧回去吧。” 虞易峰离开,齐谕也不方便继续留在这里,他起身准备跟着虞易峰一起离去,在经过唐昀若身边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晚膳本王要吃叫花鸡,还有烙饼。”说完便抬脚转身离去。 她愕然地看着他潇洒离去的挺拔背影,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厨娘? 第四章以身相护中毒箭(1) 一行人提高警觉,谨慎而缓慢地通过紧邻着悬崖的山路。这条山路十分陡峭危险,不时有石头自脆弱的崖壁滚落,山路上也堆积着不少大石块。 他们担心动静过大,上头的石块会掉下,因此是大气也不敢吭一声,小心安静的通过,马匹则用黑布蒙上了眼睛,由人牵着前进。 两个小包子很听话的不敢再像平日那般调皮,紧牵着唐煦的手,跟着大人的脚步前进。 只是这条山路愈走愈窄,到后来,竟然连马车也无法通过,齐谕当场做出弃车的决定,由士兵们一人扛着一点物品,押着铐上枷锁的云睿跟那些俘虏,继续往前走。 唐昀若则将放马车上的急救包背在身上,这急救包是她自己缝制的,里头装着各种毒药、药丸、急救工具跟干粮和水,这可以说是她最重要的家当,可不敢委托他人帮忙背。 看他们母子三人都准备好了,齐谕喊来自己最得力的手下,“齐飞、齐翊,他们两兄弟交给你们照顾,背着他们走过这条山路,保护好他们。” “是的。”齐飞、齐翊从行李中拿出两条长布巾,向前蹲低,将他们背在身后。 “颖王殿下,谢谢你。”这个时候齐谕还能想到他们年纪小,根本无法自己走过这片断崖,派手下来保护他们,这份心意让她十分感动,对他的印象更是好了不少。 他像是在对自己的好兄弟一样拍拍她的肩,一改清冷态度,黑眸温和凝视着她,柔声提醒道:“一会儿照顾好自己,别分心了。” 看着他如海洋般深邃的眼眸,一阵莫名的悸动再度滑过心头,她连忙借着点头压抑下有些失序的心跳。 “我会的,绝对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齐谕嘴角轻扬,朝她微点下颚后,转身命所有人开始向前行动,“虞将军,带着你的人在前头开路,人质在中间,其余的跟着本王,好了就出发,一口气走出这断崖!” 两个小包子被齐谕的手下背着,走在唐昀若前面,让她可以随时看到他们。 这条紧贴着断崖的蜿蜒山路,最窄之处约莫只有一个人宽,走起来是险象环生,因此一路上没有人开说话,全神贯注的看着自己脚下向前进。 最后小团子忍不住回头看着唐昀若,语带哽咽,低喃:“妈咪,好恐怖。” 小糯米脸色苍白,惊恐的点着头,还不时地瞄着一旁深不见底的深渊。 “你们别害怕,眼睛看前面,不要往旁边看,抱紧护卫叔叔的脖子,把脸埋进去就不会害怕了。”她安抚着他们。 “好。”两人火速闭起眼睛,将脸埋进背着他们的护卫背后。 走在唐昀若身后的齐谕看到他们害怕的神情,感到有些心疼,忍不住开口安抚他们,“过了前面那个弯道就走出这片断崖了,不要害怕,你们两个可是勇敢的小男子汉。” 被他这么称赞,两个小包子顿时什么都不怕了,抬起头来,眼睛闪亮亮的看着后方的齐谕,用力点着下巴,神情坚毅的说着,“嗯,我们要当勇敢的小男子汉,这样才能保护妈咪。” “这就对了,可别忘了你们说的。”齐谕赞赏的朝他们两人竖起大拇指。 “真不愧是妈咪的小男子汉。”唐昀若也不忘夸下他们,看两人已经不害怕了,唐昀若回过头对他感激地笑了下,“颖王,谢谢你。” “无须跟本王这么客气,你小心脚工。”他回给她一抹性感的笑容。 看着他冷峻脸庞上那抹勾魂摄魄的浅笑,她的心没来由地突然激动地跳了几下,唐昀若连忙捂住胸口,心下嘀咕着:美男真是害人不浅啊,不过她也真是没用,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还会被他专属的男性魅力给吸引,真是没救了。 “怎么突然停下?”见她停下脚步,手用力捂着胸口,他误以为她累了,伸手抓住她的手臂稳住她,关心问道:“累了?需要休息吗?” 她连忙摇头,控制好显得有些急促的呼吸,不知怎么解释自己忽然之间的失常,总不能跟她说自己是被他的笑容给勾了魂。 “不,我没事。”唐昀若赶紧收拾好被莫名搅乱的心绪,摇头讪笑,“我们赶紧前进,离开这里再休息。”她心下忍不住咒骂了自己几句——吼,唐昀若,前世各种美男都没让你心头那只小鹿乱撞,来到古代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多次恍神,真是有出息啊! “你确……”定? 齐谕还未说完,前面传来两个小包子的呼喊声,“妈咪,快一点,你太逊了。” “妈咪你太弱了,走快一点……” “你们两个要人背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朝着他们佯装生气的嚷道,借着逗弄两全孩子掩饰自己有些尴尬的心情。 “妈咪,需不需像我们样找个人背你?” “你们两个,方才不知道是谁还哭鼻子,现在竟敢嘲笑大人?” “不是我,不是我。” 在他们笑时,最前头的队伍快要走到出口了,可这时却隐约传来“簌簌”声响。 “危险,暗箭,戒备!”最先发现箭雨来袭的人大声高喊。 羽箭如雨幕般,自对岸还有前方的树林朝他们射来,所有人抽出随身佩刀,挥砍不断飞射而来的羽箭。 齐飞跟齐翊倏地转身背对崖壁,用身体替两个小包子挡住飞来的羽箭。 因为地形的关系,他们无法挡下所有射来的羽箭,不少人被射伤,齐翊跟齐飞也因为保护两个小包子、肩部跟腿部不慎中箭。 一支羽箭凌厉地朝唐昀若面门而来,然而所有人都在全力挥砍飞来的袭击,没人有多余的精神顾及到她。 “虞蕴,危险!”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力量巧妙地将她推开,她撞在身后山壁上,却不至于掉下悬崖,而那支羽箭却笔直射进将她推开的人的胸口。 “王爷,你中箭了!都是我……”她惊惶的看着齐谕胸口的那只羽箭,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冲过来救她。 齐谕眼眸微敛,森冷地看了一眼胸上的羽箭,动手折断箭杆,“本王不要紧,照顾好你自己。” 话毕,脚下轻点,飞至云睿身边,手中长剑抵在他的颈项边,鲜红的血瞬间沿着剑刃流下,染红他早已肮脏不堪的衣襟,齐谕对着躲在树林里放暗箭的人怒声喊道:“听着,若是不想要云睿的命,就继续放箭,本王不介意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丙不其然,这么一喊,树林里的人马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全给本王退出树林,否则别怪本王一刀了结云睿的命!” 第13页 他凛冽的气势让人心生敬畏,更不敢怀疑他所说的,隐约间只听见树林里传出“沙沙”声并离他们愈来愈远。 趁对方有所顾忌后退片刻的空档,他们压着人质,快速地通过悬崖来到出口处。 “快,所有人一鼓作气到崖口做好部署。” 齐谕很清楚那些人为了云睿的命只是暂时后退,很快又会卷土重来,在这之前,他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受伤的人不少,一到平地上,救人为先,唐昀若也顾不得安抚两个小包子,马上从急救包里拿出伤药跟包扎用具帮忙救治伤员。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一声“噗”,而后便传来惊呼声,“王爷!” 她转头过去一看,赫然发现齐谕口吐黑血,她惊慌地瞪大眼睛,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冲过去:“快让开,把他放平,我看看!” 她火速拉高他的衣袖为他诊脉,随又拉开他的衣裳检视他的伤口,看到伤口变黑,脸色大变,“该死,是半日散!” 可恶,这云雪国派出来的人十分阴险,用的羽箭不仅有倒钩,上头更是淬了毒,这毒是十大奇毒排行第九的半日散,顾名思义,只有半天的时间可以解毒。 “什么?半日散!”已经做好部署过来的虞易峰听到这话,立马推开围在四周的手下,惊骇的看着伤口不断流出黑血的齐谕。 “半日散,这可是十大奇毒之一……”不少人瞬间倒吸口气,脸色凝重。 “本王没事,不要惊慌,做好戒备。”齐谕捂着胸口,吃力地朝着手下嘱咐。 底下的人倏地沉寂下来,原本的部署又多了几层防卫。 齐谕感到眼前一片模糊,用力甩了下头,问着,“卢蕴,这半日散有解吗?” “半日散十分阴狠,两个时辰内若是无法解毒,颖王你就算是保住一条命,也会成为废人。”唐昀若马上做出决断。 “本王只想知道,你有法子解吗?” “七成。” 他拉过她的手紧紧握着,说道:“本王的命就交到你手中了。” 她用力点头,随即对着一旁的人交代,“火速搭一个棚子,我要帮他取出箭头解毒。” “蕴儿,你要帮王爷取箭解毒?你行吗?”虞易峰来到她身旁担忧的问着。 “四叔,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况且光凭颖王为我挡这一箭,说什么我都会把他自鬼门关拉回来。”她从急救包里拿出金针,开始为齐谕针灸封住穴道。 不知过了多久,待唐昀若处理完伤口,喂齐谕解毒丸后,一行人一刻也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抬着齐谕、押着人质离开那片树林。 “向南三十里路有座庄园,去那里。”虞易峰指着一条小路下令。 在唐昀若为齐谕解毒的时侯,虞易峰便已经派了一小支队伍先行,确认路上无其他变故,忙带着众人前往。 在黄昏之时,众人终于赶到一处造型十分雅致,到处充满江南风情的庄园。 守门的人远远看到队伍飘扬旗帜上的图腾,立即打开大门,并通知里头的人赶紧出来迎接。 不一会儿,一名穿着灰蓝色衣衫、留着山羊胡的白发老者,领着几名奴仆匆匆赶来,看到车队已经接近,一致跪下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人。 当马车缓缓停在大门前,老者领着众人齐声喊着,“恭迎王爷……” “老蓝,别行这些虚礼,快去请柯老过来,王爷受了重伤!”虞易峰对着老者急切喊道。 老蓝心下大惊,慌忙起身,马上让家丁到后院请人,“福忠,你脚程快,到后面药庐通知柯老,王爷受伤。” 齐谕的手下小心翼翼的用担架将他抬下马车,脚步飞快地跟着老蓝前往药庐。 随后下了马车的唐昀若牵着两个小包子紧跟在他们身后,齐谕昏迷未醒,她可不敢随意将他交给其他人照顾。 原本在药庐后面的药田釆药的柯老接获消息,赶回药庐,当他解开齐谕身上的布巾,看到伤口时,顿时震惊地瞪大眼,“他是怎么中毒受伤的?伤势怎么如此严重?” “他是为了救我,被羽箭射中,箭头上淬着半日散的毒。”齐谕为了救她身受重伤,她有推卸不了的责任,因此唐昀若没有丝毫迟疑地站了出来。 “王爷为了救你?”听到这消息,柯老比方才还要震惊。 “是的。你现在的重点应该是在王爷身上,而不是在意他为何救我。”唐昀若指着脸色灰白的齐谕提醒老者。 “半日散顾名思义,只有半日时间解毒,他怎么有法子撑到这里?”柯老检查着齐谕的伤口,不可思议地低呼。 “我身上刚好有适合的解药。”她简单带过,不想告知老者当时惊险万分的抢救过程。 “那这伤口是谁给他缝合用药的?” “也是我。” “你?”柯老锐利的眸子盯着她。 “是的。” “就算半日散的毒解了,他这伤势若不是及时抢救得当,根本撑不到这里。”柯老看后面那些一起进到药庐的护卫不约而同的点头,信了唐昀若,沉声问道:“你用的是什么方法与伤药?” “先用酒消毒,缝合,再上伤药。” “伤药?一般的伤药可没有这么好的效果。”柯老拿过金针,开始在齐谕身上下针。 “是我祖传的伤药。”那伤药的药方是唐女乃女乃留下的,也是她所留下唯一没有毒的药方。 至于缝合,自然是来自在现代时所学的医术,因当下紧急,没有羊肠线可以使用,她只能冒险先拿缝衣的针线缝合,帮他止血。 “认得药草?会熬药?” “认得,会。” “既然是他救了你,而你又保住了他的命,你就留下来给我打下手,其他人全部出去,不要待在这边妨碍老夫救人。”柯老直接下令。 人命关天,他们可不敢轻忽,所有人眨眼间全退出药庐,只留下唐昀若在里头帮忙打下手。 “你急救做得不错,不过他现在全身发高烧,必须先降温,否则熬不过今晚,这两天是最危险的,马虎不得,由我口述,你到后头抓药、熬药。” 三天后。 “王爷,我们可以进来吗?”唐昀若端着一盆热水站在门扇前,朝里头问道。 进入屋内,唐昀若后面跟着的两个小包子便往床榻边冲,关心的问道:“叔叔,我们来看你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到鬼门关前走一遭,昨天才清醒的齐谕,微侧着头勾了勾嘴角,抬手模模他们的头,“好多了,让你们担心了。”看到他们三人平安无事,他感觉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唐昀若将手中的那盆热水放到床边的矮几上,往里头兑了些冷水,拧了条毛巾,“王爷,你身上沾满血渍跟药渍,擦拭干净会比较舒服,如若不介意,由我帮你擦拭可以吗?”她知道齐谕不喜让女子近身,因此先询问他的意见。 颖王为了救她,胸口中了毒箭,不要说那半日散,光那支羽箭位置若是再偏一点,就会直接刺穿心脏,还好老天保佑,就差那么一点,但伤势仍十分严重。 还好抢救得当,这庄园里又什么草药都不缺,还有老柯这个神医随时注意着他的状况,他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否则今天她恐怕要跪在灵堂前谢罪,愧疚一辈子,还要带着包子跑路,躲避皇帝下的追杀令。 听四叔说,颖王是皇帝的心月复,更是皇帝最信任的亲人,要是颖王为了救她而身亡,皇帝绝对饶不了她,只怕不仅会下海捕文书全国追缉,还会牵连到虞家。 为了让齐谕早日康复,她主动捞下了照顾他到复元的工作,虽然当时遭到众人反对,不过整个队伍还有庄园里只有她一个女性,柯老虽然医术了得,但年纪大了,禁不起这般折腾,而军队里的那些男人又一个个大老粗的,庄园里的家丁们也没有照顾伤者经验,根本没有办法细心照料齐谕。 第14页 当时他们会反对她照顾,是因为她是女子,齐谕一向不让女子近身,不过她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他们不用担心她会借着照顾齐谕而生出其他不当妄求,最后才不得已同意由她来照顾。 他撑着身体,有些吃力的要坐起身,“你把热水端过来,我自己来就成。” “你别出力,别动,我来,你的伤好不容易止血,要是出力不当,很容易再次出血。”她抛开手中的布巾赶紧向前,小心翼翼的扶他起身,一旁的小包子们也帮忙扶着他。 “我已经好多了,不用担心。”他从以前就不习惯让女人近身,更别提替他擦拭身体。 第四章以身相护中毒箭(2) 他月兑去或多或少沾着血渍和药渍的中衣,露出精壮体魄。 唐昀若眼睛倏地一亮,心下暗自赞叹他的好身材,这颖王看起来温文儒雅,没有武将的粗犷豪迈,没有想到体魄如此精实完美。 前几天担心着他身上的伤势,她从没有其他的心思,现在他月兑离险境,她才发现他的身材真的是不赖,感觉有些赚到了。 不过这颖王是谁,可不是她现在这种“单亲妈妈”的身分可以妄想的,她身边有两个可爱的小男人这就够了,对于颖王,纯欣赏就好。 “布巾给我,我自己擦拭,后背再麻烦你。” 待他坐好后,她重新拧了热布巾递给他,“王爷,你慢慢来,要是不行,就让我来。” “放心吧……”这话才刚说完,他脸上那对好看的剑眉就瞬间拧紧。 “还是我来吧,你别动。”她赶紧拿过他手中的布巾,动作轻柔仔细的帮他拭脸。 两人的距离十分接近,彼此的气息在宁静的空气中交错,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却非常温暖。 随着她的擦拭,齐谕竟然感到有些心神荡漾,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淡雅的脸蛋。 发现他直盯着自己瞧,她有些局促不安,“王爷,你怎么了?我弄痛你了吗?” “没有。”他连忙收敛心神,在心底质问自己一番,我这是怎么了? “除了两个小家伙外,我是第一次这样服侍人,要是做得不好,你多担待。”她又拧了次布巾,仔细的擦拭着他的颈子,还有残留在胸口上的血渍跟药渍。 她温柔的嗓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温热的呼吸吹拂着他的耳畔,一种奇异的酥麻感觉窜过全身,让他整个人倏地僵硬了一下。 “我又弄痛你了?”感觉到他的僵硬,她连忙提醒他,“王爷,要是我弄痛你了,你千万别忍着,一定要告诉我。” “没事,继续。”齐谕在心底再度鄙视自己一番,究竟是怎么了,竟然会对她这种无心的动作有感觉,有刹那甚至感到心荡神驰,就像那一晚…… “是啊,叔叔,要是痛就喊出来。”小糯米圆睁着大眼睛,不舍的看着他身上的伤。 “我们可以帮你呼呼。”小团子噘着小嘴在他的伤口上吹气。 他将所有不该出现的情绪收拢好,不让他们再影响自己,轻勾嘴角,安抚他们两个,“我不痛,不要担心。” “骗人,我跟小团子跌倒受伤时,都痛得大哭,叔叔你身体破那么大一个洞,又流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痛。”小糯米眯着眼瞅着他,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是大人,怎么可以说谎呢”,瞅得齐谕有些心虚。 “就是。”小团子附和。 “我是大人,不能喊痛。”他的身分与骄傲不允许他示弱。 “是这样吗?”两人疑惑地瞅着齐谕。 “好了,你们别吵了,到一旁坐好,不许调皮。”唐昀若出声了。 “可是我们想坐在这边陪叔叔。”两人异口同声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不听话!”她一边替齐谕擦拭,一边冷脸看着他们。 她的眸光落在两个小包子身上,正在替他擦拭胸口的手不经意滑过他健硕胸膛前的其中一颗嫣红,一股像是电流一样的颤栗倏地窜过全身。 懊死的,他对她怎么会这么没有定力,竟然会为一个无心碰触而失控。 “没事,本王不是那种花架子,忍不得痛。”他调匀呼吸,压下方才那一间的紊乱心绪,嗓音变得暗哑低沉,“你别苛责他们,他们也是关心我。”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只以为他神情僵硬是伤引起的。 片刻后,她好不容易将他正面擦拭,吁了口气,“王爷,你换成侧躺的姿势,我帮你擦后背。” 他没有任何异议,在她的帮忙下躺下,“好。” 她正准备替他擦拭后背,惊见他的背上有着大大小小的疤痕,一时间愣住了。 他一个王爷锦衣玉食的,有护卫保护,怎么会有这些被砍伤的疤痕? 似乎察觉到她的诧异,齐谕轻笑了声,“怎么愣住了?想说我一个王爷,怎么身上有着各式各样的伤痕?” “是的,的确是很好奇。”她也不否认,坦白地道。 “这些都是战功。” “战功?你一个王爷,还得亲自上战场杀敌?不是坐在帐篷里运筹帷幄就可以?” “当年我临危受命,军队里那些主帅对我有诸多不服,不亲自领兵上阵,带领他们杀敌,将士们如何用心跟着我?” 那年他学成归来,正逢国家四面楚歌,四强环绕的情况,率领虎啸营的元帅被暗杀身亡,群龙无首,敌国已攻陷五座城池,他临危受命,成为虎啸营的主帅。 他亲自带领虎啸营所有将士上阵杀敌,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抢回被敌国攻陷的城池,一路杀到敌国京都,逼得敌国皇帝率领文武百官出城投诚,他一战成名,后背却也留下不少疤痕。 听他这么一说,两个小包子赶紧凑上来仔细盯着他的后背,胖嘟嘟的小手在那些疤痕上轻抚。 小糯米很舍不得地说着,“这么多,一定很痛……要是我,一定会痛得哭死。” 小团子拍拍齐谕没有受伤的肩膀,安抚他,“我妈咪说,男子汉大丈夫,身上留点疤没有什么,那是光荣的勋章,要以你的疤痕为荣。” 小糯米立刻道:“小团子,那是妈咪怕被我们的哭声给烦死,用来骗我们两个的,你也当真!” 齐谕眼尾剧烈抽了两下,他才刚觉得这两个小包子很贴心,用光荣的勋章安慰他,没想到小糯米马上就给他来上一刀,就算是真的,也不要补刀补得这么厉害啊,让他想感动都感动不起来。 “好了,你们两个去一旁坐着,妈咪帮王爷把后背擦一擦,不要再打扰王爷。”看着他后背的疤痕,她忍不住泛起一阵心疼与不舍,替他擦拭的动作更轻了些。 两个包子不再打扰他,静静趴在床沿,眸光闪亮亮的紧盯着,唐昀若的手停在哪里,他们的目光就落在哪里。 就在她手中布巾擦到齐谕的腰际时,小糯米突然惊呼,直指着他腰间那个朱红色像是火焰的胎记,“哇,叔叔也有跟我们一模一样的胎记耶!” “真的吗?我看我看!”小团子赶紧趴向前,睁大眼睛看着那胎记,也惊叫着,“真的耶,叔叔跟我们有一样的胎记!不过他的胎记怎么不是跟我一样,长在上啊?” “女乃咪,你看看叔叔腰上的胎记。”小团子拉着唐昀若的手。 她眯眸看了下,也觉得惊奇,“是耶,长得跟你们小屁屁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吼,叔叔,你很过分耶,跟我们长得像就算了,连胎记你也要一样!”小糯米愤愤的跺了下脚。 母子三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全被齐谕听了进去,这事令他震撼不已。 第15页 这火焰胎记是从他母妃娘家那边遗传过来的,而这胎记不是家族里每个人都有,只有嫡系的血脉才会出现。 难怪他始终觉得虞蕴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对她更有一种亲密的熟悉感,原来那晚的女子是她,看来他必须找机会亲自确定两个小包子身上的胎记才成。 夕阳西下,几缕金灿灿的光芒穿过窗子照进来,两个小包子兴奋的看着眼前烟雾袅裹、金色波光荡漾的温泉池。 他们高兴的睁大眼睛,问着一旁的齐谕,“叔叔,你说真的,我们可以跟你一起泡温泉?” “当然,除非你们不愿意。” “愿意,愿意。”他们异口同声,用力的点头。 若不是急着想要确定两个孩子身上的胎记,他也不会冒着刚结痂的伤口可能裂开的风险,带着他们过来泡温泉。 两个小包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跳下温泉,不需别人帮他们月兑衣服,自己三两下就把上衣扒光,只穿着一件小裤裤,“扑通”一声往温泉池里跳。 两人像尾滑遛的小鱼儿一样在温泉里游了一圈,才游回齐谕所站的岸边,“叔叔,你赶快下来啊,你不想泡温泉吗?好舒服呢!” “好。”他月兑上玉色长袍,着亵裤进入温泉池。 两个小家伙看他下到温泉池,马上缠到他身上来。 “叔叔,我们来玩泼水好吗?”小团子将一个水瓢戴到自己头上,拉着他健硕的手臂央求。 “泼水?” “是啊,我们来泼水。”小糯米也加入。 “你们不担心我以大欺小?” “不怕,我们两个对你一个。”他们拿下头顶上的水瓢,盖势待发。 “那可不许哭鼻子说我欺负你们。” 自从知道他们有可能是他的儿子后,他对他们便特别的包容,甚至学起怎么当一名父亲,怎么进一步和他们相处,既然他们找他一起玩,他自然奉陪,也省得他绞尽脑筋想着怎么亲近他们。 不一会儿,温泉屋里传出两个小包子的尖叫声,齐谕则大笑声连连,把在外头侍候的下人们给吓了一大跳。 他们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一向沉稳内的颖王有这么疯狂的一面,竟然跟两个小孩子玩得这么开心,简直就像是老子在陪着儿子玩似的。 两个小家伙哪里是他的对手,没一会儿便开始求饶,一人拉着他一只手,小嘴直喊着不玩了。 他哪里舍得两个小家伙累垮,放下手中水瓢,“好,不玩了,不如这样,我帮你们搓背洗操,如何?” 两个小包子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啊,好啊。” “要洗澡,必须把身上的衣服月兑了。”他诱引着他们。 两人毫不迟疑,立马就将自己的小裤裤给月兑掉,随手抛在水中,任由小裤裤载浮载沉。 当他们露出上那块火焰胎记时,齐谕的心情激动得无以复加,他们真的是他的儿子、他的血脉! 他激动难抑,将两人圈进自己怀中,紧紧抱着,感受着这两个小人儿。 这么多年,他从不知道自己有一对可爱的儿子在这世上,即使他们的到来是场意外,也无法阻止他对他们的喜爱。 难怪他看到两兄弟的第一眼便喜欢上了,即使他们很烦人,爱黏着他,他还是狠不下心将他们赶走,原来这一切都是血脉的牵引。 他的儿子! 齐谕抱过小糯米,坐在水中的石阶上,让他横躺在自己大腿上,拿过放在池边的香胰子搓出泡沫,替他洗头。 小团子则游到岸边拿着下人准备的点心吃,吃完后又游回来,在齐谕前面游来游去,还不时伸出小手模着齐谕腰间的火焰胎记。 “叔叔,你这胎记怎么跟我们的一模一样?”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胎记会长得一模一样,我们三个又长得这么像,是不是有什么奇妙的关系?”他暂时还不能告知两个小家伙,自己是他们的父亲。 “奇妙关系?”顶着一头泡沫的小糯米倏地起身,坐在他的大腿上,一脸好奇地问着,“叔叔,你说我们三个有什么奇妙关系?” “你们说呢?”他好笑的看着儿子们,那小嘴微张、一脸困惑的可爱表情,让他整个心都融化了。 “啊,我知道,我们这种奇妙的关系就叫做『缘分』,妈咪常说人与人之间会碰在一起是因为缘分,我们会给妈咪当儿子就是缘分,而叔叔跟我们长得这么像,也是缘分,”小团子“啊”了一声,恍然大悟的说着。 “缘分啊……你娘说的不错,就是缘分。”他一脸“原来如此”,点着头。 两个小包子也用力点头,“就是缘分。” “既然我们三个这么有缘分,那你们喊我叔叔,当不是太对不起这缘分。”他开始试图将两个单纯的小包子拉进坑里。 “不喊你叔叔,那要喊什么?”小团子一脸纳闷的看着扯着一抹奸诈笑容的齐谕。 他循循善诱的诱导两个天真善良的小包子:“你们说呢?一般都是儿子长得像爹,虽然我并不是你们的爹,不过我不介意你们喊我……”爹。 “啊,我知道了,喊你干爹!”小糯米用力拍了下手,大声说着。 “干爹!”小团子圆睁着眼睛跟着喊,喊着喊着突然开心地拍手,“对,王爷,我们就喊你干爹!” 吧爹?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齐谕有些失落的看着两个儿子,爹跟干爹可是有一字之差。 无奈回就的路上不知道还要遭受多少埋伏突击,为了他们母子三人的安全,避免他们成为云雪国用来威胁他的人质,在将云睿顺利送回京城之前,他不能贸然与他们相认。 第五章内心的揣测(1) 英明神武的颖王生擒凤临王朝死对头云霄国的太子云睿,并且将他押往京城,这事早已经传遍了全国。 整个京城的百姓翘首以待,等待颖王归来,一大清早,城门前便挤满了提着臭蛋与烂菜叶来卡位的百姓,就怕看不到云霄国的太子。 街道两旁站满人群,像条长龙一样看不见头尾,前头挤在城门的百姓兴奋的大喊着。 “来了,来了!颖王殿下跟虞四将军押着云霄国的太子就要进城了!” 这么一喊,人群骚动起来,争先恐后的往前挤,除了想一睹颖王光风霁月的风采,虞易峰俊爽的风姿外,最想看的就是云霄国太子坐在囚车里被拉进京的狼狈模样。 凤临王朝与云霄国这场仗已经打了三年,如今他们的太子被生擒,代表着这场战争就快结束,能不振奋人心吗!也因此百姓才争先恐后地想要一睹云霄国太子的凄惨风采。 队伍最前方的三人分别是齐谕、虞易峰跟陈坤,在他们身后的是一辆简便的马车,再后面才是关押云睿的囚车。 这一路上,囚车都盖着一层油布,不让人看见云睿,但是在快抵达京城时,齐谕便让人将油布掀了,满足百姓们的好奇心,并让他们发泄心头的怒火,任由百姓朝着闪车丢臭蛋烂菜叶,同时也是为了羞辱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 他们凤临王朝的士兵们落到云霄国手里,可没少遭受嘲讽凌辱,今天就将这一切还给云霄国。 云睿还未进到城里,就被一波又一波的臭蛋跟烂菜叶轮流冼礼,砸得他狼狈不堪,臭气冲天。 马车里的唐昀若抱着两个小包子,看着窗外夹道欢呼的百姓还有沿途的风景,这官道两旁的百姓穿着明显较为鲜艳,补钉也少,想来京城就要到了。 “娘,这里是京城吗?”小糯米问道。 京城人多嘴杂,她不想为两个孩子制造不必要的困扰,前两天便开始让包子们改称呼她为娘亲或是娘。 第16页 “还没到,不过我想应该快到了。” “我知道哪里是京城,小糯米你看,一定就是那里,干爹有说过,京城有高大的城墙,一定就是那里。”小团子将头探出去,看了看,指着高耸的城墙。 “干爹说京城的城墙很高,在夕阳的照射下会变成金黄色。” “好可惜,现在不是傍晚,看不到。” “等晚一点,一定要干爹带我们去看。” 唐昀若无奈的睐了两个小包子一眼,她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跟颖王感情这么好了,甚至连经过她的同意都没有,就直接喊颖王为干爹。 她要他们改口,他们说什么都不愿意,干爹长干爹短的喊得可起劲,到后来她也无力更正,就自暴自弃的任由他们喊去。 两个小包子的身分回到京城一定会遭到他人非议,她自己是不会把即将到来的非议放进心里,但是两个孩子还小,他们未来肯定会遭受许多嘲讽、辱骂与伤害,有颖王这么一个强大的干爹当后盾,对他们将来成长的道路是有利的。 而颖王对这他们还真不是普通的好,这一路上抱着他们骑马、练武,就像是一个父亲对待儿子那般。 颖王的疼爱刚好弥补两个小包子从未曾享受过的父爱,她在他们眼中看到孺慕之情,所以才没有继续反对。 慢慢的,马车跟在齐谕等人身后缓缓进了城。 皇帝知道齐谕他们为了押解云睿进京,沿途遭受不少刺客暗杀,一队人马死的死、伤的伤,就连齐谕也身受重伤。 当时得知齐谕差点就要跟着皇姊的脚步离他而去,内心焦急不已,无奈他身为皇帝,不能任性地出宫亲自迎接皇弟,只好勉为其难派齐信宏到城门口迎接。 京城是整个凤临王朝最重要的行政中心,四个城门皆派重兵把守,威风凛凛的守卫站在城墙上,守着进入京城重地的最后一个关口。 今天守卫的调动与往日有些不同,一向肃穆的城门上多了几分轻松跟色彩。 城门上站着一名穿着一身华丽锦服的男子,他态度温和,举止斯文,行动间散发出一丝皇族贵气。 他率领着数十位二品以上的大臣,站在城门之上遥望远方,等待着。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太子最热的人选,也是皇后所出,皇室唯一正统嫡亲血脉,凤临王朝二皇子齐信宏。 能够让他顶着烈日亲自站在城门口迎接,其影响力一定大过满朝文武大臣,是一个在皇帝心目中地位无人可撼动的大人物。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过去,让跟着一起出门迎接、等得满头大汗的大臣们是苦不堪言,却没人敢抱怨一声。 要是有什么嘀咕之词被听了去,告到皇上那里,那头上的那顶乌纱帽恐怕只有愈换愈小的分了。 站在齐信宏身旁的二皇子妃李照君,受不了头顶烈日,有些不耐烦,忍不住小声地向他抱怨,“殿下,这颖皇叔不过是押个云霄国太子回京,随便派一个大臣,或者是让其他没有权势的皇子出城迎接就好,为何要你亲自前来?还足足让您等待了半个时辰。” “你懂什么,朝廷的政局诡谲多变,颖皇叔虽然多年不在朝堂之上,而是留在京城当个闲散王,可这次能俘虏云霄国太子,颖皇叔功不可没。最重要的一点,他是父皇最信任的人,父皇曾经说过,颖皇叔是他唯一可以放心将后背交给他的人。 “由此可知父皇对他的信任,远超过所有皇子,甚至是我这个唯一的嫡子。我若是想要问鼎那个九五至尊宝座,就必须得到颖皇叔的支持,一个颖皇叔,可是胜过后头那一大串像粽子一样多的太臣。”齐信宏用着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告知李照君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所以殿下您才极力争取,甚至透过母后,从大皇子手中抢下到城门迎接颖皇叔这差事?” “是的,这份差事看起来没什么分量,却是最重的,颖皇叔的一句话足以影响父皇的决定,若是让大皇子来,恐怕明日开始大皇子就要受到父皇的重用。” 齐信宏提到大皇子齐信儒就忍不住咬牙切齿,隐在袖下的拳头也不自觉的握紧。 齐信儒的母亲身分低微,不太受父皇重视,派给他的总是无关紧要的差事,但他跟颖皇叔的交情却很好,在百姓眼中也很有威望,是自己登上太子宝座的最大竞争对手。 “既然这样,我们一定要在颖皇叔面前留下好印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一会儿,众人远远的便看到一道滚滚黄烟,不少前来迎接的官员们心下皆是吁了口长气。 终于,那位祖宗总算要进城了。 随着那道滚滚黄烟距离愈来愈近,一名身穿黑色铠甲的守城士兵禀告,“二皇子,颖王爷的队伍距离城门大约五百步。” “知道了,你下去吧,诸位大臣请随我前去迎接颖皇叔。” 齐信宏领着庞大的官员队伍刚下到城门,押解云睿跟俘虏的队伍已经来到城门口。 “信宏见过颖皇叔。”齐信宏远远的便抱拳恭贺,“皇叔这这又立了大功,父皇龙心大悦,已在光华殿备下酒宴,为皇叔及诸位将士们接风洗尘。” “颖王真不愧是我凤临王朝的新战神,您一出马便生擒云霄国太子!” “与云霄国的这最后一战,颖王您功不可没啊……” 一声高过一声的奉承与歌功颂德,听得齐谕脸色愈来愈难看。 “诸位这么说就错了,能赢得这场战役是众将士的功劳,光凭本王一己之力是无法战胜云霄国的,没有虞家几位将军们为本王护航,更不可能将云霄国太子击落马下,虞家的将军功劳不亚于本王,所以不要再将所有功劳加诸在本王身上,那会令一起上战场的弟兄们寒心。没有他们浴血杀敌,就没有今天的这场胜战!”他丝毫不顾场合,厉声责备那几位急着向前拍马屁,结果一掌拍到了马腿上的大臣。 “是是是,是下官们说错话了,请王爷见谅……”几个大臣被当众斥责得满脸羞红,赶紧抱拳赔罪。 那几位大臣是暗地里支持他的,怎么能够让他们在百姓面前失了面子,这要是传到父皇耳里,他们的官阶很有可能就到这里止步,这对他未来的损失很大。 思及此,齐信宏连忙开口,为那几位不长眼的大臣说话,“颖皇叔,几位大臣也是太高兴了,才一时——” 就在他要为几位大臣说话解围时,两记清脆可爱的嗓音响起。 “娘亲,这里就是京城啊,果然好多人!” “好多人来接我们喔!” 两个小包子跳下马车,睁着闪亮亮的大眼睛看着挤得水泄不通的人潮,他们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人,惊讶的看着所有人。 “小糯米,你想得太美好了,他们不认识你,怎么会来接你,他们是来迎接王爷的。” 齐信宏说话时从没有人敢出声打断,现在却被两个小表干扰,他很不开心地朝他们看去,整个顿时愣住,这两个孩子怎么长得跟他那么相像!就连儿子跟自己也只有四分像,这两个孩子跟他却有六分像。 一旁的李照君也吓了一跳,这两个双生子怎么长得跟殿下这般像。 当众人的眸光从小包子们身上落到唐昀若身上时,齐信宏第一个认出她来,惊呼,“虞蕴!” 李照君言顺着他的眸光看去,当下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正在下马车的那个女子。 虞蕴,她竟然还活着! “你不是……”齐信宏怎么也没有想到,被判定死在行宫那场大火中的虞蕴,会出现在他面前。 第17页 唐昀若看着齐信宏,只觉得陌生。 虞易峰走了过来,替唐昀若解释,“二皇子,当年蕴儿落水,逃过了火劫,却因此丧失记忆。” “虞蕴丧失记忆!”齐信宏有些惊讶的看着像是在看陌生人的唐昀若。 也就是说,虞蕴现在完全认不得他们?听到这消息,李照君心下暗吐了口气,真是连老天爷都站在她这边,虞蕴这个傻子丧失记忆,她就不用担心虞蕴会说出落水真相,揭穿当年的事情。 “是的,当时在烟霞森林时还是末将认出来的……”虞易峰告知经过。 “所以虞蕴丧失记忆这段时间已嫁人生子?”看到那两个孩子,又想到虞蕴本是自己的未婚妻,齐信宏脸色沉了下来,她竟然未解除婚约便嫁给他人。 虽然她丧失记忆,嫁人生子这事委实不能怪她,不过他就是感觉很不舒爽,好像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 即使他本来对虞蕴这个不解风情的无趣女子十分反感,却也不想随便让给别人。 虞易峰万万没想到二皇子竟会在大庭广众之问这问题,这分明就是故意给虞蕴难堪。 “怎么,这问题这么难回答?”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戴绿帽这件事,况且他还是身分尊贵的二皇子,说话自然咄咄逼人。 唐昀若推开虞易峰,冷然的看着齐信宏,“回二皇子,这问题并不难回答,因为臣女并没有嫁人的记忆,臣女落水后昏迷很长一段时间,等醒时已有身孕。” “什么,你竟然败坏门风,未婚生子!”齐信宏瞠眼。 “二皇子,臣女说了,臣女丧失记忆,昏迷很长一段时间才醒来,这期间发生什么事情,臣女并不清楚,也许昏迷期间已拜堂成亲,在臣女未恢复记忆,想起孩子父亲是谁之前,败坏门风未婚生子这指控太沉重。”唐昀若神情变得严肃,沉着脸,语气森冷地提醒他,“臣女拒绝这种不实指控与污辱!” 她如果不极力反驳,两个宝贝儿子就会被冠上奸生子的污名,说什么她也不能让这事发生,以丧失记忆为借口,给出模棱两可的解释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二皇子本想继续斥责她,但齐谕却在这时出声提醒,“二皇子,记住你今天的责任,别本末倒置!” 齐信宏暗惊了下,不好,颖皇叔生气了,更该死的是,他竟然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跟个三姑六婆似的逼问虞蕴的隐私。 齐信宏连忙扯着牵强的笑容,僵硬的为自己解释,“皇叔您误会了,侄儿只是觉得这两个小家伙委实跟侄儿很像,这才……激动的想问清楚,毕竟虞蕴是侄儿的未婚妻,当年……我们……” 这话给人很大的遐想空间,毕竟他是二皇子,两人又有婚约,提前做点什么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齐信宏会这么说不是没有原因的,当年在行宫时,几次酒宴虞蕴都有参加,她也善尽未婚妻的责任,会扶他回院子,替他拭脸服侍他睡下。 行宫之中除了李照君外,有几次酒醉时,他曾与照顾他的宫女欢好,难保那些照顾他的女子之中也有虞蕴。 想到这里,齐信宏两眼放光的看着小包子们,将手放在他们的肩上,和蔼的问道:“你们两个几岁了?” 两个小包子不约而同的比了个三,“三岁。” 三岁!李照君马上想到,这两个双生子与殿下如此相像,年岁又对得上,难不成他们两个真的是殿下的血脉? 齐谕眸光微转,冷冽而深沉地看着齐信宏。 不只李照君想到,齐信宏推算了下时间,立马也想到,“那你们应该是我的儿……”子。 齐信宏这话还未说完,齐谕马上打断,严肃提醒他,“二皇子,注意你的言行,别辱没了皇室!”心下暗忖,本王的儿子还轮不到你来认,即使你是本王的侄子。 的确,这里实在不是一个认亲的好地方,齐信宏收敛满腔的惊喜,取上配戴的两块玉佩,塞到两个小家伙手心里。 “第一次见面我也没准备见面礼,这两块玉佩是我随身携带的,送给你们,”他慈爱的揉了揉他们毛绒绒的脑袋,这两个孩子他是愈看愈喜欢。 两个小包子抬头看了眼一旁的母亲,唐昀若点了下头,“长者赐不可辞,别忘了跟二皇子道谢。” “谢二皇子。” 齐信宏弯,和蔼的跟两人说话,“有空让你们母亲带你们来本皇子的宫殿玩,你母亲跟皇子的皇子妃可是闺中密友,本皇子有个年纪跟你们一样大的儿子,你们可以一起玩,相信你们可以处得很好的。” 齐谕心下冷哼,不悦地睐了眼高兴地收下玉佩的两个小包子,不过是两块破玉佩,儿子竟然就开心成这样,若是将王府的库房打开,任由他们两兄弟挑选,不乐翻了。 若不是顾忌云霄国会以他们母子三人作为要挟,当年在行宫,虞蕴为何会落水的来龙去脉也未梳理好,不好贸然认他们两个,他早就认了这两个小家伙,岂会让自的儿子差点认他人做父! 齐谕压下心头的不悦,眸光温柔地看着唐昀若,语气温和的说着,“你跟虞将军先回府吧,你父母一定等你等急了。” 他一向不轻易泄露感情,但这短短几句话里,却包含了对她的关心与温暖。 她心跳加速,看着他两道剑眉下那双望着她的深邃眼眸,看似平静无波的眼底蕴藏着一丝温柔,让她心跳陡然快了起来。 顿了顿,将内心不该有的悸动尽数掩去,她悄悄深吸口气,欠了欠身,“好,多谢王爷这一路来的照顾。” “你们两个小家伙,先跟你们娘亲回去,干爹空闲了就过去看你们。”他蹲揉揉两个小包子的头。 “干爹,那你一定要赶紧过来看我们唷。”他们异口同声的说着,还伸出胖胖短短的尾指要与他打勾勾。 齐谕嘴角轻勾,与他们打勾勾,“好,一定。” 就在唐昀若牵着孩子要离开时,齐信宏叫住了他们,“虞蕴,等等。” 她不解地回头,“请问二皇子有何吩咐?” “没事,记得,有空带孩子到宫里玩。”齐信宏又揉了揉他们如白女敕包子似的脸颊,“等你们来,本皇子带你们一起去狩猎,本皇子的儿子最喜欢到狩猎场,相信你们也会喜欢。” 一旁的李照君看着齐信宏对待两个小包子的态度,源源不绝的不安逐渐笼罩她。 她看得出殿下很喜爱这对双生子,若是证实了两个双生子是丈夫的血脉,届时将他们母子三人接回宫,加上虞蕴背后母族的势力,她的儿子还有未来吗? 李照君握紧藏在袖中的拳头,不行!殿下是太子呼声最高的人选,为了自己的未来还有儿子,她都不能让虞蕴在这京城待下去。 第五章内心的揣测(2) 在回到京城之前,虞易峰已派人先送回家书,将虞蕴落水丧失记忆还有这四年来的经历大略交代下,让家人们心里有个底,免得他突然带着母子三人回去,把大家吓坏了。 虞蕴的父母虞家家主虞易刚跟妻子闻人柔,还有虞府所有人,接到虞易峰的家书后全激动坏了。 他们自小捧在手心里的女儿不仅没死,还给他们带回了两个可爱的小外孙,让他们是惊喜不已。 从接到虞易峰的家书后,虞府上下每天都在算日子,做好迎接虞蕴归来的准备。 一个时辰前派去打探的小厮回来禀告,颖王他们已经到了城门外,一家人全激动的坐在大厅,等着虞蕴带着两个小外孙回来,可左等右等,却等不到人,可把他们急坏了。 第18页 尤其是闻人柔,频频的朝大门方向望去,“老爷,您说这都过这么久了,怎么四叔子还没有带着蕴儿和我的两个小外孙回来?”因迟迟不见女儿回来,她都想亲自到城门品去接女儿了。 “再等等,方才前去打探的下人不是说二皇子领着文武百官去接颖王爷,肯定是耽搁了。”虞易刚心头也焦急不已,紧皱着眉头,锐利双眸直盯着大站,若不是二皇子前去迎接颖王,他这当爹的就亲自将女儿接回来了。 现在太子之位的斗争已经十分明显,虞家只忠于皇上一人,从不结党营私,在朝堂之上向来保持中立,更不参与储位之争,说穿了就是皇家兄弟要打要杀都随他们去,自家不参与。 当年是父亲不慎着了太后的道,不得不同意女儿与二皇子这门亲事,自此他们家就被贴上二皇子党的标签。 直到四年前行宫那场意外,虞蕴被断定死于大火尸骨无存,这标签才被撕掉。 他今天没有亲自前去接女儿,就是担心再度被归类为二皇子党。 “真是的,皇上谁不好派,偏派二皇子前去迎接颖王。”闻人柔忍不住抱怨。 “夫人,谨言慎行。”虞易刚看了眼妻子。 “我这不是……” “大哥,大嫂也是急了,其实我们大家心里都急。”虞家二爷虞易韧开口缓颊。 “成了,我没有责怪你们大嫂的意思,你们别一个个盯着我看。”虞易刚看了眼坐在两旁的弟弟、弟妹还有那群侄子。 “大哥,我们知道你是担心我们忠勇大将军府又被认为是二皇子党,才忍着没有亲自去接回蕴儿。” 虞易刚端过茶盏喝了口茶,叹了口长气,“你们能够理解是最好不过,现在储位之争已经十分明显,有心追逐太子之位的皇子们,没有一个不想拉拢我们虞家,在太子人选未定下之前,你们出门在外,行事必须小心谨慎。” “放心吧,大哥(大伯)。”大厅里所有人异口同声回道。 就在这时,一记惊喜的声音传进了大厅,“大老爷,大姑娘回来了,四老爷也回来了!他们的马车已经到了街口,很快就到大门外了。”随着声音由远而近,看门的小厮兴奋的跑进大厅高声说着。 小厮话音才落,整个大厅已经没人了,所有人全往大门跑去,准备迎接虞蕴跟两个小包子。 虞易刚扶着妻子来到大门时,马车刚好停下,所有人全紧张而期待的看着马车,等待着虞蕴下来。 虞易峰看到这么大阵仗,以前他回家,从没有像今天这般受到热烈欢迎,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大哥、大嫂,你们怎么都出来迎接我了,这多不好意思……” 这时唐昀若从马车上下来,虞易峰话未说完,所有人便涌向前去。 闻人柔抱着唐昀若痛哭,“娘的女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蕴儿,你终于回来了。”这番话此起彼落。 完全被冷落在一旁的虞易峰翻了翻白眼,双手一摊,“好吧,算我自作多情了。”他还奇怪,一向威严的大哥怎么会亲自出来迎接他呢。 唐昀若尴尬的看着抱着她的闻人柔,要她开口唤一声母亲,说真的她还是有些不习惯,但这身子本就是原主的,原主的一切她必须概括承受。 “蕴儿,你把娘也忘了是不是?”看女儿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她,闻人柔伤心地问着。 她点了点头,有些艰涩的开口唤了一声,“娘……” “乖女儿,我的心肝宝贝,你怎么就丧失记忆,把娘给忘了。”这一声娘让闻人柔更是哭得不能自已。 “好了,夫人,别吓到孩子,蕴儿刚回来,一切要从头开始认识,你别吓到她。”虞易刚拍拍妻子的肩背示意她松开女儿,一向锐利的眼眸里充满温柔,望着唐昀若,“蕴儿,还认得爹吗?” 唐昀若看着眼前这位身上带着一抹肃杀之气的中年男子,他皮肤黝黑,留着山羊胡,眼神含威。 虞易刚于三年前一场战役中受了重伤,不适合再上战场,因此辞去大将军的职务在家休养,同时接掌家主的位置。 也许是经过战场上风沙岁月的洗礼,即使已经从主帅之位退下,他身上的威严与肃杀气息依旧浓厚。 但在面对女儿时,他的眼神温柔慈爱,让唐昀若心头顿时盈满一阵酸楚,想来这是原主残留在她心底对亲爹最深的思念吧。 用力吸了口气,抿了下唇后,她软软的换了声,“爹。” 虞易刚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好孩子,回来就好,忘了过去没有关系,重点是你回来了,一切可以重新来过。” “谢谢爹跟娘……” 忽地,唐昀若感到衣摆被人扯了两下,两个小包子不知道何时,已经自己下马车来到她身边。 她将他们推向前,“爹,娘,这是小糯米跟小团子。”又对着他们道:“你们两个跟外公、外婆,还有叔公、婶婆们问安。” 两人很有礼貌的学着大人抱拳作揖,向所有人问安。 他们本来就长得好,白白女敕女敕的,又有双大眼睛跟长睫毛,加上软软糯糯的声音,瞬间掳了众人的心,心软得一塌糊涂,“好、好。” “好、好,来,外公抱。”虞易刚第一眼便喜欢上他们,蹲下一手抱起一个,“真不愧是我们虞家的孩子,瞧,长得多好。” “大哥,一个分我抱抱。”虞易韧靠了过来。 “去,一边去,我都没抱过瘾,你过来凑什么热闹。”虞易刚一把将自己二弟踢开,开心的抱着两小包子进屋,“夫人,还不快进屋,有什么话进屋后再说。” “对,对,我们赶紧进去,有什么话进屋后说。”一群人兴高采烈的将唐昀若迎进大厅。 进到大厅,根本不用虞蕴一个一个的前去认亲,那些叔叔婶婶、堂哥们就自己向前自我介绍,同时把他们准备好的礼物一并交给她。 虞易刚看认亲认得差不多了,知晓回京的这一路上舟车劳顿,便让妻子陪着虞蕴和两个小包子回到她以前所住的芙蕖院休息,自己则领着二弟和四弟前往书房,讨论自从接到家书后,便一直放在心中的事情。 闻人柔带着女儿跟两个外孙,才刚走到芙蕖院,方才收下的那些礼物就都已经送到,如数摆在花厅之中。 两个小家伙不再拘谨,问了下是否可以拆礼物,唐昀若点头,他们就张开了小爪子,兴奋的拆着刚刚收到的礼物,随即惊呼声连连。 唐昀若仔细的观察着芙蕖院,看来虞蕴真的是在手心里被捧着长大的,光看虞家上下对她毫不作假的热切宠爱,还有芙蕖院的摆设布置,从里到外无一不精致便知道,若不是被全家人重视疼爱,哪有这般的待遇。 这时,府里的高管事领着下人带着三个箱笼进入芙蕖院。 “禀大夫人,这三箱是三老爷跟大公子、五公子派人快马送回来的。”高管事站在门口处禀告。 “抬进来吧。”闻人柔放下手中茶盏,看了眼那三大口箱笼,待高管事跟下人们离去,赶紧朝母子三人招了招手:“蕴儿啊,快过来,你三叔跟你两个哥哥让人从边关给你们送礼物来了。” 唐昀若这才知道,三叔虞易坚和两位兄长虞安、虞宁代替爹的位置,这三年来一直驻守边疆,没有皇令不能随意回京,这礼物恐怕是他们接到四叔的书信后,就让人快马送回京的。 “哇,外婆,又有礼物!”两个小包子开心的冲了过来。 “这可是特意捎回来的,一会儿你们可得写信去跟三叔公和舅舅们道谢,知道吗?” 第19页 “知道,知道。”他们像小鸡啄米般用力的点着头。 “外婆就知道你们两个跟你们娘亲一样贴心。” “当然,我们是娘的儿子。”两人异口同声说着。 闻人柔和蔼的模着他们的头,这两个外孙她真的是喜欢得紧,生得就像是观音座下的童子一样,漂亮得让人看一眼就喜欢上。 “我们赶紧来看看他们给你们捎回什么礼物,好吗?” “好。” 同一时间,书房里的气氛可没有芙蕖院欢乐,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老四,把你知道的事情说清楚。我本就对当年行宫大火蕴儿丧命这事有所怀疑,又从你的家书中得知蕴儿因落水丧失记忆,这更让我确定这些年来的怀疑没错。 “行宫唯一与外面水道相通的水路只有翠碧湖,皇上所居住的寝宫则位在另外一边,两边距离少说也有七百步之远。你们都知道蕴儿会泅水也懂得自救,那她怎么可能不游上岸,反而是顺着水流流出行宫外?”虞易刚神情凛冽森寒,看着虞易峰说道。 当年为了教蕴儿泅水,他可是费了一番功夫,不只在家中建了一个专门泅水的水池,甚至还特地请了两懂得泅水的妇人教她。 “大哥,你的意思是蕴儿可能是受伤后被人丢入翠碧湖中,失去意识才会顺着水流流出行宫外?”虞易峰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兄长。 “是的,我前几天调来了行宫地形图,仔细研究过,才会做出这判断。”虞易刚面色陡然一变。 “可恶,是哪个天杀的对我虞家女儿下这狠手!”虞易韧愤怒的握拳捶击一旁的桌子。 “大哥,蕴儿这事,会跟夺嫡有关吗?”虞易峰虎口靠着下颚,揣测着。 “四年前夺嫡之争还没那么明显,应该不是,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事必须查清楚。”虞易刚咬着牙愤恨说道:“我一个好好的女儿,去一趟行宫,无缘无故差点丧命,虽捡回一条命,却丧失记忆,甚至失去清白,你们应该很清楚,这四年来我跟你们大嫂是如何度过的,她甚至为此重病一场,差点就去了,这事我不会这么放任不管,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找出那个丧心病狂的恶人!” “对,一定要找出来,不能让蕴儿受委屈,必须为她讨回公道!”两个弟弟义愤填膺的附和道。 “蕴儿那两个贴身丫鬟提过,行宫发生大火那晚曾举行宴会,蕴儿跟所有贵女都参加了,可宴会结束后却找不到蕴儿,她应该是在宴会举行时间出事。当时从头到尾跟蕴儿在一起的人,除了当今的二皇子妃李照君外,就是洪韬的妹妹洪樱。”虞易刚回忆道。 “洪韬将军!”虞易韧挑眉低呼了声。 虞易刚垂眸,神色凝重的点着下颚,“是的,他有个妹妹洪樱,当年跟蕴儿的交情不错,常到府里来找蕴儿,蕴儿失踪那晚她还帮忙找人找到天亮。” “大哥的意思是,要从她那边寻得蛛丝马迹?”虞易峰问道。 “是的。两年前洪韬犯了错,本该被降级发配边疆,但是二皇子出面保他,据我所知,保他的条件便是要洪樱嫁给他一个手下,是个五十多发的鳏夫,洪樱婚后日子过得并不好。”虞易刚将自己所得到的消息告知两个弟弟。 虞易峰眼尾抽了抽,“哥,我怎么闻到一点阴谋的味道。” “我也觉得有异,我甚至怪疑,洪韬犯错这一个局,是针对洪樱的。” 虞易韧拇指指月复抵在唇边,思索着,“针对洪樱……那很有可能是从蕴儿这边牵扯来的恩怨。” “也不无这个可能,总而言之,现在要先找到洪樱,问清楚当年宴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虞易刚下了决断。 第六章流言四起伤名誉(1) 数日后。 宰相的老母亲陈老夫人过七十岁生辰,宰相府宾客云集,各种戏曲名家轮番登台表演,热闹非凡。 陈老夫人因为年纪大体力不济,接受过众人的祝贺后,便由一干女眷陪同回到后院处所松鹤院,由较为亲近的女眷陪着她聊天等待开席。 奉皇后之命前来祝寿的李照君,这会儿也陪在陈老夫人身边,跟着官夫人们聊天。 今天到宰相府给陈老夫人祝寿的,全是三品以上的官员跟他们的夫人,这是拉拢百官们的最好机会。 李照君前来除了拜寿外,最主要的目的是想从这些官夫人们口中打探岀他们的丈夫所支持的皇子是谁,还有替二皇子拉拢人脉,因此一进入宰相府,她便笑意盈盈,耐着性子坐在位子上跟那些官夫人们聊天。 一名穿着蓝底绣深紫葡萄纹长衣,云鬓插着镶珠梅花簪的夫人,手执画着一对彩蝶的团扇,来到李照君身边,朝她微微欠身施礼,“二皇子妃许久不见,近日可好?” 李照君浅笑着,同时做出请的手势,示意这位夫人坐到她身旁,“卫夫人,好些日子未见,最近在忙些什么?连沁香楼所举办的茶会也未见你出席。” 卫夫人的丈夫虽然只是三品官,可却是油水最多的盐运使,只要拉拢了,日后就等于是二皇子的私库。 “臣妇最近回了娘家一趟,昨日傍晚时分才回到京城。”卫夫人也不客气,直接坐到她身边。 李照君今日身穿金黄玫瑰纹抹胸襦裙,身披淡紫色缕金薄纱,头绾京城最近流行的鸾凤凌云髻,上头插着绕珠赤金缠丝珍珠钗,整个人显得华丽气派无双。 卫夫人本以为自己眼花,再仔细看一下李照君,眼睛不由得一亮,二皇子妃这一身行头少说也要万两银子吧! 她丈夫私下的油水不少,却也不能让她如此阔绰,毫无顾忌地买下这一身行头,没想到二皇子妃竟然直接将一万两银子穿在身上,真教她羡慕。 她忍不住欣羡地道:“二皇子妃,您这一身衣裳是羽衣阁最新的款式吧,臣妇离京前曾到羽衣阁,看到您身上这衣裳的布料刚放到架上,一尺就要五百两,据说这匹布是用冰凌丝织了三年才织成的,这套衣裳不便宜吧?” “这套衣裳是二皇子送给我的,让羽衣阁的王掌柜亲自来量身,至于价钱……二皇子说了,只要我喜欢就好,价钱不是问题。”李照君隐隐炫耀着自己的受宠程度。 “二皇子对您真是宠爱!”卫夫人啧啧,要请出羽衣阁的掌柜,若没有足够的交情,可没法成功,没想到王掌柜会亲自前去帮二皇子妃量身,二皇子对这没有背景的二皇子妃可真是宠爱有加。 也不知道这个五品小辟的女儿,是用了什么妖法勾引二皇子,让二皇子对她如此疼宠入骨。 “能得到二皇子如此宠爱,这都是我的福气。” 卫夫人压下心头妒意左右看了下,靠近李照君,用手中团扇捂着嘴小声地问道:“二皇子妃,臣妇最近听到个消息,满城传得人尽皆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此想跟你打探一下。” “什么传言?” “听说颖王爷押着俘虏回京那天,您跟着二皇子一起前往城门口迎接颖王爷了是吧?” 李照君点头不语。 “据说,大将军府的虞蕴也一起回来了,而且还丧失了记忆?” “是的。”她嘴角微勾点头,心下冷笑了声,机会来了,卫夫人最爱打探他人是非,不少流言都是从她这里传出去的。 “二皇子妃是否有见到虞蕴?” “自然是见到了。” “臣妇听说,同行的还有两个双生子,喊虞蕴为娘亲,是否真有这回事?” 第20页 李照君只是微笑,不点头也不回应。 看她那神情,在后宅待久了的卫夫人自然是心领神会。 坐在他们身后一名穿着枣红色衣裙、打扮富贵的贵妇人,听到了她们的话题,也凑向前道:“二皇子妃,臣妇问句比较冒昧的话,希望您不要生气。以讹传讹,到后来都有些夸大,还是跟您这位当事人之一打探会比较清楚,也不会让人误解。” “徐少夫人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吧,我也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 徐少夫人是二品文渊大学士徐东耀的儿媳妇,丈夫徐文儒是五品的翰林学士,两人在朝堂有着一定的地位,可至今未传出他们的动向,李照君正好想趁这机会打探一番。 “那臣妇就说了,据说那对双生子长得跟二皇子十分相像,是不是真的?”徐少夫人捂着嘴小声问道。 “什么,跟二皇子很像!”卫夫人诧异的惊呼。 “臣妇还听说,有人算了日子,猜测那两个孩子应是在行宫怀上的……”徐少夫人将她听到的八卦拿出来分享。 卫夫人马上联想到一事,“这虞蕴当年跟二皇子是有婚约的,那两个孩子该不会是……”说话的同时,眼睛还不忘瞄着一旁看起来气定神闲的李照君。 “那对双生子是跟二皇子长得有些像,不过与二皇子并无关系。”李照君这话听起来没有什么,像是在替自己丈夫撇清关系,实际上却是在彻彻底底诋毁虞蕴,暗指她残花败柳,水性杨花,人尽可夫。 “不是二皇子的?当年她可是跟二皇子有婚约,且行宫景致迷人,花前月下……要是做出了一些较为出格的事情,也是难免的。”徐少夫人左右看了下,确定没有人注意她们这边,这才小声提出自己的看法。 “欸,徐少夫人,这行宫里也不是只有二皇子一人,多的是皇亲贵胄。”卫夫人在徐少夫人耳边声说道。 徐少夫人顿时恍然大悟,“说的也是……不过实在看不出来啊,这虞蕴当年风评可是很好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 在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同时,不少前来参加寿宴的夫人们,也或多或少听到她们的谈话,自行生出各式各样的揣测,很快地,不利虞蕴的传言就在贵女圈子中传开。 不到半日的时间,便流传到市井里,整个京城几乎都谈论着虞蕴未婚生子,生活放荡的话题。 “大哥、大哥,你知道最近市井间流传的谣言吗?”虞易峰未经通报便径自推开门扇,脚步匆忙地进入虞易刚的书房,怒气冲冲地道:“我刚从军营回来,经过市集时听到一堆闲言碎语,我才知道这事!” 虞易刚眸子隐含怒气,横扫他一眼,“我正在跟你二哥讨论这事。” “二哥也知道了?”虞易刚将自己抛进最靠近他们的太师椅内。 “岂止是市井,连朝堂上都在谈论着蕴儿的事,已经有御史上奏折弹劾我们虞家教女不严,伤风败俗。”虞易韧脸色铁青,愤怒告知,“蕴儿才刚回来没几日,许多族人甚至不知道她回来,为何外面的流言已经满天飞?” “这分明就是有心人故意散布出去,要毁掉蕴儿!虞易峰怒拍桌子,力道大得将桌上茶盏里的茶汤都给震了岀来,顿时整张桌子满是水渍。 “你们不用焦急,为兄已经让人前去调查,相信很快会有消息。蕴儿是我的女儿,当年我这当父亲的远在边关,无法保护她,让她遭到这等不幸,这次我不可能再让她受任何委屈,任由脏水泼在她身上。”虞易刚敛下心头那不断窜上的怒火,眼中的神色森冷无比。 “大哥,看你这表情,应该是已有眉目。” 虞易刚接过小厮送上来的帕子擦拭着手,“我心里已经有谱,现在就等另两人的调查回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扇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待得了允许,两名穿着藏蓝色长袍的男子随即进入,这两人是虞家军的隐卫,专门负责情报收集。 两人抱拳见礼,“虞忠(虞勇)见过大将军、二将军、四将军。”虞易刚虽已经辞去大将军职务,但其封号还是保留,因此众人见到他还是称他为大将军。 “调查的结果如何?”虞易刚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虞忠你先说。” 虞忠将所调查到的事情毫无遗漏地禀告,“大将军,属下已经找到洪樱,从她口中得知,当年出事那天,宴会期间,二皇子妃一改常态,不断的对小姐劝酒,还与洪樱因为这事起过争执。 “洪樱说小姐醉酒后是二皇子妃扶着她离开宴会厅的,这也是她最后一次看到小姐的身影……对了,还有一事,她提醒属下可以从那方面着手调查,属下听完也觉得此事疑点重重。” “哪一事?” “有关四皇孙的事情。” “四皇孙?”虞易刚拧着眉头看着手下,“说,哪点奇怪?” 四皇孙齐骥远是二皇子的长子,皇上唯一的嫡孙,很得皇后的喜爱,在宫中跟个小霸王一样。 虞忠遂说道:“众所皆知,四皇孙因为早产,七个月便出生,但却有私下传言,其实四皇孙是足月出生。若真是足月,日子推算回去,便是在行宫那段时间受孕。二皇子跟二皇子妃或许早就背着小姐私相授受,小姐会落水,属下怀疑……” 虞忠并未将自己心里的揣测说出,但在场的三位都是统领数十万人的将军,又怎么会听不出他话中的含意。 就是二皇子与蕴儿还有婚约期间,便与现在的二皇子妃暗度陈仓,珠胎暗结,而地点就在行宫。 虞易刚敛下又猛然窜起的心火,四皇孙到底是不是足月出生,这揣测需要证据。 他看向虞勇,“虞勇,你查到什么?” “回大将军,有关小姐的那些传言,全部都是从宰相府传出去的。” “宰相府?”三兄弟顿时愣怔了下,他们虞家跟宰相平日没交恶,为何会有不利虞蕴的流言从宰相府传出? “前些日子陈老夫人七十岁生辰,二皇子妃奉皇后之命前去祝寿,当时盐运使卫大人的夫人,与翰林学士徐文儒的夫人,曾经跟二皇子妃有过一段十分隐密的谈话,她们的话题结束,这不利于小姐的流言就传了出来,虽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二皇子妃传出,但想来肯定跟她月兑不了关系。”虞勇气愤地将自己调查到的消息告知主子。 听完两个手下所说,虞易刚原本就显得阴郁的眼神,这时更是布上一层阴霾。 “又是二皇子妃!”虞易韧已经忍不住了,大掌用力一拍,掌下的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虞易刚面色冷峻的睐了眼难掩愤怒的二弟,“易韧,冷静些,此刻若是不冷静,反而会把蕴儿推入深渊。” “大哥,你叫我怎么冷静!蕴儿可是我们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宝贝,何曾受过这种委屈。李照君这个阴险女人,把蕴儿害成这样,害得她四年来不知道自己是谁,回不了家,现在又想害她!” “现在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切是她做的。”虞易刚用力敛下一口浊气,虽然没有证据,但种种迹象皆显示,这事当真与二皇子妃月兑不了干系。 “大哥,依我看,这事跟二皇子……”虞易峰看着自家大哥。 虞易刚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看向两名手下,“你们先下去吧,这两件事情必须持续追踪调查,一有新的线索立即来报。” 两名手下抱拳施礼后便退出书房,偌大的书房瞬间只剩他们三兄弟。 第21页 “易峰,这事我们兄弟心知肚明,怎可轻率说出口,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大作文章,就够我们大将军府喝一壶了。”虞易刚责备他。 “我这不是一时气晕了头吗?”虞易峰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头,“不过大哥,这事肯定跟二皇子月兑不了关系,李照君她敢这么做,背后定有二皇子授意,否则凭她一个五品官的女儿,怎么会有胆量杀害朝中一品大臣的嫡女。” “是的,大哥,我们虞家的人一向团结同仇敌忾,容不得他人欺负将军府里的任何一人,这件事情无疑是狠甩我们大将军府的脸面,要我因蕴儿的事情而低调,我可办不到!”虞易韧愤愤不平地说道。 “就是,大哥,这口气我是怎么也咽不下,不给他们一点教训,真当我们大将军府是纸糊的。”虞易峰怒气冲冲的说着。 “你们说的我心里都有数,我也不打算隐忍,敢设计我女儿,就要做好承受大将军府报复的心理准备。”虞易刚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息事宁人,就此放过始作俑者。 “大哥,这么说,你已经有月复案了?快说。”虞易峰眼睛倏地一亮,看着他等待下文。 虞易刚冷冷地勾着嘴角,“高票落马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游戏。” 这么一说,另外两兄弟顿时恍然大悟,不约而同对他比出大拇指。 第六章流言四起伤名誉(2) 京城最热闹繁荣又别具一格的街道,莫过于向阳大街,宽广的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商号、戏院、酒楼、客栈、茶肆林立,小商贩推车摆摊沿街叫卖,吃的喝的穿的玩的应有尽有,又正逢十五,街道上万头攒动,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回京这么些日子,唐昀若都还未带两个小包子出去逛街,趁着今日十五,她带他们出去逛逛。 原本虞易刚要派侍卫保护他们,但唐昀若拒了,毕竟她自由惯了,不喜被人跟着的束缚感,况且她对自己的毒药有信心,要自保绝不成问题。 变不到半个时辰,母子三人的手上已经提了满满的东西,喜爱逛街是女人的天性,小朋友又喜欢新鲜的玩意,刚好是一拍即合,三人没有一人觉得累,毫不手软的买着。 尤其是看到卖草药的小贩,只要有适合她制毒或制药的,她就一口气全买了,要他们送到忠勇大将军府。 “娘亲,你看,好多灯笼都不一样的颜色,好漂亮,有的上头还画了各种动物耶。”小糯米一边吃着老虎画糖,一边兴奇地指着街道两旁的灯笼,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这些灯笼做得漂亮,画工也好。”唐昀若认同的点头。 “娘亲,我们的院子也能挂上这些灯笼吗?”小团子问着,“这样晚上一定很漂亮。” “好啊,一会儿我们买些灯笼,让下人们把整个芙蕖院都挂满。”只要不过分,他们想要什么,她都会化身成土地公“有求必应”。 “好……” 就在两个小包子正打算跟娘亲说自己想要的灯笼图案时,突然听见一声尖叫—— “大皇子、颖王爷他们在那边!” 原本在他们身旁逛街采买的女性,不管是妇人或是姑娘,一听到那两个封号,便瞬间疯狂的向街口涌去,兴奋焦急的大声问着,“在哪里?大皇子跟颖王爷在哪里?” “让开,让开,颖王爷是我的,不许跟我抢!” “全部给我滚开,不要挡我的路,大皇子我来了!” “是我的,是我的!” “颖王爷是我的,走开,谁都不许抢!” 自从来到古代,唐昀若从未看过这种像是疯狂追星族追着自己偶像的场面,她瞬间愣怔住了。 唉唷,她的老天,好疯狂啊,古代女人疯狂起来也会这么不含蓄吗? 两个小包子也愣住了,小糯米呐呐的问着:“娘,她们疯了吗,怎么说干爹是她们的?” “干爹是我们的!” “她们不是要跟你们抢干爹,是她们爱慕你们干爹,抢着要一睹他的风采,像他那种人中龙凤,哪个姑娘不爱。” “原来是这样啊,那娘你爱慕干爹吗?”小团子舌忝了口手中的画糖,问道。 唐昀若嘴角抽了下,这问题好尴尬啊,教她怎么回答? “娘亲,你爱慕干爹吗?”没有得到她的回答,小糯米不死心地问着。 “这个问题呢……你们干爹是所有女人心目中的好男人,所以娘亲……”唐昀若小心的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她不是不知道,他们对刘谕可是很崇拜的,虽然她心里对齐谕很赞赏,也有一点小小的爱慕,不过她的身分摆在那里,根本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所以每次跟儿子们谈到齐谕,她总是要很小心地应对,免得说错话让他们误会,而把自己给给坑了。 两人用力拉了拉她的衣袖,非要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娘亲,你快说啊。” “颖王是个像仙人一样的人物,娘亲当然很欣赏他。”想了下,她说了一个很保守又不得罪人的答案。 “所以就是不爱慕他,不喜欢了。”他们瞬间变脸,眯着眼瞅着她,一脸愤愤。 她瞧两人一副“你不跟我们同一国,我们就要哭给你看”的表情,连忙改口,“爱慕爱慕,喜欢喜欢,当然爱慕,当然喜欢,别的女人爱慕喜欢他,娘亲当然也是一样啊。” “我们就知道,娘亲你跟我们一样有眼光。”得到满意答案,他们高兴的点头。 “是是是,一样有眼光。”唐昀若打马虎眼的说着。 蓦地,身后传来一记熟悉声音,“什么有眼光?” 两个小包子转头,一看到他们思念的人,马上扑上去,兴奋的大喊,“干爹!” “你们两个小家伙,有没有想干爹?”他一手抱起一个,眸光柔和地看着他们。 唐昀若连忙问安,“见过王爷。” 方才齐谕不是还在街口被人包围,怎么她才跟孩子们说两句话,他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你们是出来逛街的?” “是啊,王爷,我们跟娘亲一起出来逛街。”小团子点头如实回答。 “干爹,你不是说要到大将军府看我们,怎么都没有来?”小糯米马上想到之前齐谕的承诺,表情严肃地盯着他质问。 “对啊,干爹,我跟小糯米每天都坐在门坎等你,你都没来,干爹不守信用,会愈来愈肥。”小团子噘着唇指责他。 “抱歉,干爹一进宫又接到皇上给的任务,出城去了,今早回来,方才刚从皇宫出来。”他连忙跟两个儿子道歉,顺便把话题带开,“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干爹大老远看到你们就马上过来,听见你们说什么有眼光。” 他一看到母子三人,向大皇子交代了几句话后便分道扬镳,朝他们的方向而来。 两个小包子很有默契,异口同声的回答他的问题,“干爹,我们在说,娘亲跟我们一样很有眼光,爱慕喜欢爹爹。” 他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看着一脸尴尬、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红晕的唐昀若,“你爱慕本王,心悦本王?” “没有,不是。”她连忙否认。 “娘亲,说谎是不对的,方才你明明说了,你跟别的女人一样爱慕干爹,喜欢干爹的。”小糯米马上义正词严的纠正她。 “就是,娘亲你方才说了四次爱慕,四次喜欢。”小团子更是不遗余力的拆自家娘亲的台。 “我是说了,不过不是那个——”意思。 她都还没解释完毕,齐谕便截断她的话,“本王很高兴。” 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这么说,即使是为了安抚两个小家伙,可听到她说爱慕他,他还是很开心甚至是满足。 第22页 嗄,他很高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一头雾水,呆愣地看着他。 齐谕不给她反应时间拒绝,“走吧,本王从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陪本王去用膳吧。”他抱着两个儿子往另一边街角的全富得酒楼走去。 他们行至中途,突然有人朝唐昀若丢掷烂菜叶,对着母子三人大声唾骂,“不要脸,贱女人!” 这话才刚落,另一边又有人扯着喉咙吼道:“道德败坏的女人竟然还敢出门,早该带着两个奸生子去死了!” “……” 辱骂唐昀若的声音此起彼落,烂菜叶也不断朝他们飞来,从未经历过这场面的两个小包子被吓得抱紧了齐谕的颈子。 忽地,几颗臭鸡蛋朝唐昀若的面门而来,齐谕身形一闪,直接用后背帮她挡下。 整个后背沾染着臭鸡蛋恶心的气味,让一向爱干净的齐谕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你没事吧?”他不顾自己身上的难闻气味,而是先关心询问她,看着她的温柔眸光带着一抹担忧。 “没事,谢谢你为我挡下……”她心有余悸地摇头,定定地看着他带着一抹担心的俊俏脸庞,一如当时替她挡箭一样,在她遇上危急状况时,他总是用高大的身体挡在她前头护着她,不让她被欺负、不让她受伤,他守护着她的行为再度感动了她,引得她内心激荡不已。 “你没事就好,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他倏地冷下脸,下颚绷紧,幽深的黑眸燃烧着两簇怒火,凛冽地看着突然对着母子三人怒骂动手的百姓,犀利的眸光迅速锁住几个躲在人群中带头煽动事的人,视线朝外看去,随即便听到鼓噪的人群中传来尖叫与暴吼声。 “住手,你们抓我做什么?” “放开我,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 “痛啊,痛!” 不一会儿,几名长得獐头鼠目、其貌不扬的男子,被暗中保护齐谕的侍卫给揪到了他面前。 “王爷,带头闹事的人都抓起来了。” 看着他们,唐昀若在心底冷哼。 这臭鸡蛋的气味难闻无比,没三天恐怕洗不干净吧,扑鼻的恶心气味让人作呕,更别提闻到的还是一向爱净、有些小洁癖的齐谕了,这些人恐怕下场会十分凄惨。 “立刻把这几个带头惹事的抓进京兆府,让府尹好好的审问,看看他们背后的人是谁,竟造谣生事,破坏女子的名誉!” 不管是谁,敢动到他们母子三人,就别想安生。 第七章狭路相逢(1) “虞姑娘,请往这边走。”崔嬷嬷恭敬的引领唐昀若前往皇后的寝宫凤翔宫。 唐昀若身着一袭淡雅绣花青色宫装,外罩同色的半透明纱衣逶迤至地,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盘了个发,几枚饱满圆润的玉珠子随意点缀发间,整个人带着几分出尘飘逸的灵动气质。 “有劳嬷嬷了。”她微点下颚后,跟着崔嬷嬷前进。 昨晩皇后让人传了旨意要她隔日进宫,今日一早她才打扮妥当,便有一名年约四十岁,拿着凤翔宫腰牌的嬷嬷前来领她进宫。 乘着马车前往皇宫的这一路上,除了回答她的提问外,崔嬷嬷并未主动与她谈话,若是遇到她提及较为敏感的问题,便四两拨千斤的带过,因此她并不确定皇后娘娘今天召她进宫的目的为何。 不过依父亲分析,皇后找她进宫的原因应该是最近传得风风火火的流言,以及她与二皇子的婚约问题。 案亲要她不用担心,皇后恐怕只是要训话而已,不会对她动刑,毕竟皇后想动她,还得看看她背后的势力,让她任由皇后念一念就好。 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是皇上借由皇后之手召她进宫,那就有可能会讨论到她与二皇子的婚约。 若是如此,便将所有过错推到行宫守卫不严上头,一个深阁千金意外落水,直至被冲离行宫,竟都无人发现,导致她发生惨事,皇家必须承担一部分的责任。 皇帝顾念虞家的军功,还有皇家犯下的过失,不会对她太过严苛,可能只是故作为难的解除她与二皇子的婚约,而这个结果是皇后最乐见的。 皇后是太后娘家侄女,因此二皇子一出生,太后便想将他栽培成日后继承大统的人。 太后为二皇子的未来铺路,知晓他需要有力的岳家势力,而虞家是最好的人选,于是当年设局让虞老太爷不得不同意这亲事,皇帝也为了巩固皇权,避免朝臣因联姻势力太过庞大,因此同意。 皇后本来就不满意虞蕴,只是碍于她背后大将军府的势力,只好同意这门亲事,现在她出了未婚生子这事,肯定没有世家子弟敢娶她,也就不用担心有世家会借机拉拢大将军府的势力,日后二皇子继位,大将军府别无选择,只会效忠二皇子,所以最开心的莫过于皇后。 唐昀若亦步亦趋地跟着崔嬷嬷前往凤翔宫,一路上回忆着父亲跟她恶补的一些秘辛以及局势分析,才将整个朝堂与后宫的恩怨情仇稍微厘清了些。 待进入皇宫,行走不过片刻,凤翔宫便在眼前。 “虞蕴!” 身侧突然传来一声略微陌生的喊声,她脚步微顿,侧过脸朝声源方向望去,只见穿着一身水蓝色衣裙,看起来十分清爽的李照君朝她缓步走来。 看清楚那人,她眉头微蹙,很不情愿的福了福身子,“见过二皇子妃。” 今日出门前,父亲曾告知她二皇子妃极有可能是当初害原主落水之人,目的为何不言而喻,让她若真遇到,防范着点。若父亲没有把握,是不会告诉她这事的,想来这就是事实,只是缺乏证据。 李照君让崔嬷嬷先回去向皇后复命,说稍后便将人带到,待她离开,这才开口,“虞蕴,想不到会在这边看到你,你进宫有什么事情吗?” “臣女昨日接到皇后传臣女今日进宫的旨意。” 李照君轻扬下颚,一脸高傲的斜睨着她,看着她那一身淡雅出尘而不失庄重的装扮,竟直接将她堂堂二皇子妃给比下去。 可那又如何?任凭她打扮得像天仙一样,自小与二皇子订亲,但现在的二皇子妃是我,输家却是她,虞蕴! 思及此,李照君整个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喔,是吗?我也正好要去向母后请安,那就一起去觐见母后吧。”李照君摆足了皇子妃的谱,姿态高傲地走在唐昀若前面。 看着她目中无人的态度,唐昀若心下冷嗤了声。 待来到凤翔宫门口,唐昀若被外面的宫女拦了下来,必须等候通报才能进入。 李照君故作无奈,安慰她,“虞妹妹,这是宫里的规矩,必须等候通传才能进入,姊姊是很想陪你等侯,不过我必须先进去向母后问安,你不会怪我吧?” 唐昀若眯起一双毫无笑意的双眸,扬着好看的笑容,“自然不会。” “那姊姊先进去了。” “对了,二皇子妃,臣女没有姊妹,也不想在未来日子与他人以姊妹相称,所以请二皇子妃不要以姊姊自称。”她冷声提醒李照君。 李照君怔了下,随即一脸委屈的说着,“你我情同姊妹,多年不见,感情也生疏了,我本是想跟你多多亲近,才与你以姊妹相称。” 她坚定拒绝,“多谢二皇子妃抬爱,臣女还是那句话,不想与任何人姊妹相称。”想轻贱她,门都没有。 “既然你不愿,就当我自作多情,我以后就称你名字吧。”李照君故作惋惜的说着,心下却暗骂着她:贱人!你以为以退为进,不与我姊妹相称,我就会饶过你?你等着,一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让你后悔回到京城。 第23页 “谢二皇子妃成全。” “那我先进去了。” 李照君一跨进凤翔宫,原本不可一世的嘴脸,立即变成低眉浅笑,温柔小意,让人见了只想怜惜疼爱。 穿过垂下的水晶珠帘,进到皇后休息的内殿,便看到皇后正拿着一颗如鸽子蛋那般大的东珠欣赏着。 她跪在铺着羊毛地毯的地板上行礼,“照君见过母后。”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远儿呢?”皇后睐了她一眼,“起来吧。” “回母后,远儿跟着殿下前往弘文馆拜见李大人。”她起身恭敬的站到皇后身边,轻声回答。 皇后口中的远儿便是齐骥远。 因为身分的关系,皇后一直不喜欢李照君,当年是齐信宏坚持,逼得皇后不得不妥协,也导致皇后一直对她冷冷淡淡。 然而齐骥远懂事后,因常嘴甜地逗皇后开心,皇后连带对她的态度也变好,不然只怕她现在还得跪在地上不能起来。 “远儿是皇家子嗣,是该进入学堂学习了。” “弘文馆的李大人是当代着名大儒,一定能教导好远儿的。” 皇后满意的点头,随后眸光犀利看着她,质问:“珍珠说,你与将军府的虞蕴以姊妹互称?”门前发生的事,早有宫女禀报到里头。 “回母后,虞蕴道德败坏,现在声名狼藉,媳妇可万万不敢与她以姊妹相称,以免影响到殿下的声誉。媳妇方才会称她一声妹妹,完全是看在当年交情的分上,并不是想替殿下纳了她,与她姊妹相称。” “你能这么为宏儿想,那就对了。”皇后拿起另外一颗东珠把玩,满意的点头。 “不过……母后……”李照君欲言又止的看着皇后。 “有什么事情就说,我最讨厌你这种表情。”真不知道儿子怎么会喜欢上这种女人,还非她不娶。 “是有关殿下,殿下似乎认为……虞蕴那两个双生子是他的血脉。若真的是殿下的血脉,认祖归宗也是一桩美谈,只是……这对双生子虽然与殿下长得有几分相像,但他们并不是殿下的血脉,媳妇担心……皇家嫡系血脉会混淆……” “胡闹!”皇后一听,怒拍案桌,因震荡力道过大,有几颗大东珠弹岀托盘,滚到地面上,“你当宏儿是胡涂的人,会随便认自己的血脉吗!” “母后请息怒,是媳妇不好,不该提这事让您生气。”李照君赶紧跟个小媳妇一样乖乖认错,“但是那两个孩子真的不是殿下的血脉。” 皇后雍容华贵的脸上满是怒气,“说,这是怎么回事!”她只听说虞蕴因为落水丧失记忆,因此忘了那对双生子的父亲是谁,可没听说那对双生子长得像宏儿。 李照君赶紧将当天在城门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番,更是有意无意的暗示虞蕴与颖王的手下互动亲密暧昧。 “虞蕴跟颖王身边的几名手下,互动已经超过男女之间的……就像是暗巷里招捞恩客的……母后,媳妇都不好意思说……当时不少百姓都看到了,媳妇也不知道虞蕴这几年怎么会变这么多,也许是这些年过得困苦,又带着两个孩子,生活不易,才会以女人天生的本钱……毕竟找个男人依靠,赚那种见不得人的银子比较快……” “这种没有经过证实的事情,你也敢随意非议,就不怕惹怒了忠勇大将军府!”皇后严厉怒喝。 “母后,媳妇错了,不该人云亦云,以讹传讹。”李照君赶紧跪下,“不过,母后,绝对不是媳妇背后道人是非,毁人声誉,这些传言都是有根据的。” “有根据?” “是的,母后,这事不只世家圈子知晓,连市井也传遍了,媳妇这才跟母后稍微提一下,不希望您让人给蒙蔽了。” “即使如此,你身为二皇子妃,更应该谨言慎行,否则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为宏儿带来祸事,尤其是这个节骨眼。” 连市井都传遍了,看来有几分真,皇后拿过宫女端来的凉茶呷了口,浇熄窜上的心火。 “母后教诲的是,媳妇一定谨记母后教诲。”李照君频频点头。 “起来吧。”皇后待心火下了,这才让她起身。 第七章狭路相逢(2) “母后,有一事媳妇一定要说,甚至可以担保,虞蕴生的那对双生子绝对不是殿下的血脉,媳妇会如此笃定的原因是,当年媳妇跟虞蕴可以说是情同姊妹,虞蕴任何事情都会告知媳妇。在行宫时,虞蕴确实没有跟二皇子有太多接触,即使有交集,旁边也都有人看着,晚上时间一到看门的婆子便会将院上闩,没有人出得去的。” “即使如此,你又怎么能够保证虞蕴生的那对双生子,不是宏儿的血脉?” 双生子在民间来说是吉兆,若他们是宏儿的血脉,那对宏儿来说是加分的,又有虞家背后的势力,太子之位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至于市井那些传言,待证实那对双生子是宏儿的血脉后,便让人打压一下,相信很快就会消失无踪,无须担心影响到宏儿。 她都说了这么多,将虞蕴抹黑得彻底,皇后还一个劲认为那对双生子是殿下的血脉。 李照君微敛的眼眸过一丝狠戾,隐在宽大袖下的拳头暴出青筋,暗忖:不管那对贱种是他们的儿子孙子,她是不会让虞蕴母子这三个贱人被接回来的。 她再度欲言又止,为难地看着皇后,“母后,其实有件事情,媳妇不知当进不当讲……” 皇后冷横她一眼。 李照君见这话题已经引起皇后注意,便不再吊着皇后的胃口,“母后,其实当年在行宫时,有几次虞蕴都故意支开我们几个跟她较好的姑娘和她的丫鬟,失踪半个到一个时辰,有一次,媳妇看见一名身形打扮跟虞蕴很像的女子,与一名皇子在树丛里幽会,不过那里太过幽暗,媳妇没能看清楚究竟是不是虞蕴。”她说的模棱两可,反正说了没看清楚,若是皇后要误会,那就不是她的事了。 皇后眼底瞬间窜起一簇怒火,这下贱的虞蕴,明明跟她儿子有婚约,竟敢与其他男人不清不楚,着实可恶! 虞蕴这个声名狼藉的女人,用得好是助力,用得不好只会让宏儿沾惹一身腥,反而不利继承大统。 看来是不能利用那对双生子了,不过这样的结果也不错,任何一个世家都不会接受虞蕴,她只能带着那对奸生子,安分地待在大将军府里孤独终老,不会给宏儿带来任何威胁。 虞家历代只效忠皇帝一人,从不陷入党争与皇子嫡位之争,也因此才会得到历代皇帝们重用。 现在这种结果最好不过,宏儿不能得到虞家的势力,其他人也别想得到,日后宏儿继承大统,虞家也是一样得效忠他。 思及此,皇后的心情也了些,但对虞蕴的观感是差劲到底了,丝毫没好印象。 “来人,传忠勇大将军府的虞蕴。”皇后抬起手。 李照君随即会意,向前搀扶皇后往前面大殿的方向走去,“母后,您慢些。” 唐昀若在宫女的引领下缓步进入凤翔宫大殿,这时皇后已经在李照君的搀扶下来到大殿,端坐在前方那象征着身分、雕饰着凤凰的气派椅子上。 “臣女虞蕴拜见皇后,皇后万福金安。”唐昀若对着皇后行跪伏大礼。 皇后接过李照君递上来的盏,不疾不徐的细闻着飘荡在鼻尖的茶香,当作没有看到她一样,径自慢慢的呷着甘甜润喉的茶汤。 擦拭得光可鉴人的地板,短时间跪着还能承受,长时间久跪,膝盖根本受不了,尤其是夏天衣服单薄,不多时,唐昀若便感到膝盖隐隐作痛。 第24页 看来今天她少不了要吃上一顿排头了,而这始作俑者,肯定跟李照君月兑不了关系。 李照君得意的睐了眼跪在地上的唐昀若,心道:你是大将军府的嫡女,身分尊贵那又如何?日后只要殿下继承大统,你每见我一回,就得像现在这样向我下跪行礼,我可是很期待那天的到来。 “母后,虞氏她跪的时间有些久了。”李照君接过皇后手中茶盏,故意道:“是不是……” “怎么,这点时间你就担心她受不住?” “不不,母后,媳妇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虞氏毕竟是忠勇大将军府捧在手中的千金……”李照君轻声提醒皇后,打狗也得看主人。 这看似好心的提醒,却激化了皇后对虞蕴的厌恶,一个残花败柳、水性杨花的女人,还想要自己这一国之母给她好脸色看? “虞蕴,你可知错?”皇后眼底流泻出鄙夷跟厌恶。 唐昀若抬起头回答,“回皇后娘娘,臣女不知。” 这个皇后有病啊,一开口就问她知不知道错,她错在哪里了? 皇后上下扫了唐昀若一眼后,怒拍一旁桌子,怒斥,“不知?你与二皇子有婚约,竟然敢让他戴上绿帽,还说你不知?” “回皇后娘娘,臣女丧失记忆,并不清楚当年发生了何事,您口中的绿帽有可能是二皇子自己,毕竟当年我们是有婚约的。”她忙不迭地将这顶绿帽套到二皇子头上。 皇后以为这么一怒喝,她就会害怕地承认那个错,可只要她未恢复虞蕴丧失的记忆,那个锅她就绝对不背。 “你!”皇后噎了下,的确,他们当年有婚约,那对双生子也有可能是宏儿的。 即使李照君保证宏儿跟虞蕴没有任何踰越关系,但是男人,她还会不清楚吗? 男人想要一个女人,即使一堆人盯着,也能找到机会。 “虞蕴,殿下高风亮节,品行端正,怎么可能未成亲便与你有任何踰越的行为,请不要将污水泼到他身上。”李照君义正词严的提醒她。 “品行端正?”她冷嗤了声,轻蔑的扫了李照君一眼,“二皇子妃,你确定?” “自然!”李照君心下暗惊,莫非那事她知道了? 不,那事做得隐密,当年那些人都被她跟二皇子派人处理了,绝对没有人会知道。 护子心切,听不得他人说自己儿子不好的皇后怒斥,“虞蕴,谁给你胆子污蔑二皇子。” “回皇后,自然是二皇子妃。” 皇后犀利的眼神看向李照君,她心下一慌,连忙跪下,摇着头神情慌张地解释,“母后,虞蕴一定是因为媳妇嫁给了二皇子,心生妒忌,所以才诬陷媳妇。媳妇对二皇子的心意天地明鉴,日月可表,绝对不会给任何人机会中伤殿下的。” 唐昀若冷冷地看着李照君,李照君这绿茶婊竟然说她妒忌才乱诬陷、真是天大的笑话!嗤,妒忌?何须妒忌,她若是对二皇子有兴趣,直接一把毒下去,让李照君死得无声无息不是更快,需要用中伤这么低劣的手段? 就在这时候,一阵中气十足的朗笑声由远而近,“皇后,听说蕴儿这丫头到你这里来,朕多年未见到她,正好过来……”身穿一袭明黄龙袍,气势威严的皇帝走了进来。 凤翔宫大殿里的宫人正要向皇帝行礼,便见皇帝的朗笑声被疑惑给取代,“咦,这是蕴儿丫头吗?怎么还跪在地上?” “皇上,她正在向臣妾请安,您就进来了。”皇后屈膝的动作顿了下,眼尾抽了抽,扬起笑容睁眼说瞎话。 当年皇帝可是很喜欢虞蕴的,完全把她当成自己未来儿媳妇,不少好东西都直接赏赐到忠勇大将军府里给她,得知虞蕴失踪,他还难过了好一阵。 唐昀若向皇帝行礼问安,“臣女虞蕴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谢皇上。”她又拜了一礼后,有些困难的起身。 皇帝见状微微凝目,随即眸光凌厉地睐了皇后一眼,十分不满皇后的做派。 他让皇后以自己的名义传虞蕴进宫,可不是为了惩罚她,皇后竟然阳奉阴违。 “皇后,炎炎夏日,这金砖虽然偏凉,却也不宜让臣子的女儿们久跪,回去后若是生病,这些大臣们岂不是又要来烦朕了。”皇上不悦的拧起浓眉,直接打脸皇后,戳破皇后方才的谎言。 皇后眼尾几不可见地抖了下,立即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目光有些心虚地看着皇帝,诺诺回答,“臣妾下回会注意时间的,绝对不会为皇上带来困扰。” 皇后是一国之后,皇帝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龙袖下的手摆了下,“都坐下吧。” 李照君原本还想看皇后修理虞蕴的,可皇帝明显站在虞蕴那边,皇后又怎么可能不顺着他的意思,知道没戏可看了,她只好退下来,坐在距离皇后最近的位子上。 唐昀若那澄澈漂亮的眸子朝李照君的背后射出一记寒芒,心道:李照君,虽然我没了虞蕴当年的记忆,但种种迹象都显示,行宫一事肯定与你有关,这事我未跟你清算,你就主动来招惹我,更借着皇后的手来整我,人不负我,我不欺人,人若负我,我必加倍奉还!既然你这么想找死,那就准备好承受我的报复。 这时,宫女们已经泡好香茗,逐一将茶盏放到每个人手边的桌子上,因为天热的关系,并未将茶盖盖上。 趁着皇帝刚到来,众人注意力都在皇帝身上时,唐昀若挑了李照君旁边的位子,神色从容地坐下,落坐之前,宽大的袖子若无其事地拂过她的茶盏。 见皇帝拿过茶盏,唐昀若纤长的手指也跟着拈起茶盏,轻嗅了下飘散的茶香,浅浅一啜。 炎炎夏日,伺候皇后半天的李照君一口水都没喝上,早已口干舌燥,见皇帝已经动作,她也端起自己的茶盏,以袖掩口,大口大口地喝着。 口渴的她并未察觉今日的茶汤与往日她到凤翔宫所喝的味道不太一样,还多了一点不同的甘甜。 看着李照君整碗茶汤喝完,唐昀若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森冷幽光,心中暗忖:李照君,你等着,你欠虞蕴的,我唐昀若会一点一滴替她慢慢讨回。 第八章反将一军(1) 片刻后,皇帝放下手中茶盏,如炬目光中带着一丝慈爱,定定看着唐昀若,向她招了招手,“蕴儿丫头,你过来,朕有话问你。” “是。”她放下手中茶盏向前。 这次凤翔宫里的宫女不敢怠慢了,赶忙拿了个柔软的跪垫让她跪着回话。 皇帝若有所思的看了唐昀若几眼,有些语重心长的说着,“丫头,朕与你父亲自小相识,情同兄弟,你又是朕从小看到大的,朕也将你当成朕的女儿,况且你与宏儿还有婚约,朕对你更是多了一分疼爱,你出了这事,朕心里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对你父亲更是愧疚。” “蕴儿该死,让皇上心情难受。”她赶紧跪伏道歉。 “坐着就好,别跪了,地板凉,长跪对姑娘家的身体不好,坐着回话就好。”皇帝见了,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如此。 “谢皇上隆恩。”不用跪是最好,她坐到宫人另外取来,摆在皇帝跟前的绣墩上。 皇帝又看了她片刻,才语重心长的说:“蕴儿,你爹领兵出征前什么都没说,只拜托朕一定要帮他照看好你,可万万没想到……每每想到这事,朕就对易刚感到愧疚不已,看到你平安归来站在朕面前,朕当真是欣慰。 第25页 “蕴儿,即使你丧失了记忆,遇上一些不太好的遭遇,但这没什么,你记住,不管你遭遇什么,你是忠勇大将军府唯一的嫡女,你父亲无法处理的事,还有朕能处理,朕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不用怕那些流言蜚语,懂吗?” 皇帝这么说,分明是要替她撑腰,当她的靠山,皇后跟李照君的脸顿时都黑了。 “是,臣女谨记皇上教诲。” “只是,蕴儿,你也知道,你与二皇子虽有婚约,但眼下你们两人是不可能了,你有什么打算或是想法?”皇帝像个慈爱的父亲一样问着她。 皇帝很少对人这般和颜悦色,即使是皇后所出、最尊贵的明珠公主,皇帝也不曾用这么好的态度和语气对待她,这让一旁的皇后都忌妒了。 提到这事,唐昀若马上跪到皇帝跟前,对着皇帝行了一礼,语气坚定地提出自己的要求,“皇上,臣女自知已经配不上二皇子,因此臣女想解除与二皇子的婚约,望皇上成全。” “解除婚约……” “是的,臣女只想照顾两个孩子,其他一切都不想。” 皇帝陷入沉思,当年他会同意太后走那步一棋,就是为了拉拢大将军府,只要虞蕴不嫁给拥有大权的世家,他就不用担心手中皇权遭到威胁。 如今虞蕴未婚生子,没有任何一个皇子或是世家子弟娶,也没有皇权遭到威胁的顾虑,虞家只会效忠他这个皇帝,解除婚约自然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片刻,皇帝才语气凝重地开口,“你确定?” “是的,皇上,臣女想与二皇子解除婚约,这是对所有人都好的法子。”其实她想说的是皆大欢喜。 的确是对所有人都的法子,解决了所有难题,只是他这皇帝不能表现得太开心。 皇帝故作沉痛的说道:“既然如此,朕就同意你与二皇子解除婚约。” 这皇帝真是个戏精,解除婚约本来就是好消息,明明他那嘴角就忍不住上扬,还要演一下,故作心痛,不过她还是狗腿的拍了一下皇帝马屁,“皇上英明。” “不过也不能亏待了你,毕竟你也顶着二皇子未婚妻的头衔好些年,错过了不少好姻缘,还有当年行宫那事也是该给你补偿,朕就赏你黄金三千两,白银两万两,珠宝若干,丝绸锦缎各三十匹。” “谢皇上赏赐。”她马上又磕了一个大响头。 “先这样吧,蕴儿你爹在宫门外等你,你就先出宫去吧。对了,蕴儿,朕听颖王说,你那两个儿子很可爱,还喊他为干爹是吧?” “是的。” “他们喊颖王为干爹,那朕也算是他们的伯父,有空你带那两个双生子进宫让朕看看吧。” 一向冷情的颖王只要提起那对双生子便眉飞色舞的,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让他这个皇帝都忍不住想见见那对双生子了。 她又磕了下头,“是,臣女谨遵旨意。” 虞蕴未婚生子,皇帝未惩罚她不守妇道,让与她有婚约的二皇子蒙羞,反而还赏赐她一堆东西,并让虞蕴有空带着两个小包子到宫里玩。 这让一直在虞蕴跟大将军府背后议论纷纷的人,各自解读成皇帝要护着他们母子,因此没有人敢再说三道四或是借着此事大作文章。 连皇后想找虞蕴麻烦,也得顾虑皇帝的雷庭之怒,因此便歇了给她些苦头吃的心思,连带着李照君也只能偃旗息鼓,暂时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世家圈子里那些贵夫人们,已经不敢再传有关虞蕴的流言,就担心自己跟着道这八卦,丈夫会跟那些被惩处的大人一样下场凄凉。 三品盐运使卫大人被人弹劾,查岀他中饱私囊,罪证确凿,已经下大狱。至于文渊阁大学士徐东耀,直接被勒令告老还乡,他儿子徐文儒虽然是个五品小辟,但好歹是个京官,如今却是直接外放到不知道哪个旮旯当个小县令。 他们三个人皆是因娶妻不贤而惹来祸事,能叫这些官夫人们不引以为诫吗! 只是若说这是忠勇大将军府的报复,似乎不太像,大将军府可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可以一口气动这些人,但他们却又是因为虞蕴而惹上祸事的。 这几个人哪一个不是德高望重,声势如日中天,没想到几天的时间就从神坛掉落地狱,返乡养老的、下大狱的、调离的,出手的人没有一点权力,根本不可能达成,总不可能是皇帝自己看他们三人不顺眼吧。 但如若不是忠勇大将军府,那究竟是谁在背后出手? 最后那些官夫人们像是说好了似的,绝口不再提虞蕴的事情,免得自己丈夫遭殃。 但是市井那些小民可就没有这些官夫人们的顾忌了,有关虞蕴跟两个小包子的流言在市井里是甚嚣尘上,火热不已。 就在各个茶楼里流传的故事愈来愈多版本时,这一日,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名妇人上大理寺鸣鼓伸冤,状告二皇子妃杀人灭口、欺君等罪名,同时抖出二皇子妃婚前跟二皇子的奸情。 老妇表示,二皇子妃怀胎七月便早产是一场骗局,她是足月生下皇孙,却骗众人皇孙是早产儿。 二皇子妃担心这秘密被泄漏出去,给了她这接生婆一笔银子,要她死守这秘密,离开京城,没想到二皇子妃却派人半夜放火,想将她烧死。 幸好她命大,当晚他们一家人因为吃了不洁的东西,一直月复泻,茅厕不足,她只好到邻居家借茅厕,当她回来时家中已经发生大火。 就在她急着赶回家救出家人时,她看到两个黑衣男子从火场出来,那两人,她到宫中为二皇子妃接生时曾经见过。 她心下马上明白,二皇子妃是要杀人灭口,于是她赶紧躲到放在路旁的水缸中,待他们离开,她立刻去搭救家人,却已来不及,家人命丧火窟,她只能连夜出城,这才逃过一劫。 皇子妃婚前便与二皇子有染,还抢了闺中密友的未婚夫,甚至杀人灭口等等,这一系列劲爆的消息在整个京城传扬开来,坊间市集流传有关虞蕴的流言,瞬间被这热腾腾的八卦给取代。 大将军府,书房。 “大哥,大哥,大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啊!” 虞易韧跟虞易峰一人刚下朝,一人刚从军营回来,一进到家门便不约而同往自家大哥的书房前去,嘴里还直嚷着有好消息。 虞易刚从刚收到的文书中抬起头,“好消息?” “是的,大哥,我们正愁着怎么将那些证据在最好的时间点让人呈上去,现在就来了这么个好机会!”虞易韧衣袍一撩,在虞易刚右手边的太师椅坐下,朗笑说着。 “没错,大哥,简直是大快人心啊,你知道现在坊间上流传着什么最新的流言吗?你若知道,也一定会跟我们一样开心的。” “你们是想跟我说,现在外面的传言全是有关二皇子夫妻的,例如二皇子妃抢了蕴儿的未婚夫,与二皇子珠胎暗结,四皇孙是足月所生下,二皇子妃杀人灭口这事吗?”虞易刚勾着嘴角反问两人。 他们愣怔了下,异口同声问道:“大哥,你怎么会知道?” “这事情大概是一个半时辰前发生,你都在府内,怎么那么清楚每件事?”虞易峰不解地看着自己大哥。 虞易刚将手中的书信资料递给他们,“你们两个看看。” 虞易韧跟虞易峰眯着眼睛仔细看着调査资料,顿时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大哥,这么说,这一切都是你……” “没错,全是我策画的。”虞易刚道:“虞忠他们找到接生婆后,我便让他们将她接到京城,上大理寺鸣鼓伸冤,这接生婆是我设下的引子。” 第26页 “太好了,大哥,有接生婆这个引子,不管大理寺能不能替这接生婆伸冤,有了她的击鼓鸣冤,我们后面的事情才好顺理成章地讲行,替蕴儿好好修理那对不要脸的奸夫婬妇!”虞易峰握紧拳头激动的说着。 “欺我女儿、负我女儿的人,我虞易刚绝不会让他好过的,即使他是皇子!”虞易刚沉毅说道。 “就是,敢让我们大将军府的宝贝受委屈,就要有心理准备承受大将军府的报复。”虞易峰一脸愤愤。 “没错,就连皇上想要动我们虞家都得想上三回,这李照君简直是七月半的鸭子不知死活。”虞易韧哼道。 第八章反将一军(2) “二哥,应该说,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虞易峰咬牙说着。 “对了,大哥,接下来是不是要赶紧让我们的人将证据呈上,弹劾二皇子?”虞易韧问道。 “先看看这两天的风向,若是舆论一面倒,便让我们的人将证据送上。”他虞家虽然不结党营私、不站队,但是不代表朝堂就没有他们的人,这些人养了许久,是到了该让他们发挥所长的时候了。 “这几件事足以让二皇子人仰马翻,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消遣的对象,很快那些百姓就会忘记蕴儿这事了。”虞易峰幸灾乐祸地说着。 “没错,什么消息能比一向重视出身的皇家,皇孙竟是奸生子来得更为劲爆。”虞易韧有种等不及想看二皇子那对奸夫婬妇知道自己的阴私事被揭穿时的嘴脸。 凤临王朝民风开放,未婚男女可以相约出游培养情感,只要不做出违反礼教的事情,都让人能够接受。 但是相对的,对于奸婬这一块很严格,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也因此偷尝禁果,抑或是未经发妻同意所生的孩子,皆认定为奸生子,是不被世俗所接受的。 即使是已经办了婚礼,在婚前怀孕的孩子也都是奸生子,同样不为人所接受,这也是对于孩子父母荒诞行为的一种惩罚。 舆论的压力足够毁掉人的一生,也因此虞易刚才会决定走这一步棋,让他们遭受应有的惩罚。 “敢嘲讽藴儿生的孩子是奸生子,那就让你们自己的孩子也尝尝被嘲笑的滋味,大哥这步棋走得好啊。”虞易峰勾着嘴角,坏心地笑得开怀。 文官们正经事情不会做,最会做的就是跟风与落井下石,如今弹劾齐信宏的奏折堆得都快比皇帝还要高了。 皇帝那对浓眉倒竖,看着龙案上几乎快将他淹没的奏折,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那些大臣们可以说是跟皇帝卯上了,所有官员天天上奏折,每一本皆言词犀利地指责齐信宏德行有缺,心性不够,日后何以治国等等,甚至连寡廉鲜耻这样难听的词都出来了。 皇帝气得想一把火将这些奏折全烧了,宏儿自小他便带在身边教养,心性如何,他这个做爹的会不清楚? 皇孙是足月生的这事,他的看法是,宏儿不就是年轻气盛,一时冲动,受不了李照君的引诱才会犯下蠢事,事后也极力补救,才会在最快时间内将李照君娶回。 为了安抚朝臣们,他已下旨责罚,命宏儿这一个月不许上朝堂参与朝政,可这些大臣们还是不肯放过他,每天轮番上阵弹劾,这惩罚难道还不够,有必要咬着这点过错,每天对宏儿穷追猛打?难道非得逼得他严厉惩罚宏儿才成?宏儿可是他看好的未来继承大统的人选。 若严厉惩罚,日后宏儿为太子之时,这事必会成为这些早已经选边站的大臣们,拿出来攻击宏儿的利器。 想到这里,皇帝又看了眼那一迭像山一样高的奏折,忍不住叹了口气,宏儿一向精明,怎么会将鱼目当成珍珠,非要李照君那个女人不可?现在为他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自己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帮他解除这次的难关了。 其实最该怪的是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当年怎么不坚持,拿出帝王的威严拒绝这桩婚事,反而以一个疼爱儿子的父亲的立场看待这件事情,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自古都说慈母多败儿,看来慈父也一样会养出败儿来,对于宏儿这事,他必须做出更严厉的惩罚,才能堵住那些大臣们的嘴。 就在皇帝开始慎重考虑怎么惩罚齐信宏失德,以平息朝堂上这场风波时,御书房紧掩的门扇传来两记敲门声,安乐公公躬着身,脸色难看的走了进来。 “皇上……” “怎么了?” “萧御史有份奏折要亲自呈给皇上过目。”安乐公公不知道怎么说出接下来的话,这话一出,皇上肯定会大怒,可他又不得不说,“是有关二皇子……贪赃枉法之事……” “二皇子贪赃枉法?”皇帝瞪大眼,不相信安乐公公所说的。 “是的,萧御史是这么跟老奴交代的,他还让奴才转告皇上,若是皇上不见他,明日一早他就在朝堂上提出这事。” 皇帝怒拍龙案,“该死的,让萧天成给朕滚进来!” 先姑且不论宏儿贪赃枉法这事是不是真的,一旦在朝堂上提出,到时真的是骑虎难下,他就算是皇帝,也很难维护宏儿,这事势必要交由三司调查审理。 不一会,萧天成捧了一大迭文书进入御书房,“微臣见过皇上。” 皇帝见他如此不好行礼,摆了摆手,“免礼了。”之后语气转为冷戾,“萧爱卿你坚持定要见到朕的原因,朕已经知道,二皇子在民间声望一向很高,你可知道若是提出莫须有的罪名,你会引起多少民怨?朕可不想失去一个好臣子。” 皇帝这番话听起来全然是爱才之心,提醒他若稍有不慎,可能会就此丢了声望,却也同时暗示着,他想举发二皇子贪赃枉法,最好想清楚头顶上的那顶乌纱帽还要不要戴,若是诬告陷害,自己这皇帝绝对会摘了他的官位。 “皇上,还请先行御览。”萧天成没有多费唇舌,直接将最上面那份文书交给安乐公公,由他转交给皇帝。 皇帝疑惑的摊开那份文书,上面盖满了满满的血指印,令他震撼不已,瞪大龙目看着萧天成,“这是?” “万民书。”萧天成语气铿锵有力,严肃的与皇帝对视,“三年前,腾龙江溃堤,下游百姓死伤数百万人,二皇子奏旨押粮到灾区救助百姓,同时运送两百万两白银前往灾区修建堤防。可二皇子伙同他的党羽,在中途昧下大半赈灾款项,再以刁民难驯,贪得无厌为由,派军镇压灾民,导致灾区死伤更加惨重。 “民怨沸腾引发暴动,二皇子党羽欺上瞒下,将这事掩盖过去,百姓们有冤无处伸,只能上京寻找机会告御状。前些日子,微臣在返家途中被拦住,他们献上万民书,微臣看了,这才得知当年的真相原来如此不堪,歌功颂德的政绩背后是如此贪赃枉法、腐败不堪。” 皇帝没想到自己栽培的继承人竟会犯下这般大错,这个国家未来是他的,可他竟然如此对待百姓,这样教自己如何能够将国家交给他? “皇上,这里还有一份是从军中传来,内容包含二皇子抢夺下属军功等等的证词与证据,请皇上过目。”萧天成将另外一份文书也交由安乐公公呈上。 皇帝放下手中万民书,飞快地扫了眼另外一份文书,看到萧天成手上还有厚厚一迭,脸色阴沉无比,“连你手上的全部一起呈上。” “这些是二皇子勾结上下,接受朝廷众臣、富豪商贾贿赂的名单与证据。”萧天成无视于皇帝那张已经比墨汁还要黑的脸,继续一一禀告齐信宏的罪状,最后沉着脸问皇帝,“不知皇上您打算如何处置二皇子?” 第27页 本来对齐信宏寄予厚望的皇帝,看到一件件摊开在他面前的证据,对二皇子只有浓浓的失望与怒气。 到后来,他气得怒火冲天,对着安乐公公怒声咆哮,“马上把那不孝子给朕叫来!”虽说太子之位一直未定,但宏儿是嫡子,背后又有雄厚的母族支持,自己这皇帝又属意他继承大统,这太子之位迟早属于他,他有必要如此急功近利,视百万灾民为蝼蚁,视军中同袍为踏脚石,贪婪地大肆搜刮敛财吗?这样的人,日后如何坐在这龙椅上统领天下,对天下百姓负责? 雷霆之怒众人难以承受,安乐公公虽然是皇帝的心月复,在这时候也不敢有所耽搁,赶紧出去派人传唤齐信宏,否则他就是皇帝盛怒下第一个牺牲的倒霉鬼。 萧天成将所有证据留在御书房,便告辞离去。 齐信宏进到御书房后,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人知道,只有小道消息传出,说二皇子是被抬离开御书房的。 饼没多久,皇帝下旨,称二皇子德行有缺,被贬去看守皇陵三年,没有旨意不许回京,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后得知齐信宏被贬去看守皇陵的内幕后大怒,不想这一切是他咎由自取,反而认为都是李照君这个扫把星带衰了他。 朝堂的局势瞬息万变,齐信宏被这么一贬,很有可能与皇位失之交臂,皇后哪能不恼怒李照君这个媳妇。 她怒火冲天地下了道懿旨,要李照君马上到慈云寺忏烸,并派两个心月复嬷嬷亲自押着她前往。 懿旨来得太突然,李照君是猝不及防,还在恍惚之中,便被两个嬷嬷压上马车,连反抗找救兵的机会都没有。 与此同时,皇后马上从娘家挑选一名姑娘,封为侧妃,送到皇陵照顾齐信宏的生活起居。 那名侧妃很快便怀有身孕,差点把在尼姑庵思过的李照君给气得吐血,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九章上拍卖场卖毒药(1) 唐昀若未说过自己会制毒,加上当时跟着齐谕他们回京时崭露了一手医术,家人们便认为医术是她在失踪的那四年间所学,见她回府后常在屋里鼓捣药丸,宠爱她的虞易刚便让人在芙蕖院主屋后面搭了间小屋,让她专门用来制药。 他们都不知道,她其实是在制作毒药。 这小屋的位置十分偏僻,平常没有人会过来,她便将后面的一大片空地全部用来种草药,除了一般所需的草药外,有一大半种植的是制毒所需的花草,因此平日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们以前住的地方也有类似的地方,所以两个小包子并不会主动进入,也不会贪玩的去拔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因为他们知道,那些草药都是有毒的。 今日唐昀若又在小屋里炼制重新更改过方子的绿雀胆和解药,她从唐女乃女乃的手札上发现一种名为绿雀胆的毒药,这绿雀胆跟她唐家祖传毒经里,一种叫绿灵的毒丹效果十分相似。 虽然手札上记载的材料不尽相同,但是效果还有制出的成品却是一样的,都像色彩绚丽的孔雀尾羽,唯一差别在于成品的颜色明显不同,一个较偏孔雀绿,一个偏青绿色。 她不知道唐女乃女乃跟她自小生长的唐家有什么奇妙的关联,光两方的毒方秘笈这么相同,就值得她好好研究。 于是她修改了这两张毒方,经过了无数次调整配方和炼制,终于成功融合两张毒方,制作出更加完美、效果惊人,还能下毒于无形的毒丹。 重新提炼出的新毒丹,颜色偏孔雀绿,因此她便让这新毒丹沿用绿雀胆这名字。 既然做得出毒丹,那也要调得出解药,这才是一个顶尖的制毒师,否则哪天被自己的毒给毒死不是很冤吗,所以她这几日都在小屋里研究绿雀胆的解药。 家族选岀的接班人苗子,在学习制作毒药之前,必须先学会制作解药。 每个精心挑选出来的苗子,都必须接受家族安排的严格训练,跟长老们学习医术,认识世上所有草药,制作出各类毒药的解毒药剂或是药丸,直到各种合格考试过关后,才准许开始学习制作毒药,所以严格说来,她的医术比毒术厉害。 医师这职业是掩饰毒师身分的最好工作之一,家族里很多接受培训的苗子,到大学时都会选择医科就读,作为身分掩护,所以家族里不少没有成为族长的苗子,在医界可是享有盛名。 不过她对成为救死扶伤的大夫实在是兴趣缺缺,对玩毒比较有兴趣,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被自己的堂姊给毒死。 堂姊想要族长的位置,跟她说就好了嘛,自己绝对主动退赛,何必毒死她呢,害得她成为穿越大部队的一员。 迸代生活是很无趣的,还好她有两个小包子可以打发时间,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她感叹之时,吊在房梁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起,这风铃是她特制的,只要有人进入花圃范围,触动到隐藏的机关,铃铛就会发出声音通知她。 她放下手中的木制汤匙,转头看了眼窗子外头,是母亲重新帮她挑选的丫鬟青荷,正提着食盒站在围篱边等着允许进入的通知。 当年她出事后,服侍她的丫鬟素华、素锦因为严重失职,都被发卖了,现在她身边的丫鬟全是新买进的,要不就是从家生子里挑的。 这青荷是母亲的心月复金花嬷嬷的孙女,金花嬷嬷的儿子王翰帮母亲管理着一片农庄。 那片农庄出产的蔬果十分鲜甜,受到不少大户人家喜爱,纷纷跟农庄订购当季的新鲜蔬果。 青荷自小苞着父亲到大户人家送蔬果,久了就跟那些人家里的丫鬟、小厮们交情不错,加上她为人又机灵,口才又好,三两下就将那些大户人家的一些小道消息,或不为人知的秘密都打探清楚。 母亲不出门交际也能够知道达官贵人们家中发生的事情,都是青荷跟金花嬷嬷说,再由金花嬷嬷转告。 日后有一些应酬她势必要参加,丧失记忆的她身边最好有一名熟悉各户人家的人,在旁适时提醒她,因此母亲便将青荷调进府里侍候她。 她观察了青荷几天,觉得这丫头当真不错,够机灵,也活泼,口风又很紧,进退有度。确定这屋子里的小秘密不会泄漏出去,她才允许青荷进入这里。 唐昀若盖上药罐盖子,按下一旁的机关,竹篱笆门自动打开。 “主子,奴婢给您送午饭过来。” “青荷,你提的是什么东西?” “主子,您连着三天都在这里,大夫人担心您身子受不了,炖了人参鸡汤让奴婢给您送来。”青荷从食盒里拿出人参鸡汤。 “这种天气吃人参鸡?”唐昀若顿时感觉到一阵热汗自额头喷出。 “主子,这是大夫人的心意,且大夫人炖人参鸡汤之前还特地问过御医,这天气是否能够食用。”青荷一边舀着鸡汤,一边说着:“御医说主子的体质,夏日食用人参鸡汤是没有问题的。” “喔。”唐昀若接过鸡汤浅尝了一口,“对了,两个小家伙呢?”这两个小包子今天竟然没有跑到这里来找她,让她有些诧异。 “被四老爷带出去玩了,据说是要教他们骑马练兵。” “这样也好,免得他们两个闷坏了。” “对了,主子,有个好消息要跟您说,现在不用再恼火那些流言了,已有新的传闻将那些流言给压过了,主子可以安心出门,不用担心再被攻击。” “嗤,我像是会因流言而难过不敢出门的人吗!”唐昀若讥讽的勾了勾嘴角,“不过,我倒是好奇,有什么大事可以压过我的流言?” 第28页 因为有人特意使计,上次出门她遭到烂菜叶攻击,还让颖王帮她挡了好几颗臭鸡蛋,让她是又感动又心动。 若是在现代,像颖王这么好的男人,被她遇上,她应该会反过来倒追他吧,可惜现在时间、地点皆不对,对他所有的好感只能压在心底的角落。 不过当时颖王说的那句“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究竟是想对她表达什么? 是对她有不一样的情感才说那句话,还是只是纯粹安抚她,没有别的意思?她不敢多做揣测,担心自己会错意,那就尴尬了。 不过说到颖王,似乎好一阵子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是又帮皇帝处理秘密任务去了吗? “是二皇子啊!” 青荷的回答将唐昀若有些飘远的心神拉回,听她提及二皇子,感到不解跟诧异,“齐信宏?他能有什么劲爆的流言?除非他被雷劈才有可能吧。” “主子,他还真是被劈了,千里之外的一道惊雷,直接劈得他不能翻身,连二皇子妃也被这道雷连累。”青荷幸灾乐祸地说着。 “哦?说说,发生什么事了?”这可就引起她的好奇了。 先前传出那么多事,加上朝臣刻意打压,都不能撼动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只是象征性的被罚闭门思过,她真怀疑有什么事会让二皇子不能翻身。 “主子,坊间现在有个流言说,二皇子为了贪污罔顾人命,皇上收到万民书后大怒,因此将他贬到皇陵思过。” “都呈上万民书了,还只是贬到皇陵思过,皇上对二皇子真不是普通的疼爱。” 这皇帝的心可不是普通的偏,若发生在其他皇子身上,恐怕早已经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入宫,守皇陵这惩罚可真轻啊。 “二皇子是嫡子,加上自幼聪颖,又很会讨皇上欢心,皇上交给他办的差事,哪样不是办得完善?自然深得皇上喜爱。不过现在爆发这些丑闻,奴婢不免觉得,这二皇子许是虚有其表。”青荷提出自己的看法。 “有一堆幕僚,能力的确不用太好,只要拿着手下的功劳邀功就行。”唐昀若嘲讽的说着。 “就是,就是。”青荷非常认同的点头。 “不过这朝堂政事,能将市井流言给盖过,我觉得是有人刻意火上浇油。” 四皇孙是奸生子的丑闻,比她身上的流言更劲爆,却在第一时间被人刻意压下,才没能将围着她打转的流言给压过。 而二皇子被贬去看守皇陵这事,以她对皇家的了解,就算不是秘密进行,也不会刻意声张,这消息会在市井间传得沸沸扬扬,肯定是有人推波助澜。 想成为一国太子,除了能力外,声望是最重要的,一波又一波的事件跟舆论,像细菌一样疯狂流传,已经将二皇子的声望打入谷底,其最终目的恐怕就是要让他原本稳操胜券的太子之位,从此与他失之交臂。 眼睁睁看着太子之位落在其他兄弟头上,狠狠的打击推毁他的自尊与傲气,让他未来一辈子都活在崩溃懊悔之中。 出手这么狠……究竟是谁这么恨二皇子? “应该是这样,不过二皇子会落得如今的下场,二皇子妃也是功不可没。”青荷继续说:“套一句您常说的,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遇上猪一样的队友,二皇子妃就是第一号猪队友,坑杀二皇子简直是不遗余力啊。” “李照君?”唐助若愣了下。 “若不是有她未婚先孕的丑闻在前,让皇族的脸上无光,皇帝的怒气未消,又爆发万民书一事,二皇子也不会被盛怒的皇上贬去看守皇陵,皇后因此将二皇子妃给恨上了,一道懿旨直接让她到尼姑庵忏悔,据说当时的情景很难看,二皇子妃是被丢进马车的。”她描述得绘声绘影。 “皇后还封了个侧妃,让侧妃前往皇陵陪伴二皇子,就是故意针对二皇子妃的,听说啊,二皇子妃得知这事时,脸色可是比锅底的灰还要黑呢。” “瞧你说得这么逼真,好像你亲眼看到似的。” “奴婢是没有亲眼看到,不过奴婢的好友小竹随着永安侯夫人进宫的时候看到了,是她告诉奴婢的。”青荷贼贼的笑着,继续说着热腾腾的八卦,“而且她还看到刚被封的侧妃特地前去送行,让二皇子妃在尼姑庵里好好忏悔,为二皇子积福,二皇子妃气得一口银牙差点咬崩了。” 听到李照君跟齐信宏的遭遇,唐昀若在心底狂笑了三声,活该,报应啊! “不过,青荷,你不是已经调进芙蕖院了,怎么对这些八卦还这么清楚?”这点她倒是挺好奇的。 “夫人让奴婢这一阵子每天早上还是跟着父亲一起到各家去送蔬果,打探消息。” “原来如此。” “主子,您听到这些传言,心里有没有很开心?”青荷睁着一双大眼晴,一边贼笑一边看着她,要不是碍于自己的身分,她现在恐怕会双手叉腰,仰天狂笑了。 看她没有任何反应,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青荷忍不住又问道:“主子,难道您不开心?” 唐昀若将盖子再度盖上,朝青荷勾了勾嘴角,“开心,怎么会不开心,我还等着看他们最后的下场呢。” 她只差没有大唱《我得意的笑》了,那对奸夫婬妇现在这遭遇还只是小意思而已,真正的报应还没到,她就当是听了一个笑话吧。 当年虞蕴落水,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二皇子跟李照君。不管是不是他们两人合谋害死原主,这两人都是原主最信任的人,他们同时背叛原主本就不可原谅。 等到那对奸夫婬妇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中死去,替原主报了仇,她才会开怀大笑。 “大老爷他们得知这些消息,也是笑得嘴角都收不住。” 忽然间,一阵异香自药罐内窜岀,那清新的香气让青荷忍不住赞叹,“主子,这什么味道啊?真好,奴婢从未闻过这种香气。” “这是能解百毒的解毒液。”唐昀若掀开盖子,拿过木匙搅动里头的药液,嗅了下味道,确定解毒液已经完成,拿过一旁早已经准备好的瓷瓶,小心翼翼的将解毒液装进去。 “主子,您做这些做什么?” “自然是有用处。”她将最后一滴药液滴进瓷瓶,盖上盖子,放到一个里头装了一颗绿色药丸的木匣里,“对了,青荷,你对京城应该很熟悉吧?” “放眼京城,没有奴婢不熟悉的地方。”青荷自信的说着。 “那有没有那种专卖违禁品的地方?例如地下拍卖场,或是地下市场之类的?” 她听唐女乃女乃提过,凤临王朝的几个大城市都有秘密的地下拍卖场,专贩卖各种稀有珍宝、药材、毒物等等,唐女乃女乃就曾经卖出几颗天价毒药。 “地下市场或是地下拍卖场?”青荷一脸愕然的看着她。 “是的,有吗?” 青荷抓了抓头,回想着,“有是有,不过奴婢没有进去过,只是听康靖侯世子的小厮提过,说世子爷曾经带他到一个地下拍卖场,拍下一把失传已久的圆月飞刀。” “唷,在哪里你知道吗?”她眼睛瞬间一亮。 “就在南城市场里,有一座外表十分破旧的客栈『第一阁』,虽说是客栈,实际上却是个拍卖场,门口有一个满头白发的驼背老者守着,找那老者说明来意,看是要寄卖物品还是要参加拍卖,参加者需缴交五百两,寄卖者是物品卖出后才拆帐,所卖物品需要交给那老者鉴定。” 青荷大略的同她解释,“对了,第一阁客栈每个月只有在初一初二、十五十六营业,且要午时过后,那老人才会出现,午时未过,大门是不会打开的,至于拍卖时间,则是要看第一阁通知。” 第29页 “原来是这样。”唐昀若点了点头,而后想到,“咦,明天就是初二了吧?” “主子,您该不会是想要去第一阁吧?”青荷惊讶的看着她。 “自然。” “主子,那第一阁龙蛇混杂,您去那边太危险了。” “你傻啊,我去那里能不换个身分吗?要是让人家知道我上第一阁,明天我又要成为全京城百姓茶余饭后讨论的对象,不就白费了我们盟友的一片苦心。”有二皇子跟李照君这两个倒霉鬼替她承受那些流言蜚语,她傻了才会又把自己推到风浪尖上。 “盟友?” “有句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我不知道谁跟二皇子有深仇大恨,但是我知道,我们大将军府跟二皇子所结的怨不轻,所以你说他的敌人不就是我们的朋友吗?”这位盟友,我真心的感谢您啊。 “说的也是。” 第九章上拍卖场卖毒药(2) 唐昀若是个行动派,一向说干就干,绝不拖泥带水,让青荷到其中一位哥哥的屋子拿了套水色男装,隔天便女扮男装前往第一阁。 她上第一阁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拍卖绿雀胆跟解药。 在大将军府虽然不愁吃穿,里头每个人对他们母子三人都很好,但是她清楚知道,二皇子的这波流言肯定很快就又会被压下,而她依会是京城的笑柄。 她不能让大将军府再因她而蒙羞,受到众人的嘲笑,为了忠勇大将军府的名声着想,唯一的方法就是带着包子们搬出去,与大将军府切割,这样才能保护大将军府的声誉。 在此之前,她必须先做好充裕准备,虽然有皇帝赏赐的财宝,还有唐女乃女乃留给她的财产,她跟包子们的生活根本不用担心,但是要栽培两个包子,又要确保搬出去后生活质量依旧能保持现状,那些财宝根本不够看,她这才决定重操旧业制毒。 因不想被青荷发现自己要拍卖毒物,唐昀若让青荷留在家中,独自按着她所说,来到南城市场,七弯八拐的才找到第一阁。 门口确实有名满头华发的老人家守着,有不少各形各色的人正在跟他交谈,也有人拿了一袋银子交到老者手上,之后便拿到一张烫金的帖子,那帖子似乎就是入场券。 唐昀若站在不远的角落观察了半天,发现不少人都戴着面具前来,应该是不想让人认出他们的身分。 虽然她帮自己画了张俊俏的小白脸,不过厉害点的人还是会察觉出她是女子,因此她决定入境随俗,戴个面具进去。 她左右张望了下,旁边刚好有间杂货铺,她脚一拐,往杂货铺而去,询问了下老板,果真有面具。 她随手扯了两个猴子面具,要出来时,发现杂货铺角落摆放着十二生肖以及各种花草的玉印,询问老板才知道,是一个雕刻师拿来寄卖的,不过生意并不好。两个小包子是属龙的,她随手挑了两个造型不同的龙形玉印,自己又挑了个莲花造型的,刚好与她的芙蕖院相互辉映。 再度来到第一阁时,方才那些人都已经离去,只剩白发老头一人顾着店门。 她戴好猴子面具便朝那老头走去,“老伯,你好。” 老头冷冷看了她一眼,眯起眼睛,“坐一楼大厅五百两,二楼七百两,三楼九百两。”说话同时手也伸出来了。 “老伯,我是来卖东西的。” “小伙子,第一阁不是什么破铜烂铁都卖的。” “我不卖破铜烂铁,我要卖毒丹跟解药。” “不是毒物排行榜上的就拿回去。” 哇哩咧,还有毒物排行榜,她扁了扁嘴,“老伯,我不知道手中这个绿雀胆,是不是毒物排行榜上的。” 老头低垂的眼眸倏地睁大,一抹诧导自眼底一闪而过,“绿雀胆!” “是的,不知是否能放在第一阁拍卖?” 老头沉思片刻,起身,“你跟我进来。” 他领着她穿过一条狭窄幽暗的通道,来到一扇门前,转身看着她,“小子,你在里面稍坐一下,我去请毒丹鉴定师过来。”说完推开那门扇,里头是一间装潢十分奢华的房间。 “好的。”她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青荷知道她要到第一阁来,一大清早便出门帮她打探消息,得知第一阁是个很神秘的组织,黑白两道通吃,没有人敢惹,在各大省城都有拍卖场,拍卖的都是稀有物件。 这么大的神秘组织,没必要对一个初次上门的人使手段,因此她并不担心进到这房间会遭遇什么不测。 她坐到其中一个位子上,看到角落泥炉上的铜壶已经冒出阵阵白烟,一旁还有泡茶的用具。 她不客气的径自上前,拿起茶叶罐闻了闻,抓了把茶叶丢进茶盏里,给自己泡了杯香茗。 茶香瞬间弥漫着整个房间,她嗅了下茶香,浅呷一口,嗯,不错,好茶,跟皇宫的茶有得一比。 不一会儿,守门的老头领着一名跟他一样一头白发,五官刻画着岁月痕迹,年约六十岁的蓝衣老者进来。 两人看到她正悠闲的品着香茗,嘴里还哼着小调,顿时一阵愕然。 一般进到这房间的人都是小心谨慎,不敢碰触任何东西,正襟危坐地着,他们第一次看到这么自动自发的委托者。 “呵呵呵,小兄弟,很宽心啊!”蓝衣老者走到唐昀若面前,赞赏的点着下颚。 “见过这位大爷。”她起身朝蓝衣老者作揖。 “坐吧,无须多礼了。老朽方才听老隆说,你有十分稀有的物品,要委托第一阁拍卖?”蓝衣老者在他对面坐下,“敝姓罗,是京城第一拍卖场的管事兼毒丹鉴定师,你可以直接称我罗老。” “是的,罗老。”原来那位守门老者叫老隆。 “小兄弟是第一次进拍卖场拍卖物品吧。”罗老看了她一眼,肯定的说着,见她点头,继续道:“那老朽就跟你讲解一下这里的规则。” “有劳罗老了。” “委托第一阁拍卖的物品,第一阁需抽三成手续费,拍卖时间不定,何时举行拍卖,届时会派人通知你,拍卖结束后,扣除佣金,会即刻将剩余所得交给物主,不知你有没有问题?” “没有。” “小兄弟,按照规矩,拍卖场必须先验货,确定没有问题后,双方签订合约,拍卖对象交由第一阁保管,直到拍卖会结束,但若毁损或是失窃,第一阁会照价赔偿。如若没问题,请小兄弟将委托对象拿出来让第一阁检验。” “没问题。”唐昀若自衣襟里取出森匣,推到罗老面前,“罗老请看。” 罗老打开木匣,看到里头闪耀着光泽的毒丹,上头的纹路与色泽近似孔雀羽毛,眼睛顿时瞪大,“这真的是失传已久的绿雀胆!” 罗老手指颤抖,用夹子夹起毒丹仔细观察,这颗毒丹就跟当年唐娘子所制的绿雀胆一模一样! 毒丹中心点有两圈深浅不同的蓝绿色,整颗毒丹就像艺术品一样,顺着灯光照射闪耀绚丽光泽。 以往也曾经有人拿着绿雀胆到第一阁来拍卖,但那些人所制的毒丹与唐娘子的简直是差了一大截,先不说没有色泽,中心点也没这两圈孔雀绿。 当年唐娘子所制的绿雀胆可是拍出了天价,可不知怎么的,二十多年前江湖上突然没了唐娘子任何消息,这绿雀胆再也没有人制作得出来,本以为就要失传,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 “这……”罗老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看来见多识广的罗老相信我手中这是绿雀胆,不知是否还需要验毒?” “即便老朽相信,也还是需要验,这是规矩。”他放下绿雀胆,视线落在一旁的白色瓷瓶上,“这是?” 第30页 “解药。” “什么,解药?当年的绿雀胆可是没有解药的!”这下罗老更是震撼了。 “当年没有,是他们制作不出,不代表我也做不出。”她手指指向绿雀胆,“且这绿雀胆是我改良过的,效果更好,融入水中无色无味,依照下药的分量,可分为慢性跟急性两种。 “慢性毒发前半个月没有任何征兆,一旦毒发,会先从皮肤开始痛,手脚逐渐溃烂,五脏六腑衰败,每天自身体里流出脓疮、血水。中毒的人一天比一天痛苦,直到第四十九天,只剩一滩血水。 “重点是这毒虽然霸道,起先却不会伤到中毒之人的心脏,中毒之人会亲眼看着自已腐烂。”唐昀若浅笑吟吟,说着毒发的症状,顿了一下,开始说急性的反应,“当然,急性的就是当下马上七孔流血,一命呜呼后化成一滩血水。” 两个老人瞪大了眼,全身窜过一阵颤栗,这毒真是好狠啊! 罗老回过神,“好,那我们就验一下急性的效果。” “可以,用这个吧,这是在成品成形前抠出一点材料另外制成的,解药也是一样。”她自腰间香囊里取出两个小竹筒,自里头倒出一颗只有绿豆般大小的绿雀胆,中心点一样有两圈深浅不同的绿纹。 “用这个即可。”罗老用夹子夹过小绿雀胆,仔细检查,“老隆,你去看看要他们准备的猪好了没有。” 很快的,一头大约重两百斤的猪被扛到第一阁后方的空地,罗老跟老隆领着唐昀若一起前往。 罗老让人将那颗绿豆大的绿雀胆化水灌进大猪的嘴里,不多时便看到大猪全身抽搐,开始七孔流血。 罗老见状赶紧喊道:“快把解药灌进去!” 下人们不敢耽搁,马上喂解药,不一会儿就见大猪不再抽搐,七孔也不再流血。 在场的人无不惊骇地瞪大眼,好厉害的毒药,好厉害的解药啊! “罗老,现在你相信这是绿雀胆了吧。” “相信,相信,这绿雀胆一出,相信江湖各大门派一定是趋之若鹜,小兄弟,你这绿雀胆,我们会以最快的时间它拍卖出去。”罗老几乎可以想象出,届时拍卖会上众人喊价喊破头的空前盛况。 “绿雀胆跟解药我打算一开始便以十万两喊价,因为是临时加的拍卖对象,运作上会花点时间,为了让你放心,也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第一阁先付你十万两订金,其余的等拍卖结束后再一次付清,可好?” “成,没问题,我会注意拍卖时间的。”唐昀若心底震撼不已,底价就十万两,还先付她十万两订金,那这绿雀胆届时在拍卖会上不就会喊到价了。 原来拍卖场这么好赚,难怪唐女乃女乃让她带着两个小包子走人时,可以塞给她那么一大迭银票与首饰珠宝。 三人再度回到房间,罗老拿出委托书,她看清楚合约上的条文后,确定没有任何不利于她的条款,正要签名,却突然觉得不妥。 这绿雀胆拍出后,一定会引起江湖上有心人士的注意,那些人是否会寻着笔迹找人也很难说。 于是她拿出稍早在杂货铺买的莲花印章,往合约上一盖。 罗老错愕的看着合约上的莲花印,“小兄弟,你这……” “罗老,师父有交代,这绿雀胆送到拍卖场拍卖时不可泄漏名讳,露出真容,所以很抱歉。” “这两点老朽可以理解,不少人上第一阁都是用假名戴着面具的,不如老朽日后就称你为莲花公子,这样也好有个称号,你看如何?” “没问题,就这么喊我吧,左右不过是一个代号,认得人就好。”她将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跟十万两银票收下,“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莲花公子,老朽领你从密门离去吧,你进来第一阁有段时间,很容易被盯上,从密门出去才不会被人跟踪。” “那就有劳罗老了。” 唐昀若拿了十万两银票后,由罗老领着从密门离开,并约好拍卖当天下午就在密门出口等,他会亲自前来领她进去。如果她当天不克前往,之后拿着合约前来仍可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