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包子俏娘亲(下)》 第1页 第十章把家当邻居(1) 太阳微微偏西,金光从竹帘缝隙斜斜照进了茶楼的雅房内,在墙上映现出长短不一的光影。 窗边有一张布置得舒适奢华的软榻,中间放着一张紫檀木茶几,上头放着各式造型精美的茶点、瓜子、水果、凉茶,还有一把碎银。 茶几两旁,穿着青玉色与水蓝色华服的两名俊美公子,分靠在靠垫上。 青玉色华服公子一手端着温润茶汤,一手撑着脸颊,一脸不耐的呷着香茗。 相较于他的不耐,水蓝色华服公子则是一脸沉醉地眯着眼,聆听着低头抚琴轻唱小曲的清秀歌女,不时还会晃着手中折扇跟着哼上两句。 水蓝色华服公子朝另一人挑了挑眉,“烨华,不错吧,这歌声宛如黄莺出谷,可比金雪阁的花魁如烟唱的好。” “别拉低了本王的层次。”齐谕两指执着茶盏横了他一眼,将茶汤一仰而尽。 烨华是齐谕的字,唯有相熟之人才会如此唤他。 “听曲儿,享受醉卧美人榻,这才叫享受,才叫人生啊!” “本王跟你不同。”他将茶盏重重的放在几上。 齐谕看着斜依在软榻上神情慵懒的好友,他真不知道生性自律严谨的自己,怎么会跟这个放荡不羁,特喜欢当揽屎棍搅臭一锅粥的白易成为莫逆之交。 “你这人就是无趣,一板一眼,真不知道有哪个女人受得了你。”白易打开折扇,用力的搧了两下,抱怨着。 “本王也很怀疑,忠义侯怎么能够忍受你将一个又一个庸脂俗粉带回侯府,而没有打断你的腿。” “把本世子的腿打断了,谁去帮他赚银子啊?若不是我,这忠义侯府早撑不下去,哪能维持现在的风光。”白易自鼻腔里得意的轻哼了声。 “你带一堆女人回去,也没见她们给你添个一儿半女,养着纯属浪费粮食。” “这你就不懂了,美女是用来欣赏的,不是用来生孩子的。”说到这个话题,白易突然想到一事,猛地坐起身,弹了颗碎银到那歌女身上,以折扇指着外头,“今天就到这里,你下去吧。” 待歌女离开,门扇拉上,白易这才露出一脸贼贼的表情,嘿嘿笑了两声,“说到孩子,烨华,问你一事,你可得老实说。” 齐谕冷冷瞥了眼清俊脸庞上凝满趣味的他,“看本王心情。” “吼,你这样就不道德了,要是真的,本世子要赶紧去准备见面礼了。” “你到底想问什么?没头没尾的。” 白易用手中折扇推了推他放在几上的手臂,“在城门口抱着你跟你撒娇道别的那对双生子,是不是你在外头偷生的?” 齐谕眉头皱起,“你胡扯什么!” “我怎么会胡扯,那对双生子跟你长得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和你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齐谕回城那天,他特地到城门口迎接,不过因为太多官员在那里,他没上前凑热闹,免得被归到二皇子那一派,那他家老爹真的会打断他的腿。 他看到那两个孩子时,当下第一个想法便是,一向洁身自爱的颖王何时偷生了一对双生子?连他这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友都不知道,太不够意思了。 他藏在人群中看了许久,才知道那对双生子是虞蕴所生,至于孩子的父亲是谁,则是个迷。 “这世上长得相像的人多了去。”在隐形的危机没解决之前,他不能贸然认回那两个小包子。 “嗯,说的也是,那两个小子跟二皇子长得也有些像,说不定是二皇子的血脉。”他认同的点头,谁知话还没说完,便遭到齐谕一记反手拍,直接将他的嘴打肿,痛得他眼泪当场喷岀,捂着发疼发麻的嘴,口齿不清的指控,“烨华……你……你发什么神经……” “说话不经大脑,该打!”齐谕丝毫没有一点愧疚。 那两个小包子是他儿子,岂能让他人说成是二皇子的,这人还是自己好友,不该揍吗! “吼,就算是说错话,你也不能对我下这狠手,都说打人不打脸,你有没有道德!” “你这话若是在太庭广众之下说出,你觉得后果会如何?李照君可不是个善茬。” 李照君在城门口见到他们母子后,不只在贵妇圈子讲些似是而非的话,更买通地痞流氓,在市间制造不实流言,破坏虞蕴的跟忠勇大将军府的名声。 她想尽办法造谣生事,目的就是想将他们赶出京城,再一手了结母子三人的小命,若不是碍于大将军府的势力,恐怕他们回到大将军府的当晚就会死于非命。 “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我才月兑口说出,难不成你是那会生话的人。”白易用舌头舌忝着还有些疼痛的嘴巴。 “那也不成。”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以后我不说。”白易揉着泛红的嘴角,“不过……烨华,你难道都不怀疑吗?” “怀疑什么?” “那对可爱的双生子是你儿子啊。” 齐谕瞪他一眼。执起青花瓷茶壶给自己又添了杯凉茶,明显不想跟他讨论这话题。 从来不会记取教训的白易,嘴边的疼痛刚舒缓,又一脸兴致盎然地提出自己的揣测,“当年与你发生关系的那人是虞蕴吧!当时清点人数只有虞蕴一个贵女失踪,你不是说那个女子中了媚药,加上你又酒醉,所以…… “我怀疑那时她身上还有残留的媚药,因此意识模糊,不小心掉进水里。彼时所有人忙着救火,视线都在火场上,没有人注意到她落水,而她命大没有淹死,顺着水流流出行宫外,当然,这期间可能出了点什么意外,撞伤了头部,所以忘了以前所有的事情。” 齐谕深邃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眸底掠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沉默不语的看着他,不对他的言论表示任何意见。 “如何?我推理得不错吧!”白易得意的勾着边嘴角,一副“你快夸我”的欠揍表情。 “你是话本看多了,可以去当说书的,或是编撰话本,生意肯定不错,赚得钵满盆满。”即使心中的揣测跟白易大略相同,齐谕也不会当着白易的面,认同他的推测。 在他还没有处理好所有事情,没有想好怎么解决两个小包子的身分问题,不让他们受到伤害前,他不会向任何人透漏那对可爱小兄弟是他儿子的消息,即使是对着多年好友白易。 一旦风声走漏,奸生子这三个字就会永远跟着他们,他绝不会让这称呼冠在他儿子身上! “切,什么话,我是真的觉得你跟那对小兄弟的互动不一样,况且比起二皇子,他们更像你。我的推理是很有根据的,你确定不去调查看看那对双生子是不是你的血脉?” “你不能把你的心思放在正经事上吗?”齐谕被他这话题弄得有些烦了,一手端过茶盏呼着凉茶,一手撩开竹帘,看向下头车马流不息的热闹街道。 忽然,人来人往的街中有一个青色人影抓住他的视线,他眯起凌厉锐眸,仔细瞅着街口那个长相斯文的俏公子,总感觉那人很眼熟, 齐谕微眯的眼眸倏地一亮,喉头滚动了下,抑不住地轻笑了声,是她! 他丢下手中茶盏下了榻,“我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雅间。 “欸欸,烨华,你怎么说走就走,不高兴讨论这个话题,我们可以谈点别的啊!” 白易连忙将几上那把碎银扫进自己的荷包里,留下一枚碎银后,跳下榻追了上去。 唐昀若站在街口看着两旁街道上迎风飘荡的旗号,放眼望去全是茶楼,酒楼,客栈,点心铺等商铺。 第2页 怎么全是这类的商铺,没有其他的?她想买衣物,买布料,买文房四宝,甚至想买防身武器,可是这条街上却看不到半间,甚至张着大伞的路边小商贩卖的都不是她想买的。 她收了第一阁十万两的定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两个小包子还有其他家人们买小礼物,只是她站在这里半天,实在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京城除了向阳大街外,其他地方她还真是一点都不熟,老实说她现在有些后悔,应该要带着青荷这个人体gps一起出门的。 蓦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疑惑的旋过身,看到来人,瞪大眼睛惊呼,“王爷!” “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街口?”齐谕拧着眉头,将女扮男装的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不是吧,连每天在身边服侍她的青荷都认不出她来,这齐谕竟然一眼就认出。 “等等,等等,我都变装了,你竟然认得出我?”她捧着脸惊呼。 “虽然你的装扮的确很像个白净斯文的男子,但本王还不到眼盲的地步,怎么会认不出你。”她惊呼的神情跟小家伙们一样可爱,让他嘴角不由自主地轻勾,“不过,你怎么装扮成男子?” “还不是我名声烂大街,出门就会被人指指点点,只好变装。”她并不打算跟齐谕说实话,只好随便找个借口,不过这借口本来也是事实。 “你是遇到什么困扰了吗?否则怎么一直站在路口。” “我想去买点东西,但是却不知道该上哪里买。”她讪笑地说着,“对了,王爷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跟朋友在那谈事情,刚结束。”他手中的折搧指向不远处的一品香茶楼,“踏岀茶楼便见到你站在路口。” “原来如此。” “你想买什么东西?” “我想买文房四宝、布料、衣裳与首饰,还有防身武器,只是这条街好像都没卖。” “京城除了向阳大街外,其余每个区域皆有严格规范,不能随意设铺。” “嗄?”她一脸茫然的看着齐谕。 齐谕向她解释,“整个京城以向阳大街为主,区分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区域,这四个区城都有角楼,以角楼划分为住宅区、商业区、学区、军区,这四区中心点都有个广场,以商业区为例,从广场为中心,又细分为食衣住行四个区。例如这条天禄街在广场西边,专卖茶、酒、饭馆等等吃食,你想要买的珠宝首饰、衣物布料在广场东边的丽水街,文房四宝则在南边甲骨街。” 他说得很仔细,可是她听得一头雾水,一对好看的秀眉几乎打结,老天,她哪里记得住! 齐谕看她依旧一脸懵然,便知道她根本搞不清楚他所说的位置,“我带你过去吧。” “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指着另一边的道路,“走吧。” 她连忙喊住他,指着一品香门口瞪大眼睛瞧着他们的公子,“等等,那位是你朋友吧?” 那位蓝衣公子本来好像要朝王爷走来,但是怎么突然停下脚步,还一脸惊诧的直盯着王爷? “不用理他,走吧。”齐谕率先往前走去。 瞧他似乎一点也不想理会那位公子,就这么径自离去,她只好赶紧跟上他的步伐。 齐谕见她跟了上来,放慢脚步等她同行,关心的问道:“小糯米跟小团子还好吗?” “他们两个哪里能不好,大将军府里的人简直是把他们宠上天了,昨天四叔带他们去骑马,准备了迷你小马,小半天他们就能骑着小马在马场上溜达了。他们是第一次骑马,洗澡时小红通通的,却不喊疼,我爹可得意了,说真不愧是大将军家的种,出息。” 齐谕眉头几不可见的微蹙,心底不爽的嘀咕,什么大将军家的种,分明是他的血脉优良。 “昨天二叔听我四叔说,两个小家伙听他稍微讲解了下兵法跟最简单的布阵,就会用他们的木偶与积木排兵列阵,两军对抗了,可把我二叔惊喜坏了,今天一早二叔就带他们到军营看练兵布阵。 “我爹则是每天早上带着他们一起练拳,两个小家伙日子过得可充实了,现在正在学扎马步,有模有样的,就是后继无力,两脚发抖,把我娘给心疼坏了,直说等他们再大点再学,我爹也同意了,不过两个孩子却不怕苦,吵着要继续学,我娘没辙,才同意这事。”听她讲述两个小家伙的日常,得知他们这么争气,小小年纪已经学会这么多,齐谕嘴角不自觉地得意上扬,心下暗忖,真不愧是本王的儿子,就是优秀。 “不过,他们受到大家喜欢、众星拱月的日子,可能过不了多久了。” “你遇上什么困难了吗?或者是有人为难你们母子?”他心生警觉。 “没有,是过一阵子我想搬出大将军府,他们两个得跟着我一起搬,我正思考着如何不中断他们的学习。” “你要搬家?为何做出这种决定?” “大将军府里所有人都对我们母子很好,也不愁吃穿,可严格说起来,我算是未婚生子,虽然有失忆这借口,但为了将军府的名声,为了不让父亲叔叔们成为下一个被攻击目标,我不能长久住在将军府里。”她有些落寞的说着。 “依我的看法,目前你不用急着搬出大将军府,那些人现在自顾不暇,没时间利用你攻击大将军府。”看着她失落的神情,他的手竟不由自主的抚上她的脸颊,低声轻语安抚她。 唐昀若心剧烈狂跳了下,脸蛋浮上一层如晚霞般瑰丽的嫣红,她愣愣的点了点下颚,“我知道了。” 他嘴角轻扬,看着贴在她脸蛋上的手掌,方向一转,直接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丽水街前进,“走,我带你去买东西。” 她心儿怦怦跳,感觉胸口那只小鹿要跳出喉咙了,屏气看着很自然拉着她的手的齐谕。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对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是不是不介意她有两个小包子…… 绿雀胆在第一阁被不明人士以前所未有的高价拍走,与第一阁拆帐后,唐昀若分得近八十万两的银子,她立马带着青荷到牙行找掮客看屋。 看了不少宅子后,最后以二十万两买下一座距离大将军府两条街,已经卖了有半年之久的三进古宅。 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安全是最重要的,选这处完全是看中它的安全性相较其他地段来得好。据掮客说,这个地区住的全是达官贵人以及皇亲国戚,每天定时会有士兵沿街巡逻,所以她才毫不考虑地以高价买下,又费了好一番功夫说服大将军府里的所有人,才让他们同意让她带着两个小包子搬出来。 唐昀若挑了个黄道吉日搬家,其实她本来没有什么东西要搬,只有简单的衣物跟皇帝的那些赏赐而已,可是家人不放心,帮她准备了一大堆物件,力求让她住得舒舒服服。 这宅子地段十分不错,加上前任屋主是文官的关系,里头的格局布置十分清幽雅静,带着一股浓厚的风雅气息,会卖了半年还迟迟无法月兑手的原因,除了出售价钱太高外,三进院的宅子对于那些家大业大的富豪,或是家中人口众多的官员们绝对不够。 而对于他们一家三而言,这三进的宅子大了点,加上几个仆人仍住不满,但这宅子有一个很大的后院,正好可以让她栽种更多药材,这也是她看上这宅子的原因之一。 两个小包子搬进新家后,每天在宅子里探险,而她忙着栽种从大将军府移植过来的药草,根本没时间管他们。 第3页 这两兄弟就像是月兑缰的野马一样玩疯了,不过男孩子本来就是要活泼点,只要不受伤就好,她也不想管,任由他们疯跑。 这日,两个小包子一大清早醒来,因空气中带着点凉意,两人穿好衣服后,决定在用早膳前先去运动暖暖身子。 娘亲说运动身体好,他们是乖宝宝,所以要运动。 两人决定爬到大树上探险,顺便看看隔壁的邻居是谁。 小糯米用着他肥女敕女敕的小手掌,用力抓着树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最顶端的枝干,坐在枝干上看着下头正用力往上爬的小团子。 “你快一点,对,就踩那里。” “你不要喊,我等一下就上来了,你坐好。”小团子抱着树干,小心的将小短腿移到一根枝干上,坐在上头喘着大气,朝他喊着。 忽地,小糯米听到了树叶被风吹动以外的声音,很像是兵器挥舞的破空声,他稍微爬向枝头,拉开浓密的树叶,往那声源看去,惊呼,“啊!” 下头的小团子吓了一大跳,连忙喊着,“小糯米,你怎么了?” “小团子,我看到干爹了。”小儒米从树丛中往下探出头。 “你说干爹?” “是啊,你赶紧上来,就看得到干爹了。” “好,小糯米,我好想干爹啊,干爹上次说他要出城办事,回来就来找我们,可是一直都没有。”小团子使出吃女乃的力气手脚并用,急急往上爬,来到小糯米身边左右张望,焦急问着,“在哪里,在哪里,干爹在哪里?” “你看,那里,有没有,干爹正在练剑!”小糯米指着齐谕练剑的身影。 “哇,有耶,有耶!”小团子兴奋的大叫。 第十章把家当邻居(2) 除了为替皇上办事而离开京城外,只要在王府里,齐谕每日清晨总是会打上一套拳,练上一套剑法,手下们知道他的习性,因此这个时间点绝对不会出现在他左右打扰他。 今日是怎么了,怎么有小孩子的呼喊声?齐谕顺着那声音往围墙外的一棵大树望去,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大跳,这两个小家伙怎么在树上? 小包子们看到他已经注意到他们了,兴奋的朝他挥着手,“干爹,干爹!” “不要乱动,小心等等树枝断了。”看到两人在树上晃来晃去的,他心脏差点停了,脚一点,越过高耸围墙跃上树梢,将他们紧紧抱在怀中,这才感觉到心缓缓落下。 他齐谕天不怕地不怕,竟怕这两个小家伙出事,这也许是血脉天性吧。 “抱紧。”齐谕抱着他们施展轻功飞越围墙。 “天啊,干爹你好厉害喔!”小包子们被抱在半空中飞翔,惊呼连连。 待齐谕双脚落在王府的草皮上,两个小包子落地,分别抱着他的大腿直嚷着。 “干爹,你怎么住在我们隔壁?”小糯米惊喜的仰头看着他。 “干爹,我好想你啊,你不是说回京后要来找我们,怎么都没有来?”小团子抱怨。 他蹲模模两人的头,“干爹昨晚才回到京城,你们两个怎么会在隔壁?” 上次和虞蕴分别后,本就想翌日便上忠勇大将军府看两个小家伙,没想到半夜又被皇兄给叫进宫,交代他去处理机密事情,这才无法过去看他们。 “干爹,我们搬家了。”他们异口同声,急切地告知。 “搬家?搬到隔壁?” 他们又不约而同的点头。 齐谕抬头望了下灰白色高墙,他离京前才让赵义帮忙打探附近是否有空宅子,得知隔壁宅子正好适合,他原本打算回京后便带虞蕴过来看,没有想到她竟然早他一步将隔壁买下,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他做了邻居,看来他们真的很有缘分。 小糯米扯着他的衣袖,崇拜的看着他,“干爹,你方才是不是在舞剑?可不可以教我们?” “是啊,干爹,你舞剑的姿势好帅,我对你简直崇拜到五体投地,你教我们吧,我也想像你一样!”小糯米比划着方才看到的招式。 他轻笑了声,宠溺的拧了拧小糯米的鼻子:“嘴巴这么甜,是谁教你的?跟个小狈腿似的。” “吼,干爹,教我们吧。”一人拉着他一边衣袖摇晃着。 “好了,你们不放开干爹,干爹怎么教你们舞剑?”别人对他阿谀奉承绝对讨不到好,唯有两个小家伙的马屁让他很是受用。 与此同时,隔壁宅子内的唐昀若已做好早膳,到屋里要叫两个小包子起床,却发现他们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只好四下寻找两人踪影。 他们才刚搬新家,两个小包子见她忙,不会来烦她,每天手牵着手在新家各个角落探险,而未经她同意,他们是不会随便跑出大门到外头玩耍的,所以她很放心,他们不会走失或是被人口贩子给抓走。 只是她找了半天也没见到两兄弟,因此她还是跑到大门去看了下,见横在大门上的木条尚未取下,这表示他们仍在家中。 唐昀若前往后院,停下脚步,双手叉腰站在一棵大树下仰望着天空,忍不住嘀咕道:“怪了,整个宅子都找遍了,就是没有见到人,他们是跑到哪里去了?” 就在她感到困惑的时候,一旁的围墙后面传来说话声,她聚精会神仔细聆听,确定是两个小包子的声音,眉头瞬间紧蹙。 得知两个小少爷失踪,家里的下人们也赶紧在每个角落寻找,却始终找不着人,青荷跟粗使婆子焦急万分的朝她跑来。 “怎么办,我们还是没找着两个小少爷。”青荷跑得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 “没事,我好像发现他们了,王婆子,麻烦你去搬个梯子过来。”唐昀若瞪着灰白色的围墙,这两个小家伙是怎么翻过这面围墙,跑到隔壁去的? “青荷,你知道隔壁住的是谁吗?” 青荷摇头:“我们这宅子的大门跟隔壁宅子的大门不同方同,奴婢还没有去打探隔壁是哪位大官,不过但凡我们这一区域住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三品以上的大官。” “算了,没关系,等等就知道隔壁住的是谁了。” 不一会儿,王婆子扛着梯子匆匆跑来,将梯子架在墙上,“主子,让老奴来吧。” “不用,你们帮我将梯子扶好。”唐昀若亲自爬上梯子,打算看看隔壁住的是谁,怎么会让两个小包子不时传出笑声。 不爬上去不知道,一爬上去,看到那个熟悉身影时,她眼睛都要暴凸了,颖王怎么住在她家隔壁?这也太巧了吧! 难怪那两个小家伙会跑到隔壁去,不过他们到底是怎么过去的? 小团子一个旋身跳跃,眼角余光扫过墙头,忽然看到娘亲就在墙头那边看着他们,停下动作对着她挥手,“娘亲,娘亲,干爹在教我们武功!” 小团子这么一喊,齐谕跟小糯米也停下动作朝墙头看过去。 她没等他们多说什么,率先开口怒声质问他们,“你们两个为什么没有跟我说就自己跑过去?还有,你们两个小短腿是怎么过去的?” 小短腿! 这简直是一千点伤害,两个小包子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被娘亲重重伤害了,他们只是还小,以后长大就会变成长腿的,娘亲怎么可以这样说他们! 两个小包子一脸幽怨,齐谕心疼的揉了揉他们的头,“是我抱他们过来的。” “王爷,我们不知道你已回京城,也还没通知你我们搬家了,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她居高临下的睨着他,顺便扫了眼周遭的景致,才赫然发现有几大树已经高过围墙,“王爷,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在树上发现这两个小家伙,所以才把他们抱过去的。” 第4页 她还真的是真相了,齐谕挠了挠鼻子,不知怎么开口,要否认吗?当着儿子的面,他怎么可以说谎,但说出真相,小家伙们肯定会被他们娘亲修理的,还真教他为难。 结果出乎他意料之外,两个小包子竟然自己向前承认。 小糯米身为大哥,率先挺身而出,将弟弟推到身后保护他,“是的,娘亲,是我爬树,看到干爹在练剑,我就喊他。娘亲你就罚小糯米吧,跟小团子无关。” 小团子把哥哥推开,自己也站出来,大胆承认,“才不是,是我们一起爬树,看见干爹在练功,然后我们就喊干爹,缠着干爹教我们武功。” “你们这两只小犊子,胆子愈来愈大,五短身材竟敢爬上大树,要是摔下来撞到脑子变傻子,你们找谁哭去!”唐昀若不顾形象,当着齐谕的面教训他们两个。 那凶狠泼辣,像母老虎的模样让齐谕大开眼界,却也让他感到温暖,也许是他从未有过这种经验吧…… 他想……这应该是一个真正关心孩子的母亲会有的行为吧! 两个小家伙赶紧向对着他们气急败坏开骂的唐昀若道歉,“娘亲,对不起,我们以后不敢再爬树了。” “我今天骂你们的,不是因为你们爬树,而是你们要爬树时,旁边没有大人在,万一从树上掉下来,摔得头破血流,谁去喊人来款你们?” “娘,对不起,下次旁边有大人在,我们才会爬。”小糯米说着。 “娘,我们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下一次我们爬树时一定把青荷带在身边,让她看着我们。”小团子跟着说道。 “真的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知道了。”两人异口回声的回答。 “很好,那罚你们三天不许吃点心。”她板着脸宣布他们该受到什么样的惩处。 看着她教训孩子,齐谕心头很不舍,但他不会出面制止,因为这样两个聪明的小家伙就会知道他们有他这靠山,说不定会做出更惊世骇俗的事情。 偏差行为都是自小养成的,必须在他们还懵懂无知、未养成坏习惯前及早导正。 一听到处置,小包子们就像枯萎的小草,整个人都委靡了,闷闷的回应,“好……” “练习好了吗?练习好了就回来吃早膳。”她满意地看着垂头丧气的两个儿子,沉声喊道:“今天早上有你们喜欢吃的水煎包,要是不想吃,我就让青荷撤了。” 小糯米不停的揉模着小肚子,“好了,好了,我们练好了。” “娘,小团子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那还不回来用早膳。” 听到娘亲不责备他们了,两兄弟眼睛一亮,连忙冲到围墙边,这才发现事情大条了,墙这么高,他们怎么回去啊? 墙头上传来一记冷飕飕的声音,“你们怎么过去的,就怎么过来。” 两兄弟看向墙头,见娘亲已经下去了,只好向身后的齐谕抛出求救的眼神。 身为父亲的他怎么可能对两个儿子的可怜小眼神视而不见,一手抱起一个,提气足尖一点,轻轻松松越过高耸围墙。 两个小包子一下地便紧抱着唐昀若的腿撒娇,“娘亲,不要生气,我们下次不敢了,你生气就会老老丑丑了,干爹会嫌弃的。” “我变老关你们干爹……”什么事! 只是没有想到她这话还未说完,齐谕便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放心,我不会嫌弃。” 她睁大眼看着齐谕,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说不嫌弃……他、他是不是对她也有不一样的感觉…… 她咬了咬下唇,拧着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自已想。” 什么叫自己想,万一她自作多情呢? 齐谕轻笑着瞅了她柔女敕的脸蛋一眼,拧了拧两个小包子的翘鼻,“好了,你们两个,练了一早的功夫,不饿吗?” “饿,小糯米(小团子)的肚子早就饿得扁的了。”两兄弟还作势模了下小肚子。 齐谕笑看着两个小戏精,“饿了,那我们赶紧用早膳去,你们都在哪里用早膳?” “干爹,我们带你去。”两个小包子欢呼了声,分别拉着齐谕的手,催促着,“干爹,快点,我娘亲做的水煎包最好吃了,一口咬下,里面的汤汁都会喷出来。” 看着跑远的三人,唐昀若拍了拍有些微烫的脸颊,决定不理会这恼人的问题,一切顺其自然,眼下就先当朋友吧。 收拾好心情,便也追了上去。 分量颇多的早膳在和乐融融的气氛中被解决得一干二净,所幸唐昀若有多做,扣除小包子们与她自己的,其余桌面上的食物是一点也不剩,几乎全进了齐谕的肚子。 他又喝了两碗粥,配了些她亲手做的小菜,吃得心满意足,只觉得唐昀若的手艺真不是盖的。 看他差不多饱了,唐昀若倒了杯茶给他,“喝茶,解解腻。” “谢谢。”他喝了口茶,眸光柔和的看着两手拿着水煎包,吃得满手油腻的两个小家伙,而后转向唐昀若,问道:“小团子跟小糯米还没有正式的名字吧?” “没有,我还没给他们取大名,毕竟我没有以前的记忆,也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是否成亲,万一有成亲,说不定孩子的父亲有给他们取名,所以我先取蚌小名。”她解释着。 “小团子、小糯米,你怎么会想这种小名?”这么可爱的名字,他真担心喊久了他儿子们会跟糯米团子一样软趴趴的。 “因为我们两个出生在清明节前,那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在用糯米做青团子,所以娘亲就叫我们小糯米、小团子。”小糯米将最后一个水煎包塞进嘴里,赶紧为他解惑。 齐谕的嘴角暗抽了下,这个小名也取得太随意了。 “还好我娘没把我们叫成青团跟糍粑,那太难听。”小团子一脸“好险的表情,“在街上大声喊糍粑糍粑、青团青团,可能会被路人笑死吧……” “你们应该庆幸自己出生时白白女敕女敕的,我才给你们取了小团子跟小糯米的小名,要是你们长得干干瘦瘦的,我就叫你们狗蛋、狗尾了。” 狈蛋、狗尾!齐谕简直是目不忍睹,他颖王府的小世子叫狗蛋、狗尾能听吗? “娘亲,你确定是我们的娘亲不是后娘?”小团子一脸委屈的瞅着她,“否则怎么能对我们这么不上心?” “放心,你们两兄弟绝对是娘怀胎十月生下的。”她故意逗着两个小包子。 齐谕觉得他得尽快将儿子的名字定下,否则哪天,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虞蕴,真会把他两个儿子的名字改成狗蛋、狗尾了。 “既然两个孩子还没有名字,本王身为他们的干爹,你介意我替两个小家伙命名吗?” “好啊,好啊,干爹,你帮我跟小团子取蚌大气一点的名字。”小糯米赶紧用力点头。 “是啊,干爹,我娘亲取的名字肯定很普通,你赶紧给我们一个新名字。”小团子毫不客气地嘲笑自己的娘亲。 唐昀若嘴角剧烈的抽了下,这两个兔崽子也未免太不给她面子了。 “你介意吗?”齐谕认真的看着她。 她其实很想拒绝,可看着他深邃的眼睛,不知怎么的,那双眸子宛如有迷惑人的魔力,竟然让她鬼使神差的点头,“好……” 这“好”字一出口,两个小包子瞬间拍手叫好。 已陷入迷惑的心神被唤回,她倏地睁大眼睛。怎么回事,她说了什么,竟然答应齐谕为两个小家伙命名! 她心下懊恼不已,自己怎么会像是被催眠了一样点头答应? 懊死,她肯定是中了齐谕的美男计,被那对宛如冬日星子般闪耀的眼眸给吸引,被那眼底深处荡漾的温柔给迷惑,否则连爹要帮两个孩子重新命名,都被她拒绝,她怎么反而同意齐谕为两个孩子命名? 第5页 “小糯米就叫宸烨,小团子就叫宸华,你看如何?”他跟师父在上山学艺时,师父另外给他取了个名字叫烨华,他便用这个名字为两个儿子取名,同时也感念师父的教诲。 “宸烨,宸华,这两个名字感觉还不错,有什么意义吗?” 齐谕只是笑而不语,“日后你就会知道。” “他们是我儿子耶!” “没什么寓意,福至心灵,突然想到。”时机还没到,他是不会跟他们说这名字的由来的。 “切,你表情那么慎重,我还以为你想到什么。” “既然两个孩子的名字是我取的,以后他们的功夫以及功课就由我来教。”他主动揽下儿子们的教育问题。 “你!” “怎么,有问题?”两个小家伙就要四岁了,是该启蒙了。他担心他们继续跟她这个随兴的娘亲在一起,长大会变成懒骨头,还是他亲自教导来得保险些。 唐昀若用力摇头,“没有。” 她怎么会有问题,听说颖王的学识涵养在京城里可是数一数二的,武功更让人望尘莫及,要教导两个小家伙,她高兴都来不及。 第十一章意料之外的亲吻(1) 晴空万里,夏日炎炎,竹林里一阵轻风拂过,修长的竹子随着轻风摇曳,沙沙沙的声音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唐昀若放下手中的炭笔,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着,眯起眼睛感受习习凉风吹过脸颊带来的清凉快感。 她撑起一边脸颊,得意骄傲地看着正舞着小木剑的两个儿子,看到两只翩翩飞舞的蝴蝶轻灵的停在小糯米的小木剑上,一只停在小团子的鼻子,这么难得有趣的画面,她赶紧放下手中的杯子,将这俏皮的画面画下。 迸代没有手机可以随时随地的想拍就拍,记录每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她只能利用自己的素描技巧,替包子们纪录每一个成长过程。 这四年来,她已经为两兄弟画了不少素描,日后他们长大,可以清楚知道自己儿时的蠢萌模样。 最近几天他们习武时她都会在一旁为他们素描,每每瞧着他们笨拙的姿势,她都差一点很没天良的笑出声音来,不过只要稍微发出一点笑声,就会遭到齐谕的白眼,所以她常常忍得很痛苦。 为了方便两个小包子每天到颖王府学习,齐谕索性让人在两家之间的围墙打了一道门方便进出。 齐谕也真奇怪,这两个包子明明是她儿子,她这些年来是当爹又当娘,他却比她更像他们的爹娘。 尤其是两家之间那扇门打通后,他只要在王府,一定是每天按三餐来巡视两个孩子,不知道的人恐怕会以为两个小包子是他的儿子呢。 唐昀若看着重复练习同样招式,汗流浃背一脸严肃的两个包子,怎么也无法理解。 她儿子小小年纪,怎么对练武这么感兴趣,就算蹲马步蹲上小半个时辰,不喊苦也不嫌累,要是她,恐怕没有一刻钟就哇哇大叫了。 这该不会是遗传吧? 也不知道儿子们的父亲究竟是谁,该不会真的是……齐信宏吧? 一想到二皇子的名字,她马上打了个冷颤。唔,不会,她儿子们的老子绝对不会是齐信宏那个绣花枕头。 从父亲跟叔叔们的口中得知,齐信宏自小就不爱练武,只是为了表现给皇帝看,才稍加学习,功夫普普通通,防身自保也许还成,其他就不要多想。 可要长得相像,一定是有血缘关系…… 忽地,一张脸闪进他脑海。 齐谕! 她疑惑的眸光倏地扫向正在教导包子们新招式的齐谕。 他更不可能,这个男人光风霁月,品格高洁,胸怀坦荡,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情来。 全皇族就只有齐谕跟齐信宏和两个包子最像,当然皇帝也有两分像,但是她相信绝对不会是皇帝。 要是皇帝把魔爪伸向自己未来媳妇,恐怕皇后早对虞蕴出手了,轮不到她穿越附身,那包子们的父亲究竟是谁呢? 算了,别想了,愈想头愈痛,等哪天她恢复记忆,就真相大白了。 她抡拳敲了敲自己隐隐发疼的脑袋,对着三人喊道:“你们慢慢练习,我去给你们准备点心。”阖上画本,她起身,翩翩身影随着话音落下消失在两府之间的那扇门后。 唐昀若前脚才刚离开,白易后脚就出现在练习场。 他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那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一幕,大叫着,“哇哇哇,我看到了什么?我没眼花吧?烨华,你竟然在教这对小家伙功夫,我没看错吧!”之后忍不住揶揄道:“我实在太不敢相信了,一向讨厌小孩的颖王,竟然会亲自教小孩,这是天要下红雨了吧?” “你怎么来了?”齐谕停下动作,不悦的睨了他一眼。 “你别管我来有什么事情,你先告诉我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他的老天爷,这两个小家伙太可爱了,简直就是缩小版的齐谕。 “不说就给本王滚出府。”他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我说烨华啊,我们好歹是盖同一条棉被一起长大的,我连杯水都没喝,你就要赶我出去,这也太无情了。” 齐谕瞪了他一眼,走至石桌边,亲自给他倒了杯凉茶,“喝了就滚。” 白易恍若没听到似的径自蹲到两个小包子面前,用着自己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望着他们,“你们好啊。” 两人的眉头微蹙,眯着眼盯着眼前这个自来熟的怪叔叔。 “我是白易,是颖王的朋友。” “白蚁?”两个小包子的浓眉间皱成毛毛虫,“好奇怪,怎么有人叫白蚁。” “叔叔我叫白易,容易的易,不叫白蚁,你们可以称我为白叔叔。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呢?” “干爹教我们功夫,所以我们在这里。”小糯米回答他的问题。 “什么,干爹?”他惊呼。 “这位怪叔叔,你很奇怪耶,叫这么大声做什么?”小团子微眯着眼睛睨着他。 “你们两个喊他干爹,所以我震惊啊!” 震惊过后,白易随即将充满狐疑的眼神落在齐谕身上,这两个小家伙肯定跟齐谕有关系,否则他怎么会无缘无故认他们为义子。 “别用你那婬秽的眼神盯着本王。” “切,齐谕你眼睛有问题吧,我这是用充满困惑的眼神在看你,跟婬秽扯不上边!”白易连忙抗议。 “茶喝了就滚。”齐谕懒得理会他的抗议,再次下令。 “你别这样啊,我们十几年的交情,你真的这么狠心,看到我就叫我滚?”他拿过茶杯喝了口茶,边喝边瞄着拿小木剑练习的小包子们,手肘推了推一旁盯着两兄弟招式的齐谕,“我说烨华啊,这两个小家伙真的不是你的血脉吗?他们分明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你记忆错乱。”他冷然说道。 “别污辱我的记忆!”瞪了齐谕一眼,“他们确实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烦不烦,喝完茶就快滚。”他不耐烦的赶人,瞄了眼碧蓝天空上的太阳,“你们两个今天就练到这里,来休息吧。” “我看你根本就是心虚,愈是逃避我的问题,就愈表示你心虚。” 齐谕拿过披挂在一旁架子上的布巾,为两兄弟擦拭额头上的汗,不理会他的叨念。 白易见他完全不甩自己,依旧不死心的说着,“你真的不去调查看看吗?你不觉得当年的事情有很多疑点,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可能在行宫喝得烂醉还被下药,这点就够让人家怀疑了。” 齐谕心底咯噔了下,的确,这一点是该好好查一查,当年到底是谁对虞蕴下药? 第6页 小团子拿着布巾胡乱擦了下脸上的汗渍后,坐到一旁的石椅上,眼睛突地一亮,嘴里一边开心的嚷着,一边翻动画册,“哇,娘这次画的是小团子大侠,小糯米杀手!” 小糯米也凑了过来,“分明我是大侠,你才是杀手,你看,我的剑指着你的胸口,你被我杀了!” “才不是,我是武功高强的大侠,你是大坏蛋杀手,你看,我的剑指着你的小肥肚。” 两兄弟的斗嘴声将齐谕引了过来,“你们两个在吵什么?” “干爹,你说,我们两个谁是大侠!”他们异口同声,看着齐谕,要他做出判断。 齐谕走过来看,怔住了,这个画册上画的是他教两个小包子练武功时的情景,“这是……” “这是娘亲为我们画的成长画册。”两人又异口同声的回答他。 “我看看。” “这张是我们出生没多久,小团子、小糯米。”两兄弟指着第一张画。 齐谕看着像雪一样白女敕的两兄弟,右下方还画了一盘糯米团子,忍不住笑了出来,难怪虞蕴会将他们两个叫成糯米团子。 “这是汉堡堡。”小糯米指着大约三个月大,被用五颜六色的被子一层一层堆栈起来、嚎啕大哭的自己和流着水的小团子。 “这个是美国队长。”小团子指着约五个月大,穿着美国队长装扮,笑得露出粉色牙龈的他。 什么是美国队长,他不是很懂,不过大概是虞蕴为两个孩子穿的衣裳所取的名称吧。 “这是小蜜蜂。”小团子指着大约六个月大,穿着小蜜蜂装,睁着圆圆大眼睛的自己。 “这是粽子。”小糯米指着周岁那年的端午节,被打扮成粽子造型,苦着一张脸的自己。 齐谕心绪有些激动,仔细地翻动着这本画册,看着小包子们从小到大各种奇怪造型及生活点滴。 这一张张活泼生动的画像,弥补了他错失小包子们成长时期的空白,看着上头可爱的小人儿,他整个心房盈满感动。 “我看看,我看看。”一旁的白易也凑过来,要看两兄弟的画册。 齐谕嫌恶的将他的脸推开:“你凑什么热闹!” “他们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当然要好好看看,弥补没有看到他们成长的缺憾。”白易一脸的理所当然。 齐谕嘴角用力抽了抽,这话应该是他这当爹的该说的。 “这张小家伙们两岁,坐在澡盆里玩水的画,画得不错。”白易频频点头,“瞧小团子的裤子被小糯米拉下来,露出粉女敕的小……咦团子上这——”胎记? “你们四个凑在一起做什么?” 白易口中那“胎记”两字还未说出,便被唐昀若的声音打断,他的注意力被带走。 唐昀若端着刚做好的点心走过来,疑惑的看着凑在一起的两个大男人。 “娘,今天吃什么点心?”两个小包子即刻凑向前去,兴奋的问着。 “冰淇淋、蛋塔、饼干还有综合水果。” 一听有冰淇淋,他们眼睛一亮,开心的又叫又跳,“太好了,有冰淇淋,冰淇淋,我要吃,我要吃!” 她笑着将手中的托盘放到石桌上。 未等齐谕介绍,白易就自己主动向她打招呼,“虞姑娘你好,在下白易,是齐谕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的死党。” “白公子你好。”她稍稍屈膝行礼。 “都是自家人,别这么客气。”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皱起眉头,齐谕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谁跟你是一家人,你该滚了。” 白易滑溜的从齐谕手底下逃出来,闪身来到两个小包子身后,马上改口,“欸,别这样嘛,是,你们才是一家人,我是孤家寡人。” 唐昀若嘴角抽了抽,心下嘀咕了句:这个人究竟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还不如别开口,一开口就引人误会。 她没多说什么,将托盘里的三碗冰淇淋、蛋塔跟水果拿了出来,在冰淇淋上洒上一些水果丁。 “你会不会说话,给本王闭嘴!”齐谕毫不客气地赏他一记栗爆。 白易猛地回想,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这话要是被旁人听到,不又把虞蕴卷入流言风暴之中,甚至还带上齐谕。 “我闭嘴,我闭嘴。”他连忙在嘴边打个叉,眼睛四处乱转,看到了桌上从来没有见过的点心,尤其是那碗像是“冰雪”,上头撒着水果丁,会不断融化的点心,看起来很好吃。不等人招呼,他径自拿起唐昀若放在石桌上的冰淇淋,挖了口就吃。 “哇——”两个小包子看到他吃了他们的点心,瞬间放声大哭,“冰淇淋是我的……坏叔叔,你怎么可以跟我抢……” 白易惊愕又尴尬地看着两个说哭就哭的小家伙,那口冰淇淋都不敢吞下去。 他才吃一口而已……不过这叫冰淇淋的东西是什么?彷佛冰雪,却十分好吃,绵绵密密,带着果香女乃香,冰凉又消暑,好吃得让人直想将舌头吞下。 第十一章意料之外的亲吻(2) 唐昀若无奈,这两个小伙不是个抢食的,平日有点心都懂得分享,唯有冰淇淋例外,原因无他,他们年纪还小,吃冰对肠胃不好,她不太允许他们吃冰,难得可以吃冰,却被吃掉,他们才会哭得这般凄惨。 “抱歉,我不知道你这里有客人,没有多准备一份。”唐昀若有些尴尬地看着齐谕跟白易。 这两个小家伙也实在是太不象话了,不过是碗冰,这会儿没吃到,回去再吃就可以,有必要哭成这样吗! “好了,别哭了,我的这一份给你们,一人一碗,再不吃就融化了。”他将面前那碗冰淇淋推到两人面前。 他们瞬间停止哭嚎,眨了眨凝满泪珠的眼,异口同声地问着,“真的?” “我何时跟你们说过假话了?” 他这么一说,两个小包子这才开心地捧着冰碗,挖着冰淇淋吃。 一旁的白易这时也理所当然地霸占了齐谕的那份点心,没有身为长辈的自觉,毫不客气地跟小包子们抢其他点心吃。 齐谕自然知道白易是在逗弄两个孩子,一点也不想理会他这幼稚的行为,整个心思都在小包子们的画册上。 忽地,他的眸光一亮,这是他教两个孩子练剑时的画面,上头的表情栩栩如生,他不假思索地想将那张画撕下。 正喝着果汁的唐昀若看到,立马伸手向前想要将那张画抢回,“不准撕,还我!” “你再画一张便是,这张我要了。”他避开她伸过来抢夺的手,霸道的将画像收进自己衣襟里。 他要将这幅画带回去装裱,跟书房里的泥偶放在一起,一进书房便能随时看到,说什么也不能还她。 “什么再画一张,现在已经画不出当下的感觉了,把画还给我。” 齐谕一把揪住对两个小包子做鬼脸的白易,“不是有事找本王?跟本王到书房去。” “齐谕!”她追上去,“把画还给我。” 齐谕人高马大,很快就拉开彼此的距离。 她急急忙忙追了上去,脚下的绣花鞋却突然勾到草皮中凸出地面的树根,神色一惊,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尖叫着向前扑去,“啊——” “危险!”齐谕甩开白易,身形一闪。 在唐昀若精致细腻的五官与草地发生亲密接触前,他瞬间将她扯回,却因力道过大,他一个踉跄,拉着她往后跌去。 一抹若有似无的优雅馨香袭入他的鼻,齐谕眯起锐利眼瞳,这气息既陌生又熟悉,脑海间闪过一些画面。 但他根本无法来得及细细品味跟回忆,两人便重重的摔倒在草地上。 砰! 第7页 跌倒时传来的碰撞声音消失后,时间突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整个世界顿时间变得安静无声。 跌倒时,唐昀若双眸紧闭,根本不知道当下发生了什么事,等到她再度睁开眼,她跟齐谕两人都呆愣住了。 他们的身体不仅完全紧密贴合,连唇都贴在起。 众人惊呆,张大嘴巴看着草皮上双唇交迭的两人。 这吻来得太突然,两人皆是一僵,惊愕地四目相对。 唐昀若简直不敢相信,看着在眼前过分放大的齐谕,他们竟然接吻了! 她脑袋像是突然被切掉电源的计算机一样不能运转,只是睁着大眼愣愣地看着他,她的唇依旧半压半吻的贴在齐谕性感的薄唇上,一动不动。 “哇,接吻耶!”小糯米捂着小嘴惊呼。 “白易叔叔,我干爹跟我娘亲为什么要接吻?”小团子一脸奇怪,歪头问着惊吓不亚于当事人的白易。 “是啊,接吻不是要在没有人看得到的地方吗?”小糯米皱起眉毛,短短的手臂学着大人抱胸,说出自己的不解。 “他们是要表演活给我们看吗?”小团子一脸期待的说着。 直到耳边传来两个小包子的大呼小叫还有那句“活”,唐昀若的脑袋才像被插上电源重新启动,开始运作 她倏地推开齐谕,坐起身子,却赫然发现自己的翘臀好死不死压在他的男性特征上,这下姿势更是暧昧得让人脸红心跳,虽然隔着衣料,她还是能感受到他的灼烫硬挺。 老天爷啊,她要尴尬死了!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意外……”她惊呼了声,整个人从齐谕身上弹跳了起来,“是意外……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吼,老天爷啊,让她死了吧,这一跌,不仅夺了他的吻,还坐在那么尴尬的位置。 好丢脸,没脸活下去了,他该不会误以为她是故意吃他豆腐吧! “活?小团子,你这么小,你知道什么叫活吗?谁教你的?”一个三岁小女圭女圭竟然说出“活”这三个字,白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根本没时间注意唐昀若与齐谕尴尬的神情跟互动,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两兄弟。 唐昀若顾不得关心齐谕有可能被她坐坏的重要部位,扯着喉咙朝小团子怒吼,“小团子,是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是四叔公,他说感情好就会接吻,然后就会演活………”小团子一脸天真的出卖最疼爱他们的虞易峰。 “是啊,四叔公上次带我们去军营,一个伯伯找他去一个叫青楼的地方,四叔公说他没兴趣去看人上演活,要去他们自己去。我们就问四叔公是什么意思,他跟我们说,感情好就会接吻,然后就会演活。”小糯米赶紧作证。 当下,齐谕有一种想把虞易峰脖子扭断的冲动,看这人把他的儿子都教成什么样了! “不过,干爹,我四叔可说了,吻了女子就得负责,干爹你要对我娘亲负责,知道吗!”小糯米一向散发亮晶晶光芒的眼睛忽然转变,瞪着齐谕,“你会负责的对吧?” “对,你亲了娘亲,就要对娘亲负责。”小团子双臂抱胸,也用着严的眼神瞅着齐谕,好像他不负起责任,他们就不罢休一样。 “你们两个闭嘴,负什么责,刚刚那是意外。”她压下满心的不自在,板着脸没好气地瞪了两个白目小包子一眼。 虽然她觉得齐谕很不错,心中爱慕着他,可自己是什么身分,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哪里敢妄想。 就算齐谕对她与对待他人时的态度很不一样,她也从不做非分之想。 “既然娘亲不要干爹负责,那娘亲你要对干爹负责!”小团子一脸慎重地看着自己娘亲。 “为什么我要对你干爹负责?” “因为你非礼了干爹,这么简单的事情,娘亲你怎么都不懂。”小糯米伤脑筋的看着自己娘亲,一脸“娘亲你这样不行唷”的表情。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谁都不用对谁负责。”现场氛围已经够尴尬了,这两个傻小子是怎么一回事,揪着这话题不放。 最后两个小包子视线一同落在齐谕身上,小糯米摇头叹气:“干爹,娘亲不要你对她负责,她也不要对你负责,你看你有多失败,唉……” “就是,干爹你这得有多失败啊,否则怎么会被娘亲嫌弃成这样呢?”小团子跟着附和,一脸鄙视的瞅着齐谕。 “哈哈哈,烨华,你这两个儿子实在是个宝啊,笑死我了,你确定不是认他们两个来坑你自己的?”一旁的白易看得快要笑死了,抱着肚子调侃他,不忘对两个小包子竖起大拇指比赞,“小家伙们,坑爹坑得好啊。” 齐谕起身拍着自己身上沾附的草屑,听到儿子这样数落自己,嘴角不由得一抽,又见好友在一旁幸灾乐祸,如深潭般幽深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漫不经心地说着风马牛不相干的话题,“听说邻国有一道八珍名菜叫猴脑,将猴子固定后,锯开猴脑,在跳动的脑中淋上热油,直接食用,你说,若是将人埋进坑里,只露出一颗……” 白易倏地闭上嘴,额头顿时爆出一阵猛烈冷汗,满脸惊恐,连续后退了好几步,心下哀号了声——糟糕,这下真的惹毛烨华了,再不逃,恐怕就真的要被他挖坑埋了。 “我想起来了,烨华,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办,改天再来找你。”话落同时,他已跑得不见踪影。 听到白易的叫唤,唐昀若的眉头间拧起,烨华该不会是齐谕的字吧?怎么跟她两个儿子的名字…… “这个白蚁叔叔怎么突然间就跑掉了?”小团子问。 “可能是不好意思破坏干爹跟娘亲的好事吧。”小糯米像个小大人一样,叹口气揣测着。 就在唐昀若思索着名字的问题时,两个小包子又丢岀了会让她恨不得躲进被窝里的话题,她只得抛开这个问题,处理他们。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再提起这事,以后你们就都没有点心吃了。”她怒目横眉。 “娘亲,你这样不对唷,怎么可以恼羞成怒。”小糯米不怕死的晃着食指指责。 “就是。”小团子认同的点头。 对于这两个人精似的儿子,唐昀若是气得牙痒痒的,却又说不出一句可以反驳的话,只能将那些未吃完的点心全部端走,借此惩罚两个儿子只能看不能吃,看他们两个以后还敢不敢调侃自己的娘。 “小糯米,娘亲怎么了?生气了吗?”小团子不解,他们都是诚实的乖宝宝,说的都是大实话,娘亲为什么还要罚他们不准吃点心? “小团子,娘亲害羞了。”小糯米真相了。 唐昀若一个踉跄,差点又扑倒在地,气死她了,以后她绝对不让他们再跟着四叔了,四叔到底都教了他们什么啊! 齐谕对此又好气又好笑,实在是拿他们没辙,总不能吊起来修理一番吧。 不过这两个小家伙不愧是他儿子,这么小就想要当爹娘的红娘,不错,既然儿子这么积极地想撮合他们,当爹的怎么可以让儿子失望,自然跟他们同一阵线。 解决儿子身分的方法他已经想好了,只是还要安排一下,在处理好之前,先拿下虞蕴才是正理。 既然她不愿意对他负责,那就由他来负责吧!他是男人,吃点亏没关系的。 不过,看着她彷佛冒着火的背影,他心下一阵苦恼,儿子们的娘亲似乎不太好追求啊…… 第十二章想要的只有你(1) 第8页 皇陵旁有一座守陵人居住的宅子,虽然每年都派人修缮,但因为建造时间已久,看起来还是显得萧瑟荒凉,尤其一到晚上,整座宅子笼罩着一股恐怖氛围,让住在这里的守陵人精神饱受折磨。 以往皇陵与守陵人所住的宅子,一到晚上就是一片死沉,今晚却有些不一样。 特地辟出来作为书房的厢房不时传出细碎的咒骂声,阴暗的室内弥漫着一股压抑气氛,冷风不时从四面八方吹来,将石雕宫灯里的烛火吹得摇摇晃晃,晃动的光影让在书房里密谈的三人,表情显得十分狰狞。 “二皇子,您必须想办法回到京城,若是您继续待在这里,那个……”青衣男子食指指向天空,“就要与您错过了。” “二皇子您不知道,大皇子现在受到皇上重用,几件大事都是交由他去处理,这样下去,他在民间的声望会愈来愈高,您再不从这个死人之地出去,重新获得皇上的信任,您这辈子……就只能被困在这个地方了。”另一名穿着棕色衣裳的男子,心急如焚的提醒着齐信宏。 眼看着被侍卫发现的危险,趁着黑夜偷偷潜进皇陵探望他的两名幕僚,齐信宏恼火的怒拍案桌,“你们以为本皇子不想离开这个都是死人的鬼地方?只要父皇没旨意来,三年未满,本皇子就不能踏出皇陵一步,一旦踏出,便会被贬为庶民!” “二皇子息怒,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想个理由,让您能够顺理成章的回到京城。”棕衣男子连忙安抚他。 “理由,本皇子难道没有想过?母后跟外祖也求过父皇,母后却因此被父皇禁闭凤翔宫,将统领后宫的大权暂时交到静妃那贱女人手中,外祖也被罚停俸两年,闭门思过半年。”齐信宏一提起这两件事就火冒三丈,额头暴出青筋。 “二皇子,属下有一主意,不知当进不当讲?”青衣男子犹豫地看着他。 “本皇子都已经陷入这种进退维谷的局面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愤怒让他的表情更为扭曲。 “装病,且必须是病入膏肓,群医束手无策,只有这样才能逼皇上解了禁令,让您回京治病。” “装病……”齐信宏右手虎口扣着下颚,垂眸沉思。 “是的,一回到京城,您必须想办法取得大将军府的支持,最快的方式便是从虞姑娘下手。” “虞蕴……”他低喃沉思。 “是的,二皇子,只要取得她的谅解,只要她愿意站在您这边,就等于是拿下整个大将军府。” “二皇子,这主意不错,只要拿下虞姑娘,就等于拿下一半军权,根本无须担心大皇子。”棕衣男子惊喜地睁大眼,朝青衣男子竖起大拇指。 “二皇子,想要拿下虞姑娘,最快最简单的法子,就是让她那对双生子认祖归宗。”青衣男子再度提出建议。 “那对双生子……”齐信宏陷入为难。 “二皇子,有什么问题吗?”棕衣男子关心问道。 “从虞蕴这边下手倒是个很好的突破口……”齐信宏微点下颚,“只不过,她那对双生子……也很有可能不是本皇子的……” 虞蕴可是很迷恋他的,只要表明愿意让她以侧妃身分进府,让两个孩子认祖归宗,她一定会趴在他腿边感恩戴德。 不过那两个孩子有可能不是他的血脉,要他戴顶绿帽在头上……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忍受。 “二皇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管是不是您的血脉,都先认了,等他日您继承大统,看那两个孩子顺眼就养着,若是让您觉得心里有根刺,日后赏他们一块封地,赶到旮旯之地眼不见为净,抑或者……”棕衣男子食指往脖子一横。 “二皇子,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如您所想就好。”青衣男子也加入劝说。 “是啊,本皇子要两个小儿的命是轻而易举,又何必在乎一时的……”绿云罩顶。况且虞蕴这几年出得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花般美艳动人,尤其是那身材,简直就是个极品尤物。 先前还未被惩处时,他出宫办事,见到她带着两个孩子逛街,那模样宛如一朵盛开的花等人采撷,满是成熟女人味,让他心下一阵狂躁,有种想将她压在身下好好玩弄一番的冲动。 若不是碍于自己皇子的身分,加上她身子已经不干净,又是两个孩子的娘,他才一直压抑着对她的企图,否则虞蕴恐怕早已被他拿下。 “虞蕴这件事得等我回到京城才能行动,现在我被困在这死人堆里,任何理想抱负都是空谈,既然要装病,就得真的病入膏肓,命悬一线,你们不会以为父皇是那么好糊弄的吧?”齐信宏看向两个幕僚。 “这个好办。”青衣男子自衣襟里取出一个雕工精细的木匣,推到他面前,“二皇子,这个。” 齐信宏疑惑的拿起上头刻有一朵莲花的木匣,打开看着,里头是一黑一白两颗药内,“这是?” “这是属下在第一阁拍下的,由莲花公子亲手制作的毒药『乐死阎王』跟解药『气死阎王』。” “莲花公子?” “二皇子,前些日子被我们买下的绿雀胆跟解药就是莲花公子所制。”棕衣男子提醒他。 “同一个人所制?”齐信宏诧异挑眉。 “是的,属下为了打破您现在的局面,才狠下心动用您目前所有可用的银两,到第一阁拍下这两颗药丸,未能事先征求您的同意便擅自主张,还请您责罚。”青衣男子单膝下跪,抱拳领罪。 “你们也是为了本皇子着想,何罪之有,起来吧。这乐死阎王跟气死阎王的作用是什么?” “乐死阎王顾名思义就是地府又要多一名幽魂,足令阎王乐开怀,这乐死阎王服下后会呈现生病的样子,依着时间加重病情,直到病入膏肓,吊着一口气等着阎王召见,而气死阎王则是乐死阎王的解药。” “这效果真有这么……神奇?”他眯起狭长的眸子,睨着这两颗药。 “有的,二皇子,属下做过试验,剥了一小点喂了只狗,那狗两天后就真的像是只剩一口气,请了不少兽医来看过,查不出原因,只能等死,可待解药服下,三天后那狗就跟没事似的一样到处溜达。” “那好,你们回京后马上连络我们的人还有母后,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让本皇子回京养病。”齐信宏握紧手中的森匣,半眯眼眸射出一记狠戾光芒。“还有,之前筹划的那事一起同步进行,这次本皇子要一口气扫除所有挡在本皇子面前的绊脚石!” 约莫十天半月后,皇帝收到皇陵侍卫队队长送来的急报,上头写着二皇子身患急症,药石无用,命在旦夕。 皇后知道这消息后,抗旨硬是出了凤翔宫,跪在御书房前悲悲切切的哭泣哀求,求皇帝收回成命,让二皇子回京治病。 甚至连国丈也领着他的一群学生,跪在大殿外求皇帝收回旨意,召二皇子回京。 皇帝连夜派了数名御医前往皇陵为二皇子治病,可数天后便传回消息,御医们从未见过这种急症病状,也是束手无策。 皇帝不得已只好收回成命,让二皇子回京治病,同时张贴黄榜赏银二十万两,寻求名医为二皇子治病。 一时间,不少大夫背着医箱排队进宫,每一个都如高傲的孔雀一样信心满满的进来,却如斗败的公鸡般灰头土脸的出去。 不下一个月,就不再有这般盛况,只有几个从其他县城赶来的外地大夫前来一试。 第9页 就在所有人都要放弃时,二皇子的病好了,原来是一名不知道从哪个旮旯之地出来的走方铃医,用一颗仙丹妙药救了二皇子,陷入昏迷的二皇子奇迹似的清醒了过来,并在这名铃医的细心调养下恢复健康。 铃医领了二十万两的赏银后,便在夜深人静之时不知用什么方法悄悄离宫,行踪成谜。 二皇子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一改往日高傲张扬的作风,变得亲民爱物,于多处地方造桥铺路,在民间留下不少好评。 二皇子身体复元了,却迟迟没有回皇陵,以调养名义留在京城养病。 儿子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皇帝自然是心疼的,因此对此事睁一眼闭一眼。 秋高气爽,天空碧蓝如冼,凉风徐徐,几朵白云在蓝天下缓缓飘移,天气好得让人忍不住出外走走。 也许是天气渐凉的原因,空气中不再飘过让人作恶的汗臭味,不管是逛街或是采买,都比较舒服,街上比平日多了不少人。 这日,唐昀若跟闻人柔约好了带着两个小包子到位在蟠龙山上的护国寺上香还愿。 当时虞蕴岀事,一直找不到她的尸体,闻人柔曾经到护国寺抽签,庙里的师父解签时给了她三句话——有惊无险,浴火重生,还君明珠。 这三句话说明虞蕴还活着,她当场向佛祖许愿,请佛祖保佑虞蕴平安归来。 如今虞蕴平安回到忠勇大将军府,闻人柔待一切风波都过了后,便带着他们母子三人前去还愿,添香油钱,同时要与护国寺的住持商量,为大将军府还有虞蕴母子三人举办祈福的法事。 护国寺半山腰的一处凉亭,一名五官俊美,鼻梁高挺,头戴玉冠,穿着一袭白色锦袍的清俊男子,拿着一把白玉折扇,浑身散发着温文尔雅的迷人气息。 金色阳光穿过树叶间隙洒落在他周身,让他笼罩在层层光晕之中,阵阵凉风吹过,他一尘不染的衣襟翻飞,宛如坠入凡尘的仙人般清雅出尘。 男子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再加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尊贵高雅的气息,当场掳获了不少姑娘的心。 只是这名宛若仙人般的美男却站在荷花池边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人似的。 不多时,一名做家丁打扮、长相普通的男子,低着头、脚步急促地来到他身边。 “主子,已经出来了,不出所料,他们母子三人趁着大将军夫人要听师父解签的空档,前往这里赏花。”男子压低嗓音小声禀告。 终于让他等到了,美男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心计的冷笑,“总算不枉我在这里等了她一个早上,吩咐下去吧。” “是。” 不多时,荷花池边响起两记兴奋的声音,“娘亲,快一点,,荷花池就在前面。” 护国寺的这座荷花池远近驰名,因花季较其他地方更久一些,直到初秋都还有花可赏,往往吸引不少人前来。 “哇,娘亲,方才大殿里的师父说的没有错,那荷花有好多颜色啊!”小团子激动的指着不少人围观的荷花池,“娘亲,我们先去看荷花了。” 话说完,两人已经一溜烟的跑走。 “你们两个跑慢一点,小心等等跌倒了。”唐昀若瞠目结舌地看着已经在她眼前成为两个小黑点的儿子们,她这体力竟然会输那两个三岁的小朋友。 两个小包子迈着有力的小短腿,兴奋的朝荷花池跑去。 他们才刚靠近荷花池,正专心数着荷花的颜色,忽然被几个年纪比他们大的孩子给推开,过于猛烈的力道让他们摔倒在地。 小糯米连忙查看小团子的状况,“小团子,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跌倒时用了干爹教的招式,没有受伤。” 小糯米确定弟弟没事后,板着脸站起身,对着刚刚推他们的大孩子生气地问:“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推我们?” 一群衣着华丽的大孩子冲上来,一个个恶狠狠地朝他们怒喝,“滚开!你们两个不要脸的奸生子,佛门圣地不是你们这种不知廉耻的人可以来的地方,赶紧滚下山。” “佛说众生平等,连乞丐都可以来,为什么我们不能来?”小糯米沉着脸冷声道。 “对,护国寺是你家开的吗?否则你们为什么不准我们来!”小团子跟着质问对方,一双大眼狠狠地瞪着他们。 “不准就是不准!”几个大孩子时间还真回答不出他们的问题,只能无理蛮横的要将他们赶走,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孩子,甚至还作势要殴打他们。 他们两个这一阵子跟着齐谕学功夫可不是白学的,马步一蹲,架式十足,准备随时跟这几个刁蛮的大孩子打架。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记温和如清风般的嗓音传来,“住手,你们几个是准备在佛门圣地,欺负年纪比你们小的孩子吗?” 那群孩子里年纪最大的人怒瞪着朝他们走来、一身白衣飘飘的公子,不屑的说着,“护国寺不是这种身分低贱的人可以来的,我们赶他们走何错之有!” “诚如他们说的,佛说众生平等,在佛祖面前,众生都是一样的,他们如何不能来?”白衣男子反问。 那个大男孩语塞,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还有,护国寺是佛门重地,凡在护国寺打架闹事,当事人及其家人日后皆不许再踏入护国寺一步,这点你们难道不知道?” “知道……”几个大孩子嗫嚅的回答。 “知道你们还闹事!”白衣男子眸光犀利的扫了他们几个一眼,厉声提醒,“你们的家人被你们牵连,无法再上护国寺参拜,你们难道不担心自己回去后遭家规处分?” 那几个大孩子被他这么警告,不由露出害怕的神色,互看了对方一眼,几个胆子小的孩子纷纷指着那个较大的孩子,“是他找我们来的,我们并不想来……” 其中一个孩子不经吓,知道严重性后,不断往后退,“我……我要先走了……”而后一溜烟的跑了。 见有人跑了,其他孩子也跟着跑,一眨眼,除了那个大孩子外,全部跑得干干净净。 听到两个小包子跟人争执的声音,三两步赶到荷花池边的唐昀若,看到的就是鸟兽散的景象。 方才那几个孩子大声咆哮的内容她都听到了,深怕两个小包子受了委屈,她赶紧向前问着,“糯米小团子,你们有没有受伤?”同时上下检查他们的身体。 两人摇头,异口同声回答,“没有。” 确定他们没有受伤后,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他们这么小,才三岁,就算齐谕教了他们功夫,他们也很难对抗六七个八九岁的孩子。 “娘,是他岀现骂了那些孩子,他们怕给家人带来麻烦,才跑掉的。”小糯米指着齐信宏,告诉她一切是谁的功劳。 “就是,要不然我们都要跟他们打起来了。”小团子跟在后面说道。 她模模两个小包子肉嘟嘟的白女敕脸颊,安抚他们一下后,起身对着齐信宏微微施了一礼,“二皇子,感谢你出手相助,臣女代替两个儿子向你道谢。” “快快起身。”他连忙伸手欲扶起她。 唐时若巧妙的避开他的手,“你救了臣女的两个儿子,臣女理当向你道谢。” 齐信宏看着空荡荡的手心,一抹不悦自眼底闪过,心下冷嗤一声,不知好歹。 不过想到更重要的大事,那抹不满马上被他压下,只要能得到虞蕴身后那一股势力,他可以容忍她的任性无理。 “虞蕴,你我之间的关系还需要如此客气吗?”他脸上扯出一抹无奈的微笑,深情地看着她,“况且我看到他们被欺负,更该出面。” 第10页 他看着她的眼神太过暧昧,还有他那些话,似是别有深意,唐昀若心底升起一股警觉,“二皇子,你我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两个小家伙跟你更是没有半毛钱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齐信宏轻笑了声,用手中的折扇轻轻的敲了下她的头,状似宠溺,“你都替本皇子生下两个儿子了,还说你我之间没有关系。” 第十二章想要的只有你(2) “二皇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唐昀若冷着脸提醒他。 “虞蕴,你丧失记忆了,自然不记得我们的感情跟所发生的事情,这点我不怪你,你我之间曾有过婚约,两个儿子长得跟我如出一辙,由此就应该知道,他们是本皇子的儿子。” “二皇子,你我之间虽然有过婚约,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血脉这事也不是你说了就算,即使我丧失记忆,不记得自己曾经遭遇过什么事情,不过有一点我很清楚,就是在我恢复记忆之前,我不会随便替两个儿子找父亲的,即使那个人是你。”她严肃的说道。 “蕴儿,难道你不想让两个孩子认祖归宗吗?没有父亲对孩子是一种伤害。”齐信宏一脸不舍的看着两个小包子。 “二皇子,他们的父亲到底是谁,现在还不知道。”她冷下脸。 齐信宏嘴角剧烈一抽,温柔的表情瞬间变得是阴霾,想对她发怒,骂她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双破鞋,肯给她跟这两个父不详的奸生子名分,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但旋即一想,这些都不及自己的大业重要。 “蕴儿,本皇子提这些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不过只是为了你跟两个孩子好罢了。” “为了我跟孩子?”她心底冷笑了下,她倒是想知道二皇子能为她做到什么地步,“二皇子舍得休妻?” “休妻?蕴儿,本皇子的正妻是父皇与母后赐婚,不可随意休弃。”虞蕴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竟然想要他休妻,当他的妻子,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分,配吗! “怎么,想让我带着孩子没名没分地跟着你?” “名分本皇子自然是会给你,本皇子怎么舍得让你受委屈,不清不楚的跟着我。” “哪种名分?” “侧妃。” “嗤,侧妃?二皇子,你还真看得起我啊,我堂堂一个大将军府的嫡女,当你二皇子的妾,你是让我把父兄、叔父他们的面子放到地上踩吗?”她冷笑一声,嘲讽反问。 “蕴儿,本皇子并不想这样对你,但你现在的身分……”齐信宏表情很是为难。 “除了正室,其他身分我是不会考虑的,即使是平妻、侧妃!”她表情森冷,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蕴儿,你这不是为难本皇子嘛!”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除了正室,我是不会答应给任何人做小的,即使我声名狼藉。” “虞蕴,你也知道自己声名狼藉,本皇子愿意不顾所有人的异样眼光与流言蜚语纳你为侧妃,对你跟两个孩子来说已经是恩赐,你竟这般贪心想要本皇子休妻!”齐信宏冷下脸来,表情狰狞。 “二皇子,臣女感激你的抬爱,但你的恩赐,臣女受不起!”恩赐,这两个字简直把她给气笑了。 她真不知道齐信宏哪里来的自信敢跟她说这句话,恩赐?抱歉,她八字轻,受不起这么重的恩赐。 嗤,侧妃,说穿了还不是个妾,更难听点就是玩物,生死全凭正妻一句话,她犯贱才会好日子不过,去当这个自傲二皇子的侧妃,将生死交在李照君手中,她傻了不成。 她眼尾余光看到闻人柔正往他们这边走来,稍稍向齐信宏施礼,同时借着袖子的掩饰,将藏在戒指里的毒药粉洒在他手中的折扇上,借由折扇将毒下在他身上。 她手指上这戒指有个小机关,压下去,里头的毒药粉便会自动喷洒出来,他人是看不出问题的,如果不知道机关从哪里按下,即使检查也检查不出来。 戒指里的毒药粉,跟上回进宫时下在李照君茶水里的一样,除了李照君外,她可从没有想过会用在其他人身上。 她万万没有想到齐信宏这么不知死活,对她和孩子起了那种龌龊的念头,那就别怪她对他也下狠手。 李照君跟齐信宏这对夫妻一个个都当她是软柿子,那她就让他们好看,让他们知道欺负她的下场,相信很快就能看到结果。 “二皇子,我娘亲过来了,就不再与你多谈,臣女先行告退。”说完拉着两个小包子往闻人柔的方向走去。 看着三人逐渐远去的背影,齐信宏愤怒的握紧袖下暴着青筋的拳头。 好你个虞蕴,不过是双破鞋,给你名分对你已经是天大恩赐,竟敢觊觎未来皇后的位置! 等本皇子坐上九五至尊的宝座,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便是将你们母子三人凌迟处死! 唐昀若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刚才的事,内心满是怒气。 齐信宏竟想让她当妾,正妃她都不屑了,还当妾! 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敢对她提出这种要求。 两个小包子看到闻人柔,便松开唐昀若的手开心地朝她跑去,“外婆,外婆。” “小宝贝们,你们看到荷花了吗?”闻人柔慈爱的问着两个小孙子。 “看到了,不过旁边有几个坏小孩,”小团子噘着嘴生气的抱怨:“他们骂我跟小糯米。” “小团子,你忘了娘说不能说的吗!”小糯米马上喝止他。 “啊,我忘了。”小团子马上捂着小嘴。 闻人柔模模他女敕女敕的粉颊,“没事,别担心,你们娘不会怪你们的。”见唐昀若也来到,她关心的看着女儿:“蕴儿,怎么回事?” “没什么,娘,遇上几个教养不太好的孩子,他们已经遭到斥责。” “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瞧你脸色不太好看。” “方才遇到了二皇子,他……”她耸耸肩,不以为然的将经过同闻人柔说了。 “真是太可恶了,竟然敢起这种心思,让忠勇大将军府唯一的嫡女当妾,他把你父兄们的颜面放到哪里去了!”听完,一向温柔的闻人柔气得不行,“不行,这事得跟你父亲说,否则万一他从皇帝那里下手,你等于要再被他践踏,而这次将永远无法翻身。” “放心吧,娘,我很明白的跟他说了,除了正室,其他的身分我不做考虑,况且除非我愿意,不然他求到皇上那里也没用。” “是啊,娘一气恼就忘了,皇上已允你婚姻自主,君无戏言,就算二皇子求到皇上那里也没用,除非皇上想让天下人取笑,才会同意二皇子的请求。”闻人柔这才放心不少,不过心下仍决定要将此事告知丈夫。 “娘,庙里的师父已经帮您解签了吗?如果好了,我们就回去吧。”他们边走边聊,来到岔路,一边通往庙,一边通往大殿。 “还没,还不能回去,今天求签的香客很多,不少人排队等着师父解签,娘让丫鬟先替我一下,现在应该差不多快排到了。” “那我们过去看看排到了没有,若是还有很多人,现在也快到中午,我们就先过去食堂用斋饭,用完再过来,他们两个也该饿了。” “好吧。” 四人穿过竹林来到大殿旁边的月洞门,正要跨进,便看到一名白袍男子与一名黑衣男子站在一座院子外低语。 她定睛一看,那白袍男子不是齐谕吗? 怎么他也到护国寺来了,难道皇家的人今天说好,一起到护国寺来上香? 他似乎也看到他们了,又和旁人说了几句,便跨步走了过来,“大将军夫人,虞姑娘。” 第11页 “见过颖王爷。”闻人柔领着唐昀若见礼。 “干爹。”两个小包子有模有样的抱拳见礼后,随即扑向他。 唐昀若秀眉微挑,“好巧啊,王爷,没想到会在这边碰到你。”昨儿个同他说他们今天要上护国寺上香也没听到他说要来,怎么今天安然蹦出来了? “护国寺的住持明渊大师是本王的师伯,本王奉师父之命探望师伯。”他当然没错过她的表情,笑着解释了下,“今日正好有空就来了。” 呵呵,正好有空,她才不相信呢,他上护国寺肯定有事,只是什么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大将军夫人是在等寺里的师父解签吗?如果不介意,我请明渊师伯帮忙解签可好?”齐谕和蔼的询问。 一听这话,闻人柔眼睛都亮了,这明渊大师可是有国师之称,神通了得。 每年年初一皇上总是要亲自前来,向明渊大师请示国运,若能请他帮忙解签,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好,当然好,就是怕太麻烦明渊大师了。” “不麻烦。” 他正要让人带闻人柔前去找明渊大师时,一名小沙弥到来,双手合十恭敬的告知,“请问哪位是闻人施主?住持有请,此外,住持请闻人施主将两位小菩萨一起带过去。” “小糯米跟小团子吗?”唐昀若诧异地看着两个儿子,想不到这明渊大师真的如传闻一般十分厉害,连谁到来都一清二楚。 “蕴儿,既然明渊大师指名娘跟两个小家伙,你就在这里等娘出来,可好?” “娘,您不用担心我,我这么大的人,还怕丢了不成?您赶紧带他们进去吧。”她摆摆手催促。 待闻人柔带着两个小包子跟着小沙弥一同进入明渊大师的院子后,齐谕指了一旁的梅林,“我们到那里走走。” “你怎么也上护国寺来了?我可不相信你方才所说的。”她一边跟上他的脚步,一边问。 “本王再不上来,就有某个傻女人要被拐去当妾了。”他的口吻充满浓浓的酸味。 她皱了皱鼻子,调侃道:“我是不是闻到一股酸味?这味道可呛鼻了。” 她现在跟他关系很暧昧,但她不想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不愿捅破那层纱,至于他的想法她就不知道了,不过,能看到他吃味,她心里还是满得意的。 “多喝醋有益健康。” 唐昀若翻了个白眼,想起刚才的事,她敛下戏谑的表情,愤愤的磨牙,“我从没有想到皇家也有那么不要脸的人!”顿了顿,“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事……”突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她冷下脸怒瞪他,“吼,你派人跟踪我!” “我派人跟踪的是齐信宏,没有想到我的手下竟听到他在挖本王的墙角!”先前得知虞蕴搬到隔壁,他曾送她几名护卫,她却坚持拒绝,表示不喜欢被监视的感觉,他只好把派出去的人手调回来。 说到这个他就气得不轻,看看,没派人守着,这不就被钻了空子。 “什么挖你的墙角,我跟你又没有关系。”她心里有些窃喜,却还是口是心非的反驳。 他斜睨她一眼,“吻都吻了,还说跟本王没有关系,本王可不接受。” 这小女人老是跟他装傻,非得逼着他说白了才肯承认两人的关系,若是这样,他不介意亲自戳破彼此之间的那层暧昧,看她怎么口是心非。 “那根本是个意外,你别动不动就拿出来说。”她连忙捂住他的嘴,心虚的左右张望一下,就怕被香客听到,还好这个时间点,香客们都到膳堂用午膳去了。 “这就不是意外了。”他握住她的纤纤玉手,轻轻细吻。 她屏住气,瞪大眼看着他,“你!” “蕴儿,这么久了,你还不懂我的心意吗?”他轻笑问道,深邃的眼眸中尽是藏不住的情愫,“抑或者需要我表现得更明显些。” 他倏地搂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坯中,让她纤细的身子与他健硕挺拔的身躯紧贴。 他突如其来的行为让她的脸蛋乍红,又羞又怯的避开他,“齐谕,你疯了啊!这里是寺庙,人来人往的,要是被人看见,又有得传了,你赶紧放开我!” “看见就看见,正好也如了本王的愿。”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因为他的手下已经守住这里,不会有其他人过来。 “齐谕,你究竟想做什么?”她低头避开他充满情意的凝视,推着他。 “我的心意你真不明白吗?” “心意?” 他捧着她红晕满盈的脸蛋,低下头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着她说:“蕴儿,本王心悦于你。” 听到他说心悦于她,说不惊喜是骗人的,但是现实的问题摆在那里,让她既期待又怕受伤害,一双水润杏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片刻她才缓缓回神,神情变得十分严肃,质问,“你当真?” “本王从没有这么认真过。” “齐谕,你知道我丧失记忆,我不知道我是否嫁过人,而且还有两个儿子,我的条件就是寻常人家都嫌弃,更不用提一向注重名声的皇家,你难道不介意?” “这就是你一直跟我打迷糊仗,避着我,不肯正视自己情感的原因?”他问道。 她点头,满脸认真。 他搭着她的肩,“蕴儿,不管你是何种身分,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他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他们都不是本王,不能代表本王。”目光灼灼,语气坚定诚挚:“本王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就是你,一直以来,我想要的只有你。” 她从未想过会有个男人对她说这种话,心跳顿时失序,狂跳个不停。 “蕴儿,我知道你的顾虑,不要求你马上接受我的感情,但是别拒绝我,好吗?” “我很想答应,可是……齐谕,即使我现在这身分没有任何挑剔的权利,但我还是有我的坚持,那就是成为彼此的唯一。” “一生一世一双人,蕴儿,这也是我所往最纯粹的情感。”他再度捧起她的脸蛋,定定地凝视着她,“蕴儿,给我一个成为你那唯一的机会,可好?” 看着他凝满浓烈情感的黑眸,她被卷入醉人的甜言蜜语漩涡之中无法自拔,可她不想抽身,她想赌,她不想错过他。 沉寂片刻后,她终于点了点头。“好。” 第十三章猝不及防的刺杀(1) 位于山峦之上,掩映在几棵参天古树下的慈云寺是皇家设立的尼姑庵,并不对外开放,因此这里看不到香火鼎盛的景象,气氛肃穆的大殿只能见到一炷清香,显得寂寥幽静。 在里头修行的尼姑们,一种是没有子女,被送进来强制出家的先皇嫔妃,一生不得出慈云寺,另一种是因犯错被送来反省,在寺里修心养性个几年,再接回去的皇室女眷。 不管是哪一种,在慈云寺里的生活皆十分清苦,凡事都要自己打理,更要分工挑水砍柴,打扫慈云寺内外,做手艺拿到山下寄卖赚取生活费。 若是没有手艺的人可以帮他人打扫、洗衣等等赚取微薄堡钱。但即便每天有做不完的活,所规定的功课还是一定要做。 这种严格的规律生活,让一向娇生惯养的皇室女眷们简直是苦不堪言,可即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敢喊苦,都战战兢兢的完成自己分配到的职务,就算是忙得快倒下,也没有人敢冒险无视寺规不做功课,因为若是偷懒,便要被去到后山的草堂中面壁思过。 那间禁闭室四周被高耸的古木包围,到了晚上会有夜枭或不知名的鸟兽发出各种恐怖的声音,还有虫、蛇、蜥蜴什么的,沿着墙壁爬上屋顶,由缝隙爬进禁闭室中。 第12页 住进禁闭室的人,被放岀去后,往往会陷入疯癫的状态,原因无他,他们深怕睡着就被爬进屋内的毒蛇咬死,所以没有一个被关进禁闭室的人敢睡觉。 白天要跪着诵经,一天又只能吃一餐,在这种饥饿、睡眠不足,又极度恐惧的状态下,没有一个人能够安好,因此这些身分尊贵的尼姑们丝毫不敢犯寺规。 不过这切被一个人给打破了,就是李照君,她出生农村,父亲考上举人,因缘际会成为京官,一家子人才搬来京城。 她可不是那些娇生惯养的皇室女眷,那些东西她自小就看惯了,自是不怕,到禁闭室反而无须劳动,更不需抛头露面到山下的镇上卖艺品,何乐而不为? 与半山腰的慈云寺不同,禁闭室坐落在郁郁葱葱的深山中,里头的阵阵木鱼声与诵经声,回荡在一片幽深树林里。 苞往日一样,李照君清晨起床梳洗后,便跪在佛像面前念诵经文,然后等着慈云寺的人送来她一天的吃食。 忽地,有什么声音引起她的注意,她停下敲木鱼的动作,又仔细的听了下,确实是鸽子的咕咕声。 她起身火速前往后面寝间,果然在窗台上看到一只正低头吃着五谷米的白鸽,她走过去抓起白鸽,拿下系在它脚上的竹筒。 这只白鸽是她与二皇子身边的暗卫林浩联系的工具,所有人都以为林浩是二皇子最忠心的心月复,其实不然,林浩是她安插在二皇子身边的人帮她盯着二皇子,将二皇子在外的一切事情告知她。 来到慈云寺后,为了预防被发现,除非有紧急事情,否则林浩是不会给她传消息的,今日突然有信鸽到来,肯定是出了大事。 林浩来信告知她,齐信宏欲封虞蕴为侧妃,同时要认下那两个父不详的奸生子,虞蕴没有同意的原因,竟然是想要正妃之位。 当她看清楚传来的内容后,气得当场将佛桌掀了,佛像被她扫到地上,即使如此,还是无法消弭她的怒火,她只想一把火将禁闭室给烧了。 狠狠踢了桌子几脚,她用力扯下墙上稀稀落落的帷幔,心头那把火才终于较小,理智也恢复了点。 她紧咬着牙关,一双眼睛狠狠瞪着外头那片安静得要逼人发疯的树林,久久。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虞蕴进门,否则她这二皇子妃还会有一丝地位吗? 以她对二皇子的了解,他在虞蕴那边受挫,一定会找皇上帮他完成这件事情。 皇上本来就觉得亏欠虞家,为了拉拢大将军府,还要顾念大将军府的面子与兵权,一定会先暂时封虞蕴为侧妃,待二皇子休了她后,再改封虞蕴为二皇子妃。 她不能继续处于被动的状态,否则再过些日子,她这个正妃很快就会被废。她家无权无势,皇上随便寻个由头都可以废了她。 思及此,她马上找出纸笔写下计划,将回信传出去。 在皇上出手之前,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夜缓缓降临,幽暗的天空中点缀着无数的小星子,整个院子除了凉风轻轻拂过屋梁下悬挂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当当响声,与偶而传来的水声外,一片寂静。 沐浴间里,唐昀若放下手中水瓢,纤细的长腿缓缓踩进沐浴桶里,整个人慢慢坐进水中,靠在桶子边缘舒服的吁了口气后,仰面透过屋顶上头的透气窗,望着璀璨星空。 “呼,好舒服……”浸泡在温度适中的热水里,她发出一记喟叹,却也忍不住在心底抱怨。 齐谕好好的教两个小家伙骑马就好了,竟然扯上她,害得她也要起学骑马。 按齐谕的说法是,教两个也是教,教三个也是教,通通都一样,就把她抱上马背教她怎么骑马,半天下来,颠得她的差点裂掉,现在泡进热水里,总算感觉舒服些。 蓦地,透气窗闪过一抹黑色影子,她愣怔了下。 就在她以为自己眼花看错的时候,又有两抹黑影闪过,屋顶上的瓦片甚至隐隐发出一点被踩踏的声音,危险的感觉从心底窜起,她警惕的注意着周遭的动静,可除了晃荡的水声外,一点声音也没有。 按常理说,树上的飞禽应该会受到惊吓发出声音,这时却毫无动静,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黑衣人武功极高。 大半夜出现飞檐走壁的黑衣人,以常理判断,恐怕都是杀手,只是要杀谁就不知道了。很有可能是隔壁颖王府的齐谕,还有就是…… 她眼睛倏地瞪大,神色骇然,立马从沐浴桶里起来,一边套着衣服,一边暗自咒骂着。 懊死,她竟然忘了,齐信宏那天的举动很可能为她招来祸事! 她可不相信李照君那阴险的女人,不会在她丈夫身边放眼线。那天他们两人在护国寺的对话,李照君恐怕早已知晓,今晚屋顶出现这些黑衣人,有可能就是她派来的…… 但也有可能是齐信宏因为她拒绝,恼羞成怒,派来杀手。 她才刚想到这点而已,外面便传来惊恐的尖叫声、哀号声,还有小孩哭泣声,她顾不得衣服还未穿戴整齐,扯过一向随身携带的荷包便冲出沐浴间。 来到院子,她看到的是倒卧在血泊之中的下人,她毫不迟疑,冲进两个小包子的房间。 房间内一片狼藉,青荷颤抖地护着他们缩在墙角。 黑衣杀手露出狰狞的笑容,得意地看着被逼到角落、惊慌失措的几人,像是在享受着猎物死亡前的恐惧。 黑衣杀手举起还沾着血迹的刀,粗哑的嗓音带着冷冽,命令青荷,“想活命就放开那两个小孩。” “不,你想要小少爷们的命,先杀了我……” 彬在地上脸色发白的青荷非但没有逃走,反而将两个小包子搂得更紧些,将他们紧紧护在怀中,用后背对着杀手。 “那就别怪我没有给你活命的机会……”杀手举起还滴着血的大刀,毫不留情地就要朝她身上砍去。 唐昀若冲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强烈的惊恐瞬间包围着她。 “住手!”当下她连思考都没有,立刻操起门边的东西,朝黑衣杀手砸去,在杀手回身的同时,奋不顾身地朝对方身上撞去。 饼大的撞击力道让杀手身形不稳,撞到了后面的柜子,他愤怒喝斥,“该死的女人!”说着提起手中的大刀,就往唐昀若砍去。 她连忙将手中的荷包朝那大刀丢去,荷包被划破,一堆不明的粉末洒出,杀手顿时捂住眼睛,惊惧的哀号,整个人像是陷入疯狂一样挥刀乱砍。 唐昀若因为闪避不及,被杀手的大刀划伤,瞬间血流如注,但从伤口一看便可知并未沾染到粉末。 那荷包里装的是她用来防身的毒药粉,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小孩,为了安全起见,一直以来都会随身携带毒药粉防身,她捂着受伤的地方,心有余悸地看着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皮肤开始溃烂的黑衣杀手。 幸好自己的危机意识很强,否则今天死的人就是她跟儿子了。 “娘亲,娘亲,你流血了……”两个小包子从青荷怀中溜了出来,冲到她面前,泪眼汪汪的看着她不断涌出鲜血的手臂。 “乖,娘没事,你们两个赶紧躲到床底下。”她吃痛的模了模两人的小脸蛋安抚他们,又吩咐丫鬟,“青荷,赶紧带着他们躲到床底下,记住不能出声。” “可是……” “娘,不要……我们不要离开你……”两个小包子哭得稀里哗啦,一直摇头。 外头传来砍杀声、闷哼声和倒地的声音,感觉又有一波人闯进她的院子。 第13页 她眼神凌厉,警惕的看着外头,冷厉命令,“快点,又有人来了,快躲到床底下。如果我没猜错,他们要杀的是我,你们在这里只是陪着我丧命,要是我有个万一,将他们交给隔壁的颖王。” 在这危急的一刻,决定托孤的对象竟然不是父母而是齐谕,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出这种决定,知道两个孩子的名字是他用自己的字命名的,她相信他一定会善待他们。 她从白易口中得知,烨华这个字,是齐谕在山上学艺期间,师父替他取的。 院子里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尖锐哀号,让人心生恐惧,青荷一刻也不敢耽搁,即刻将两个小包子塞进床底下,自己则是挡在最外头,让人无法一眼就看到他们。 不一会儿,哀号声渐转为虚弱的痛苦申吟,唐昀若一点也不敢大意,拿起杀手落在一旁闪着森寒光芒的大刀,眼眸中射出犀利的锐芒,戒备的盯着漆黑的外头。 想要伤害她的孩子,必须先从她的尸体上踩过去。 突地,一名黑衣人身影闪电般飞快冲进来。 看见自己同伴倒卧在地,死相凄惨,来人毫不迟疑,挥刀便朝唐昀若砍去,“你竟敢杀他,去死吧!” 蓦地,只听见“嗖”一声,温热的血液溅到脸上,那举刀朝她挥砍而来的杀手颓然倒下,双眼暴凸躺在她面前。 她瞪大眼睛,还来不及反应,墨色长发散乱地披在背后、浑身散发着冷厉气息的齐谕就陡然而至,一脚将已气绝身亡的杀手踢出门外。 “齐……谕……” 看见他,她整个人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倒地,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这么开心看到他。 他疾步走向她,“蕴儿,抱歉,我来晚了。”看着她手臂上汩汩冒着鲜血的伤口,一阵浓浓愧疚涌上心头。 她虚弱地对他扯着嘴角,“不……是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现在恐怕就是一具尸体了……” “不,我应该早点到的,这样你就不会受伤。”他撕下衣摆,为她受伤的手臂包扎。 两个小包子一听到齐谕的声音,也不管外头安不安全,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扑向他,泪眼汪汪地激动问着,“干爹,干爹,你把坏人打跑了没?” 他抽出手来揉了揉两人的头,安抚他们,“放心吧,外头的坏人都被我带人处理了,已经没有危险。” “干爹你好厉害,小糯米好崇拜你!”听到杀手全部都收拾干净了,两个小包子立马恢复精神,闪亮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热切崇拜的光芒,像是看着偶像一样看着齐谕。 这时,王府管事到来,抱拳恭敬禀告,“王爷,院子里的尸体都处理好了,受伤的人已经安排治疗包扎,也已派人清洗院子里的血迹,呃……这具尸体……”赵义话说到一半,突然看见脚边那具只剩一半的尸体,不由得怔住了。 齐谕顺着他的眸光看去,也愣了下,“这是?” 唐昀若看见他们的表情,连忙解释道:“那人是被我毒死的,之前我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烟霞森林附近又是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所以就备了毒粉在身上防身,今晚刚好用上了。” “原来如此。”齐谕微点下颚。“赵义,顺便将这半具尸体也收抬了。” “是的。不知王爷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传御医过来替蕴儿疗伤。”他把抱起唐昀若,朝两家打通的门的方向走去,不忘回头叫上儿子:“你们两个跟上。” 就这样,一家三口被齐谕打包回颖王府,美其名曰:方便保护照顾他们。 第十三章猝不及防的刺杀(2) 午后余光穿过树叶间隙,无声无息地穿透木格子窗,洒落一室金光,淘气的光影随着树梢晃动,落在家具上、地板上、墙上,将整间屋子映衬得温暖且温馨。 刺眼的金光让唐昀若睡得有些不安稳,她翻过身想继续沉睡,但一记记笑声由远而近传来,让她不得不醒来,原因无他,因为她亲爱的两个小包子来了。 “蕴儿,该喝药了。”齐谕端着刚熬好的汤药,撩开珠帘,走进屋内。 后头跟着的两个小包子从齐谕身后探出头,一脸兴奋地看着她,异口同声问道:“娘亲,我们来看你了,你今天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好多了,你们不要担心我。” 他们母子三人住进颖王府已经五天了,这几天她成了齐谕重点保护照顾的对象,她被他命令必须躺在床上休息,除了解决生理需求外,一律不准下床。 为了防止她阳奉阴违,除了青荷贴身照顾外,他还另外派了一个丫鬟在一旁监视她,喔,不,是照顾她,随时解决她的需求。 被人这样精心照顾着,她能不好才奇怪。 “趁热把汤药喝了,不要借着跟他们说话逃避喝药。”齐谕看着她与两个小包子的互动,眼神一点都没有落在他身上,便马上拆穿她隐藏的小心思。 “我哪里是逃避,这汤药还很烫。”她嘴角暗抽了下,心下暗咒了声,哇哩咧,可以不要这么精明吗? “这温度刚好可以入口。”他将汤药递到她的嘴边。 “娘亲,不乖乖吃药不是乖宝宝。”两个小包子异口同声地教导着。 “他们喝药时可是很勇猛的,眉头都不皱一下,你身为他们的娘亲,却不是一个很好的榜样。” “我喝!”她马上拿过他手中的汤药,豪气干云的灌下,只是心底把齐谕给骂了个底朝天,该死的家伙,竟然用两个儿子来反制她,太可恶了。 这汤药实在难喝,不只如此,还让她感到恶心反胃,她整张小脸皱得跟梅干似的,捂着胸口难受地用力吸气。 忽地,她嘴巴被塞进一颗酸酸甜甜的东西,中和了口中那又苦又辣的味道,“这是?” “娘亲,是梅子蜜饯,是干爹特地让暗卫叔叔到海湖县的梅园买的,也给我们买了好多好吃的蜜饯。”小糯米告诉她,“我听暗卫叔叔说,位在海湖县的梅园,制作的蜜饯是全国最好吃的。” “是啊,娘亲,干爹看您只吃梅园的蜜饯,让暗卫叔叔特地去一趟。这梅园的蜜饯可是限量的,若是前一年没有预定,来年可买不到,还是梅园的主人跟干爹有交情,这才买得到的呢。”小团子赶紧补充。 得知原因,一阵暖流滑过心头,原来前几天她吃的那些蜜饯是梅园的,后来换了不同口味的蜜饯,因为不合胃口,她就没吃了。 想不到他如此细心,连这么小的细节都注意到,为此还派手下特地前往海湖县采购,这份体贴让她的心窝暖洋洋的。 “好了,你们两个小家伙先出去,你们娘亲喝完药要休息了,干爹让人为你们打造的小杯箭已经送来,你们先去找赵义拿,干爹晚点就过去。” 一听到小杯箭来了,两个小包子迫不及待地落下一句,“娘,你好好休息,乖乖睡觉,儿子不吵你了。”便跑得不见人影。 齐谕为她拉好被子,要她躺下休息,她却反手拉住他的衣袖,眸色温柔地看着他,“谢谢你为我这么费心。” 他眼神充满爱意,笑而不语,像哄孩童般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 “呃,这动作是什么意思?把我也当成他们吗?”她模了模他方才揉过的部位,皱着眉嘀咕。 听见她的抱怨,齐谕先是一愣,接着扬起唇微笑,坐到床沿道:“我只想把你当成自己的女人宠着,可不想把你当成女儿。”接着倾身偏头,将性感的唇覆在她娇艳的唇。 第14页 突如其来夹带着热情与温柔的吻,让她的心跳乱了节秦,她瞬间忘了思考,满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 她想退缩,却被他箝制在怀中无路可退。 他炯炯有神的眼眸微垂,眼底凝满柔情,望着慌乱的她。 看着神情认真的齐谕,她心下一片柔软,伸手圈住他的腰身,有些笨拙畏缩地回应他的深情。 狂喜席卷心头,齐谕揽着她的腰肢,唇齿间逸出沙哑呢喃,“蕴儿,放轻松,别怕,跟着我一起……” 他的声音蛊惑人心,她下意识地听从了他的指令,微微张开了紧闭的红唇。 齐谕熟练的撬开她的唇齿,舌尖灵活而温柔的探索,探询着她小嘴里的每一处,挑逗着她畏怯退缩的小粉舌。 她顺着节奏响应他让人无法抵挡的热情,与他舌尖相互交缠,以行动代替言语,将彼此慢慢发酵的感情和爱意化成一记缠缒的热吻…… 随着热吻加深,氛围也变得灿烂甜美了起来。 须臾,一吻终了,从未经历过这么激烈的体验,唐昀若布满红晕的脸蛋贴在他的胸上,微喘着娇息。 “还好吗?”齐谕嘴角微翘,温柔地看着怀中的她。 “不太……”丢脸死了,竟然接吻吻到缺氧,差点两眼一黑晕死过去,她算是史上第一人吧。 “没关系,多练习就会了。”他继续安慰着她。 瞧他连眼角都是笑意,这让她更是郁闷,捶了下他,“瞧你得意的!” “自然。”有什么事情比两情相悦更让人开心?他当然得意。 她挺起身,瞪他一眼,警告着,“下次不许再这样,否则我就不让你吻我。” “好,下回我轻点吻。” “喂!”她娇唤了声。 有古代人像他这样的吗?这流氓耍得比现代人还要溜。 瞧着她杏眼圆瞪、满脸通红的娇俏模样,齐谕笑了笑,之后收敛上扬的嘴角,“对了,还有一事要跟你说。”他话锋一转,“幕后主使者査岀来,你想知道是谁吗?” 方才两人还难分难舍、你侬我侬的,转瞬间便跳到这个风马牛不相干的话题上,她眉头不由皱成一团,有些幽怨的睐他一眼。 这男人真是不浪漫,难道就不能让她多回味几分钟方才的氛围吗? 她整个脑子里还充满着粉红泡泡,他竟然丢给她这么严肃的话题,那些粉红泡泡瞬间劈哩啪啦全部破碎。 “不用查我也知道是谁,大概就那两个人。” “哪两个?你说说。”他眼尾微挑。 “一个是将我视为眼中钉的李照君。”她耸了耸肩,鄙夷的轻哼了声,“嗤,齐信宏想立我为侧妃,让我儿子认祖归宗,李照君跟她儿子的地位受到威胁,她不想做掉我,那才有鬼。另一个就是齐信宏自己了,我拒绝当他的侧妃,他恼羞成怒,所以要找人做掉我。不过我想,应该是李照君买凶杀我的机率大一些。” “嗯,分析的不错。” 她定定地看着他,“所以,是哪个人买凶杀我?” “李照君。” “果然是她啊!”她鄙夷的冷嗤了声。 “既然你知道幕后主使者是谁,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他双臂抱胸,目光锁着她。 看他那神情她就知道,他要出手帮她,她摇头,“很快就看得到她的报应,无须把精神浪费在他们两人身上。” 他挑眉瞅着她,“哦?”看她这模样,似乎已经在他们身上动了手脚。 “我可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敢背叛我的人,我绝不会让他们好过。”她嘴角微勾,神情得意的睨他一眼,“与其一刀要了仇人的命,我更喜欢慢慢折磨我的仇人,看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痛苦活着,这样才能享受报复的快感。”她毫不避讳的道出自己内心的阴暗面。 齐谕似乎很赞成她的理念,眼眸低敛,微点下颚,告诉她另一个消息,“蕴儿,我听闻齐信宏跟李照君最近身体状况都不好。” “真的?” “千真万确,不少人认为齐信宏故意染病回京治疗,事实上他是真的染病,而在道观反省的李照君最近身体也不太好,曾经让人送信回京,请御医前去看诊,最神奇的是都查不出他们夫妻俩的病因。”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她眼睛一亮,兴奋地捧着他的脸用力地“啵”了他一下。 他因她的热情与主动愣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抬手温柔的捏住她的下颚,嘴角轻扬,低醇的嗓音带着诱哄,“得到这么隐密的消息,随意打发我,我不接受。”不给她反应时间,捧着她的脸回吻,再次将她带进难分难解的热情里。 随着两人唇舌愈来愈亲密以及更具侵略性的交缠,如火焰般的热情混合着他特有的男人气味,交缠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暧昧气息,铺天盖地盈满她的鼻间,覆盖住所有感官…… 两人分享着彼此的气息,交缠得愈来愈热情,空气中再度弥漫着惑人氛围。 唐昀若的意识逐渐模糊,只能跟着他一同沉浸在这种陌生又让人期待的感官刺激中,任由他带领着她再度体验这陌生的一切感受,溢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嘤咛…… 第十四章深情求婚(1) 天气清朗,万里无云,齐谕提议趁着空闲,带他们三人到他名下一座位在围场敖近,专门用来饲养马匹的庄子泡温泉。 两个小包子一听到有马,就期待得不得了,听到他说庄子里有两匹刚出生的小马,马上吵着要去看小马儿。 齐谕对于两个儿子的要求,只要不过分,几乎是有求必应,于是一行人收拾完东西,便浩浩荡荡地前往庄子。 出城后,马车行驶了约两个时辰,终于来到一座占地辽阔,碧草如茵的马场,里头有不少神采飞扬的骏马在草地上奔驰。 看着那些英姿挺拔的骏马,坐在马车里的两个小包子兴奋的大声叫着,不时指指点点,说着哪匹马跑起来好看,哪匹马最帅。 “干爹,我们可以骑马吗?”小糯米回过身,一双闪亮亮的大眼睛直直看着齐谕。 “干爹,可以吗?”小团子深怕齐谕不答应,也赶紧央求。 “当然可以,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适合你们的小马,,一会儿休息过后,就可以到马场骑马。”两个儿子年纪虽小,骑马可是骑得有模有样,让他心里得意得不行,又怎么可能不替他们准备马匹。 “干爹,那两匹刚出生的小马呢?” “那两匹小马先放在庄子里饲养训练,等大一些,就当你们的坐骑。” “太好了,干爹对我们真好,你太帅了,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们最爱你了!”两个小包子扑向他,在他脸上“啵”地各落下一个大大的吻,狗腿地对他倒了一大堆不用钱的赞美。 对于儿子时常扑向他,在他脸上糊一脸口水这事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两个儿子特别爱亲他,他曾经严肃告知他们这样做是不对的,尤其是男孩子更不可以,可他们却说娘亲说了,一家人就是要这样,亲亲抱抱才像一家人,才有爱,还说,莫非干爹不喜欢他们,所以不喜欢他们亲他? 他顿时无言了,他哪里不爱,他爱死了这两个小家伙跟他们的娘亲,只好勉强同意他们的行为。 不过也跟他们约法三章,说好了只有他们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才可以亲吻,有外人在的话绝对不可以,他们两个也听话,同意了他的条件。 如今他身上不时要多备几条帕子,不为什么,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他的脸很少有机会是干的。 第15页 两个小包子狗腿谄媚间,他们所搭乖的马车已经来到庄子大门外,庄子的管事早已经接到通知,远远看到颖王的车队后,便领着庄子里的下人来到大门前等候。 一旁的唐昀若只是撑着一边脸颊笑看着闹在一起的三人,她从来没想过齐谕会对她的两个儿子这么好,比亲生的还要疼宠。在这个礼法严谨的古代,即使是亲生的孩子,也不会这样玩闹在一起。 齐谕对待两个孩子的态度,倒是令她跌破眼镜,简直像是现代疼爱孩子们的家长,不过这样也好,她本就不喜欢古代这种权威式的教育方式,孩子对父母只有敬畏,感受不到亲昵的爱。 马车缓缓停下后,庄子的管事胡海不等车夫替他们开门,赶紧向前将踏脚放好,亲自打开车门,扬起笑容恭敬的问候,“小的见过主子。” 后面的下人们也赶紧躬身,“见过主子。” 齐谕微点下颔,率先下了马车,旋过身将两个小家伙抱下,之后伸出手让唐昀若搭着他的手下车。 这一幕可把胡海给惊呆了,他下巴掉下,久久无法阖上。 他们一向不近的主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一对双生儿子,还有女伴了? “胡海,你还在发什么愣,交代你的都准备好了?”齐谕瞪了他一眼。 唐昀若嘴角微勾,看着眼前身形高瘦、下巴有颗苍蝇痣的胡海,还有他身后那些下人,轻笑了声。 她可以理解为何这些人看到他们母子后会这么讶异,换作是任何一个了解齐谕的人,都会震惊的,没法子,谁让他之前从不近,现在带着一个女人跟两个孩子出现,所有人理所当然会吓傻。 胡海猛地回神,连忙回答:“好了、好了,回主子,都准备好了。” “蕴儿,这是胡海,庄子的管事,他所训练的马匹可是一等一的好。” “胡管事,这两天要麻烦你了。”她礼貌地笑道。 “不麻烦、不麻烦……欸……”胡海伤脑筋的皱起眉头,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称呼她。 “就叫我虞姑娘吧。” “是的,是的。”这……她跟主子是什么关系?胡海的脑子里一片紊乱,但在还没有确定她跟主子的关系之前,他是不敢怠慢的。 “进去吧,休息片刻后再出发。庄子紧邻着围场,这时的猎物都挺肥壮的,我带你们去打几只野兔回来,晚上烤兔肉。”他也不管胡海还有其他人的诧异眼光,牵着唐昀若,领着两个小包子进入。 “我们在马车休息过了,我们不要休息,干爹,我们先去骑马吧。”小糯米迈开小短腿追上齐谕,拉着他的衣摆央求。 “是啊,干爹,我跟小糯米的精神都很好。”小团子迫不及待的想去玩耍了。 “不急,先带你们娘亲到屋里休息,我再带你们去看小马,看完后再去狩猎。” “好耶,好耶!吧爹你要教我们打猎喔,早知道要打猎,我就把小杯箭带来了。”小糯米开心的蹦蹦跳跳。 “对,对,还要教我们做陷阱。”小团子也不忘提醒齐谕。 “成,你们要学什么,干爹都教。” 吧爹?主子是那两个小家伙的干爹?怎么看他都觉得是亲爹才是啊!在前头领着他们的胡海在心里嘀咕。 不过他没将自己的猜想道出,只想着既然他们是主子的干儿子,那就是王府里的小主子,更要好好的服侍他们才是,免得惹了主子不高兴。 “主子,按您的吩咐,这座院子已经收拾好了,温泉池也已经洗刷干净,随时可以使用。”胡海领着他们来到一座造景十分优美,充满江南风格的院子。 “嗯,让人把行李放下就下去,其余的全交给青荷。”齐谕牵着他们的手进入主屋。 “是的。”胡海弹了弹手指,让后头的下人赶紧将行李拿进屋里,恭敬的对青荷交代了声,“剩下的就有劳青荷姑娘了。” “胡管事客气了,这是奴婢该做的。” 因为这里主要负责养马的关系,庄子里没有丫鬟,只有两个粗使嬷嬷,其余的都是家丁或是粗工,没有人可以贴身服侍唐昀若,因此齐谕才决定将青荷也一起带来。 “蕴儿,你这两天就住这间,后头连着个小温泉池,我带着两个小家伙住旁边的屋子。” “那你们要怎么泡?” “放心,后面还有一个露天的温泉池,我带着他们到那里泡,他们有我看着,你不用担心。你先休息,晚一点我再过来。” 看着齐谕带儿子离开,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没办法,今天起了个大早,又坐了这么久的马车,是有些累的。 “青荷,帮我把衣物找出来,我去后面泡温泉,再小憩片刻。”有齐谕这个比亲爹还要像亲爹的超级女乃爸在,她很放心。 “好的。”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夕阳西下,金色光芒斜射进屋内,穿透被微风吹得轻荡的帷幔,刺眼的金光让唐昀若睡得有些不舒服,这才幽幽地转醒。 她手背挡在迷蒙的眼眸前,透过帷幔,斜睨着窗外已经被染成一片胭脂色的天空。 她是睡多久了,怎么才睁开眼就已经是黄昏?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伸手拿过放在床榻边矮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一直守在外头的青荷听到动静,赶紧进屋,“主子,您醒了。” “青荷,现在是什么时辰?” “已经是申时末了。”青荷替她取来衣物换上。 “申时了?我睡得可真久。” “主子饿了吧?小少爷们跟王爷已经在起篝火,晩上要烤肉。”青荷拿过梳子,替她重新梳个发。 “他们已经打猎回来了?” “是啊,小少爷们分别射中了一只野鸡跟野兔,可高兴了。” “肯定是齐谕帮忙的,否则他们两个的小办臂怎么可能拉得动弓。” “王爷让庄子里的人帮小少爷们做了把适合他们的小杯箭,两人就是用那小杯箭射中的。”青荷挑了支上头雕了芙蓉的青玉簪子,替她插在发髻上,“这支芙蕖簪子可好?” “就这支吧,不要太花俏。”她起身看了下铜镜里的自己,便往屋外走去,“他们在哪里?” “主子,奴婢带您去。” 两人穿过造景优美的庭园来到后院,远远的就看到兴高采烈忙个不停的两个小家伙,一下子帮忙递柴火,一下子帮忙搧风。 忽地,其中一人看到她,兴奋的朝着她用力挥手,大声喊道:“娘亲,娘亲!” 她来到他们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忙着翻转肉片,不时替肉片刷上酱汁的齐谕,“想不到你竟然也会烧烤。” “本王在山上住了十几年,凡事都要自己动手,洗衣砍柴、烧火煮饭皆做过,只是简单的烤肉,本王如何不会?”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况且本王还待在军中多年,出任务勘查地形,荒郊野岭只有一人,不自己动手,,就等着饿死。” 这时他才突然想到,也许是自己自小就跟着师父在山上长大,没有享受过太多的亲情温暖,回京路上看着蕴儿与两个小家伙的亲密互动,觉得这种相处方式才是真正的家人,而他竟然心生欣羡,想加入他们。 也因此在确定两个孩子是他的血脉后,便忍不住想要对他们好,想要多疼疼他们,这也算是弥补自已的一种心思吧。 “看你这架势,应该对野炊很拿手,回京路上你吃不惯厨子做的,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她瞋他一眼。 “既然有人做美食,本王为何要自己动手?”他一脸理所当然。 第16页 乍听,她捶了下他的手臂,“可恶,你还真把我当厨娘了!” 荒郊野外还点餐,点的通常都不是菜名,而是食材,要她用他所指定的食材做出几道料理,还得有甜有咸、冷菜热菜的,也真亏得自己来自未来,又飞遍世界各地,尝过许多国家的特色美食,才难不倒常常临时接到恶霸王爷点餐的她。 “这不,胃就被你抓住了。” 她怔了下,忍不住低声抱怨了句,“说好的禁欲系呢?怎么这么会撩妹?” “只撩你。”他飞速在她唇瓣上落下一吻。 和两个小包子相处久了,他多少知道这个小女人嘴里时不时爆出的一些让人困惑的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她倒吸口气,慌张地左右张望,发现两个小包子正在玩抓回来的一只小灰免,视线并没有落在他们身上,这才放下了心,忍不住又捶了他一下,“你也不看一下地点,这在外头,不只两个孩子在,附近还有你的暗卫,要是被他们看到,会被嘲笑的。” “那又如何?在我心中,你已是我的妻,与自己妻子互动亲密,为何要担心被人嘲笑?” “并不是好吗?” “蕴儿是在抱怨本王还不将你娶回去吗?” 提到这个问题,想到现实的压力,唐昀若的好心情全没了,“我哪有抱怨。” 她许是未婚生子的事情,为世俗所不容,而他的身分摆在那里,两人想在一起,就像有一座大山摆在面前,光想就觉压力大。 “蕴儿,你说婚礼何时举办好?” 她瞪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嘴角轻勾,捧起一脸怔愕的她,“所有聘礼、成亲什物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点头同意嫁给我。”再次道:“蕴儿,嫁我可好?” 她呆呆的看着他凝满深情的眼眸,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出胸口了,片刻,用力按下心头的狂喜,有些不确定的问着,“你当真?” “本王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认真。” “难道你真的不介意两个孩子——” 他打断她的话,“蕴儿,他们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我爱你,自然也爱他们,我想跟你一起疼爱他们,他们在我心里从来都不是问题。” 听到这话,说不感动是骗人的,想想相识这段日子以来,他对小包子们真心实意的疼爱,她都看在眼里,说他是为了接近她才对小包子们对他来说是污辱。 孩子的问题解决了,不过她马上又想到难缠的皇家,“可是……你的家人会答应吗?” 她说的家人当然是指皇上。 “虞蕴,我爱的是你,我想要的女人也只有你,任何人都无权干涉,包括你所担心的那位。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做本王的王妃吗?” “我心眼很小的。” “正好,本王也觉得后宅一个女人就好,从未想过除了王妃外,要再塞其他女人进去。”后宅女人多是乱家的根源,疼他如命的长公主就是被后宅的女人给害死,因此他对妾室十分反感,也从未想过让自己妻子以外的女人进王府。 他再次慎重询问,“蕴儿,可愿意成为我唯一的妻?” 她感动点头,“我愿意。” 第十四章深情求婚(2) 皇宫,御书房内突然窜出一记与里头主人非常不搭的惊吼声—— “你说什么!” 正提笔练字的皇帝,被难得主动进宫找他的齐谕所提出的事情给震撼了,手下一抖,即将完成最后一笔的墨宝瞬间毁了。 皇帝皱着眉头看着这幅失败的墨宝,放下手中狼毫,将纸张揉成一团,丢进竹篓子里,再次问道:“你说什么,你要成亲?” “是的,臣弟想来请皇兄下旨赐婚。”齐谕拿起太监方才为他泡的香茗浅尝,反问:“皇兄不会连臣弟这小小要求都不肯答应吧?” “皇兄盼你早日成亲,盼得头发都快白了,怎么可能会不同意。只是你总得给皇兄讲讲,你要娶的是哪家的姑娘,家世、喜好、长相如何等等,最重要的是你要娶的人是看中你的人品,喜欢你这个人,还是只喜欢你背后的势力?”皇帝对齐谕从来不用朕自称,总是用着皇兄两字。 自家儿子要成亲,都没有这个弟弟要成亲来得让他开心。 当年他还是小皇子,约莫五岁左右,母妃得了急症过世。本来他母妃在宫中就没有什么地位,母妃一过世,他便被其他的皇子公主欺负,有时甚至连太监宫女都会欺负他。 他又被几个年纪大他许多的皇子们欺负,比他年长两岁的皇姊,也就是如今已逝的长公主正巧从那里经过,斥责了他们一番后,将他带到了先皇后的寝殿,要先皇后将他留在凤翔宫。 长公主是先皇后唯一的孩子,对她十分宠爱,自然答应她的要求。 寄养在先皇后名下后,从此他的生活有了天差地别的转变。 直到长公主十六岁时,先皇后难产,拼了命生下齐谕不久便过世。齐谕是正统嫡子,他的出生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假面和平,各方势力涌动。 自小在宫里长大的长公主深知宫廷险恶,若不亲自照看着齐谕,很快她就会失去这个小皇弟,于是向先皇请求亲自照顾齐谕,而他因为自小养在先皇后身边,跟他们两姊弟本就有一股难以割舍的感情,因此也时常帮忙带齐谕,所以齐谕与他十分亲近。 齐谕四岁时,他的长子齐信儒诞生,他们两个叔侄常玩在一起,直到齐谕九岁跟着师父上山修行。 三年后,先皇突然得了急症陷入昏迷,群医束手无策,野心勃勃的皇子们私下开始了皇位争夺战。 先皇因急症来得凶猛,根本来不及立太子,甚至没有留下遗诏就驾崩,对皇位有野心的皇子们各自联合拥戴自己的势力,杀进皇宫抢夺玉玺,京城顿时成为一片人间炼狱,血流成河。 最后长公主与驸马护国大将军,领着二十万大军平定内乱,将那些作乱的皇子们全送上黄泉路与先皇作伴,到地府当孝子。 内乱平息后,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她会将皇位留给同胞兄弟齐谕时,长公主却拥戴他,将他送上那九五至尊的宝座。 在他登上皇位当天,长公主却遭到驸马的妾室近身刺杀,临死前,她要他一定要善待齐谕,保护好他,一切随他喜好,不要干涉他,尤其是婚姻一定要让他自主。 身为皇家人的悲哀就是婚姻无法自主,让他选择自己所爱的女子,这不只是她的希望,更是先皇后的愿望。 齐谕是他看着出生的,更是他一手带大的,虽然是他的皇弟,可对他来讲,齐谕就像是他的长子,他怎么会不疼惜爱护。 因此他满足齐谕所有的愿望,更遵守着对皇姊的承诺。 每每看到相貌与长公主如出一辙的齐谕时,他总是会想起长公主,他这辈子最敬重的伟大女人。 听到齐谕找到了自己所爱的女人,想要成亲,他心下一阵轻松,又不由得感叹,皇姊知道她最疼的小弟要成亲了,在九泉之下一定会非常开心吧? “这点皇兄大可放心。” “喔,看你这么有把握,应该是真心爱慕你,与你心灵相交的女子,这让皇兄可好奇了,究竟是哪家的姑娘可以掳获你的心?”皇帝笑问着。 “这人皇兄你也十分熟悉,对她颇为疼爱。”齐谕嘴角擒着一抹淡笑,瞅着皇帝。 “谕儿,你就别跟皇兄打哑谜了,你让皇兄怎么猜?” “是虞蕴。” 皇帝愣怔了下,“你说谁?” “虞蕴。” 皇帝脸色大变,“胡闹!你怎么可以娶她,满京城的姑娘那么多,你就算是喜欢平民百姓,皇兄也答应,就是她不行。” 第17页 “为何她不行?”齐谕冷下脸。 “谕儿,姑且不论她曾经是宏儿的未婚妻,差点成了你的侄媳妇,就她生了两个儿子这事,皇兄便不能答应,你真娶了他,哪天那个男人出现,这事怎么处理?还有,宏儿也来跟皇兄提过要迎虞蕴进门这事,你们叔侄俩是怎么了,竟同时看上一个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皇帝愤愤然甩袖。 他可以理解宏儿迎虞蕴进门的心机与目的,但这无心皇位的皇弟,跟着凑什么热闹! “那两个孩子是我的亲生儿子,不会有皇兄担心的问题。”他索性直接了当地将两个小包子的身分认了,如今他已想好如何摆平小家伙的身分,他们母子三人又在他眼皮子底下住着,就算云霄国得知后动了心思想对他们动手也难。 “你说什么?那两个孩子是你的!”皇帝瞪大眼睛惊呼。 “是的,他们千真万确是我的儿子,不是任何人的,更不是二皇子的。”他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你的……”皇帝满脸不信,这个皇弟可是他一手带大的,他还能不了解吗! 皇弟对女人跟床第之间的事情毫无兴趣,现在跟他说那对双生子是自己的血脉,是亲儿子,他是绝难相信的。 那对双生子的长相跟皇弟是有七八分像,但也与宏儿有五六分像,若说那对双生子是宏儿的他还相信,毕竟虞蕴跟宏儿曾经有过婚约。 “我已经验证过了,两个小家伙的臀部上,有我母族特有的胎记,这胎记我与长姊身上都有,皇兄你应该很清楚。” “他们身上都有你母族的胎记?”皇帝这下更是震惊。 “是的,他们明年就四岁,必须进皇家书院读书,该让他们认祖归宗了。” “等等,等等,你先跟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皇帝还没从震撼回神。 他以为这一辈子要让自己这个皇弟成亲很难,谁知现在皇弟不只跟他说要成亲,连儿子都有了,这进度快得让他有些无法适应。 “蕴儿丧失记忆,至今未能恢复,因此事情的原委究竟是怎样还不清楚,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当时蕴儿被人下药,意识模糊……”齐谕将当时的经过大略的提了下。 皇帝脸上浮现一丝怒气,“看来是有人故意要毁了蕴儿,目的很有可能是想破坏她与宏儿的亲事,究竟是哪个丧尽天良的人做的!” “看谁的获利最大。” 皇帝稍微一想便知道嫌疑最大的是何人,怒拍龙案,“皇家怎么会娶进这种丧尽天良的毒妇!” 这种事情十分常见,整个后宫的女人,哪个人手上是干净的?但对象是虞蕴跟齐谕,就让他这皇帝很不淡定了。 最让他愤怒的是,皇后竟然听了宏儿的话,力保那种女人嫁进皇家,而让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宏儿,竟然早在多年前私德就已败坏得如此彻底,这样日后如何担起大任?看来立他为太子一事,是真的必须重新慎重评估。 “木已成舟,皇兄你生气也没有什么用,先处理皇弟的问题吧。” 皇帝敛下心头翻滚的怒火,重重吁了口长气,十分无奈的说着,“罢了,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地步,也不能委屈了蕴儿这丫头跟你那两个小家伙,皇兄这就下旨赐婚。” 他承诺过虞蕴可以婚事自主,如今虽尚未问过她的意思,但皇弟不是会强人所难之人,如今找上门来,想来他们已有共识,他赐下婚旨便可。 原本该当他儿媳妇的虞蕴,竟然成了他的弟媳,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感受,不过,皇弟的儿子都这么大了,是该赶紧让他们成亲。 “谢皇上隆恩。”齐谕立即起身,抱拳谢恩。 慈云寺内,李照君脚步急促地往自己的禅房走去。 她已经离开禁闭室,无法毫无忌惮的接收京城传来的信鸽,否则一旦被寺里的人抓到她与外界有联系,等待她的只有暗牢,必须小心谨慎。 她利用寺里所有尼姑在自己禅房做功课的时间,偷偷溜到后山禁闭室附近,解下信鸽脚上的竹筒,本想当场打开,好死不死的慈云寺住持竟然往禁闭室这方向前来,她只能先将竹筒收下,改由另外一条路匆匆下山,避开所有人,回到自己的禅房,将窗子房门都关好上闩,这才拿出放在衣襟里的竹筒,倒出里头的信件。 看清楚内容后,她顿时怒火冲天,愤怒地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低喝,“该死的,虞蕴这个道德败坏,还带着两个奸生子的贱女人,凭什么嫁给颖皇叔!” 忽地,她像是想到什么事情,等等,莫非虞蕴背后那股势力是颖皇叔? 沉思片刻,她将所有的前因后果想了一遍,眼睛倏地射出一记骇人戾芒。 没错,看来江湖上那些杀手组织,不愿意继续接受她的委托,肯定是跟颖皇叔有关! 她花重金聘请江湖杀手取虞蕴母子三人的命,可万万没有想到,派去的杀手们没有一个生还。 不久,她便收到消息,江湖上所有杀手组织,皆不愿意再接买虞蕴母子三人性命的委托,她当时还百思不得其解,想来原因就出在颖皇叔身上。 他们要成亲了,据说颖皇叔的师父在江湖上很有地位,各大门派皆不敢招惹,因为这层关系,连带着颖皇叔在江湖上也很有地位。 太可恶了,虞蕴这个破鞋怎么就有这么好的运势,带着两个奸生子,还能嫁给京城所有未婚姑娘们削尖脑袋都想嫁的男人! 蓦地,传来一阵剧烈而灼烫的搔痒,接着全身都开始发痒,让她难受得整个人卷曲在床上,伸手往那处用力抓挠止痒,却愈抓愈痒,痛苦得让她几乎要忍不住失声尖叫。 可是她不能叫出声,慈云寺就是个毫无人性的监狱,里头的尼姑不能生病,请来的大夫只要诊断出重病,便会马上将病人移到后山,任由其自生自灭,她不能让人家知道她的身体出了状况。 先前几次下山卖丝帕,她利用人多的时侯,假装与寺里一起岀去的尼姑们走散,瞒着众人连续找了几间医馆看病,所有大夫给的结论都一样,诊查不出病因,无法对症下药,只能开些消火的药给她。 可是那些药喝了不仅没有办法止痒,搔痒反而蔓延到全身,她只要情绪稍微激动便会全身奇痒无比,身上甚至开始长出红斑化脓。 不过还好,她的人已经帮她找到一名从异域而来、专治疑难杂症的密医,只等着她三天后下山卖绣品时帮她检查身体。 三天后。 李照君跟着慈云寺的尼姑们一起下山卖绣品,按着她与自己心月复的计划,进到镇上后便假意被一群人潮给冲散,之后她马上前往约定的客栈与那位密医碰头。 她全身月兑得一丝不挂,躺在床上,内心含恨,握紧拳头,任由那位密医将她全身上下检查一遍。 当工具探进她最私密的部位时,她恨不得一刀杀死那个密医,但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她只能忍耐,待她病好,这个密医也别想活了。 经过一番检查,密医放下手中的工具,沉声道:“你可以把衣服穿起来了。”之后绕过床前的屏风,坐在不远处的桌边等她。 李照君穿戴整齐后来到桌子旁,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夫,我得了什么病?” 密医脸色凝重,拧着眉头看着她,“夫人,你这病无药可医,即使是我也救不了你。” “什么?无药可医!”这消息宛如晴天霹雳,霹得她当场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吃力地问道:“大夫……我究竟是染上什么病?” 第18页 “夫人,你这是经过房事传染的脏病,已病入膏肓,无药可解。” “脏病!”李照君浑身颤抖,勉强起身,坐到位子上,怎么也不相信自己会得这种病,“大夫,我可是良家妇女,怎么可能会得这种病!” “这位夫人,老朽实话跟你说,这种病一般都是与多人苟合,又不注重自身卫生才会得到,尤以青楼女子最容易罹患,既然你不是烟花女子,会得这病,唯一的感染源头就是你丈夫。” 从丈夫身上感染来的,这说明齐信宏背着她上青楼,跟那些低贱的妓女们苟合。 一直以来,她对自己那方面的功夫可是很有自信的,也因此成亲多年仍能恩宠不衰,即使是自己小日子的期间,他也不会想要找皇后送来的那些女人纡解。 蓦的,她想到一幕,前些日子二皇子曾经奉皇后之命到慈云寺上香祈福,她在一旁侍候,他们夫妻俩已有很长段时间不曾在一起,激情难耐,在厢房休息期间,两人不顾场合翻云覆雨了一番。 回想他在床上的表现,当时她心里得意,二皇子依旧守着他的誓言,除了皇后赐的女人,他是不会碰其他女人的。 就算皇后赐了个侧妃又如何?二皇子床上最离不开的还是她。 没有想到他竟会上青楼发泄在那些低贱的女人身上,因此染上脏病,更将病传给她。 这无疑是在她脸上重重的搧了一记耳光,她愤恨的握紧拳头,咬牙将自己满腔的怒火压下,用力喘着大气,艰涩的问道:“大夫,我这病究竟有没有救?我不相信无药可医。” “老朽医术不精,夫人的病,老朽治不了。” 这个密医都治不了,那其他大夫更不用说了,无药可医,只能痛苦等死,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记更沉重的打击。 “老朽的任务已经完成,告辞。”密医拿起药箱,走出客栈房间。 看着渐渐阖上的门扇,李照君心中只有恨。 第十五章迟来的婚礼(1) 颖王府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一片喜气,道贺之人络绎不绝,五湖四海皆有。 皇帝不只出宫亲自为他们主婚,甚至还带着皇后一起来,这在凤临王朝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可见颖王深得龙心,地位更是不可撼动。 那些眼睛睁得特别亮的臣子们,嗅到了其中的意味,明白皇帝想借此表达什么。皇上虽然说是来主婚,但这意思很明显,就是来给虞蕴撑腰。 当初皇上在朝堂上宣布颖王的婚事时,立马遭到不少朝臣们反对,毕竟齐谕可是个香饽饽,是所有人眼中的乘龙快婿,这么一颗肥美的上好白菜怎么可以被那个名声不好的猪给拱了。 虞蕴就是他们眼中上不了台面的猪,当然是群起攻之,想从猪嘴里把大白菜给抢回来。 从此,朝堂每天就上演着请皇帝收回成命的戏码,直到某一天,皇帝受不了了,让齐谕自己站出来向众人解释,他为何非虞蕴不娶的原因,把众人都骇掉了下巴。 一直以来,众人都以为是虞蕴不知廉耻勾引颖王,没有想到他们在四年前就已经结为夫妻,两个双生子也是颖王的亲生儿子。 原来当年颖王替皇上执行秘密任务,隐瞒身分潜伏在乡下,遇到了丧失记忆的虞蕴,加上他长年未在京城活动,所以并不认识她。 两人日久生情,因为执行任务的关系,颖王的身分不能公开,于是他决定两人先拜堂成亲,回京后禀明皇上,再举行一次婚礼。 可就在任务结束,掝船返回京城时,他们遇上了暴风雨,船只翻覆,他跟虞蕴就此被冲散,直到这一次途经烟霞森林时才又相聚。 因为回京路上危险重重,为了保护两个孩子的安全,他们便商量好在云霄国皇帝还未同意自家王朝的条件之前,先暂时不要相认,免得两个孩子成为被威胁的目标,也因此才会有后面虞蕴遭到误会的事情发生。 会在这时候说出来,是因为不忍心两个孩子还有虞蕴出门遭人谩骂,所以才决定正式公布他们的身分。 这么一说,大家恍然明白,难怪颖王这么疼爱那两个孩子,原来是亲生子。 为了堵悠悠众口,这篇说词自然是齐谕跟皇帝套好的,当然也有人不相信这漏洞百出的说词,不过有母族的胎记为证,谁敢说两个双生子不是颖王的血脉? 而且皇帝都相信这说法,当人臣子的也只能将嘴巴闭起来,把怀疑放在心底,人家一家团圆,你们反对个什么劲,是要破坏人家的姻缘吗? 从此,这些反对得厉害的大臣们开始提心吊胆了,担心皇帝跟颖王婚礼过后会开始秋后算账。 皇帝都同意虞蕴带着两个孩子嫁进皇家了,谁敢再反对,就等着乌纱帽愈换愈小顶,住所离京城皇都愈来愈远。 因此他们都不敢怠慢,纷纷提着礼前来祝贺,更没有人敢表达意见。 前头喜宴上虽然热闹非凡,但受邀的宾客们心思各异,一个个小心谨慎的观察着礼成后却不急着回宫的皇帝,依着他的神色揣摩圣意,思索着下一步棋。 相较于前面各有所思的喜宴,跟着进到新房里看新娘子的全是齐谕的好友,皆是真心实意的前来恭贺两位新人,气氛欢乐且热闹滚滚。 在一片惊呼中,新娘的喜帕被揭了开来。 “恭喜王爷,喜得美娇娘。”喜婆领着陪嫁的丫鬟们,向刚掀开喜帕的齐谕道贺。 齐谕回神,方才掀开喜帕的瞬间,他被惊艳到了,蕴儿平日皆是素雅装扮,他虽知道清丽月兑俗的她是美的,可万万没想到,稍加打扮的她更是让人眼睛为之一亮,明眸善睐,娇艳妩媚,顾昐流转间皆是迷人风情,让他惊喜万分,差点连手中的喜秤都掉了。 险险闹了笑话,齐谕稳住心神,坐到唐昀若身边,从喜婆手中接过绑着红线的两个匏瓜瓢,与唐昀若手臂互勾,共饮合卺酒,象征从此夫妻一体永不分离。 仪忒完成,喜婆领着陪嫁丫鬟们一股脑地说着不要钱的祝贺词,“恭喜王爷、王妃,祝王爷、王妃百年好合,凤凰于飞,瓜瓞绵绵,白头偕老……” “赏,通通有赏,喜婆三十两,屋里的丫鬟赏两个月月银,王府上下所有人皆加发一个月月银。”齐谕高兴之余,不忘赏赐下人。 “谢王爷赏赐,祝王爷、王妃……”喜婆领着陪嫁丫鬟们再次说了一大串吉利话后,才领着所有人离开新房。 待众人离去,喜气洋洋的新房里,除了摇曳的喜烛偶而发岀火花闪耀的噼啪声外,新房陷入一片寂静,满是暧昧和尴尬。 他们一语不发,互看着对方,彼此的眼眸里皆充满着羞怯与紧张。 齐谕很快便打破这尴尬氛围,有力温暖的大手握住她因紧张而纠结在一起的小手,轻声告知自己的心情,“蕴儿,你知道吗?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他掩饰不住的好心情化解了她的紧张,她点点下颚,“能嫁给你为妻,除了生下两个小包子那天外,今天也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当他说出小包子们是他的亲生儿子,又有母族胎记为证时,她是震惊的,但听了他解释当时在行宫发生的事情后,她决定体谅他的隐瞒,同时婚礼照旧。 她可没那么傻,因为那事,将一个真正深爱她的男人给推开,到时他娶了别的女人为妻,她找谁哭去。 看她不断转着颈子十分不舒服的模样,他伸手揉捏她的颈子,关心问着,“怎么了,累吗?” 第19页 “累倒是还好,就是这个凤冠压得我颈子都快断了。”她指了下上头的凤冠,“你帮我捏捏,好多了。” “为夫替你拿下。”他小心翼翼的帮她将头上那顶华丽的凤冠拿下,避免勾到她的发丝。 凤冠一摘,她轻松的喘了口大气,毫无形象的往身后的喜床躺下,“呼,舒服。” 为了这婚礼,她前一天就回到大将军府待嫁,今天一大清早天未亮,她就被娘亲给挖了起来,梳洗打扮,经过一连串冗长的仪式,现在终于可以躺下休息,身下柔软的被子躺起来十分舒服,让她一动也不想动。 齐谕将凤冠放到桌上,走回来就看见她毫无形象的瘫在喜床上,他躺到她身旁,侧过身,屈指摩娑着她染着红云的粉女敕脸颊。 她微侧着脸与他凝满火热情感的黑眸对视,那眼神太浓烈,看得她不禁脸红心跳,有些羞怯地问着,“怎么一直看我?” “本王被王妃给迷住了,无法移开眼。” “王爷,你不觉得你愈来愈不像原来的自己了吗?说好的高冷、寡情、沉默呢?怎么一个个不见踪影?”她挠了挠他挺直的鼻梁,调侃着。 “他们在遇见你之后,就弃本王而去,追不回来了。” “真是我的罪过,不过王爷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本王从未后悔过。”他轻轻笑了声,翻身将她压在自己健硕的体魄之下,手指温柔的抚触着她的眼睑,低头吮着她的娇艳红唇,低沉嗓音充满诱惑,“蕴儿,为夫有说你今天很美吗?” 暖流自指尖顺着血液流入心扉,温柔的嗓音如羽毛拂过心尖,热情缠绵的吻驱走了她最后一丝怯意,伸手圈着他的颈项,回应着他挑逗人心又缱绻的吻,“现在听到了。” 随着拥吻愈来愈缠绵,他们沦陷在彼此的热情之中,忘了外头等着敬酒祝贺他们的宾客。 “砰!” 贴着大红色囍字的门扉被用力推了开来,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两个穿得喜气洋洋,像年画上小仙童的小家伙冲了进来。 “爹,娘。” 早已吻得难分难解,衣衫有些凌乱的两人被唤回心神,倏地分了开来,弹坐起身,神色有些仓皇与尴尬,看着已经冲到床边的小包子们。 齐谕火速调整好自己紊乱的气息,扯着有些僵硬的微笑,“你们两个不是跟四叔公在一起,怎么过来了?” 唐昀若趁着两个小包子的注意力被他们父亲引走的当下,赶紧拉了拉有些散乱的衣襟。 “四叔公说晚一点要闹洞房,不过晚一点我跟小团子都睡了,所以就现在来闹。”小糯米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在不知不觉中出卖了最疼他们的虞易峰。 “就是,就是,四叔公还说要听壁角。”小团子跟哥哥一样再接再励出卖虞易峰,一脸天真地看着齐谕,“四叔公说爹爹现在还没出去敬酒,肯定等不及了,爹爹你等不及什么?” 齐谕嘴角隐隐地抽搐,这个虞易峰! 此刻他最想做的事情是将这个长辈捉过来痛殴一顿,什么不好教他儿子,竟然教他们闹洞房听壁角,还是听自己老子的! 唐昀若拍拍他的手臂安抚他隐隐升腾的情绪,“别听你们四叔公胡扯,他是故意捉弄你们的。” “捉弄我们?”两个小包子一脸不解。 “因为宴席已经开始了,你四叔公要跟同袍们喝酒,不方便带着你们,所以把你们骗过来。”唐昀若黑了四叔一把。 “四叔公好坏,欺骗小孩子。”两人异口同声的抱怨。 “好了,让爹爹带着你们一起出去敬酒好吗?”齐谕模模两个宝贝肥肥女敕女敕的小脸蛋,问着。 “我们也可以跟爹爹一起去敬酒?” “当然,你们两个是父王的宝贝,自然要带着你们,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父王的骄傲。”齐谕压抑下最后一族欲火,一把抱起他们两个,转身小声地对着唐昀若说:“等我……” 第十五章迟来的婚礼(2) 中秋节是凤临王朝很重要的节日之一,每年中秋节都有祭月神的庆典与仪式,各地会设香案祭月,还会举办赏月、放船灯等等活动,皇帝也会领着皇亲国戚与文武百官亲自拜月神。 因此中秋节的前几天,京城中最大的圆月湖旁会先搭起高台设香案,沿着湖岸搭建台子,让跟着皇帝一起前来祭拜月神的人,在仪式过后可以于此休息或欣赏表演。 中秋节当天,祭台上会摆上月饼及水果等祭品,待吉时一到,由皇帝率领众人一同出宫祭拜月神。仪式过后,皇帝会率先放下第一艘灯船,其中的寓意代表着所有的烦恼随着流水飘向大海,不再回来。 待皇帝将灯船放到水中,君臣同欢的晚宴与全城的热闹庆典活动便正式开始。 因为今晩没有宫禁,整个京城热闹非凡,而其中人最多的地方莫过于圆月湖畔了,仪式过后的歌舞戏曲表演,是全城百姓最爱看的,节目精彩,掌声热烈,好比现代的新春晚会一样。 晚宴开始后不久,皇帝与几个重臣聊了几句话后,便让齐信儒代替他将祭台上的月饼赏给受邀的大臣。 此举让台下的那些大臣们心纷纷闪过一抹诧异,微眯着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齐信儒,开始揣摩皇上的心思。 不同于往年由齐信宏执行,今年代替皇帝将月饼分给群臣的人竟然是齐信儒,此举看起来没什么,却暗藏着玄机。 随时审时度势,对局势十分敏感的大臣们,已经从这简单的动作中敏锐的察觉到风向已变,皇帝属意的人选已经从二皇子悄悄变成了大皇子。 警觉性强的大臣们赫然想起,朝中最近几个四品以下的官员被外调,空下来的位置全数由大皇子的人递补上,而这一切都是皇上默许的,看来朝局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 朝廷重臣们的心思已经不在湖上女子婀娜多姿的表演上了,一个个表面上笑意盈盈,交头接耳,像是在说笑打趣,实则是低声讨论着当前的局势,猜测着皇帝心底的盘算。 名字已写进皇家玉牒的唐昀若跟小包子们,自然也在受邀的行列内,今晚她带着两个小包子一起来参加祭月仪式。 这祭台可不能随便坐,一切按着身分高低安排,往年属于齐谕的位置都是空的,今年多了他们母子,引起了不少侧目。 两个小包子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指着湖岸另一旁,异口同声惊呼,“娘,那些船灯好漂亮啊!” “是啊,好漂亮,跟天上的星星一样让人着迷。”她顺着小包子们指着的方向望去,看着在水面上载浮载沉的一盏盏船灯,犹如天上银河般璀灿耀眼。 “娘,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放船灯?”小团子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其实两个小包子的心早就已经飞到船灯上了,会耐着性子坐在这边,完全是要等他们的爹。 齐谕答应要带他们去放船灯,无奈节目都过了一大半,他还没能从皇上那里月兑身。真不知道这两兄弟有什么话好讲的,皇上每每见到齐谕,总是要拉着他说上大半天的话才肯放人,依她看,今晚节目没有到尾声,皇上是不会放他回来的。 “再等等吧,你们的皇帝伯伯还不肯把你们爹爹放回来,一会儿你们爹爹若还是没有回来,娘就带你们去放船灯。” “嗯,也只能这样了。”小糯米一脸失望的咕哝。 “爹真讨厌,说话不算话。”小团子噘着小嘴抱怨着。 “你们别生气啊,我听你们爹说一会儿会放烟花呢,你们不是最喜欢看烟花?”见他们这么失望,她告知他们稍早听到的消息,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第20页 “什么,是真的吗?”两个小包子惊喜的睁大了闪亮亮的双眼。 “是啊,你们爹知道你们喜欢放烟花,让人拿了一箱烟花回府了,打算陪你们放,你们还要生他的气吗?”她笑问着。 两个小家伙兴奋的扑进她怀中,直嚷着,“不生气,不生气了。” 三人开心抱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画面,落入了一名披着黑色斗篷,隐身在不远处的那满是怨恨的眼睛里。 脸上长疮流脓的李照君,愤恨的握紧暴着青筋的拳头,恨恨的咬牙切齿,目光狠戾凶残,直盯着唐昀若母子三人。 凭什么那一个人尽可夫的低贱女人,带着两个奸生子还可以拥有幸福,而她却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 若不是虞蕴,她不会爱上二皇子,结果被他祸害,变成现在这副鬼模样,虞蕴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今晚她会让虞蕴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她恨死了二皇子,要不是他,自己不会全身长这些无药可医的肮脏东西,也不会只能痛苦的等死。 不过比起二皇子,她更痛恨虞蕴,那个傻子竟能得到所有人的疼爱,甚至连皇帝都将虞蕴当成公主般一样宠爱,公主们有的东西,虞蕴都有份,根本不需付出便能获得她所羡慕的生活,这出身叫她忌妒得几乎发狂。 她花了大力气,好不容易让这贱女人消失,万万没想到这个贱女人运气好到令人发指,不只跑了回来,连生了两个奸生子都还被所有人娇宠着忽略她所带来的耻辱。 若是有点羞耻心的人,早去找棵歪脖子树上吊,免得给家人蒙羞,而不知羞耻的虞蕴竟然还以那两个奸生子为荣,到哪里都带着他们两个,一点都不在乎他人鄙视的眼神。 这时有不少人开始拿她们出来评比,将她儿子跟虞蕴那两个奸生子做比较。她儿子身上可是流有皇族的高贵血统,那是虞蕴那两个低贱的奸生子可以比得上的吗? 她最恨虞蕴的就是这一点,从她们成为好友后,就有不少人拿她们做各种比较,现在连儿子都要被比较,让她恨不得一刀捅死他们母子三人。 即便捅死他们不容易,但要拖一个人下水的机会还是有的,既然她身上的肮脏病无药可医,都要死了,她儿子也要成为没有娘亲的孩子,她么能够容忍虞蕴母子在这世上快活,死也要抓个垫背的。 正跟两个儿子说说笑笑的唐昀若,所有专注力都在儿子们身上,因此根本没有察觉到她已经成为李照君的目标。 见皇帝还拉着齐谕不放,她决定先去放船灯,免得误了时间,“娘先带你们到湖边放船灯吧,等等你们爹爹回来,我们再陪他一起去放。” 她牵着他们胖胖的小手,往在湖边临时搭建、让百姓方便放水灯的栈道走去。 在阴暗处一直盯着的李照君,见机不可失,马上悄悄跟了上去。 趁着唐昀若停在空旷处打算弯身放船灯,而其他人的目光都在表演上时,她用尽全身力气朝唐昀若撞了过去,巨大的冲力直接将没有防备的她撞落圆月湖。 李照君在她落水的瞬间跟着跳下湖,死命拽着她,将她往水底拉,抱着与她同归于尽的决心。 “哗啦!” 巨大的水花跟两个孩子嚎哭的声音,瞬间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目光纷纷落到晃荡的水波上。 “娘亲,娘亲,快救我娘亲!”两个小包子声嘶力竭地喊着。 不一会儿,马上有人大咕着,“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不好了,颖王妃落水了!” 一听到这话,一旁负责维护安全的护卫们不敢耽搁,连忙跳下圆月湖救人。 斑台上的齐谕第一时间就注意到混乱,隐隐约约听见两个孩子所喊的内容,心下大惊,使出轻功火速来到两个孩子身边,得知唐昀若被人撞下圆月湖,毫不迟疑地跳进湖中救人。 猝不及防的被人推下水,又在落水当下撞到了栈道的木桩,让唐昀若落水后有瞬间失去意识,待她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被人掐着脖子死死的往水底下压,这分明就是要她死。 她憋住一口气睁开眼睛,想看是谁要她的命,借着船灯隐隐的光线,她终于认出要她命的人是李照君。 她不断拼命挣扎,要拉开李照君掐着她脖子的手,但李照君拉她垫背的决心十分坚定,丝毫不肯松开她半分。 情急之下,唐昀若拔下发簪,毫不留情地往她手臂刺下,趁着她松手的瞬间,使尽所有气力将她推开,往水面上游去。 李照君明白,错过今天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永远不可能再有这等好机会了,哪里可能让唐昀若溜走,于是追上去用力捉住她的脚踝,将她再次往水下拉。 两人在水中激烈的拉扯,激起的巨大水花,马上引起跳水救人的齐谕与侍卫们的注意,纷纷往水波涌动的方向游去。 见李照君死命的将唐昀若往水面下拉,齐谕毫不迟疑,掌心一股磅礴气波朝她轰去。 李照君的身子蓦地受击,整个人被震开。 齐谕第一时间朝唐昀若游去,将她护在怀中,圈抱着她游上岸。 李照君随即被赶来的侍卫们押上岸,侍卫得知她是私自从慈云寺偷跑的二皇子妃后,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押往宗人府。 第十六章大皇子身中剧毒(1) 也许是落水时撞了头部,引起脑震荡,在回王府的路上,唐昀若吐了好几次。 经过几天的卧床休息,她头晕呕吐的症状总算减轻,但脑袋里却不断出现各种画面,那画面是原主从小到大的生活一点一滴,一直到行宫宴会。 虞蕴被李照君诱哄喝酒,她们主仆扶着虞蕴,将她骗进何霖的房间,到她摇摇晃晃掉进冷泉里,非礼了一个天仙一样的男人,而那男人就是…… 扁风霁月的颖王爷,齐谕,烨华。 她的老天啊!虞蕴这傻白甜竟然主动非礼正在泡澡的齐谕,不只有迷药药性,更有酒精助兴,这也怪不得她被人吃干抹净。 再后来,虞蕴在湖边遇到李照君的丫鬟,她竟狠下杀手置虞蕴于死地,虞蕴落水身亡,也就有了后来她的穿越…… 想来虞蕴会落水身亡、未婚生子,全都月兑不了李照君的关系。 虞蕴性子温和,从不与人结怨,李照君利用了她的信任,不仅勾搭她的未婚夫,趁机抢了她的男人,甚至下狠手杀害她。 “蕴儿,你醒了吗?” 唐昀若正想着要怎么替虞蕴报仇,让李照君那个阴狠的蛇蝎女受到更多的折磨,齐谕那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好听嗓音便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烨华!你今天怎么没上朝?”她侧过头看了下外面明亮的天色。 “汤药煎好了,既然醒了,就把汤药喝了吧。”他将药碗放到一旁的桌上,小心翼翼扶她坐起身,关心问着,“小心点,头还晕吗?” 她稍稍摇头,“不晕了。” 他拿过药碗一勺一勺细心的喂她吃药,“里头加了蜜,很好入口,我尝过,不苦的。” “两个孩子呢?”她喝了口药,朝门口方向望去,没有看到两个小包子在那儿探头探脑的身影,忍不住问道。 为了让她能够安心养病,齐谕只允许他们每天早晚过来一趟,不过他们还是会不时偷偷模模溜过来,她已经习惯他们在身边叽叽喳喳的,他们这么多天没有在她身边,她身体一好就觉得极不习惯。 “白易来了,带着他们到马场骑马,你四叔也在马场,不用担心他们。” “那我就放心了。”她直接拿过他手中的药碗,将剩下的汤药一口饮尽。 第21页 “你脸色还是很不好,躺下来休息吧,我让下人熬了燕窝粥,一会儿让人给你端来。”他要扶着她躺下,却被她制止,“烨华,等等,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他微歪着头,蹙眉瞅着她:“什么事情,脸色这般凝重?” 她定定看着他那张让女人着迷的俊秀脸庞,片刻才缓缓开口,“烨华,我,恢复记忆了。” 他愣怔了下,黑眸随即过一丝惊喜光芒,问道:“当真?” “是的,我已经想起落水之前的所有事情……”她点头,握紧拳头,愤怒地将经过告诉他,“我不是自己落水的,是李照君跟她的柳叶,连手欲置我于死地。我后脑被人拿石块重击,整个人失去重心掉入水中,落水前看到了……柳叶拿着沾着血迹的石块……” 他将她搂进怀中,抚着她的背脊安抚,“你现在只要将精神用在好好调养身体上,那个蛇蝎女人的事情就交给为夫。” “你要如何?”她抬头看着他。 “李照君那丧尽天良的女人,被关进宗人府,这辈子别想出来了,为夫有百种以上能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法子,定不会让她在监牢中好过,或者你想要马上要了她的命?” “让她太好死,便宜了她,一点报仇的快感都没有。”她重新靠在他胸口上,闷闷地说着,“李照君这元凶被关进宗人府了,那个跟她一起狼狈为奸的柳叶怎么能在外逍遥!” 一想起这点,她心里就很不舒服,不希望有任何一只漏网之鱼。 “那个丫鬟坟头上的草大概都跟你一样高了。” “不是吧,那个柳叶……”她瞪大眼睛,努力回忆,“不像是短命的人。” “她本在李照君的陪嫁名单之中,不过在李照君嫁给齐信宏的前三天,被马车撞死了。” 她听明白后,嘲讽的轻笑了声,“还真是她一贯的手法啊。” 李照君表面上装得温良贤淑,私下却是个占有欲与掌控欲十分强烈,近乎疯狂的女人,怎么可能跟其他女人一起分享自己的丈夫,就算是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丫鬟也不行。 齐谕炯亮的深邃双眸直锁着她的脸蛋,看得她忍不住拧起一对漂亮秀眉,“烨华,你怎么一直看着我?我有什么不对,或是说错什么话吗?” “蕴儿,你还有想起其他的事吗?”他轻声问着,“例如……冷泉里的事情……”一提到冷泉,她脸蛋瞬间爆红,眼神乱飘,不敢看他。 看她那表情,他就知道她肯定想起来了,当时那个胆大妄为的女人是她,他哪里会让她逃避,非要她给个肯定的答案,再次问道:“有吗?” 她哪里能睁眼说瞎话,神情有些不自然,僵硬的说道:“冷泉的事情我也想起来……”她心虚的将脸别向一旁,不好意思看他,“那个非礼你的可恶女人是我。” 虽然那事情是原主做的,但是她既然继承了原主的身体,就得概括承受了。 只是原主做出扑倒男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要替原主背上这锅,她还是觉得很冤而且很尴尬。 齐谕轻笑了声,这笑声里带着一丝丝的宠溺,让唐昀若顿时一头雾水,茫然的看着他。 “你是在嘲笑我吗?”她眯着眼睛揣测着他的想法。 他捧住她的脸蛋,柔情缱绻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傻瓜,你怎么会认为为夫在笑你?” “那你笑什么?”她不解的望着他。 “为夫是高兴,为夫很开心在冷泉边轻薄为夫的人是你。”他眼里柔情乍现,再度落下一吻,“很高兴你想起来,是你主动招惹了为夫。” 她捂着还染着他气息的红唇,一双眸子用力的眨了眨,“我主动招惹你,你还很高兴?”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捧起她的脸俯视她,深邃黑亮的眸子漾着深情,语气平稳地向她表明自己的心迹,“是的,蕴儿,以前我从不懂得爱,可在回京的路上,却被你的开朗、热情、活泼给深深吸引,不知不觉,目光总是停留在你身上。 “无意间得知两个小家伙身上的胎记,似乎与我身上传承自母族的胎记如出一辙,经过检查后,我终于确定你就是当年那个胆大妄为的女子。 “确认这事我很开心,心下也松了口气,因为你们两是同一人,不管你是否对我有不同的情感,我都能用这理由将你留在我身边。当时你是如何丧失记忆的,我不想知道,当下我只有一个想法,留住你,因此我只能很无良的利用两个小家伙,先博得他们的好感与认同,这样才有办法得到你的心,让你接受我。” 她恍然大悟,捶了他一下:“你好有心机啊!你这家伙,两个孩子那么小,你竟然也能利用!”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抱得美人归,让两个儿子的娘亲同意嫁给我,这才是重点。”他一边嘴角微勾,得意的说着。 虽然自己后来无可救药地爱上他,但被他这样算计,她还是有些愤愤不平。更气的是自己好歹是从繁华的二十一世纪穿来的,在网络信息的洗礼下,早看遍了各种感情套路,就算她没有历尽千帆,妤歹也谈过几场小恋爱,竟然还会被他这个古代人给坑了,真是呕啊! “蕴儿,你生气了?” 她睇他一眼,“我气我自己。” 他浓眉微拧,困惑的目光锁着她。 她生气的戳着他的胸口,“我气我自己怎么就这样被你给设计了!” “你后悔嫁给为夫了?” “没有,你可是全凤临王朝深闺女子们最想嫁的人,我能嫁给你,怎么会后悔呢?不过被你这样设计,我还是很生气,你要补偿我!”她圈住他的颈项,整个人黏到了他身上,露出贼贼的笑容睨着他。 “你想要什么孙偿?任何补偿为夫都答应。”他顺势将她身子搂紧,与她紧贴。 她食指点了点他的挺鼻,“就罚你补偿我,一辈子只能爱我宠我一人。” 这小女人不知道,从她救了他,他看到她第一眼时,就已经被她狡黠俏皮的神情给深深吸引,眼里根本再也看不见其他女人了。 他轻笑,吻了她一下,“为夫很乐意这么补偿你,最好把你宠得离不开为夫,这样你就不会想离开为夫了。” 这小女人跟一般的女人不同,独立自主,从不依附男人,不让自己成为男人的附属品,对于感情这方面,眼底更是容不得一粒沙。 他相信自己只要稍有异心,她定会毫不留情带着两个小家伙一声不响地离开他,且还会得到大将军府所有人支持,他可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秋天的午后风清气爽,金色阳光洒落,一束束光束穿透雕花窗棂洒进书房内,随着时间过去,在地上和墙上淘气地移动着。 门扇紧掩的书房传来一记清脆而有节奏的敲门声,齐谕睐了眼窗外万里无云的蓝天,喊道:“进来。” 一名身形健硕结实,穿着黑色短打,提着个鸽笼的男子进入。 看到他,齐谕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诧导,“古森,怎么是你?”这人是他手下负责情报搜查的探子。 “属下见过主子。”古森抱拳作揖,恭敬的向他行礼,神情严肃地禀告,“主子,属下拦截到一个消息,事关重大,必须亲自前来一趟。” “什么消息这么重要?” 迸森平日潜伏于山林之中,专门拦截由京城飞出或是飞往京城的信鸽,查探信鸽所带来的消息。 “这个。”古森自衣襟里取出一个小竹筒。 齐谕取岀小竹筒里的信件,摊开仔细查看,随即脸色大变,心中怒火熊熊燃烧,眼睛射出一记凌厉怒芒,“这消息是何时拦截到的?” 第22页 懊死,不只朝中,竟连皇室之中也有罪不容诛的叛国逆贼,与云霄国交战期间,不仅泄机密给云霄国,现在更合谋要一起救走云霄国太子! “今早辰时,属下一看不对,即刻将这消息连同那信鸽送来给王爷。” 他眯了眼古森手上提的鸽笼,对外喊道:“来人,去将谍影给本王叫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那名叫谍影的人破空而来,落地后一阵风似的卷进书房,来到齐谕面前。 “王爷您找我?” “给你个任务,跟紧那只鸽子,看它飞往哪里。”齐谕指着笼里的信鸽。 “是的。”谍影提着鸽笼便往外走。 他一脚踏岀门坎时,正好与脸色难看、脚步匆忙的赵义撞在一起,两人各退了几步,他连忙拉住赵义,“赵管事,小心些。” 饼大的碰撞声也引起齐谕的关注,“赵义,怎么慌慌张张的,发生何事了?”赵义一向沉稳,定是发生了让他无法解决的难题,才会神色如此慌乱。 “王爷,不好了,大皇子突然得了急症,昏迷不醒,宫里头的御医束手无策。清墨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只能来找王爷您!”赵义领着大皇子的小厮慌忙进入。 “王爷,求求您救救我家主子……”清墨跪到他面前,用力磕头哭求。 “清墨,你家主子最近不是因为感染风寒,在府邸休养,怎么会突然昏迷不醒?”齐谕怔了下。 “王爷,我家主子今早起床后,只说了句头痛就突然昏倒,全身高热不退,呼吸急促……”清墨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告知。 “本王三天前看到他时还好好的,竟变得如此严重!” “王爷,我家主子的皇体一天比一天虚弱,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清墨详细说着情况,“主子其实已经病了许久,只是他都硬撑着,几天前,他身体甚至开始长出脓疮,每天早上脓疮里头都会流出腥臭难闻的绿色血水,手脚上的皮肤还有腐烂的迹象…… “只是主子他隐瞒得很好,所以他人并不知道……可是不知怎么,今天早上昏倒后不仅没有醒来,口中还不断吐出恶心的化脓血水,所有御医都没有办法……王爷,您见多识广,认识的奇人、见过的异事也多,请您想办法救救我家主子吧……” “怎么会这样!”齐谕大惊,倏地起身疾步往外走去,“走,本王过去看看。” 第十六章大皇子身中剧毒(2) 直到太阳西下,倦鸟归巢,天边被染成一片灿烂的金红色,齐谕才从大皇子那边回来。 他一脚刚踏进王府,唐昀若便朝他走来,“烨华,你回来了。” 他神情凝重地看着她,伸手牵住她的手,语气里充满失落无奈,“蕴儿,陪为夫走走。” 他牵着她穿过弯弯曲曲的幽静小径,经过飘散着淡雅气息的桂花长廊,往湖边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大皇子的情况不好吗?”这一路他神色凝重,不发一语,让人不注意都难,她忍不住问道。 他离府后赵义来报,告知她大皇子病危,齐谕赶往宫中探视他。 从虞蕴的记忆中得知,齐谕跟大皇子两人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自小玩在一起,感情十分要好,如今大皇子病重,难怪他心情低落。 齐谕抬眸遥望着远方闪耀着粼粼波光的湖面,叹了口浊气,“中毒,即使是神医来也无药可解,三天内再找不到解药,就只能眼睁看着信儒全身溃烂,痛苦而亡,而我却束手无策。”齐谕从没有感觉到这么无助过,信儒不仅是他的侄子,更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他没办法就这样看着信儒迈向死亡。 “腐烂?”她脚下一顿,睁大眼看着他。 齐谕点头,神色凝重地将刚知道的消息告诉她,“是的,御医从信儒身上的症状推测他是中了绿雀胆,天下十大奇毒之一,先前从地下拍卖场拍掉的解药,是唯一的救命办法。”齐谕握紧的拳头上布满青筋,双唇紧抿,牙根紧咬,极力压抑着自己因束手无策而不断腾的愤怒。 看着他极力压抑隐忍的样子,她不由得感到一阵愧疚跟心虚,若是她没有制出绿雀胆,就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烨华,其实……”她拉了拉他的衣袖,弱弱地道:“那个绿雀胆是我制作的,是我拿到地下拍卖场去卖的……” 他倏地瞪大眼睛,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蕴儿,你说什么?” “那个绿雀胆是我制作的……”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心虚地扭着手指,“你知道的,我跟孩子们独自生活的那几年,都是靠卖解毒丸为生……” 齐谕根本没有听到她后面说了什么,只听到“那绿雀胆是我制作的”这一句话,欣喜若狂地抓着她的双臂,激动问道:“蕴儿,你说那绿雀胆是你做的,那你一定有解药是吧?” “有……”她点头,“当年救了我跟两个孩子的唐女乃女乃,就是数十年前江湖上有名的唐娘子,这绿雀胆是她的独门毒药,大家都知道唐娘子以制毒岀名,可是她更厉害的是医术与解毒,她怕后继无人,因此将所有毒术跟医术传给了我。”她稍微利用唐女乃女乃的身分,掩饰自己一身的医术跟制毒的本领。 “太好了,信儒有救了!”齐谕激动地握紧双拳,积压在心头的所有紧张与担心瞬间一扫而空。 “烨华,当时我不想给父亲、叔叔们带来困扰,急着搬出将军府,所以才制作绿雀胆放到拍卖场拍卖,我不知道买走绿雀胆的买家竟把毒下在大皇子身上,若是我早知道……”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害到齐谕这般看重的人。 “没有什么早知道,蕴儿,这事怪不得你,你无须自责,若不是对方居心叵测,早有谋划,又怎么会拍下绿雀胆?现在我反而庆幸,那绿雀胆是出自你的手,这样信儒的命就有救了,若是其他人所制,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信儒痛苫而亡。”他的手温柔地抚着她的脸颊,轻轻地拂过黏在她脸上的发丝,安抚内心充满愧疚的她。 见他不怪她,她安心多了,只是内心仍有着烦恼,思虑了一下,决定将自己最担忧的事情告诉他。 “烨华,谢谢你体谅我,只是我拿出解药后,我是毒师的身分恐怕就瞒不住了,我担心会给你带来麻烦……” 将不安的她搂入自己的臂弯中,他下巴抵着她的额角,柔声宠溺的轻唤了声,“小傻瓜,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属时为夫自有法子让人追查不到你身上。” 她顺势伸手圈抱住他精硕的腰身,脸蛋贴在他的胸口上,聆听着他让人安心的心跳,所有的不安都得到安抚。 她侧耳聆听了片刻,待所有的紊乱心绪恢复平静,这才嘴角轻扬,牵着他厚实温暖的大掌,往药庐的方向走去,“走,跟我到药庐取解药。” 唐昀若带着两个小包子回将军府探望外公外婆,直到黄昏时才带着他们回府。 齐谕亲自到大门接她,他们才刚下马车,便看到沐浴在金光之中,翩然俊雅的齐谕朝他们母子三人走来。 英姿伟岸的他身穿一袭白色锦袍,外罩一层银纱,白玉冠束,迎风而来,衣带飘飘,淡淡的阳光洒下来,好似出尘的谪仙,养眼得不行,让唐昀若看得有些痴迷。 “娘子,怎么突然发呆,不认识为夫了?”齐谕轻笑地看着神情迷醉的她。 她回过神,朝他皱了皱鼻子,“哼,妖孽,没事长这么帅做什么。” 他顿时恍然,宠溺的捏了捏她的俏鼻,“敢情娘子是被为夫迷住了。” 第23页 唐昀若还没反驳,一旁的两个小包子先抗议了,小团子连忙抱住娘亲的腿驳斥,“胡说,娘亲就算被迷住,也该是被我们两个迷住。” 小糯米抱着娘亲另一边大腿,大声附和,“就是,爹跟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娘亲要被迷住,也是被我们迷住。” 小团子想了下,觉得不对,连忙提出自己的看法,“不,我们比爹爹更帅,娘亲都没有被我们迷住,怎么可能被爹爹迷住!” “对,娘亲没有被爹爹给迷住。”小糯米想了下,也觉得自己兄弟说得太对了,认同的点头。 娘亲原本是他们的,可是有了爹爹后,爹爹就跟他们一起抢娘亲,现在还不许他们晚上跟娘亲一起睡。但怎么爹爹就可以跟娘亲睡?这实在太过分了,他们不能再让娘亲被爹爹迷倒,否则娘亲就要被爹爹抢走了。 “好,好,你们两个帅气的小子,娘亲没有被爹爹迷住。” 齐谕很无奈,这两个小家伙最近醋劲可大着,他想跟娘子独处一下都不成,看来他得另外想办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才行。 “好了,你们两个松开,爹爹有重要的事情跟你们娘亲说。” 两个小包子满脸不信的看着齐谕。 他叹口气,“是真的,爹爹有事情要跟你们娘亲讨论,你们先跟丫鬟回去梳洗,一会儿我们一起用晚膳可好?爹已经许多天没有跟你们一起用膳了,用完膳,爹爹有东西要送你们。” 两个小包子年纪虽小,可是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又听到有礼物,于是连忙松开手,不约而同说道:“好,那爹爹我们晚膳见。” 唐昀若笑看着被丫鬟带走,还有些不甘愿的两个小包子,问道:“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跟我说?是大皇子的事情吗?” 他一点消息都没有透漏,她竟然猜得出来,让他有些诧异:“娘子怎么知道?” “瞧你眉开眼笑的,一直盘踞在眉梢上的阴郁之色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是跟大皇子有关系,会是跟什么有关系?”她抬手稍稍戳了戳他的眉宇。 他眼带笑意,牵着她的手往他们夫妻所住的院子走去,“是的,有了你的解药,跟你替他所特制专门调养身体的药丸,信儒恢复得很快,今早已经可以上朝。” “不是吧,这速度也太快了。”她算了下时间,不过十几二十天,这都能上朝了? 他将她耳畔的一缕碎发绕到耳后,道:“皇兄大喜,便将大任务交给他。” “身子才刚好,就派任务给他?”她很不认同的微蹙着眉头。 “放心吧,只是挂名,为了让他的声望好一点。” 她听出了弦外之音,“莫非……皇上心里已有决断了?” 齐谕点头:“是的,二皇子已经完全被皇兄屏除在继承大统的人选外,只要这几件事处理完善,太子之位就非信儒莫属。”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很好奇,皇上让他负责什么大事?” “朝堂大官叛国之事,这件事情处理好,信儒不管是在民间或在朝堂上,都会得到很高的声望,这有助于他日后继承大统。” “这事就像把利刃,处理得好就好,处理不好,很有可能把自己多年的心血赔进去。” “放心吧,有我在,定能将信儒推上太子之位。” 他牵着她在造景优美的庭院里漫步,来到岔路口,晚风徐徐,迎面吹来淡雅的桂花香。 他足下一拐,继续牵着她往两旁种满桂花的蜿蜒小径走去,只见桂花一朵朵盛开,清风拂过,金黄色小花如雨般簌簌落下,飘香满园,沁人心脾的香气让人闻到便陶醉其中。 她抬手拂掉落在他肩膀上的桂花,忽然想到他最近忙的事情,她眨着眼看着自信满满的他,“莫非……你最近在秘密处理的那件大事,跟这件事情有关?” “是的,已经到了收网阶段,届时一网打尽,一个都别想逃。”他细心地拿掉落在她发髻上的桂花,点头道。 “瞧你胸有成竹,我不管你是否有十成的把握,我只要你记住,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我跟孩子担心。” 他俯身细细吻着她的耳,在她耳边暧昧低喃,“放心,我有你跟两个小家伙,我会为你们保护好自己。为夫才初尝这鱼水之乐,怎么舍得丢下娘子?更何况,为夫还想跟娘子多生几个小家伙。” 闻言,她脸蛋乍红,抬拳捶了下他的胸口,“在外面怎么这么不正经,也不怕别人听到。” 他张嘴将她圆润的耳珠含进口中轻吮逗弄,低语调戏着她,“这里只有我们夫妻两人,有什么好害羞的,若不是现在天色还早……”他最喜欢看她脸蛋羞红的样子,每每见到她这羞怯娇俏的模样,他总是会感到一阵心猿意马,明知在外头不合时宜,却又忍不住想要逗弄她。 “还说,别说了!”她眼尾余光瞥到不远处有个穿着墨绿色衣衫,身形魁梧的男子疾步朝他们走来,赶紧又捶了他两下,“有人来找你了,快放开我。” 他眼尾微挑,看清来人,很不情愿的松开她。 这时那男子已经来到近前,对着他抱拳作揖。 “陈武,何事?” “见过王爷、王妃。王爷,有情况。”陈武向前在齐谕耳边用着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禀告。 蓦地,齐谕脸色一变,语气瞬间冷如冰凌:“确定?” “确定,双方今晚约在……” 唐昀若一脸疑惑的看着脸色突然大变的齐谕。 不等她开口提问,齐谕已恢复泰然神色,愧疚地看着她,“蕴儿,看来今晚陪两个小家伙用膳这事要失约了,你帮我向他们道歉,为夫现在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马上前去处理。” 她点了点头,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你快去吧,他们两个我会帮你安抚好的。”齐谕又看了她一眼后,领着陈武快步离去。 第十七章尘埃落定(1) “王妃,天冷,喝点热茶暖暖身子,这是按着您写的方子熬煮的养身茶。”青荷端着刚泡好的养身茶来到。 愈接近深秋,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坐在院子里看书,同时监督两个小包子练功的唐昀若放下手中的医书,随意拿起飘落在石桌上的一片红叶当书签,夹在医书当中,而后接过青荷递来的养身茶。 她不疾不徐的吹拂茶汤上的热气,浅呷了口,视线落在打拳已经打得虎虎生风、十分有架式的两个小包子身上。 “王妃,小少爷们的架势愈来愈纯熟流畅了。” “是啊,想不到他们对武术这么有兴趣,练习是一天都不肯落下。”看着他们,她心头有一种骄傲油然而生。 主仆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一名穿着枣红色衣衫的小丫鬟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地道:“王妃,发生大事了,赵管事让奴婢来通知您,赶紧回院子,上好门闩,千万不要出来,赵管事已经加强了您院子的戒备,这段期间除非必要,不要出院子。” “没头没尾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唐昀若一脸不解的问。 “二皇子勾结云霄国的人在京城作乱,王爷第一时间便下令关闭城门,现在……现在二皇子挟持着三公主,威胁王爷开城门,派兵保护他到边境。云霄国派来救他们太子的那些人,也抓了不少公主、郡主与王妃……威胁王爷打开城门。”小丫鬟将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转告一遍,“所以赵管事才会要奴婢赶紧来通知您,千万别出院子……”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不过二皇子为何要挟持三公主?他们可是一母所生。”唐昀若陷入沉思,这二皇子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竟然要挟持自己的胞妹逃命? 第24页 她突然想起一事,瞪大双眼,难不成那背后之人是……二皇子! 神色一沉,她倏地起身,朝两个小家伙招了招手,“你们两个别练了,先跟娘亲回院子。” 娘亲的脸色忽然变得不好看,两个小包子不敢调皮,赶紧跟着她回去。 门才刚上好闩,兵刃相碰所发出的铿锵声与喊杀声便断断续续地传进院子。 听着外头的凄厉哀号,唐昀若抱紧两个小包子,屏气凝神,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齐信宏会带人闯进王府,一定是知道破坏他春秋大梦的人是齐谕了,齐谕又是负责这次任务的统领,是他下令关闭城门的,齐信宏抓住他们母子三人其中之一,就能威胁齐谕打开城门,这比抓任何皇族成员都来得有效。 两个小包子听到外头打打杀杀的声音,下意识地抓紧她,直往她怀里钻。 唐昀若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儿子,模着他们的脸颊心疼的问着,“怕吗?” “不怕。”小糯米心头虽然害怕又紧张,但是一想到爹爹跟他们说的,他们是小男子汉,爹爹不在,他们要代替他保护好娘亲,又强撑起气势僵着脸摇头。 “对,不怕,爹爹说了,他不在,我们要保护娘亲。”小团子用力将她抱紧。 见他们这么小就懂得保护她,她感动得一塌糊涂,心窝一片暖洋洋的,这个样子,就算杀手再多她也不怕。 “王妃,您放心,王府的护卫都是以一挡十的,那些逆贼绝对进不来,更何况王爷早已经暗中加强院子的戒备,负责守卫院子的护卫是暗卫营里前二十名的高手。”青荷替她倒了杯温开水,安抚她慌乱的心绪。 “就算他们进来,我也不担心,我早做了两手准备。” “王妃的意思是?”青荷愣了下。 她不疾不徐地喝着茶汤,看了眼窗外,冷冷的勾起一边嘴角,“烟霞森林外的那个小镇看起来很平和,却是个龙蛇杂处的地方,我没有两把刷子,如何带着两个小家伙在毒雾外围活下?” 方才进屋的同时,她已经在门边跟窗台下撒下毒粉,敢踏进一步,便会马上中毒,全身无力地瘫软在地,没有她的解药,小半刻时间便会死。 她不会让自己跟儿子们成为齐谕的负担,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两个小包子,若是他们闯进屋子要抓她跟儿子们为人质,那抱歉了,别怪她心狠,定马上让挟持她的人成为一滩血水。 这时,院子外的打斗厮杀声更为激烈,哀号嘶吼声也更为频繁,感觉像是有大批人马加入,就是不知道是哪一方人马。 约莫过了半晌,兵刃相接声渐缓,而后只剩下谈话与哀号声。 不一会儿,上闩的院门被人用力拍响,外头传来赵义的呼喊。 “王妃,可以把院门打开了,王爷回来了!” 屋子里头的青荷喜出望外,惊喜地看着唐均若,“王妃,是王爷!” “等等再出门。”她放开两个小包子,起身往门口走去,在她撒过毒的地方撒上解药。 里面的人迟迟未来开门,这让齐谕感到十分不安,在院门外心急如焚地等待。 好不空易见上闩的院终于打开,他一个箭步冲了进去,不顾众人的眼光,一把抱住正牵着孩子朝他走来的唐昀若,扣住她的后脑,用力吻住她,狂野的吸吮,好像不这么抱着她,不这么用力地亲着她、感受她的气息,她就会从他眼前消失似的。 王爷跟王妃感情好是王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因此所有人都很识相地马上自动消去,无法消失的就背对着他们当作没看到。 只有两个小包子很不识时务,食指抹着脸,调皮的喊着,“吼,羞羞脸,爹爹亲娘亲!” 充满稚气的调侃声传来,将齐谕的理智拉回,他这才有些不情愿的松开她那已经被他吻得微肿的红唇。 接触到两个小包子那充满揶揄的眼神,唐昀若脸蛋倏地羞红成一片,捶着齐谕,“都被孩子嘲笑了,也不看看场合。” “他们明明是开心我们感情好,是吧,小家伙们。”他朝两个儿子眨了下眼睛,蹲下来揉揉他们的头,心疼的看着他们,“抱歉,爹来晚了,还怕吗?” 他们两人摇头,异口同声的邀功,“不怕,爹爹,我们有听你的话,保护好娘亲。” “嗯,很勇敢,真不愧是爹的儿子。”他毫不吝啬的夸奖他们,将他们一边一个抱起,朝唐昀若抬抬下颚,“这里味道不好,先到我的书房去。”又对他们道:“走,爹让人给你们从海外带了不少稀奇玩意,我们过去看看。” 闯进王府的叛党不少,虽然全被诛杀,但留下大量的血腥味,的确是不太好闻,唐昀若也不多做耽搁,跟上他们父子三人的脚步。 不一会儿,几人便来到书房,小厮送上茶点后退出去,不在这里打扰他们一家四口。 齐谕的书房里放了不少珍稀,两个小包子最喜欢到他的书房来,待看到摆放在罗汉床上的木箱子,他们马上就冲上去各自挖宝,把爹娘丢在一旁。 齐谕牵着唐昀若的手坐到矮榻上,那矮榻旁放着他们一家四口的泥人像,后面的墙上则挂着他们父子三人习武练剑的画像。 他亲自替她添了杯茶,算是替她压惊。 唐昀若也不客气,接过茶喝了一大口,让残留的紧张情绪顺着温润的茶汤下肚。 她细闻着杯中丝丝缕缕的沁心清香,待整个心情平静后,悠悠看着他,关心的问道:“事情都解决了?” 提到这事,他神色又变得凝重,“是的,一干人犯都已经押入大牢。” “连齐信宏也是?” “他是首脑,岂能让他逃月兑。”他挑眉睐她一眼。 “齐信宏原本可是皇帝属意的储君,怎么会跟云霄国扯在一起,还伙同他们要救出他们的太子?”这脑子没病吧! “齐信宏是皇上的嫡子,能力与各方面都还可以,背后又有母族支撑,只要没有太大的过错,太子之位应该是他的没错。不过自从那万民书送到皇上手上,后来又爆出齐信宏抢夺属下军功,各种贪赃枉法的证词、证据等等,太子人选就岀现变量了。其他不说,光万民书的震撼力就够大了,皇上想力保他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暂时将他屏除在太子人选外,看他日后的表现。 “皇上给他三年的时间反省,是想着随着时流逝,群臣与百姓会逐渐淡忘这事,等他回京城后再提立太子一事,毕竟皇上对他的期望还是很高的,信儒在民间声望虽然高,但是因为母亲身分低微,皇上还只是将他列入考虑人选,若是齐信宏安安分分的闭门思过,三年后,这太子之位定是他的。 “可万万没想到,齐信宏丝毫未体会皇上的苦心,被贬到皇陵期间,竟然开始谋划这些事情,甚至利用皇后,以治病为由回到京城,才有后面这些事情。”齐谕有些无奈的将秘辛告诉她,“可惜了皇上的一片苦心,齐信宏太急功近利了,加上他的金流来源全被切断,又急着拢络大臣,这正好给了云霄国机会,经由那几个出卖朝廷情报的叛臣牵线,很快就一拍即合。” 她听到这也忍不住靶叹了声。 “尽避发生这一件件事情,皇上还是不忍将他下狱或是贬他为庶民,唯有一事是皇上无法忍的,那便是手足相残。当年皇上就是历经了兄弟阋墙的斗争才坐上皇位的,所以他无法容忍这事再度发生。 “可齐信宏竟然因为信儒对他造成威胁,而对信儒下毒。弑兄可是犯了皇上的大忌,因此皇上才会完全放弃齐信宏,命为夫捉拿他。”一想到这事,齐谕真的恨不得冲进天牢狠狠教训他。 第25页 “那云霄国太子人呢?” “没到城门口就被我的手下给抓了,现在已经秘密关押起来,至于云霄国那些前来营救他的人,没死的全跟信宏关押在天牢,就等皇上处置。” “我一直很好奇,为何你们与云霄国的和谈总是破局?” “我们必定要拿下开出的条件才肯罢休。云霄国十分善战,加上两国边境仅以一条约莫六尺宽的天水河为界,他们不时侵犯我凤临王朝领土,想要一劳永逸,就必须得到云霄国的凌云山,以这天险为界,如此才能喝止他们侵犯。” “凌云山?” “天水河再过去即是凌云山,那是座地势十分崎岖险恶、寸草不生的荒山,只有一条山路可以通过,但凌云山紧邻天水河的山下,却是一片肥沃的大草原,十分适合畜养牲畜及练兵,云霄国在那片草原上屯有四十万兵马,跟大大小小的马场。” “喔,我懂了,所以你们想以凌云山为国界,接收那片大草原,这也是你们迟迟不愿意接受和谈结果的原因。” “没错。”他宠溺的拧拧她的翘鼻,他的妻子就是聪慧,只要稍微一提便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了。 “只是,这般割让国土,云霄国的皇帝会同意这条件吗?”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谁让他唯一的皇位继承人在我们手上,一旦云睿死了,云霄国没了继承人,觊觎皇位的人可就不会安分了,势必会引发内乱,这云霄国皇帝不是傻子,定会做出正确的决断,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他眸中迸射出寒霜般的冷意,扯出一抹诡谲冷笑,“想来这时间不会太久。” 第十七章尘埃落定(2) 半个月后,毫无悬念的,皇帝当着文武百官面前宣布,册立大皇子齐信儒为太子,在立冬行册封仪式。 这天是除了皇帝登基那天外,整个京城最为热闹的一天,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即使细雪纷飞也没有减少百姓庆祝的兴致。 册封太子仪式完成后,京城里燃放鞭炮庆祝,皇帝更是破天荒的命人在京城几个重要路口摆起了流水席,让全城百姓一同庆贺,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之中。 由于太子册封仪式女人不能参加,而庆祝的宴席又是在午后举行,没有唐昀若什么事,因此她一直睡到齐谕回府后才悠悠转醒。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太嗜睡,得怪某个精力太好的男人缠了她一整晚。 她睡眼迷蒙的望着坐在她面前宠溺地看着她的男人,揉了揉眼睛,将下颚搁到他胸上,“册封大典结束了?” “是的。”瞧她这模样,齐谕整颗心都软了,低头吮了下她的眉眼,柔声哄着,“时间不早了,该起来准备了。” “可以不去吗?”她最讨厌参加这种宴席了,那一群人她根本不认识。 “你说呢?你可是本王的王妃。”他揉揉她的脸蛋让她清醒。 “这还不是得怪你,明知道今天有非出席不可的宴席,还缠着我不放。”她拧了下他胸口上结实的肌肉,抱怨着。 “谁让娘子让为夫饿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你的小日子终于走了,难道还不让为夫狠狠的饱餐一顿吗。”他有些幽怨的说着。 “哪有人像你这样的。”谁能想到他在外一副冷漠模样,一放下床幔却火热得让人无法招架,尤其是她小日子走后的那几天,让她几乎无法下床。 “若不是考虑到今天有要事,你觉得为夫会这么简单放过你?”他啄了下她还有些微肿的红唇。 “是是是,我的男人最疼我了。”的确,以往非得到鸡啼时他才肯罢休,昨晚只到三更天,还真是他大爷良心发现放过她,否则她现在肯定还醒不过来。 “好了,别撒娇了,赶紧起来,再迟就要误了时间。”不给她机会继续赖床,他一把抱起她,往沐浴间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要踏进沐浴间时,房门外传来贴身侍卫的声音,好像是有要事要禀告。 唐昀若推了推他,要他先去处理正事。 齐谕还是先将她抱进沐浴间后,才转身离开。 须臾过后,当唐昀若自沐浴间出来,便看到齐谕虎口抵着下颚,脸色凝重地坐在矮榻上沉思。 “怎么了?”她使了眼色要一旁的丫鬟们先退下。 齐谕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怀中,拿过她手中的布巾替她擦拭着湿发,并告知她方才接到的几个消息,“有三个消息,不,应该说是两个消息,一个是好消息,另外一个也许要因人而异。” “如果不方便告诉我,就不要说了。” “哪里会不方便,好消息是云霄国皇帝已经答应割让国土,退至凌云山后百里处,签订永不侵犯的和平条约,并且每年进贡,借此换回他们的太子跟所有人质。” “这可真是给刚册封的太子最好的礼物啊。”终于不用再打仗了,她的哥哥跟叔叔们应该可以回京了,“那另外一条呢?” “娘子,你的仇报了。” “我的仇报了?”她挑眉抬头望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方才手下来报,李照君跟齐信宏两人今早不约而同病死在牢中。”他语气淡漠的说着。 “两人一起死了?” “据狱卒的说法,李照君是昨天半夜死的,齐信宏则是本就得了不治之症,加上知道今天信儒要被册封为太子,怒火攻心晕了过去,经过抢救无效,一个时辰前去了。”他拿过玉梳,细心地帮她梳着如瀑青丝。 听到这消息,唐昀若的心抽了一下,好似有什么东西自她身体里抽离,整颗心像是解月兑了束缚一样轻松。 这感觉让她恍然明白,原来之前有时心中会感觉到一阵莫名的难受与压抑,是虞蕴残留在身体里的一丝怨念。如今那对渣男贱女死了,等于替她报了仇,虞蕴对这世界没有任何留恋了,终能离开这世间。 她手贴着胸口,在心底对着虞蕴说道:虞蕴,我会替你照顾好两个小包子的,他们也是我的儿子,你放心地去吧…… 来年春暖花开的季节。 小糯米跟小团子紧盯着唐昀若的月复部看,愈看那对漂亮的浓眉就愈紧皱。 那纠结的模样令她一头雾水,不由得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了?怎么一脸愁容的盯着娘亲的肚子?” 两个小包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把视线落在刚脚跨进屋里的齐谕的下月复部上。 罢下朝回到家中的齐谕,也对两个儿子今天反常的态度感到奇怪。 平日他只要一回到王府,他们就会兴高采烈的朝他跑来,与他嬉闹一阵子,陪着他过来找他们娘亲。可怎么今天不仅没有到大门迎接他,还用这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你们有什么事情要同父王说,或是想要什么礼物?父王让人帮你们准备。”他一面张开手让唐昀若为他退下朝服,换上常服,一面对着两个小包子说道。 “不,不是,我们没有要礼物。”他们不约而同地摇着手。 “没有要礼物,没有要求,为何你们两个用这种眼神看着父王跟娘亲?”被两个小包子死盯着自己下月复位置,齐谕倍感尴尬,“说吧,什么事情困扰你们?” 小糯米跟小团子互看一眼后,决定将他们的困惑说出。 小糯米拧着眉毛,指着娘亲的肚子,“父王,你不是已经将妹妹种到娘亲的肚子里面了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看到妹妹发芽?” 齐谕挑着一边眉毛,万分错愕,“种妹妹?发芽?” 小团子用力点头,“是啊,四叔公说父王已经将妹妹种到娘亲的田地里面,就等妹妹发芽,时间一到,妹妹就可以长出来,可是为什么这么久了,妹妹都还没发芽?” 第26页 齐谕惊骇问道:“等等,这话是四叔公教你们的?何时?”该死的虞易峰,到底教了他儿子什么? “你们成亲那一天。”两个小包子异口同声回答齐谕的问话。 “那天晩上我们要去跟娘亲睡觉,可是四叔公说不行,还问我们要不要妹妹,要妹妹就不能去吵父王跟娘亲,他说你在种妹妹,要是跟你们睡,妹妹就不会发芽了。”小团子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可是……父王你跟娘亲都成亲这么久了,这么多个月妹妹为什么还不发芽?”小糯米数了数手指后,眯起眼睛用着很狐疑的眼神看着齐谕。 一旁的小团子也跟着哥哥一起眯起眼,上上下下瞅着齐谕。 齐谕眼尾剧烈的抽了抽,瞧两个儿子这是什么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他不行,在怀疑他的能力! “父王,妹妹一直不发芽,该不会是你的种子不好吧?”小团子压低嗓音,小声质疑着。 两个小包子竟然这样跟他们讨论十八限的问题,唐昀若顿时觉得好尴尬啊,整张脸泛起一抹淡淡红晕。 “这话又是谁教你们的!”齐谕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们。 听到儿子质疑他的能力,齐谕差点气得倒仰,他暗暗磨着牙,想着该怎么教训两个小家伙,竟然如此质疑他这个做老子的能力,他这老子要是不行,能够一夜就有他们这两个儿子? “四叔公啊!”两个小包子默契十足的一起出卖虞易峰。 齐谕压下一肚子的火气,扯着僵硬的笑容为自己辩解,“父王怎么可能种子不好,种子不好,能生下你们两个吗?” “四叔公说,那是因为娘亲的田地肥沃啊,我跟小糯米才能发芽!”小团子可不这么认为。 “父王,一定是你的种子太差,所以妹妹才迟迟无法发芽。”小团子一脸忧心地望着齐谕,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父王,你要不要去给大夫瞧瞧,让他开苦苦的药给你喝,让你的种子变得好些,这样妹妹才能早些发芽。” 唐昀若捂着唇差点爆笑出声,不过这个时候她可不敢这么不长眼,否则晚上就换她被某个无良男人压在床上狠狠地耕田播种了。 齐谕闻言顿时炸毛,扯着衣袖准备大干一场,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怒气冲冲的吼着,“该死的虞易峰,竟敢这样教坏本王的儿子,还让本王的儿子质疑本王的能力,本王非得狠狠地教训他一番不可!本王不行,他倒是有能耐生对双胞胎给本王看!” 待齐谕狠狠教训完虞易峰回来后,倒霉的人就是唐昀若了。 被质疑种子不行,这就是在质疑男人的雄风,士可杀不可辱,事关男人行不行的面子问题,齐谕是卯足了劲要证明自己的种子优良,夜夜努力在爱妻身上耕耘播种。且为了预防小包子们打扰他们夫妻耕耘播种的重要大事,不顾他们跟唐昀若的反对,硬是将他们送到山上让师父代为照顾。 在齐谕努力的耕耘播种下,两年后,小包子们最想要的妹妹们终于诞生了,是一对漂亮的小女婴。 齐谕看着怀中抱着的小女婴,心里可得意了,这下看谁还敢说他的种子不行。 全书完 后记 镑式各样新尝试莳萝 镑位亲爱的读者,许久不见了,这一年对莳萝来说不是很顺遂的一年,各种杂事缠身,加上健康方面出了极大的问题,所以今年的出书量锐减,幸好狗年终于走到了狗尾巴,就要迎接猪年了,莳萝相信猪年到,也会跟着诸事大吉大利。 这本《萌包子俏娘亲》出版时,大约是在农历新年前后,在这里跟各位拜个年,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莳萝觉得今年虽然诸事不顺遂,却也是一种改变与转机,尤其是心境与观念的转变,让莳萝想开了许多事情,也同时尝试了以往不曾有过的尝试。 以前莳萝每天都坐在计算机前面打稿子,或是宅在家,从没有想过运动,或者是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蓝天白云大自然,长期久坐不运动的结果,就是让我的身体状态变得很差,脸色十分难看。 所以今年我开始上健身房,开始运动后,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整个人的身形跟气色变得很好,虽然一样是微胖型,但整个精气神就是不一样。 此外,以往没有伙伴或者觉得没有车,出门去玩很不方便,所以几乎都不太出门,今年我却试着自己一个人出去旅行。 在交完这本稿子后,某天我无意间拿到一张一日游的旅游行程单,大家会到某个点集合,缴交几百块的旅费,搭上游览车跟着一车陌生人一起到几个风景名胜去赏花,看风景。 从未有过这种体验的莳萝,考虑了几天,最后终于决定自己一个人来趟小旅行,打了电话去报名。 到了那天,一大清早到集合点搭游览车,才发现整车欧巴桑,且都是三四个人起去旅行,只有我是一个人出游,且还孤孤单单的坐在最后面。 不过其实挺好玩的,整个后排都是我的天下,随我躺,买的特产也随我放,感觉真的挺不错。 有了自己一人随着游览车出游的经验,结束当天的活动,我又接着报名赏梅行程,同时力邀老妈跟我一起去走走,否则老人家每天在家里闷,都会闷出病来。 老妈听了我的形容也觉得很不错,答应跟我一起出门走走看看,可是旅行社却在前一晚通知我们,隔天赏梅行程的游览车没有开,让我们一阵失望。 哎呀,说了一堆近况,好像都没有说到新书主题,赶紧将焦点拉回这本作品。 在《萌包子俏娘亲》里,莳萝最喜欢的角色就是两个又萌又天真,气煞自己亲爹,坑死叔公,却毫不自知的可爱小包子。 这两个小小的男配角,是这本新书里最大的特点,不可缺少的重要角色。 会想到增加两个小包子的原因是莳萝很喜欢小孩,尤其是对三四岁以下的小包子们完全没有抵抗力,总是举白旗投降。 编辑跟莳萝讨论着《萌包子俏娘亲》大纲时,便建议我可以加入小包子的元素,为这本小说增添温馨,当下莳萝脑子里马上出现小包子串场的逗趣画面,于是便没有一点迟疑的将这两个角色加进新书里。 莳萝一向不太喜欢让男主角像戴了光环一样,形象高大上,当个人生胜利组,一路太过顺风顺水,不给他添点堵、找点麻烦,就是心痒痒的,这样苛待自己的男主,由此可知莳萝是属于后妈型的。 但对于带着两个小包子,在龙蛇混杂地方做生意,完全不是任何一方势力,独立自主,身上随时充满着自信光芒的女主,莳萝觉得自己就是亲妈了,亲到不能再亲的亲妈。 莳萝给了她一个即使未婚生子,却依旧疼爱她的家人,他们从未因为她的身分,觉得她给家族带来羞辱,反而极力为她出头,私下为她报仇,为她讨回公道,如此宠爱她,多么幸福啊。 而男主可就忙了,他忙着追求因为身分悬殊而迟迟不肯接受他的感情,甚至装傻的女主,要从女主身上找出当年的迷团,还要忙着打败情敌,即使那个情敌是自己的侄子,也不允许他来跟自己抢女人。 莳萝更创造岀两个小包子来坑这个爹,让一向冷情的男主,在遇到女主跟两个萌包子后,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月兑离他原本习惯的轨道。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希望读者们能够喜欢这本《萌包子俏娘亲》,也希望我们能很快的又在下本书中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