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技小厨娘(下)》 第1页 第八章逃离险境(1) “明天一早要交货……” “另外那个女的也要卖给金老板吗?” “就当买一送一好了。” 赵芙龄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虽然听到这几句话,但她脑袋溷沌,搞不清楚状况。 待她头没那么痛,清醒些了,她看清楚自己正待在一间木屋里,下一刻,她了起来。她被捉了,她还听到明天一早那些人要把她卖掉,她还被当作买一送一……也太惨了!对了! 赵芙龄马上望向四周,果真看到地上还躺着一个人,正是那个女扮男装的女人,她们被关在一起,幸好她们都没被绑住。 她连忙蹲去看女人的脸,如她所预料的,这个女人是昭平公主没错。 唉,怎么办呢?和公主一起被捉来真的不是好事,她不认为公主会想见到她。 事到如今也只能一起等救兵来救她们了,现在先把公主叫醒再说。 “公主,您快醒醒。”赵芙龄小声叫唤,见她久久没反应,轻拍起她的脸。 凌嫣睁开惺忪的眸子,注意到赵芙龄的动作,一个狠劲拍掉她的手,爬起身朝她喝斥道:“赵芙龄,你在对本公主做什么?” 喊出这句话,凌嫣才惊觉四周不对劲,自己竟置身在一间简陋的木屋里,她凶狠的瞪向赵芙龄,质问道:“这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本公主会在这里?赵芙龄,你把我带来这里做什么?” 她是睡昏头了吗?赵芙龄感到好笑又好气,都这种时候了,她也不必对昭平公主太客气,理直气壮的道:“请公主搞清楚状况,是您打扮成男人逛青楼,被绑匪认出是女人下药迷昏。奴婢是在街上凑巧看到公主被绑架掳走,为了救公主,悄悄跟在后头,却不小心被发现,才跟公主一起被捉来的。”说句难听的,自己是被她连累的。 听她这么一说,凌嫣的记忆逐渐回笼,终于想起昨天她一气之下跑出靖远侯府逛大街,但这并没有消除她的怒火,她甩开身边的侍卫,打扮成男人跑去玩,不知不觉进到了花街,她觉得好玩,学男人上青楼去,进了芙蓉阁大洒银子,叫姑娘来陪酒,几个客人见她出手大方,跟她称兄道弟起来,她一同帮他们把给付了,然后几杯酒下肚后……她就没有印象了。 是那几个男人灌醉她,捉她来的吗?真是好大的狗胆,竟敢捉她! 但这个赵芙龄在胡说什么,说是为了救她,她才不信。 “你少假好心说要救我了,我要鞭打你,你应该对我恨之入骨才对。” 赵芙龄叉着腰道:“对,奴婢是假好心,看到公主被捉,当作没看到就好了,干么没事偷偷跟踪,现在和公主一起被捉了,对奴婢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凌嫣瞪大眼,“你……大胆!竟敢这么对本公主说话,敢将本公主弃之不顾,是何等大罪!” 那她要怎么说才好?赵芙龄真想翻白眼,“不管公主怎么想,现在我们被捉来,就应该摒弃成见互相帮忙,同心协力才能逃走。” “我才不需要你帮忙!”凌嫣转身拍打起关闭的大门,“来人啊,快把门打开!放了本公主,不然本公主把你们的头都给砍了。” 这是在激怒歹徒吧?赵芙龄哑口无言。 下一刻,门开了,站在门前的是个魁梧强壮的男人。 凌嫣完全无视于对方像熊一样高大的身材,指着他的鼻子,颐指气使道:“滚开,你挡着本公主要怎么走?” 男人动也不动。 凌嫣气急了,“你们都给我等着瞧,等父皇知道,一定会砍了你们的头,你们最好现在就对本公主下跪求饶,把本公主给放了,还能留条小——” 凌嫣还没完话,就被一双大掌拎了起来,举得高高的。 “快放我下来!”凌嫣双脚踏不到地,气得牙痒痒的瞪着眼前这男人。 男人转过头朝外面一喊,“老大,她说她是公主,要皇上砍我们的头呢!” 一阵讥笑声响起。 “她该不会脑子坏了吧?教训她一下,要她闭上嘴,但别伤了她。” 接着,男人转回头,用邪佞又充满色欲的眼光看她。 那眼光令人很不舒服,教凌嫣生平第一次感到害怕,“你、你看什么?还不快放开我……” “安静点,别大吼大叫的,不然就……剥光你的衣服。” 这句话让凌嫣毛骨悚然,真的被吓到了,连对方松了手,把她摔在地上都没有知觉。 门再度被关上,赵芙龄见凌嫣吓坏了,走到她身边,用只有她听得见的音量道:“那些人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公主还是冷静一点才不会受罪,至少在明天早上前,我们都是安全的。交货的时间是明天一早,他们要将我们卖给一个叫金老板的人,在天亮前,我们还有机会逃出去。” 凌嫣这时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处境,再尊贵的身分都不管用,那些人是会把她吞掉的,那眼神太可怕了。 不,她不要被卖掉!肮脏的事情她在宫里听过也见过不少,她不想被卖……她脸色发白。 赵芙龄真庆幸她终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继续说下去,“公主,在奴婢被发现行踪前,已找了个乞儿通知世子爷,给了世子爷一点线索,想必世子爷很快会找到我们的。”赵芙龄其实也不确定穆淮恩能否透过她给的线索找到她们,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坐以待毙只等着被救,一到戌时她就会变身成阿福,她必须赶紧逃出去才行。 “淮恩哥应该很讨厌我,不会来救我的……”凌嫣沮丧的垂下头,喃喃地道。 赵芙龄很讶异这个高傲的公主竟会在她面前露出这种表情来,但想想她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女孩,被绑架了,心情岂能平静? 赵芙龄开始安慰她,“公主,您别这么想,世子爷岂会弃您不顾?他一定会救您的。” 凌嫣摇头,难掩激动的语气,“就算他会救我,也是基于我的身分才来救我的,而不是真心想救我。” 看来穆淮恩昨天为保护她而训斥公主的行为,真的让公主很伤心。 赵芙龄不禁好奇的问道:“公主为什么会喜欢世子爷呢?世子爷一直都摆着冷冰冰的表情……” 凌嫣马上反驳道:“淮恩哥才没有一直都冷冰冰的,他也会笑!他是个很好的人,在我小时候跌落池塘时,他是第一个跳下去救我的人,还温柔的问我有没有事……”回忆起往事,她的双颊泛红起来。 赵芙龄看她害羞了,突然觉得这样的公主好纯真,忍不住一笑。 “你笑什么?”凌嫣瞪着她。 赵芙龄微笑道:“只是觉得,公主说起这些话时像个单纯的小泵娘。说真的,公主的那一鞭真的吓到奴婢了,还以为公主真要置奴婢于死地呢。” 凌嫣瞪她瞪得更用力,恶声恶气道:“本公主只是吓吓你而已,是你自己不闪开的!就是因为你不闪开,淮恩哥才会怪罪在我头上!” “是、是……”赵芙龄也不跟她多说什么了,反正公主骄纵成性,做错事也不会认错,起码她听到公主说了“吓吓她”三个字,让她知道,公主不是真的想杀了她的。 为什么她堂堂公主要跟这个低下的平民说那么多话?还说出淮恩哥救她的事……凌嫣相当懊恼,甩开脸不去看赵芙龄。 赵芙龄以为自己和昭平公主的关系有好上一咪咪了,再一次提议道:“公主,我们一起同心协力逃走吧!” 凌嫣回头瞪她,“为什么本公主要和区区一个下人一起同心协力?是你要想办法把本公主救出去才对。” 第2页 赵芙龄扯了扯唇角,真是的,公主病又来了。 求人不如求己,赵芙龄站起来四处走动,观察起这屋子,找着能逃出去的可能。 半个时辰后,她一无所获,反倒是肚子饿了,算了算现在也中午了,难怪会饿。 赵芙龄想起她买的那些点心全都给乞儿了,早知道就留一份自己吃。 想当然,凌嫣也饿了,肚子发岀了咕噜声,她丢脸的捂住肚子,看到赵芙龄盯着她看,哼了二声别过脸。 这时,大门开了,扔进了水袋和两个馒头,又马上关上门。 赵芙龄捡起馒头,用帕子擦一擦,发现只是冷了点、硬了点,没有坏掉,将其中一份递给凌嫣,“公主,吃吧,您不是饿了,配着水一起吃会比较好入口。” 凌嫣看她有用帕子擦过才勉为其难咬了一口,但她马上吐了出来,还将馒头扔在地上,“这是什么东西,石头吗?难吃极了,是想噎死我吗!” 所以才叫你配着水吃啊!赵芙龄叹气,只好吃自己的份,真的好硬,但她也努力吃了半颗。 “哇!这是什么东西?滚开,别靠近本公主!”凌嫣突然弹跳起来,花容失色的叫着。 “只是一只虫子罢了。”赵芙龄也不喜欢昆虫,但怕她这么大吼大叫会惊动外面的人,只好帮她踩死那只虫,让她安静点。 凌嫣目瞪口呆,觉得赵芙龄真是做了件无比可怕的事。 本噜咕噜……凌嫣的肚子又开始叫了,她丢脸的捂住肚子。 赵芙龄伤脑筋的想,公主不吃馒头,怎么有体力逃跑呢?对了,她怎么忘记她放了几块牛轧糖在身上,原本想在搭车时拿出来当甜点吃的,刚好可以给公主充饥。 赵芙龄掏了出来,放在手心上,“公主,吃吧,这是奴婢做的牛轧糖。” 听到有什么糖吃,凌嫣全抢了过来,责怪道:“有吃的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她马上撕开包装咬了口,“好甜,真好吃。”看到赵芙龄眼底的笑意,她怪不自在的,补了句,“肚子饿时什么都好吃,你别太得意!” 赵芙龄随便她说了,原本以为公主任性跋扈,现在倒觉得公主本性不坏,只是被宠坏了,变得无法无天。 凌嫣吃完一块牛轧糖后,突然转过头警告道:“你只是个小小的厨娘,不管这牛轧糖有多好吃,你也配不上淮恩哥。” 赵芙龄没有回话,公主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她只希望公主可以分一块牛轧糖给她吃,但看公主把糖捉得牢牢的,她想是不可能的。 赵芙龄再度提议道:“公主,就算您非常讨厌我,也要以大局为重,我们必须同心协力才有机会逃走。” 凌嫣吃着牛轧糖,不理会她。 饼了午时,天候有了变化,屋子里泛起寒意。 “好。”凌嫣咕哝道,抱紧了身躯。 赵芙龄早上出门时多穿了件褙子,怕娇贵的昭平公主病了,将褙子月兑下,盖在她肩上。 她原本还怕公主不领情,可意外的,凌嫣不发一语拉紧了衣服,看来是真的怕冷。 不过还真冷,连她都打起哆嗦来了。 赵芙龄疑惑着风是如何灌进来的,意外发现先前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她看到墙角的木板下有个破洞,冷风就是从破洞灌进来的。 赵芙龄仔细的瞧,只见那儿连着的好几块木板都坏了,施点力就可以拔掉,木板下是泥土,她试看伸手挖,居然是可以挖动的。 她内心振奋,双手用力扳起木板,挖起洞来。 “你在做什么?”凌嫣看她双手都是泥土,脏极了。 赵芙龄没有回头看她,“公主,请您帮我把风。” 听到把风这两个字,凌嫣终于明白她在做什么了。让她这个公主把风也说得太顺口了吧,而且要挖洞钻出去,这怎么可行?那么脏,她真不想钻。 凌嫣蹙着眉,再不想钻也没办法,她并不想一直待在这个鬼地方,甚至被人卖掉。凌嫣坐回原处,一边吃牛轧糖,一边看赵芙龄使力挖着泥,想着她爱挖就让她挖,等她挖好洞后自己再钻出去就成了。 饼了半个时辰,随着挖开的洞变大,更多冷风灌了进来,赵芙龄频频打嚏,她用帕子捂住口鼻继续挖。 挖那么久,到时要挖到何时,要是被外面的人发现怎么办?悠闲了很久的凌嫣现在才担心起这个问题,她咬了咬唇,困难的开口道:“本公主……也来帮忙好了,但只能一下下,不能让本公主太累……” 赵芙龄听到这句话时,会心笑,不是说不会和她互相帮忙,同心协力的吗? 她转过头朝凌嫣道:“公主,奴婢来教您怎么挖。” 一直到黄昏,两人才挖了一个可以钻出去的小洞,幸运的是,外面的人没再打开门过,压根儿不知道她们在屋里忙什么,赵芙龄也庆幸她和昭平公主都很瘦,挖个小洞就足以让她俩钻出去。 凌嫣爬出洞后,看到自己一身污泥,活像在泥地里打滚了一圈,忍不住嚷道:“天啊,脏死了——” 嘘!赵芙龄竖起食指要她别说话,然后往后瞥了眼屋子。 凌嫣这才将话吞了下去,但还是嫌恶着深色的脏汗。 如今已是夕阳西下,赵芙龄怕晚膳时间到了,那帮人送吃的时会发现她们跑了,连忙压低声音朝凌嫣道:“公主,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放轻脚步慢慢走到那边……”她指着远方的一棵树,“到了那儿,我们再用跑的……” 若是平常,凌嫣怎么会容许一个平民指使她,但现在她只能依赖赵芙龄,遂点了头。 两人一前一后轻轻挪步到对面的大树后,赵芙龄回头望向那栋小屋,确认里头很平静,她俩逃跑的事还没被发现,又朝凌嫣道:“公主,接下来要用跑的……您跑步没问题吧?” 凌嫣睨了她一眼,“跑步而已,这有什么困难的?” 事实证明,赵芙龄的忧虑不是多馀的,当她跑了一段路才发现昭平公主远远落后了,还回头找她。 “公主,您真的没问题吗?” 赵芙龄看她气喘吁吁,心想,果然是娇滴滴的公主,能躺着就不会坐着,能坐着就不会站着,更遑论用跑的。 “我……没……问……题……”凌嫣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没想到跑步会是这么辛苦的一件事,赵芙龄跑那么快,到底是怎么练的? “她们在那里!快追!” 远远地,赵芙龄听到屋子那边传来男人的怒吼声,忙朝凌嫣道:“公主,他们发现了,我们要快点跑才行。” “知道了!”凌嫣不耐烦地喊道,咬紧牙根迈开步伐,再喘也要跑,就不信她会跑输赵芙龄。 赵芙龄看她跟上来,放心的向前跑,殊不知那些男人的动作更快,已从后头追上来了。 偏偏凌嫣在这时候狠狠摔了一跤,看到男人巨大的身影笼罩住她,大手就要拎起她,她一时害怕得动弹不得。 赵芙龄见凌嫣有难,快步冲回去救她,抱住男人的手臂,张嘴一咬。 “痛——贱女人,滚开!” 赵芙龄被狠狠掴了一巴掌,飞了出去,眼冒金星。 救命啊! 听到凌嫣的呐喊声,看到歹徒追上来了,赵芙龄忍着头晕眼花爬起身,使出最后的绝招——一脚踹上男人的命根子。 “啊——” 赵芙龄趁着男人捂住之际,忙不迭捉起凌嫣的手往前跑,“公主,快跑!” 凌嫣被赵芸龄又咬又踹的狠劲吓到,只能一路被她拉着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惊骇的对着她那张红肿的侧脸看,“你的脸……”赵芙龄大可抛下她自己跑的,却回头救她,挨了这一巴掌…… 第3页 “不要紧的。”赵芙龄只担心会被后头的人追上,这娇贵的公主实在跑太慢了,令人受不了。 下一刻,她停下步伐,蹲身道:“公主,奴婢来背您吧。” 凌嫣瞪大眼,“什么?背我?我才没有弱到需要——” “快!要不都快被追上了!”赵芙龄颇有气势的一喊。 凌嫣见后方的追兵愈来愈接近,只好一咬牙,趴到她的背上让她背。 “站住!别想跑!” “站住……” 赵芙龄背起昭平公主,庆幸着公主比她轻,她还背得动,加上背后有人追赶,刺激她的肾上腺素,让她跑得更快。 只是赵芙龄终究会用尽体力,片刻后,她双腿又痛又麻,只能靠着意志力咬牙苦撑。 她告诉自己,要相信自己办得到,绝对要撑到穆淮恩带人来救她们…… 第八章逃离险境(2) “追……快捉住她们……” 后方的追兵愈来愈靠近,赵芙龄的速度却愈来愈慢,迈出的每一步都令她无比痛苦。真的不行了……就在赵芙龄露出绝望的神色时,前方传来躂躂躂的马蹄声,抬头一瞧,就见一支庞大的军队来了。 当她看清楚坐在马背上的男人时,为之振奋。 是穆淮恩!他来救她们了! 在穆淮恩后方的还有穆谨熙和凌霄,阵仗很大,都是为营救昭平公主而来。 “淮恩哥来了,快放我下来!”凌嫣眼里只看得到穆淮恩,兴奋的道。 赵芙龄放下背后的重担,许是松了口气,她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瘫坐在地上。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浑身滚烫,热得不得了……会是因为她跑得太喘太累的关系吗? 包奇怪的是,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煳……赵芙龄望向马背上的穆淮恩,却出现了两个穆淮恩、三个穆淮恩……她是眼花了吗? “淮恩哥,这帮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捉本公主,想将本公丰给卖了!把他们通通捉起来,千万别杀死他们,本公主要好好的折腾他们,让他们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凌嫣从赵芙龄背上跳下来后,一路跑到穆淮恩面前,指着那帮绑匪,咬牙切齿道,恨不得将这些人挫骨扬灰。 坐在马背上的穆淮恩高高在上,宛如战神,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望向眼前几个看到他们便瑟瑟发抖的绑匪们,眯起锐眸道:“是,公主。”接着,他一挥手,后方的士兵立即往前包抄。 这帮绑匪原先还心想等捉到人,要给她们一点颜色瞧瞧,岂料前方竟冒出这支军队来,为首的男人还气势如虹,令人发颤,听到他喊出公主两字,命令军队捉他们,他们才终于惊觉自己所捉的女人原来真的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不会吧,真的是公主……” “公主饶命啊!” “饶命啊……” 绑匪一个个跪地投降,拼命求着,但后悔也来不及了,都被捉了起来。 “不知道公主有没有受伤?”在马背上的穆谨熙不禁担忧的道。 “我看昭平像野猴子一样活蹦乱跳,嗓门又大,没事的。”凌霄调侃道。 穆谨熙还是下马了,他来到凌嫣面前,关心的问道:“公主,您受惊了吧?您有没有受——” 穆谨熙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意识到昭平公主并没有在听他说话,她一双眼越过他,朝他背后看去,他转身一看,就见她的目光追逐着从马背上跃下的穆淮恩,眼底顿时一片黯然。 绑匪被捉起后,凌嫣看到穆淮恩立马跳下马,笑容满面的以为他是要慰问她,殊不知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越过她往前跑。 她满眼错愕的看过去,只见前方有个人倒在地上动也不动,他正朝着那个人狂奔而去,她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 那个倒下的人,是赵芙龄。 在穆淮恩的眼里,就只看得见赵芙龄。 穆淮恩从上门的乞儿手中看到赵芙龄的名牌,得知她大胆的跟踪绑架公主的绑匪后,他的心就一直波涛汹涌,无法平静,幸好透过她给的线索,他查到了那帮绑匪的身分,进而找到巢穴,领兵而来。 而他抵达时,第一眼就看到背着昭平公主奔跑的赵芙龄,看到她脸上那清楚的巴掌印,还有她耗尽最后的力气跌坐在地上,都让他心疼不已,没想到不过片刻就见她倒在地上昏过去。 穆淮恩奔到赵芙龄身边,抬起她的肩膀摇晃她,想叫醒她,“赵芙龄,你快醒醒……” 不对,她怎么满头大汗,模样看起来很痛苦…… 他模了模她额头,心头一惊。 她发烧了,必须带回府里医治! 穆恩当机立断的抱起赵芙龄,想策马带她回府。 一转过身,他看到凌嫣、凌霄以及穆谨熙都关切的围了过来,他下颚绷紧,冷硬开口道:“公主,您受惊了,臣现在就护送您回皇宫。”说完,派人先将赵芙龄送回去医治。 护送昭平公主回皇宫后,穆淮恩回到侯府向靖远侯禀报此事。 靖远侯终于放下心中大石了,“幸好公主平安无事,皇上不问罪。” 必心此事的还有二房,二老爷知道是由于赵芙龄给的线索,才辗转找到昭平公主的,对赵芙龄可是感激不尽,“真是多亏赵丫头,要不是她,恐怕也无法那么快找到公主。” 穆雅燕听了颇不满,咕哝道:“怎么变成她有功劳了,要不是她让公主不痛快的跑出去,公主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二太太看到穆淮恩的眼色,捏了女儿手臂一把,小声警告道:“你少说一句。” 穆淮恩听到了,锐眼扫向穆雅燕,“若不是你在宴席上对公主嚼舌根,多说了不该说的话,会演变成这种局面吗?”明知道公主善妒,还刻意煽动,分明是想陷害赵芙龄, 二老爷听穆淮恩这一说,遂想起女儿在宴席上说的话,瞪向女儿道:“雅燕,你是为了让赵丫头成为公主的眼中钉,才故意在公主面前说世子只吃她烧的菜吗?” 穆雅燕脸色一变,嗫嚅道:“爹,我哪敢……” 一看她心虚的脸,二老爷气到想打她,“你就是敢,胆子都比天大了!你这个臭丫头,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训你,以后一定会惹出更大的事。” 靖远侯喝了一声,“够了,老二你把雅燕带回去教训,别在这里闹,太难看了。” 二老爷收回手,死瞪着女儿,觉得他老脸都被她丢尽了,先前的事不知反省,现在又闹出这一桩。 太太也觉得女儿这次真的做得太过火了,无法再袒护她。 眼见事情尘埃落定,众人都散了。 穆淮恩一踏出大厅,就见长荣在外面等侯。 “如何?” 长荣知道他问的是何事,“赵姑娘受了风寒因而发烧,喝药后已经退烧了,董大夫说只要休息个一天就能全好了。”说完这句话后,他看到穆淮恩明显放松,忍不住偷笑。 他回想起穆淮恩知道赵芙龄大胆的跟踪绑匪时,脸色有多紧绷,而这会儿救到人了,又慎重的请董大夫来帮她看病,便可看出来世子爷非常在乎赵芙龄,一颗心都向着她。 “世子爷是要先用膳还是……”不必问了,长荣看他迈起了长腿,走得那么快,就知道他是要先去探病。 穆谨熙倚在走廊的另一端,似在等候穆淮恩,看到他走得又急又快,他挡下穆淮恩,暗讽道:“大哥就这么急着去探望你那个小厨娘吗?今天公主受到不小的惊吓,也没见你多费心安慰她,真是无情。” 穆谨熙以往都讨好着穆淮恩,至少会做足表面功夫,但在今天,他看到昭平公主落寞的望着穆淮恩奔向赵芙龄的身影,他再也无法忍耐了。 第4页 穆淮恩冷视着他,丢出一句话,“有你在,何需我安慰公主?” “公主需要的不是我,是……”穆谨熙难堪的说不下去了。 穆淮恩看得岀穆谨煕爱慕看昭平公主的苦涩心情,知道穆谨煕非常嫉妒他,这嫉妒的种子若化为对他怨恨的动机,是足以杀死他的。 穆谨熙就那么想将他除之而后快吗? 穆淮恩曾经希冀过,希望不是自家人要杀他,但随着查到的愈多,穆谨熙的嫌疑就愈重,他心里不免涌上恨意。 穆淮恩眼神复杂的望着穆谨熙,接着,冷冷启唇道:“我对当驸马爷没有兴趣,让公主知道我无情对她也好。”说完,他越过穆谨熙笔直往前走。 长荣忙朝穆谨熙行了礼,快步跟上。 穆谨熙转过身,目光饱含着恨意,注视着穆淮恩的背影。 从小到大,人们时常窃窃私语,夸他优秀聪明,样样都好,可惜就是差穆淮恩这个世子一点,总是拿他们两个来做比较,他永远都矮穆淮恩一截。 不知不觉的,穆淮恩成了一道巨大的阴影罩住他,让他嫉妒,让他喘不过气,而今就连他喜欢的女人都不看他一眼,眼里只有穆淮恩这个尊贵的世子。 可恶,为什么穆淮恩就是死不了,像个绊脚石般的绊着他…… 穆谨熙俊朗的脸上因憎恨蒙上一层阴影,一直到穆淮恩消失在走廊的彼端,他才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赵芙龄一觉醒来,就见自己躺在房间里,回想起失去意识前的事,她记得穆淮恩来救她们了,然后她眼花的看到了三个穆淮恩,之后便没有印象了,后来她是怎么了? 赵芙龄想不起来,想出去找人问问,岂知她才掀开被子下地,房门就打开了,她刚好和穆淮恩对个正着。 赵芙龄嘴巴张得大大的,世子爷……怎么会跑来她房间里? “躺好,别动。” 听到穆淮恩这一声低喝,赵芙龄吓坏了,好似她做了什么坏事,接着她就见他快步朝她走来,吓得她连动都不敢动。 穆淮恩走到她面前,看到她一脸惊吓,知道是他反应太过了,叹气道:“赵芙龄,你都不知道你因为发烧而昏倒了吗?” “我发?昏倒了?”赵芙龄喃喃道,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原来她身体发热又眼花,是因为发烧了…… 她和穆淮恩对上眼……呃,很尴尬,忙垂下头道:“那,我现在好多了,已经不烧了……”说完,她抬眼偷瞄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是沉着脸不太高兴。 穆淮恩垂眸凝睇着她的头顶,心里始终无法忘怀她倒在地上动也不动的脆弱模样,那着实揪紧着他的心。 终于,他开口了,话语间夹带着怒气,“为什么你要做那么危险的事?如果你在发现公主被掳的第一时间回府通报,让我去追人,你就不会发烧昏倒了!” 赵芙龄听出他在生气,但仍是很理所当然的道:“可要是我离开,那帮人带走了公主怎么办?” “所以你一起被捉住了。”穆淮恩鄙视的哼道。 赵芙龄有些羞愧,“那是不小心的……” “公主对你那么坏,甚至想鞭打你,为什么你还想救她?”穆淮恩无法理解她的善心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没碰见就算了,偏偏被我遇到了嘛,眼看着公主快被带走了,我怎么能不管?而且公主她……其实没那么坏。”赵芙龄回想起昭平公主许多孩子气的面貌,让她无法记恨太久,昭平公主真的只是个被众人宠坏的女孩。 穆淮恩挑起眉,还真是没有一点反省心,还笨到为公主说好话。 “既然都被捉了,为何不等我来救你们?擅自逃走,要是没有成功,只会激怒绑匪做出可怕的事………” 赵芙龄截住他的话,“因为我不喜欢等着被救,明明有可以逃走的机会,为何不试看看呢?” 穆淮恩额头青筋一跳,想起了她被穆雅燕关在柴房,一个人使计月兑逃,为了逃走不惜爬上高墙,她总是让他提心吊胆。 “所以你宁可被打肿脸,也不肯等我来救你吗?” “这……这是不小心…”她也狠狠踹了对方一记。 “赵芙龄,难道你就不能更信任我,更依靠我一些,等我去救你吗?” 这是在说什么呀?赵芙龄总觉得这话好暧昧,教人招架不住。“世子爷,你、你、你……”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月兑口而出道:“管太多了。” 避太多了?穆淮恩认真起来,“你是我的厨娘,你的安全是我负责的,绝不能出一丝差池。” 合同里哪有这条!赵芙龄瞪视他,脸蛋却不争的热了。 “以后不许你再做这么危险的事。”穆淮恩训斥道,她那红肿的左脸让他光看就心疼,他想伸手抚上,想到已涂了药,又抽回手。 忽地,他眼神定在她的右脸上,疑惑的道:“赵芙龄,你怎么连没被打的右脸也红了?还是你又发烧了?” 听他这么大剌剌的讲出口,赵芙龄很难为情,“我没有发烧……” 完全没有设防的,他的大掌伸来捂住她的额头,教她瞬间哑了口。 热热的,好温暖。 赵芙龄望入那直勾勾瞅着她的黑眸,看到那黑瞳里透露出优心忡忡,她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他真的很担心她吗? 穆淮恩发现她没有发烧后松了口气,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事——他居然对一个姑娘家做出这种唐突冒犯的事。 他马上抽手,装作若无其事,“是没有发烧,但是……”他态度转为严厉,“难保入夜后不会再发烧,你还是得好好休息。” 赵芙龄突然双脚离地,原来她被穆淮恩给抱了起来。 他将她抱上床,让她躺着,为她盖上棉被。 这一连串动作做完,穆淮恩才惊觉自己又做了冒犯的事,耳根子红了起来,像快滴出血来,只能硬挤出一句话,“你……先休息,我会差人煮粥送药过来,吃完再好好睡觉。” 赵芙龄拉高棉被,乖得不得了的点了头。 穆淮恩见她听话,这才放心的离开。 房门阖上后,赵芙龄心情激动的在床上滚了起来。 啊啊啊,怎么办,他怎么能对她做岀这些事!真是太暧昧、太温柔了,让她无法可挡,心跳得好快,都快融化了…… 不行,她要振作,说好对他只是纯欣赏的……她不能动心啊,为了守住秘密,她务必要守住自己的心,不能喜欢上任何一个男人,她都决定好这辈子不成亲、不生子的。 对,她不能喜欢上他!赵芙龄用力点了头,在心里信誓旦旦的道。 穆淮恩离开后便回到房里用晚膳,用到一半,他忽然停下筷子。 那丫头有乖乖躺着休息吗?他总觉得赵芙龄不是那么听话的人,会不会阳奉阴违的背着他下床离开? “世子爷,您不用膳,要上哪去?”长荣疑惑的问道。 穆淮恩这才发现自己已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是要上哪去了?要去看她吗?他是不是……太过关心她了? 穆淮恩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举止很古怪,今天她和公主一起失踪,一整天他都很担心她不说,刚刚到她房里看她,他竟做出一连串唐突她的事,他现在再去看她在不在,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反常,更何况他根本不需要担心她,她的丫鬟朋友会去看她的。 “没事。”穆淮恩一脸淡定的道,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继续用膳。 然而他的心却无法平静,莫名的感到滚烫,久久无法止息。 第九章天大的阴谋(1) 穆淮恩让赵芙龄休息一天,她过了吃吃睡睡的一天后养足了精神,确定风寒已经完全好了,只是脸上的红肿没那么快消,需要冰敷两天。 第5页 “真是受罪,好好一张漂亮的脸变成这样……”巧莲盯着她的脸惋惜道。 “姑娘家的脸变成这样,下手的人可真狠毒。”桂花骂起了施暴者。 “是啊,红肿成这样,要怎么见人啊!”红玉也打抱不平道。 赵芙龄笑了笑,安慰她们道:“我又不是毁容了,冰敷一下,涂个药就好了。” “不过说真的,幸好平安救出公主,要不整个侯府上下都会有麻烦呢。”为此,巧莲感到很庆幸。 别花朝赵芙龄感激的道:“芙龄,真是多亏了你留下线索,又保护公主,世子爷才能顺利救出公主,你简直是救了侯府所有人。” “这种话可别到处乱说啊!”赵芙龄不敢居功,慎重嘱咐道。 “放心,我们知道。”三人都点了头。 昭平公主被掳的事当然是要保密的,传出她逛青楼的事可不好听,靖远保已经下了封口令,不过派出那么大的阵仗去找昭平公主,多少还是引起了注目,私下已经有一些人当赵芙龄是大英雄,陆续找上门关切她的伤势,送来药酒药膏。 “应该说是大小姐推波助澜,才引发之后的事端。上回她诬陷芙龄偷耳坠子,把人关在柴房还不够,这回又故意在公主面前陷害芙龄,心肠也太恶毒了!” “大小姐现在被二老爷关进尼姑庵吃斋一个月,二老爷做得真好,毕竟大小姐这性子要是不改,以后一定会殃及侯府。” 巧莲和桂花提起穆雅燕都义愤填膺,唯有红玉垂着头没有说话。 赵芙龄看得出红玉仍愧疚着那件事,穆雅燕就是拿红玉欠侯府债务的事来胁迫她,她才不得不听话的引她出来,后来亲眼看到她被拖走,后悔莫及想呼救,也一并被捉了,被关在另一间柴房里。 “这不是你的错,答应我,别再内疚了。”赵芙龄拍了拍红玉的肩,小声的道。 红玉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四人小聊了一会儿后,赵芙龄回到了世子爷的院落里,到厨房冰敷起脸。 唉,以后该怎么面对穆淮恩呢……… 赵芙龄想起今天一早送饭给穆淮恩,一看到他,她不由得想起前一晚他对她所做的那些事,她就好害羞,感觉心脏快爆开,不知所措,只能低下头不看他,不和他说话,送完饭马上跑走。 所幸后来他进宫面圣,她不必准备他的午膳,不会见到他,但她总不可能每天都这么避着他吧。 为此赵芙龄感到很苦恼,突然觉得变成阿福也不错,不用回避他,每天吃吃睡睡,无忧无虑的…… “赵姑娘,昭平公主来了,说要见你。” 这时候,有个护卫进厨房通报。 “公主要见我?”不是找穆淮恩,是来见她?“不会是搞错了吧?” “赵姑娘,公主是要见你没错,她带了好多礼品来说要答谢你,人就在前庭,你快去吧,不能让公主久等。” 鲍主要答谢她?谢她帮助她逃出那帮绑匪的手中吗? 赵芙龄总觉得不太踏实,昭平公主是那种会诚恳答谢人的性子吗? 她带着疑惑来到前庭,就见总管也在,正听着昭平公主的指示,嘱咐下人从车上将一箱箱礼品搬下。 凌嫣看到她来了,下巴抬得高高的,指着地上的礼品,“你来了,这些都是给你的,你就快点谢恩吧。” 鲍主喜欢玩,赵芙龄就配合她来个曲膝谢恩,“谢公主,只是,为什么公主要送奴婢这些?” 凌嫣瞪着她,“还有为什么,本公主不想因为你借我衣服穿,害你受风寒发烧,欠你一个人情,这些都是补品,是要让你补身子用的。还有你的脸……本公主也不想因为你回头救我挨了这一巴掌就对你心存亏欠,因此送来这药膏,一天擦三次,连续擦三天就好了……你笑什么?” 凌嫣当然不会诚恳的答谢她,她只会用最骄傲的方式表达。 赵芙龄掩嘴一笑,“原来公主是真的来答谢奴婢的,公主请放心,奴婢这只是小病,已经痊癒了,脸也有涂药,很快就会消肿了。” 凌嫣听了反倒更加生气,“真是大胆!本公主哪里是来答谢你的,都说了是不想欠你人情,不想对你有亏欠!还有你的风寒确实都好了吗?你那么穷酸,真的有好药材可吃吗?都已经长得不怎么样了,随便涂个药,脸真的会好吗?这些补品就当本公主好心赏给你的,全都给本公主收下!” 呃……好吧,可是她房间那么小,塞得下去吗?赵芙龄心想着,当然不敢说出口,只能谢恩,“谢公主赏赐。” 看她没有再回嘴,凌嫣的脸色缓和多了,强调道:“你给我听好,我是来找淮恩哥的,顺便来送礼品……”她转头问总管,“你们世子呢?” “世子爷早上就进宫了。”总管禀道。 “什么?那不是擦身而过了吗!”凌嫣格外惋惜。 “那公主要回宫吗?”宫女问道,担忧着公主又偷偷熘走,皇上会怪罪下来。 凌嫣显然不太想回宫,才出来一下就回宫,多闷啊! “公主,午时快到了,还是公主想待在侯府用膳?小的这就去禀报侯爷说公主来了,吩咐厨房做菜。”总管说道。 昭平公主一来就风风火火的说要找赵厨娘,还说不准通知其他人说她来了,让他真难办事,要是侯爷怪罪他没有好好招呼公主怎么办? “不必,本公主不想打扰侯爷休息。”凌嫣瞪了总管一眼,倒是总管说对了一件事,午时快到了,想想她还真是饿了。 她望向赵芙龄,问道:“你说你的病都好了是吧?” 赵芙龄点头道:“是的。”公主问这个是要做什么呢? 凌嫣立即朝她下令道:“本公主饿了,要吃上次的炸鸡和披萨,快做给本公主吃。” “这皮炸得真酥脆,肉真女敕,一咬下去,肉汁涌岀来,舌头都快融化了!还有这披萨皮好薄,上头的料咬下去,口感层次分明……”凌嫣一边吃炸鸡,一边吃披萨,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形容着那美好的滋味,俨然成为一个美食家了。 “公主觉得好吃就好。”赵芙龄笑笑道。 凌嫣瞪住她,“本公主哪有说好吃,你少多嘴!”她又咬了口炸鸡,露岀满足的表情。真是心口不一,肯定是好吃没有错。 赵芙龄没有截破,笑吟吟的为她倒茶,“公主,喝茶解腻。” “这茶果然解腻。”凌嫣发现自己顺应了她的话,喝了她倒的茶,咳了咳道:“只是刚好口渴才喝几口。” “是。”赵芙龄偷偷笑了笑,她明白,不管有多好吃,昭平公主都不会夸她一句的,谁让公主就是傲娇性子。 赵芙龄看昭平公主食量那么太,没在忌口,不自觉月兑口而出道:“公主好瘦,好像吃再多都不会胖,真好。” 凌嫣听了颇得意注注,“本公主天生就是吃多不会胖的体质啊,难道你多吃一点会胖?” 赵芙龄点头,苦恼的道:“是啊,多吃点就胖一圈……”她说的是阿福,最近被穆淮恩喂得长了一些肉,每晚她都要抗拒着吃这件事。 “那你真没有口福,要是本公主什么都不能吃,可不闷死人了!”凌嫣说道,又咬了口披萨。 鲍主真的很爱吃。原来是个吃货啊!赵芙龄下了这个结论。 “当然,本公主就是爱吃,不吃人生还有什么乐趣……”说到一半,凌嫣发现自己太多话了,有些尴尬,表情变了变,把气出在她身上,“你一个下人,岂能随便跟本公主搭话——” 变脸变得真快,还真难侍候。赵芙龄故意道:“是,奴婢就不打扰公主用膳了,先行告退。” 第6页 “站住!你是要本公主一个人待在这里用膳吗?”凌嫣震怒道。 “是,奴婢待着就是。”赵芙龄心想,你哪是一个人,房里等着侍候你的这些宫女都不是人吗? 说到底,昭平公主只是想要有人作伴,她身边的宫女总是问一句答一句,让她感到百般无聊,只有赵芙龄无惧于她尊贵的身分,把她当成一般人,让她不知不觉的想跟赵芙龄一直说下去。 凌嫣看她识相,哼了声,又继续吃,无法否认,这个小厨娘做的菜真的很好吃,好吃到让她非常不甘心。她转向赵芙龄问:“本公主的母妃曾经说过,要捉住男人的心,得先捉住男人的胃,你觉得真是如此吗?” 呃,这是在问她吗?不是要她不能随便搭话? 赵芙龄被这么盯着,也只能回答道:“也不全然是这么回事,奴婢想,要捉住男人的心,会烧菜只是其中可有可无的一项,还要有其他优点才行。” “可是厨艺好的女人就先赢了一半,父皇的那些妃子里,厨艺好的就特别得宠……”凌嫣眯起眼看她,“你快老实招来,你该不会喜欢淮恩哥,想靠着厨艺勾住他的心吧?” 赵芙龄可不想被她视为情敌,那实在是件很烦的事,“世子爷高高在上,哪是奴婢能高攀上的,奴婢还有这点自知之明。” “是吗?可是他看起来并没有把你当成下人,他来救我的那一天,看到你昏倒在地上,马上跳下马飞奔到你身边。”那一幕,教凌嫣看得苦涩,脸上的笑容都没了。 穆淮恩飞奔到她身边去?赵芙龄第一次听到这件事,心里流淌过异样的滋味,总觉得很高兴。当然,她不能在公主面前表现出来,“公主,你说世子爷是个温柔的好人,那么就算不是奴婢,是别人昏倒在地上他也会跑过去关心吧。再说,奴婢听说那天世子爷亲自护送公主回皇宫,在世子爷心里,公主还是最重要。” 凌嫣想起那一天是穆淮恩亲自送她回皇宫,赵芙龄则是由他的属下载送,被这番话给说服了,“说的也是,再怎么说我都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对他比较重要。”她不放心,又警告的道:“要是你敢打淮恩哥的主意,本公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听着她这小孩子般的警告,赵芙龄真的要很努力才能忍住不笑。 “对了,你干脆来帮本公主吧。”凌嫣道。 “帮什么?” “教本公主烧菜。本公主想靠着精湛的厨艺捉住淮恩哥的心,让他知道本公主对他的心意有多深,愿意为他洗手做羹汤。” 赵芙龄傻住了,公主是认真的吗? “不肯吗?”凌嫣不悦的眯起眼。 赵芙龄就怕昭平公主将她视为情敌,怎么可能说不,“这当然没问题,只是学做菜不是件容易事,首先公主要先学会拿菜刀。” “啥?” “要先学洗菜、切菜、切肉,然后再下锅炒,途中很有可能会被油喷到,烫伤公主的玉手……”凌嫣露出的表情让赵芙龄相当诧异,难道她以为做菜像变法术一样,手一点,菜就变出来了吗? “会烫伤手就算了。”凌嫣拧着秀眉道。 鲍主,你对穆淮恩的心意就只有这么一点吗?赵芙龄心里吐槽。 凌嫣垂下了眸,叹气道:“就算本公主可以做出一桌好菜,淮恩哥也不会领情吧,他一直都当我是个任性娇气的公主,对我是恭敬再恭敬,避得远远的,当然我也可以恳求父皇赐婚,但是我不想勉强他做不愿意的事……” 赵芙龄很惊讶这个任性又骄傲的公主会说出这种话,“公主真是个善良又体贴的人。” “本公主凭什么要被你这样说,我可是差点用鞭子打伤你啊……”凌嫣显然对她的赞美无所适从。 只会狐假虎威的公主啊!赵芙龄笑了笑道:“说这句话的公主真可爱。” “本公主可爱?”凌嫣一副见鬼的叫出声。 “是,奴婢觉得公主很可爱,只是世子爷没看到而已。”赵芙龄真心这么说。 不知道为什么,当凌嫣听到她这么说时,长年积在内心那无法实现恋爱的苦涩终于获得释放,感到轻松多了。 “对,本公主那么可爱,是他瞎了眼才没看到!”她泄愤的大大咬了口炸鸡。 赵芙龄怕昭平公主噎着,替她倒了茶。 凌嫣停下动作看她,“还有那个叫什么牛的糖吗?” “公主,您是说牛轧糖吗?” “本公主还想再吃,甜甜的,咬在嘴里很过瘾,心情会变好。” 是吃了,她那单恋的心情会变好吧? 赵芙龄心血来潮提议道:“今天公主若不急着回宫的话,那奴婢来教公主做牛轧糖吧。” 在那之后,昭平公主天天上侯府,嘴巴上说要见穆淮恩,其实都是来找赵芙龄的。 赵芙龄会教她做牛轧糖、布丁等简单的甜点,凌嫣学出了兴趣,尽情往侯府跑。 当然,也不只是为了学做甜点,从小到大昭平公主都没有同龄的朋友,身边只有服侍她的宫女,不是很保护她,就是小心翼翼的怕得罪她,只有赵芙龄能以平常心对待她,虽然不会讨好她,有时还会惹火她,但这种把她当成一般人来看待的态度让她感到很自在,变得更喜欢来找赵芙龄。 昭平公主向赵芙龄说起皇宫里的八卦,例如哪个妃子为了讨皇上欢心,做出多愚蠢的事,或是哪个权臣的女儿为了巴结她,闹出什么笑话,有一次还向她抱怨她养的猫因为差点害某个有孕的妃子摔跤,让她被父皇当成闯祸精看,但其实她的猫平常很温驯的,是那个妃子曾与她交恶,想装可怜博得父皇的宠爱,故意在衣裳上喷上猫讨厌的香气,她的猫捉狂。 赵芙龄听得很心惊,觉得皇宫真是个黑暗的地方,昭平公主看似锦衣玉食,原来也有过得辛苦的一面。 昭平公主对赵芙龄这么大吐苦水,什么都对赵芙龄说,俨然已经将赵芙龄当成闺蜜,只是她本人绝不会承认。 皇上看到女儿天天往侯府跑,起初还以为她是来找穆淮恩的,怕她这么不矜持会吓着他的重臣,后来得知她是来找一个小厨娘学做甜点,还学得有模有样的,总会将成果带回去给他吃,这阵子也变得乖巧不再惹事,皇上深感欣慰,以为女儿懂事了,便不再约束着她。 赵芙龄是喜欢和昭平公主来往的,虽然她那任性的性子时常令人受不了,但认识久了就知道她就是这么风风火火的,没心眼,只要顺着她,倒不难相处,而且赵芙龄还会觉得昭平公主那个性愈看愈可爱,她是真心喜欢昭平公主的。 这就是友谊吗? 赵芙龄不知道昭平公主是如何看待她的,是将她当成朋友,还是觉得跟她学做甜点很有趣才喜欢缠着她,她只知道,她是出自真心对昭平公主好的。 因为昭平公主天天来跟赵芙龄学做甜点,侯府里的人都觉得赵芙龄非常不得了,精湛的厨艺不只是征服了侯爷和世子爷,就连骄纵的昭平公主也拿下了,二太太不敢再轻视她,对她的态度变得客客气气的。 另一方面,赵芙龄也非常庆幸凌嫣来找她,让她日子过得忙碌,能理直气壮的托人送上穆淮恩的三餐,大大减少了和穆淮恩碰面的机会。 只有避开他,别和他相处,她心里才不会对他有奇怪的感觉,心脏也不会总是因为他跳得那么快,都快得心脏病了。 而赵芙龄也发现,不只是她躲着他,穆淮恩也是避着她的,在她变成阿福时,她听到他的喃喃自语。 第7页 “赵芙龄那个丫头是在躲我吗?也好,毕竟我真的是太唐突她了……” 赵芙龄听到这句话才知道,原来他对那晚发生的事是感到抱歉的,大概是后悔对她做了那么亲密又暧昧的事,怕她误会什么,才会认为自己避着他也是好事。 既然他们双方都感到尴尬………那暂时就维持现状吧。 只是,赵芙龄万万没想到会听到穆淮恩要驻守边关的消息。 第九章天大的阴谋(2) 北方的乌烈国结束了内战,政局转变,二王子谋反成功,大王子被二王子逼得跳海,生死不明,日前二王子已经登上王位,龙檀国和乌烈国长年以来的微妙和平被打破,接下来很有可能会有一场硬仗。 据可靠消息指岀,二王子登位后确实有趁胜追击攻打龙檀国好扩张领土的意图,而边关也发生了几次零星的冲突,疑似是在试探龙檀国的应变能力和军力。 皇上不敢小觑,马上拟旨命穆淮恩到边关驻守防范乌烈国,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而出发时间就定在明天。 这也太快了吧? 赵芙龄措手不及,想到战场上刀剑无眼,她就不禁担心起穆淮恩的安危,又想到这段日子以来她都避着他,没有好好跟他说过话,这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他,心情变得焦躁,无法平静。 “阿福,你今天怎么那么暴躁?” 穆淮恩抱起阿福,总觉得它很焦虑,静不来,大概是察觉到他明天要离开,感到很不安吧。 他将它拥入怀里,拍拍它的背安抚道:“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要乖乖等我回来。” 别说得那么云澹风清啊,打仗可是很危险的! 赵芙龄呴呴叫,叫到一半才想到她现在是猪,他听不懂。 “阿福,今晚你就和我一起睡吧。” 平常阿福都是睡自个儿的窝,还是第一次被穆淮恩抱上床睡。 赵芙龄满脸通红,男性炽热的气息布满了她的鼻息,令她的心脏怦怦着,噢,她快晕过去了。 “明日天一亮我就要出发了,来得及吃赵芙龄做的早膳吗?算了,让她睡,别吵醒她。” 赵芙龄听他这么说,一整晚她都睡不着,心里惦记着明早一定要为他做早膳。 天还没亮,她就迈开胖胖的四肢步出穆淮恩的院落,回到自己的房里,变为人身,就立刻冲到厨房。 赵芙龄怕来不及做菜,幸好昨晚刚好有剩下白米饭,她另外炒了猪肉配上泡菜,就成了泡菜猪肉饭团。 将一个个饭团放入布包后,赵芙龄听外面的护卫说,穆淮恩已经到前庭,她拼上老命奔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来到前庭,就看到穆淮恩和一批护卫正要出发。 在穆淮恩坐上马前,赵芙龄拉高嗓子朝他喊,“世子爷,等等奴婢呀!” 长荣看到她一路跑来还颇惊讶的,世子爷不想让府里的人大费周章地来送他,因此并没有公开出发的时辰,选在天一亮悄悄出发。 穆淮恩看到赵芙龄也很意外,他以为她正忙着躲他才对,没想到竟会主动来送他。 赵芙龄见穆淮恩停下来等她,喘了口气,放慢步伐走到他面前。 “世子爷,奴婢准备了泡菜猪肉饭团,请你带在路上吃。”她迎向他的眸,双手奉上了布包。 穆淮恩惊喜的接过,好心情全都写在脸上,莞尔道:“还以为你不想再跟我说话了。” 世子爷,明明你自个儿也在躲我不是吗!赵芙龄在心里嘀咕着,接着她落落大方的朝他道:“世子爷,你去边关务必要保重身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奴婢会常去探望侯爷,煮侯爷爱吃的菜给他吃,你就放心的去吧。” 穆淮恩温柔的望着她,那柔和的眸光使人陶醉,有一瞬间赵芙龄觉得自己都快融化成一滩水了。 “阿福就交给你了。” 听他临走前还惦着阿福,赵芙龄感动不已,“是,我会好好照顾阿福的。” 穆淮恩又是温柔一笑,那一笑简直宠死人了。 “等我回来,再做好吃的给我吃。” 赵芙龄还没回过神,就见他抽回手,领着大批护卫踏出侯府。 她露出了怅然若失的表情,直到人不在了,依然盯着门口看。 长荣见到赵芙龄落寞的目送着穆淮恩离去,回想方才她和世子爷的对视,两人还真的是含情脉脉,离情依依。 这阵子因为昭平公主天天到访,赵芙龄要陪公主,无暇亲自送世子爷的三餐,他还以为两人生疏了,现在却甭担心了。 “芙龄妹子,你不用担忧,世子爷一定能平安回来的。”长荣原想一道去的,以往他都会跟进军营服侍世子爷,这次是他娘病了,世子爷体恤他才没让他跟。 赵芙龄听到这句话,回过神道:“我知道。”但说归说,她岂能用平常心去看待打仗这件事,还是会忧心。 穆淮恩离开侯府后,赵芙龄骤然失去了生活重心,白天还好,昭平公主每天都会过来,也得替靖远侯料理三餐,日子过得很充实,没空暇多想,可一旦入了夜,她变成阿福,夜深人静时,那种寂寞感十分强烈。 平常夜里,房里只会有她和穆淮恩,他不是个多话的人,甚至可说是个性很闷,不是在擦剑,就是在看书,想到时会模模她,将她抱到腿上,她很享受这种被他宠爱,宁静又舒适的氛围。 而今,房里空荡荡的。 赵芙龄胖胖的四肢摊在毛毯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唉……内心空虚啊…… 空虚?她真是愈来愈奇怪了,看来要找点事情做才行。 赵芙龄在房里玩耍起来,咬着绣球到处跑,玩得很开心,拖着长长的绣球线,一路将线拖到墙边的柜子旁。 以阿福的身高,刚好可以看到柜子的抽屉没阖紧,她原想用猪蹄关上,但她突然涌上冒险精神,想看看穆淮恩抽屉里藏了什么,搞不好一本正经的他藏了图,她好奇的推开抽屉。 欸,这是…… 赵芙龄相当吃惊,看到抽屉里躺着一整迭纸张,这不是她之前写给他的字条吗?他竟没有扔了,都好好的收在抽屉里…… 刹那间,赵芙龄的心湖好像被什么击中,泛起一圈圈涟渏,水波渐渐扩散,泛滥成灾,都满溢而出了。 赵芙龄用胖手捂住胸口。 她的心脏又变得好奇怪了……出去散散心好了! 赵芙龄从碗里咬了一块糕点,迳自跑出屋。 护卫看到阿福熘出来也习以为常了,还让路给她走,可说是猪比人还大。 赵芙龄跑到她最常来的花园,找到了她的小鸟好友们。 栖息在树上的小鸟们一见到她,马上飞下地,“阿福,你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来?” 赵芙龄将嘴里含着的糕点放在地上,“这是杏仁雪花糕,快吃吧。” “哇,是我最爱的杏仁!” “看起来真好吃。” “谢谢阿福!” 赵芙龄看着小鸟们围成一圈吃糕点,又发起呆来。 小鸟一号看她呆呆的不动,调侃道:“阿福,听说世子爷去驻守边关了,难怪你一脸失魂落魄。” 失魂落魄?赵芙龄忙否认,“我才没有……” “你脸上明明写着『我很想世子爷』这几个字。”小鸟二号吃得满嘴糕,不忘插话。 赵芙龄一愣,她想念他?怎么会?她辩解道:“我只是……不习惯他不在罢了。” “明明是犯相思病了。”小鸟三号笑道。 “相思病、相思病、相思病……”小鸟四号、五号、六号跟着重复,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 赵芙龄又气又难为情,“不跟你们说了啦,我回去了!” 她迈起胖胖的短腿快跑着,心里气恼着它们居然这么取笑她,她才没犯什么相思病,就只是不习惯罢了,再说他是她的主人,她会想念主人也是正常的。 第8页 跑到一半,赵芙龄转了个方向。 她不想回到没有穆淮恩的大房间里,那样她会更寂寞,她还是回自己的房间好了。 可赵芙龄没想到自己会迷路,猪的视力本身就不好,更何况是在夜里,平常她都会仔细看路,这会儿她心思紊乱,又横冲直撞的乱跑,回神才发现她竟跑出了世子爷的院落,不知道跑来什么地方了。 “这是哪里?” 太暗了,赵芙龄看不清楚,只能慢慢模索方向。 不知不觉中,她走来一排屋子的后方,听到了紧闭的窗子里传出对话声。 “王爷,您怎么亲自跑来了?有事您派人告知臣一声就好了。” “本王有重要的事非要亲自对你说。” 猪的听力非常好,赵芙龄马上分辨出里头的人是谁,这……不正是穆谨熙和凌霄的声音吗? 为什么七王爷会三更半夜跑来与穆谨熙密会?这绝对有猫腻……她拉长猪耳朵听着。 房内,凌霄一身黑衣劲装,看起来比平时添了分冷厉。 穆谨熙在确定周围守得滴水不漏,没人会听到他和凌霄的对话后,走来凌霄面前,为他倒了杯茶。 “王爷,请说。”放下茶后,他恭恭敬敬的往后退一步,可以明显从他眼底看出他对凌霄的崇拜与爱戴。 穆谨熙是在半年前认识凌霄的,当时他正在查京城的一件案子,凌霄帮了他很多忙,后来两人交集变多了,凌霄总是夸他武功好,能力也很好,说他比穆淮恩优秀,为他打抱不平,说他不该只是个六品官,应该爬得更高,穆淮恩可以当上将军,他也行,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被认同的喜悦。 之后,凌霄说要帮他想法子除掉穆淮恩,他原本不敢,觉得这种事不行,挣扎了很久,最后像得了失心疯,决定和凌霄合作,可惜计划失败了。 凌霄怕穆淮恩已经知道被下毒的事,会从侯府里展开调查,要穆谨熙把周边涉入的人清除干净,才不会查到他头上。他清除了,唯独不舍杀掉服侍自己多年的心月复,把人放了,让他找地方躲起来。他想,都已经好一阵子了,穆淮恩也没揭穿他,应该是没查到什么。 凌霄要他暂时什么事都别做,别引起穆淮恩的注意,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他下一个计划。 凌霄今晚会亲自前来,肯定是想到什么杀穆淮恩的好计划了。 凌霄没喝穆谨熙倒的那杯茶,看似亲切无害的他,有着高傲的姿态,“穆淮恩已经前往边关,要防范乌烈国攻来,本王今天让几名臣子向皇上举荐你,把你弄进军队了,明天你将会收到皇上的圣旨,进军队当参将。” 穆谨熙闻言大喜,“谢王爷,臣一定会好好表现……” 凌霄口吻略冷,道:“你以为只要进入军队,就能打败穆淮恩吗?你只是个参将,只能听他指挥调度。” 穆谨熙脸上掠过一丝难堪。 凌霄看到他这种表情,扬起笑容,“本王亲自前来,就是要告诉你本王会派几名心月复跟着你进军营,他们会协助你除掉穆淮恩,再助你立功,到时你就有机会取代穆淮恩,在皇上面前证明你的实力了。” 穆谨熙到这句话就像是吃了定心丸,“王爷有何计划?” “第一步,先把粮草给烧了,没有粮草,穆淮恩就很难打仗。” 穆谨熙倒抽了口气,“什么,要烧粮草?这可是犯军法的……” 凌霄怪他大惊小敝,“放心,只要安排好,万万不会疑心到你身上,粮草被烧只会被当成敌军的细作干的。” “是。”穆谨熙这么一听也放心了。 “第二步,在军营的伙食里下毒,如此一来,穆淮恩和士兵们都中毒了,如何打仗?要杀穆淮恩更是易如反掌。届时穆淮恩死了,你再用我给的解毒丸营救士兵,我也会让人送来粮草,之后在我设计好的战事里得胜,你就能立下大功成为大英雄,到时我会联合几名臣子在皇上面前为你说好话,让你当主将带兵。” “臣真的……可以吗?”穆谨熙不敢想像自己也有带兵打仗的机会。 “本王就是怕你又优柔寡断,犹豫不决,才会亲自来跟你说。你为了除掉穆淮恩,都敢对他下毒,买凶杀他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你不除掉他,昭平会多看你一眼吗?你要永远屈居在穆淮恩之下吗?” “是,臣全都听王爷的……” 窗外,赵芙龄听得气愤,这个七王爷真恶毒,竟这么刺穆谨熙的痛处激他答应,而穆谨熙那个蠢蛋居然也决定照做! 怎么办,七王爷和穆谨熙要联手陷害穆淮恩,要让他打败仗,还要夺取他的性命! 真看不出来,七王爷外表俊俏无害,居然会是这种卑鄙之人!穆淮恩一直怀疑穆谨熙的背后有个主使者在,该不会大boss就是他吧? 忽地,赵芙龄浑身僵住,好似被什么锐利的目光盯住头顶,头皮发麻。 原来是凌霄打开窗子,站在窗边往下看,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刀,正想着若是有人偷听,就一刀毙命。 “本王总觉得窗外有什么声音,没想到居然是一头小猪。”凌霄鄙夷哼出。 “那是穆淮恩的猪,怎么跑来这里了?”穆谨熙非常吃惊。 “穆淮恩的品味真有问题,什么不养,竟养猪。” “臣也这么觉得。” 两人说完后,离开窗前,关上窗子。 真是瞧不起猪!赵芙龄简直气炸了,但想到她所听到的阴谋,又马上冷静下来。 现在她该怎么办呢? 赵芙龄脑里闪过一句话——她要马上告诉穆淮恩,要他小心防范! 第十章千辛万苦入军营(1) 离穆淮恩出发已经好几天了,赵芙龄推测他应该早就到了,她唯一可以通知他的法子就只有——追上去。 她以家人有紧急要事为由,跟长荣请长假。 当然,她也有想过要跟靖远侯禀明,她想若能得到侯爷相助,对穆淮恩也是有益的,然而七王爷身为皇室贵胄,岂是她一个小厨娘无凭无据就能指控的,她也无从解释她是如何偷听到的,深夜潜入二房院子里,就足以让她被怀疑居心,还有一点是,侯爷已经因为穆谨熙有杀害世子爷的重大嫌疑而心力憔悴,这时候再让侯爷知道他和七王爷联手的阴谋好吗? 赵芙龄最后决定什么都不说,直接去见穆淮恩本人,要他小心防范穆谨熙,别中了他和七王爷的诡计。 要是穆淮恩不相信她的话呢? 反正她脸皮够厚,他不信,她就说上一遍又一遍,为他找证据证明自己所言不假,反正不管如何,她都一定要到他身边提醒他这件事才行。 纵使刻不容缓,可到边关重地哪有这么简单,出发前她仍要准备妥当。 没有手机可估狗地图和所需要的资料,赵芙龄小心地向长荣探问边关要如何去,军营在哪个方位,以及路上应该要注意的事。 女子只身在外也是件危险的事,女扮男装是必须的,银子当然一定得带够。 愿意为了穆淮恩如此拼命,赵芙龄终于明白了,她不只是欣赏穆淮恩这个人,不只是将他当成主人,他对她而言是个相当迷人、让她怦然心动的男人。 在历经过这几天的空虚寂寞,在看到他留下她所写的每一张字条后,她无法再欺骗自己的心了。 她喜欢他,她想救他,想为他阻止这个阻谋,肋他一臂之力,帮他打胜仗,哪怕她只能永远单恋他,不对他告白都无所谓,她就是想为他扮命去做。 怕阿福不见了长荣会担心,赵芙龄便对长荣说,阿福由她带回德景镇照顾,接着她便出发了。 第9页 平常为了省银子,赵芙龄是不坐马车的,可现在赶时间,也顾不得多花钱了。 按照原定计划,赵芙龄要搭七天的马车才能抵达边关,岂知途中竟下起滂沱大雨,车夫怕危险就近躲雨,多拖了两天行程,等到天气转晴要赶路了,马车的车轮竟陷进满是泥淖的垃泡里,好不容易把车推出来,车轮却损坏了。 赵芙龄快气炸了,为什么每次她赶时间都会遇上车子坏掉? 她焦急的问道:“大哥,请问马车何时才能修好?” “真抱歉,修不好了……”车夫看她那么心急,提议道:“小鲍子,你赶时间的话,我的马卖你好了,骑马远比搭车快。” “可是我不会骑马。”赵芙龄干笑着摇头。 “往前走上两百尺,前面有家小吃店,你去问问有没有马车可雇吧。”车夫好心的指引道。 赵芙龄道声谢谢,给了车夫车资后,便往前步行,果然不久便看到一家小吃店。 她向客人们询问起有无马车可搭,刚好有几个车夫在,可送她一程,但听到她要去的地方是边关,想到和鸟烈国一触及发的战事,他们都摇头不愿前往。 在赵芙龄伤透脑筋时,她背后有一辆朴素的灰色马车驶来,后方跟着十几辆运货用的马车,载满了粮食和物资,要载往军营去,还有军需护卫护送,那正是昭平公主的马车。 说起来,堂堂娇贵的公主岂能到军营去,皇上第一个不允许,但昭平公主就是吵着要去看穆淮恩,皇上知道爱女对穆淮恩的恋慕之心,怕她私自熘出宫更危险,只好默许了,让马车伪装成一般护镖的商队,动用大批护卫随行保护公主,也让一部分护卫隐身在暗处保护。 车队出发了几天,愈接近边关,饭馆就愈少,凌嫣只能吃从宫里带来的干粮,已经吃腻了,好不容易看到路边有家小吃店,她忙要护卫停车去买些吃食。 透过车窗,凌嫣看到店铺前有个相貌清秀的少年在向客人们搭话,觉得那少年好面熟,不正是…… 为什么赵芙龄会在这里,长荣不是说她回德景镇了?她又怎会打扮成这样?凌嫣内心充满疑问,但能在异地巧遇赵芙龄她是高兴的,马上朝宫女道:“去把赵芙龄叫上来。” 赵芙龄听到背后有人喊她“赵姑娘”,本能的转过身,见到昭平公主的宫女时十分惊讶,这代表昭平公主也在此地。 “赵姑娘,我们公主等你上车。” 赵芙龄向前一看,在她前方停着一辆灰色的马车和十几辆运货用的马车,光是随行护驾的护卫人数就多得吓死人,她立即猜到昭平公主这是要前往军营去,让她冒出了搭便车的主意,但她要怎么开口呢?该告诉她七王爷的事吗? 七王爷是昭平公主的皇叔,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很不错,真让她难以开口,别说公主不会信她的话,她更怕说了会打破她和公主这阵子培养出来的好感情…… “赵姑娘?”宫女疑惑她怎么杵着不上车。 赵芙龄回神,马上踏上马车,见凌嫣笑吟吟的看着她,她心里更加有负担,表面却装作镇定,行了礼道:“公主,真巧。” “快坐下来。”凌嫣打量着她那一身男装,心情甚好的说,“赵芙龄,你打扮成男人真俊,都快比本公主好看了,你怎么会想打扮成男人?还有,长荣说你回去德景镇了,你怎么会在……”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沉下脸,“你该不会是要上军营吧?” 赵芙龄没有回答,表情说明了一切。 猜中了!凌嫣气呼呼的道:“赵芙龄,你上军营找淮恩哥做什么?军营不是女人该去的地方,淮恩哥在军营不需要女人侍候!”说完这句话,她马上补了句,“当然,公主贵为公主,不算在内。” 赵芙龄连忙解释道:“公主,奴婢不是要去侍候世子爷的,奴婢是有重要的事要当面告诉他……”唉,该怎么说才好? 听到她不是要去侍候穆淮恩,凌嫣暗地里松了口气,“那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这个嘛……” 凌嫣看她欲言又止,没耐心了,“快说!本公主有什么事都跟你说,你对我不能有任何隐瞒!” 赵芙龄知道她不说,昭平公主是不会放她一马的,更何况她也必须拜托公主让她搭便车,她深深吸了口气道:“奴婢偷听到有人要在军营里陷害世子爷,因此想去警告他。” 闻言,凌嫣惊讶地嚷嚷道:“天啊!是谁想陷害淮恩哥?” 赵芙龄无法靠凭空想像编出一套故事,只好实话实说,她想,只要说出一半的实情好了,“是二少爷穆谨熙想用计陷害世子爷,让世子爷打仗失利,除掉世子爷,他这个参将再找机会取代他的位置带兵。” “你说穆谨熙想用计害淮恩哥打仗失利,再害死他?据本公主所知,父皇并没有任命他到边驻守,他人正在京城……”凌嫣蹙着眉,不以为然的道。 赵芙龄解释道:“公主有所不知,七王爷前几天已透过其他官员举荐,说服皇上让穆谨熙担任参将一职,现在他已经出发前往军营去了。” 凌嫣听得一愣,“你说七皇叔举荐穆谨熙?为什么七皇叔要这么做?”她眯上眼,尖锐的道:“你这话的意思,莫非是指七皇叔将穆谨熙送进军营,是想助他除掉淮恩哥?” 赵芙龄想避开实情,但昭平公主还是聪明的猜到了,她现在再刻意隐瞒,反倒漏洞百出,不如直说,“公主,恐怕真是如此,七王爷前几天夜访穆谨熙,奴婢从视窗亲耳听见七王爷怂恿穆谨熙陷害世子爷……”她将穆谨熙与凌霄的对话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凌嫣听得一震,肩膀激动的颤抖着,“大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竟敢诋毁七皇叔的名声!” 赵芙龄毫无畏惧的迎向她,“奴婢所言不假,实话实说,奴婢这次前往军营就是要提醒世子爷万事小心,别中了计。” 凌嫣见赵芙龄女扮男装想直闯军营,可谓十分大胆,若她说的话是假的,她何必冒那么大的险? 而且这些日子相处以来,她知道赵芙龄是不会对她说谎的,她那双眼向来坦荡荡的,不会讨好她,更无惧于她。 “可是皇叔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何必怂恿穆谨熙害淮恩哥,淮恩哥跟他有什么仇恨吗?”凌嫣想不透,摇起头来。 芙龄从椅子上站起,跪了下来。她生在人人平等的现代,一点都不喜欢卑微下跪这种事,如今为了证明她所言不假,她只能跪下,“请公主相信奴婢,奴婢没有说谎。” 凌嫣态度软化,但仍是摇头道:“本公主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 赵芙龄拾起头道:“公主知道皇宫里曾有一种名叫神仙,已经失传十几年的剧毒吗?” “知道,本公主小时候曾经听过……”凌嫣轻点了头。 “世子爷先前曾中这种毒。” “什么!”凌嫣惊叫一声 “据世子爷调查,穆谨熙是最有嫌疑的人,但神仙这种毒是从皇宫里流传出来的,又已经失传多年,穆谨熙要取得并非易事,所以世子爷认为真正的主使者有可就是七王爷。公主若不信奴婢说的话,大可直接问世子爷是否真的有中过神仙的毒。”赵芙龄有条不紊的道,她当然不希望公主真的去问穆淮恩,这是只有阿福才知道的事,她是为了取信于公主,不得不说的。 凌嫣真的不想相信的,但听赵芙龄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她也动摇了,再加上她想起七王爷的传闻…… 第10页 “七皇叔……很有可能真的拥有神仙。据说当年就是从他母妃淑的宫殿里搜出神仙的,淑妃生在药毒世家,要制毒并非难事,她就这么背上毒害其他妃子的罪名,被皇祖父打入冷宫。也因为淑妃持有神仙,皇祖父并不待见七皇叔,剥夺了他的实权,让他成为闲散王爷……” 凌嫣喃喃道:“后来父皇登基,查到这事有疑点,才替淑妃平反。为了弥补七皇叔,父皇赏赐他很多东西,更让他随心所欲的到处游山玩水,从不干涉他做任何事。但也不知道七皇叔是怎么想的,一直绝口不提淑妃的事,面对所有人都笑嘻嘻的,有时我总觉得他笑得不够真心,看不清他……” 赵芙龄看出昭平公主眼里的哀叹,自己可以理解她的心情,她一定不希望七王爷成为毒害她喜欢的男人的凶手。 这时,凌嫣突然凶狠的瞪向赵芙龄,“赵芙龄,你说七皇叔是害淮恩哥的主使者,这种话可不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必须要有证据。七皇叔跟淮恩哥无冤无仇,为何要帮着穆谨熙害他?对他没有好处。本公主会查个清楚的,要是被本公主查到七皇叔与这件事无天,你污蔑七呈叔的名声,本公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被威胁,赵芙龄反倒笑了,至少公主没有全盘否定她所说的话,还说要查个清楚。 “有什么好笑的?”凌嫣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赵芙龄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后坐回椅子上,笑咪咪的道:“那么公主,调查七王爷的事就交给您了,奴婢呢,就负责到军营告知世子爷,请他提防,烦请公主送奴婢一趟吧。” 赵芙龄说了这么大胆放肆的话,竟还敢与她平起平坐,用着一副理所当然与她分工合作的态度对她说话……她有说要合作吗?凌嫣心里气结,但在赵芙龄面前,她就是发不了火,气势弱了一半……该说,她发火赵芙龄也没在怕。 “本公主不喜欢你到军营见淮恩哥。”凌嫣说出了她的真心话。 赵芙龄看她坦率的说着,抿嘴笑道:“奴婢知道。” “本公主是没有办法才送你到军营的,毕竟我也不希望淮恩哥出事。”凌嫣强调道。 “是,奴婢知道。”赵芙龄仍是笑着。 凌嫣气得牙痒痒的,看她一身男装,像想起什么,哼了哼道:“你以为你到军营,那么容易就能见到淮恩哥吗?” 赵芙龄一愣,“不是对外面的士兵说,要见世子爷就好了。” “笨!军营戒备森严,你这种打扮看起来男不男、女不女,恐怕会被当成使美人计的细作,先被捉去拷问一番,出来都只剩半条命了……”凌嫣看她一脸惊吓非常得意洋洋,像是大胜了她一回,“不过幸好你遇上本公主,有本公主在,包准你能顺利踏入军营。” 军营里,处处都是驻守的士兵,气氛非常严肃,士兵们一致的面无表情,没有人敢说笑,毕竟现在乌烈国随时会攻来,要防范着敌军来袭,一刻都不能放松。 穆淮恩来到军营几天了,平常他除了练兵,还要听取探子收集的情报,和将领们讨论军情。 这会儿的他一个人待在主帅的大帐里,正看着地图。 外头的士兵前来禀报,“将军,昭平公主的马车到了。” 穆淮恩听到“昭平公主”四个字,脸色沉下,一个拍桌,“这儿可是军营,不是她能来撒野的地方。” 士兵吓坏了,语气颤抖起来,“不是的,将军,公主本人没到,是她的马车到了,上头都是一些干粮、食材,车上还载了一个小厮,那小厮说是公主让他来侍候您的……” 穆淮恩蹙眉,不知昭平公主在玩什么把戏,竟送个人要侍候他,偏偏在备战时刻,粮食是不能往外推的,而那个人他更不能直接退还,驳了公主的面子。 他忖度着先看看人,再不济,发落到马厩去喂马。 “带过来吧!” “遵命。”士兵飞快的逃走。 穆淮恩继续看桌上的地图,心思却飘得老远,想着若来的人是赵芙龄该有多好。 前来军营的这些天,他每天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起她,想念她的笑容,她清亮的笑声,她煮的每一道菜。 她送他离开时给的饭团,他吃得很慢、很慢,就怕很快便尝不到。他真是庆幸她不介意他所做的那些冒犯的事,还为他做了那么好吃的饭团。 他也会想起阿福,以往每个晚上都有它作伴,现在它不在,他想念它撒娇的样子,想念着那小小的猪耳朵、圆圆的猪鼻子,还有胖胖的猪,不知有多可爱。看到它,他心情就好,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赵芙龄和阿福很像,要说哪里像,或许是她们总是能安慰他的心吧……若是知道他觉得她和阿福很像,她会有什么反应? 穆淮恩唇角微微勾起,下一刻却忍住。 不对,他现在是在看地图,怎么可以又分心想她……穆淮恩试图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地图上。 “将军,人到了。” 穆淮恩喊了声进来,一会儿才从地图上抬起眼,霎时,他浑身一震。 他一直在思思念念的女人竟出现在面前,是他在作梦吗? 不对,在他面前的是个男人,只是一看便知是女扮男装,那白皙的皮肤、细致的五官,活月兑月兑是个女儿身。 “赵芙龄,你、你怎么会来这里?”穆淮恩不敢置信地瞪视着她,看到她的打扮,倒抽了口气,“你怎会穿成这副德性?”之后咬牙切齿道:“你真是疯了!你一个姑娘家女扮男装跑来军营……公主呢?为什么她让你来,她自己没到?” 他想不通,昭平公主怎么会让赵芙龄来军营侍候他。 赵芙龄进入军营才知道自己先前想得太简单了,驻守的士兵是一关又一关,不是说进去就能进去的,多亏遇到公主,她才得以顺利进军营。 穆淮恩发火是她预料中的事,她既然都敢来了,就敢于承受。 她目光熠熠的迎向穆淮恩,“世子爷,奴婢有重要的事要向世子爷禀报,雇用马车赶来边关,不巧途中马车坏了,遇上公主,便拜托公主送奴婢进军营。公主原本要来,是临时有事才没到。” 穆淮恩听她竟然雇用马车赶来边关,想到路途遥远,她一个姑娘家在途中会发生的危险,额前青筋一跳,“有什么事可以写信,你不需要——” “不,这件事奴婢一定要亲自对世子爷说,这攸关着世子爷的安危!”赵芙龄截住他的话。 他的安危?穆淮恩听她说得那么慎重,姑且听听是什么事,“好,你说。” 赵芙龄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不见得能获得他的信任,压力很大,但她还是得说。 她深深吸了口气后道:“世子爷,奴婢看到七王爷深夜来侯府与二少爷会面,偷听到……”她将过程详细说了一次。 穆进恩锐眸射出厉光,“大胆!这种话不得胡说!” “奴婢发誓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世子爷,你自己也很清楚,二少爷是有动机害你的,他长期活在你的光环下无法出头,再加上公主对你情有独钟,因此怀恨在心,下毒并买凶杀你,现在又受到七王爷煽动。世子爷可调查二少爷是如何进军营的,便知和七王爷有没有关系。”赵芙龄句句条理分明,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压下。 这一番话让穆淮恩沉静下来细想,他想到穆谨熙临时被皇上召来军营确实有异,再想到他一直怀疑穆谨熙背后有个主使者能助其取得神仙,倘若主使者是七王爷的话就说得通了。 第11页 其实穆淮恩最初调查皇宫里的人时,是有怀疑过七王爷的,可七王爷受到神仙所害,失去了母妃,更丧失了成为储君的机会,这样的人无疑对神仙恨之入骨,不会去碰触神仙才对,所以他排除了七王爷的嫌疑,现在想想,是他太主观了,犯了大错。 但假设七王爷是幕后主使者,那他一次次帮穆谨熙除掉自己的理由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七王爷看不惯他抢去穆谨熙的风头,为穆谨熙抱不平,才想杀死他? 不,七王爷知道皇上很看重他的打仗能力,不可能做这种摆明对自己没有好处,又得罪皇上的事,他会冒险帮着穆谨熙杀他,肯定是怀有什么目的。 如今乌烈国随时会攻打来,如此急迫的情况还想陷他不义,其心可议,就不怕穆谨熙带兵会打输,被乌烈国反攻吗? 穆淮恩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莫非……七王爷与乌烈国有勾结? 穆淮恩不得不深想。 第十章千辛万苦入军营(2) 沉思到一半,有一件事突然遁入他脑海里,他眸光犀利的望向赵芙龄,“不对,你怎会知道穆谨熙对我下毒,又买凶杀我的事?” 完了!赵芙龄这时才惊觉自己说熘了嘴,把阿福知道的事一并说出来了。 穆淮恩又想到另一个疑点,质问道:“你是如何偷听到穆谨熙和七王爷谈话的,又是如何不被察觉全身而退的?”他并不认为这两人在谈重要的事时,会轻易地被一个没有武功的女人偷听到。 “奴婢……”赵芙龄小脸渐渐发白,发现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她总不能老实说,她是变成阿福才偷听到的吧。 她咬了牙道:“世子爷,奴婢有不得已的苦衷,没办法向你说明理由,但是奴婢绝对没有说谎,奴婢真的听见了,请你相信奴婢!” 穆淮恩心情复杂的看着她,说他不相信她,她说的话细想下来是合理的,目眼神坚定,态度又是那么理直气壮,没一点虚假。但要他相信她,疑点仍太多,光是她无法解释如何得知这些事,本身就大有问题。 他的目光让赵芙龄害怕他将她当成细作,“世子爷,奴婢不是什么细作,请你相信奴婢,奴婢是为提醒你二少爷和七王爷要联手谋害你而来的。” 穆淮恩叹了口气,恐怕也没有像她这种连圆谎都做不到的蹩脚细作,“女人是不能待在军营的,我派人送你回去。” 听到要被送回去,赵芙龄直觉认为他不相信她的话,不想让一个有疑点的人待在身边,拒绝道:“奴婢不回去!若世子爷对奴婢的话心存怀疑,那么就让奴婢证明吧,奴婢会找到证据证明自己所言不假。” 用意被曲解了,穆淮恩没好气地道:“我没有怀疑你是细作,只是你是姑娘家,不能待在这里。” 听到这话,赵芙龄高兴的道:“既然世子爷没有怀疑奴婢,那么就更应该留下奴婢,让奴婢成为你的助力,助你一臂之力。” 她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穆淮恩怒了,“我马上派人送你回去。” “奴婢不回去!”赵芙龄耍赖的坐在地上,“世子爷就教人把奴婢拖走吧,奴婢一定会死命挣扎,还是你干脆把奴婢打晕算了,若没打晕,奴婢途中一定会想尽办法逃跑,再来军营找你的。” 她这是在威胁他!穆淮恩眯上锐利的眸子。 赵芙龄知道他在生气,但兹事体大,她只能坚持到底。 穆淮恩瞪着她,觉得她真是不知好歹,偏偏他就是在意这个女人,怕她真的在途中逃走,毕竟她是那么聪明又大胆,没有她做不岀的事。 若她逃月兑,被居心不良的人看出她是女儿身,遇上危险,又该怎么办? 派人将她送回去,不如让她待在他身边,还教他放心点。 穆淮恩盯着她白晳秀气的脸蛋,接着踏出大帐,当他回来时,手上多了把泥土。 他想做什么?用泥土攻击赶她走?赵芙龄发现自己不是不怕的,往后倾想闪躲。 穆淮恩对她这姿态感到好笑,现在才知道怕?他走近她,倾身扣住她的下巴,将泥土涂在她脸上,命令道:“好好的涂,把你的脸涂黑,让人看不出是个女人,否则别想待着。” “我明明都打扮成男人了……”赵芙龄哇哇叫,嫌泥土脏,她快崩溃了,丝毫不知在穆进恩的眼里,她仍然是个娇俏的姑娘。 “快涂!”穆淮恩一声斥喝。 “知道了……”为了留下来,赵芙龄不得不听话,一脸委屈的涂着脸。 穆淮恩见她慢慢涂黑半张脸,看起来像个小黑人,总算有点满意了,但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 “军营里都是男人,没有多出来的帐篷,都是共用的,你自己好好想想晚上要睡哪。” 这是很大的问题吗?赵芙龄看向四周,“这儿这么大,我睡这里就好了。”说完,她对上穆淮恩的眸光,突然尴尬起来,想到这是穆淮恩的大帐,他们孤男寡女同睡在一顶帐篷中……不妥当吧。 穆淮恩拢着眉看她,一言不发的将这难题丢给她,踏出了大帐。 赵芙龄大拍额头,“真丢脸,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的脸发烫,晚上该怎么办呀? 其实赵芙龄根本不必烦恼晩上孤男寡女怎么办,因为她一到夜里就会变成猪,她该烦恼的是,同在一顶帐篷里,她要如何守着秘密不被穆淮恩发现? 赵芙龄用完晚膳后,意外的发现穆淮恩在帐里的某个角落为她铺了床,还细心的用布幔围住四周,很有隐私,但仔细一瞧,那位置离穆淮恩的床铺很远,让她不禁想,他是怕被她怎么样,所以想离她远一点吗? 变身时间一到,赵芙龄躲在布幔中,在棉被里露出了一双猪耳朵。 透过布幔,她看到在外头闪烁的烛光,映出穆淮恩躺在床上的影子。 她知道他还没睡,因为她不时听到他翻来覆去的声响,而她也睡不着,她发现就算是变成阿福,只要和他同处一室,心脏就会怦怦直跳,哪里有办法睡。 赵芙龄就这么精神奕奕的瞠着圆亮的双眼好久好久,可说是彻夜未眠,直到她听见脚步声,看到穆淮恩的身影消失在门边,确定他踏出帐篷,终于待不住了。 她心道:反正睡不着,穆淮恩又不在帐篷里,不如偷熘出去探查敌情。她一路辛苦的闯来军营就是为了帮上他的忙,此时不行动更待何时? 接着,赵芙龄从布幔里探出猪头,悄悄踏出去。 穆淮恩并不在帐外,大帐外的士兵也都只盯着前方,根本不会注意到底下有只小猪熘出来。 赵芙龄白天时就曾经小变了下,知道大致的方位,但穆谨熙的帐篷位置她并不确定在哪,只能一边问一边找了。 当然不是问人,赵芙龄是向动物们询问,这真是她变身为猪后最好的技能。 她来到了马厩。 穆淮恩的爱驹疾风和其他的战马分开饲养,单独圈在一个栅栏里。 疾风看到赵芙龄,暴躁的道:“你这只天杀的小猪怎么跟来了?主子一定是被你可爱的外表迷惑了,才会将你这只猪带来军营!” 脾气真差!赵芙龄故意在它面前跩跩地道:“对啊,我就是长得可爱,嫉妒我吗?” 疾风不屑的朝她哼了哼,“你这只小猪来军营能做什么事?你又不像我是战马,可以跟着主子去打仗,除了做成烤乳猪,你没有一点贡献。” 什么烤乳猪,真是不尊重猪。“谁说我没有贡献的,我会帮主子探查敌情。有人要害你家主子,你都不知道吧。”赵芙龄挑衅道。 第12页 “什么,有人要害主子?到底是谁?我要一脚踹翻那个人的!”疾风嘶鸣起来。 看来这一点他们很合!赵芙龄偷笑着,“小声点,你那么激动,要是引起注意就不好了。” 看顾马厩的士兵正在前面巡逻,她这只猪可不想被发现。 “快说。”疾风压低声音。 “最近乌烈国有可能会攻来,他们会派出细作来烧粮草,要是粮草被烧了,会害得战马没粮草吃,没力气打仗。”粮草当然不只给战马吃,但这样说疾风才会合作。 “竟敢偷烧我们战马要吃的粮草!”疾风气呼呼地道。 “所以我们才要合作,你帮我告知你的同伴们这件事,一起注意有无可疑人物接近马厩,或是有无发生奇怪的事,有的话务必告诉我,我每个晚上都会来的。” “哼!” 赵芙龄就当它是愿意和她结为同盟了。 “马大哥,我叫阿福,你呢?” 疾风得意洋洋的道:“主子帮我取了疾风这威风的名字。” “名字取得真好呀。”赵芙龄夸起它,想跟它培养感情,又道:“马大哥,你这身黑色的毛真漂亮,到底是怎么保养的啊?” 说到它一身油亮的黑毛,疾风引以为傲的道:“我当然平常都有在梳理毛发了,不是我爱说,能长得比我好看的马真的不多……” 赵芙龄听着疾风吹牛老半天,发现它没有停止的迹象,她不能继续浪费时间,遂向它打听穆谨熙的帐篷在哪里。 疾风并不知道,赵芙龄只好离开马厩,沿途询问其他动物。 她先问了一只青蛙。 “呱呱呱呱……” 原来是往左边走。赵芙龄迈动她的小胖腿,躲过巡逻的士兵,看到一顶顶帐篷。 穆谨熙住的是哪顶帐篷呢?她问了一只爱唱歌的鸟儿。 “啾啾啾啾……” 找到了,原来是这一顶。 赵芙龄看到帐篷上的标记,这是参将的帐篷。 她悄悄靠近,刚好看到有个侍从打扮的人进了帐篷。 她竖起猪耳朵贴着帐篷,听到里头传出对话声,声音很小,但凭着她的耳力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王爷来消息了,再七天乌烈国就会攻来,王爷嘱咐务必在前一晚烧粮草……” “这……没问题吗?” “穆参将请放心,王爷要我来协助您,我会发落下面的人去做,到时请您做一些事引开在马厩附近巡逻的士兵……” 赵芙龄专注的听着,完全没有察觉有士兵靠近她。 “这是哪来的猪?” 完了,被发现了!赵芙龄吓得浑身僵住。 两名士兵围着它看,困惑的道:“我们营里有养猪吗?” “这是从外面闯进来的野猪吧?” “我还真没看过这种野猪,毛色好漂亮,像镀了金一样……” “而且还肥滋滋的,看起来真好吃……” 最后一句话,赵芙龄听得浑身竖起寒毛,意识到变身为猪的她是绝不可能被当成细作的,只会被当成食物! “怎么这么吵闹?”穆谨熙踏出帐篷,问起士兵。 士兵指了指底下的小猪,“穆参将,我们发现这只野猪,也不知道是从哪跑来的。” 穆谨熙低看一看,喃喃地道:“这猪好眼熟……”那漂亮的棕黄条纹很稀有,到底是在哪见过呢? 赵芙龄哪管得了穆谨熙说了什么,着急的想,她被当成食物了,她会被宰来吃的,她要快点逃跑! 赵芙龄自两名士兵之间的空隙钻了出去,飞奔逃走。 穆谨熙看猪跑了,这才想起来是穆淮恩养的那只猪,心里一震,月兑口而出道:“快追!” “是!” 穆谨熙见属下去追猪,才惊觉自己下了道很蠢的命令。 哪怕穆淮恩带猪来军营,他也不得过问,更别说像这样大费周章的命人捉猪。 只是……他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只猪每次出现的时间点都那么恰好,都在他商讨重要机密的时候,更奇怪的是,穆淮恩当初并没有将这只猪一道带来军营的,穆淮恩前往军营后,他还曾在侯府内见过它,怎料它现在竟诡异的出现在军营里,让他觉得它就像是个人一般,懂灵性的在跟踪他,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对,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哪有像人的猪! 穆谨熙现在担心的反倒是若属下莽撞的伤了猪,他对穆淮恩就不好交代了。 在乌烈国攻来的前夕,他绝不能跟穆淮恩起任何冲突,免得被盯上,防碍了他,无法执行七王爷交代的计划。 穆谨熙脸色深沉,迈开步伐去追属下。 第十一章秘密被发现(1) 救命啊! 赵芙龄迈开胖胖的四肢努力逃跑,原在只见背后有两、三个人在追她,渐渐的演变成一大群人在追她。 说来实在荒谬,有人见到士兵在追赶什么,误以为是有野兽入侵,高喝着提刀追上,沿途其他士岳看了,也跟着一起追,才演变成一大群人在追一只无害小猪的情况。 看到那么多人在追她,赵芙龄真是吓坏了,以为自己真的被当成食物,为了不变成香喷喷的烤乳猪,她必须跑回穆淮恩的帐篷内寻求他的保护,幸亏她沿途走来都有做记号,知道要怎么回去。 终于,她跑回来了,前方用竹子高高围起的地方就是穆淮恩的营区,她从竹篱缝隙钻了进去,险些因为太大卡住,还是用力挤才挤进去。 驻守着这营区的士兵们见到一只小猪挤进竹篱里,都你看我我看你的傻住了。 “刚刚那是什么?猪?” “为什么军营里会有猪?” 很快地,后方一帮人追来了,想当然耳,王帅的营区岂能随便踏入,他们都被挡在竹篱外。 “我们在追一头野兽,看到它跑来这个方向就不见了,有看到它吗?得赶快把它捉起来,免得它误伤到人。” “什么野兽?”驻守的士兵也跟着紧张起来。 “好像是一只老虎……” “不是熊吗?” “是一只大野猪才对,有一只比人还高大的大野猪闯进军营来了!” 此时穆淮恩正在他的大帐附近走动,想到要和赵芙龄同帐,他哪有办法平静,他太在乎她的存在,不时望向她的床帐,搞得自己心猿间马的睡不着,只好出来吹吹冷风。 在附近绕了几圈后,他觉得脑袋冷静多了,朝他的大帐走回去,不期然的听到营区前方的吵闹人声,朝驻守大帐的士兵问道:“前面在吵什么?” 士兵低头禀报道:“禀将军,好像是在说有一只比人还高大的大野猪进军营来了,小的正想去问问……” 只是一只野猪而已,有必要这么闹腾吗? 穆淮恩显然不太高兴,从士兵手上取走剑,往前迈出步伐,想亲自了结那只野猪,却见前方有头小猪笔直朝他奔来。 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黑眸,“……阿福?” 赵芙龄钻进竹篱后,全力朝穆淮恩的大帐狂奔,在看到穆淮恩出现在面前时,她双眼含泪,不知有多感动,一鼓作气奔到稳淮恩的脚边,拼命磨蹭着他,寻求他的保护。 穆淮恩掩不住内心的惊喜,抱起了它,仔细的对着它看,确定是阿福没有错,“阿福,你怎么跑来军营了?” “呴呴……”世子爷,救我!赵芙龄朝他可怜兮兮的叫道。 穆淮恩看到阿福如此惊慌,朝它跑来的方向一看,很快地明白一件事,沉下眸道:“眼瞎了吗!这是……大野猪?” 一旁的士兵听见,瞬间毛骨悚然。 穆淮恩抱着阿福走到竹篱前,士兵一看到他来了,忙禀报道:“将军,这些人说看到一只比人高的大野猪闯进军营里,朝这个方向跑来,可属下只看到一只小猪跑进来……” 第13页 说到一半,士兵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将军手上抱看的不就是那只钻进竹篱里的小猪吗? 追着大野猪而来的士兵们一见到穆淮恩怀里的小猪,一个个脸都白了,齐齐跪了下来。 穆淮恩震怒,锐利的眼神横扫眼前的士兵,“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闹哄哄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敌军攻来了!军纪如此散漫,一点事就乱成一团,要如何打仗?” 彬下来的士兵里有两人是穆谨熙的士兵,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追个猪会引起那么大的风波,脸色难看。 穆谨熙从后头赶来,在心里暗骂那两个属下真是愚蠢,追个猪也可以把事情得这么大,变成一群人在追一只猪,还跑得那么快,教他难以阻止这种局面。 穆谨熙也只能出面杠起责任了,他走到穆淮恩的面前,低下头,诚恳的表现歉意道:“将军,这是我引起的,我看到这只猪出现在我的帐篷外,认出这是你所养的阿福。阿福看起来像是迷路了,我想将它带到你的营区里,没想到阿福顽皮的跑走了,我怕阿福走丢才会要士兵追它,却被误传成有野猪闯进来……这全是我的错,我愿意领罚。” 穆淮恩听完穆谨熙的这番话,总觉得他肯定是做了什么才会让阿福受到惊吓逃跑,但为了阿福质问他,显得太小题大作,他也只就事论事,“在军营里追只猪成何体统,你领着这些闹事的士兵到操练场跑三十圈,还有,你这个参军要扣一个月新俸。” “是。” “都下去。” 穆谨熙领着士兵们离开,眼底有着不满,心想,他居然得跟这些小兵一起受罚。 他告诉自己,忍耐点,他很快就能翻身了。 穆淮恩回到帐篷内,就见阿福赖在他怀里一副放松的样子,有些好笑的模了模它的头道:“好了,没事了。” 赵芙龄确实是身心放松,从被当成烤乳猪吃掉的恐惧里解放,枕着他结实的胸膛,只觉得舒服。 “对了,阿福,你是怎么跑来的?该不会是想念我这个主子,为我跑来的?可………你怎么会知道路?” 穆淮恩想起阿福非常灵巧通人性,在他心目中可说是只神猪,会自己寻到一路找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阿福,不管如何,都谢谢你来了,我正想着你呢。” 赵芙龄听他说想念她,那温柔迷人的嗓音让她觉得自己真是备受主人的呵宠与爱护,她想一直被他抱着,枕在他的胸膛前。 唉,怎么办,她真是愈来愈迷恋他了。 “对了,这几天你该不会都没有好好吃饭吧?现在一定很饿,我马上命人送一些吃的来……” 嗯嗯,她是饿了……赵芙龄朝他撒娇的呴呴叫,下一刻,她像是想起什么,万分慌乱。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快天亮了吧? 赵芙龄开始扭动着身躯想跳到地上。 “阿福,你怎么了?”穆淮恩不明白它本来好好的,怎会突然挣扎得那么厉害。 刹那间,阿福在他面前消失了。 穆淮恩呆滞着,还来不及反应,就见赵芙龄凭空现身在他面前,惊人的是,眼前的她竟是一丝不挂的。 一直以来,赵芙龄都努力严守着身上的秘密,小心翼翼的过日子,就算发现自己喜欢上穆淮恩,她也宁可不对他告白,就是要守着这个秘密,自己竟会在穆淮恩面前变身。 而且她还没穿衣服,赤果果的。 “哇啊!” 赵芙龄放声尖叫,第一时间用双手捂住胸,往地上一蹲,一抬眼就见穆淮恩已经转过身去,但他……都看到了吧? 赵芙龄满脸通红,真不知道是被他发现这个秘密,还是被他看光身体比较令她懊恼…… “没事,不得进来!”穆淮恩朝门口大声道,就怕听到她那一声尖叫,外头的士兵会闯进来。 此时他背对着她,一张脸面无表情,但其实他脑袋发晕,没那么冷静,他眼底清晰的印着那香艳的画面,耳根子烙下了鲜明的红。 “快去……穿上衣服。”他咬紧牙根道。 赵芙龄回过神,忙不迭地进布幔里穿上衣服。 她拍了拍通红的脸,想装死不出去,可他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吧?她必须解释清楚这种状况,她不想被他当成怪物嫌恶,她会受不了的。 穆淮恩心里确实是有很多疑问,受到视觉上的冲击后,他回想着事发经过,他刚刚亲眼目睹了他难以想像、最不可思议的一幕——他看到阿福在面前消失,接着赵芙龄凭空现身,这代表什么……阿福就是赵芙龄? “好了。” 穆淮恩耳边听着布幔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更衣声,接着听到这一声好,他才放心的转过身面对她,想厘清这件事,然而一看到她,他哑口了。 尴尬。 不只是因方才看到她的身子局促而不知所措,耳根子还有点热,现在他也不知该如何问话,他要问她,你是猪,还是人吗?或是问她,他方才所见的一切全都是幻觉吗? 真的,太尴尬了。 赵芙龄仍是红着脸,不知该如何面对穆淮恩,她读出了他眼中的惊愕错乱,想想也是,她在他面前从猪变成人,他应该无法接受这种光怪陆离的事。 赵芙龄深深吸了口气,勇敢迎向他道:“对,世子爷,你没有着错,奴婢是阿福,阿福就是奴婢。奴婢是人,不是猪,是因为某个原因……”她抬起右手,指着手腕上戴的银镯,“奴婢想,就是这个银镯作崇,才会导致奴婢一到戌时就会变成阿福,天一亮又会恢复成人。” 看到穆淮恩专心听着,没有露出丝毫嫌恶的表情,赵芙龄才没有崩溃,继续说下去,“老实说,奴婢为此感到很苦恼,一直害怕被人发现这个秘密,小心翼翼的过日,没想到会进侯府当厨娘,又因为曾救过世子爷,被世子爷带回府当宠物。拥有赵芙龄和阿福两种身分,奴婢在你面前必须更加小心提防露馅,结果奴婢还是大意的被你发现了……” 她叹气,若没有喜欢上他,因担心他受陷害而来,她就可以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吧。 穆淮恩听着赵芙龄所说,从以前累积到现在的疑问都解了开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一进侯府就提出戌时过后不工作的要求,为什么她会那么清楚他的作息,附上关心的字条给他;为什么她会知道他想吃布丁,还煮了他最想吃的梅花元宵,只因为她听到了他对阿福吐露的话,听到了他的心声。而她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偷听到穆谨熙和七王爷的对话,也只有变身为阿福才最合理。 她竟然就是阿福,阿福竟是她!难怪她和阿福从来没有同时岀现过,难怪他会觉得她和阿福带给他的感觉很相像,都是如此的灵巧聪慧,懂得他的心。 只是人会变身为猪,还是让他感到惊世骇俗,他万万想不到变身这种光怪陆离的事竟会活生生在他面前上演,实在不是他一时半刻就能接受,能以平常心看待的。 赵芙龄话都说完了,见穆准恩没有话要说,不知他心里是如何想的,是她变成猪吓到他了,还是他最疼爱的阿福变成她让他大受打击? 上这个堂不掉的银镯后才会变 因为变成猪,奴婢拥有和动物沟诵的能力,可以帮你听情报,像天奴她有些心慌的道:“世子爷,奴婢真的不是妖魔鬼怪,奴婢是戴上这个拿不掉的银镯后才会变身的。因为变成猪,奴婢拥有和动物沟通的能力,可以帮你打听情报,像今天奴婢就和你的马说话,请它帮忙注意可疑的人,还受青蛙、小鸟带路,到穆谨熙的帐篷偷——” 第14页 穆准恩听到她可以和动物沟通,目瞪口呆,思绪纷乱,他皱起眉头,阻止她说下去:“够了,别说了。” 赵芙龄吓得噤了声。 穆准恩并不是有意凶她,只是他无法消化她所说的话,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答应我,在军营里要绝对的小心,绝对不能被人发现你这个秘密。” “是……”赵芙龄只能沉重的回答。 穆淮恩看着她的神情很复杂,最后不吭一声的踏出了帐篷。 她被他讨厌了吗?他觉得她很可怕,很令他作呕……吗? 赵芙龄的心情沉落到谷底,想到被穆淮恩讨厌,自我厌恶了起来。 她会变身为猪,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吧?该不会她真的变成妖怪了? 若这种体质一直跟随她,她是不是永远都得当妖怪? 穆淮恩是不是把她……当成妖女看了? 虽然赵芙非常沮丧,甚至厌憎自己,但她为穆准恩溷入军营,想助他一臂之力的初衷仍是不变的。 从穆谨熙帐篷外偷听到的话,她一定要对他说,但想到要和他接触她就害怕,怕他又会要她闭上嘴,那么她会更难堪。 接下来一整天,穆淮恩没对她说任何话,只支使她到厨房帮忙做一些杂务。 赵芙龄总觉得他是故意把她调远一点,好眼不见为净。 眼见天色再晚一些,她又要变身,什么话都无法说,赵芙龄忙趁着将领们踏出帐篷之际冲进去,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朝穆淮恩道:“世子爷,请你听奴婢说话,早上你没听奴婢说完!” 赵芙龄不知道她的脸看起来有多狰狞可怕,当下穆淮恩真的被她吓到了,一会儿,他轻吁了口气道:“你说吧。” 赵芙龄一股作气将今早没说凊楚的话说完,“世子爷,奴婢昨晩变成阿福,在穆谨熙帐篷外看到有个像侍从的人进了帐篷,奴婢听到那个人对穆准恩说,七王爷说七天后乌烈国会攻来,要他们务必在前一晚烧粮草……”说完,她咬了咬牙,问道:“奴婢说到这里,世子爷可相信?” 她真怕,怕他会将她当成妖怪,再也不信她所说的一句话,她无法真正帮助到他。 穆淮恩望着她,看出了她眼底染上的忧心,他缓缓启唇道:“你没有理由对我说谎,而且是不是真的,七天后便可揭晓,不是吗?” 听他这么说,赵芙龄稍稍松了口气,进而问道:“世子爷打算怎么做?” “埋伏捉人。七王爷知道七天后乌烈国会攻来,对乌烈国的行踪那么了若指掌,怕是和乌烈国联系很深,若能当场捉到烧粮草的人,就能进行拷问,确定七王爷在当中扮演的角色,是不是真和乌烈国勾结,有叛国的企图。” 赵芙龄倒没有穆淮恩想得那么深,佩服起他的推测,差点想为他拍拍手。 穆淮恩锐眸瞪着她,警告道:“赵芙龄,你不许胡来,这几天给我安分守己点,少做多馀的事来坏了我的计划。” 哼,她又不会捣蛋!赵芙龄垂下头,埋怨的嘀咕道:“知道了。” 真的知道吗?穆淮恩没说的是,他是怕她仗着知道内情又会变身,擅作主张想帮他的忙,反而身陷危险。 穆淮恩的眸底盛着担忧,他不知不觉的伸出手,像是想碰触她的脸,在意识到自己在做的事时,连忙抽回手。 赵芙龄仍是垂着头,刚好没有看到这一幕。 为了不打草惊蛇,穆淮恩并没有特地加强军营里的防备,只暗中派人监视穆谨熙和他身边侍从的一举一动。 赵芙龄这个假小厮白天安分守己的做她的工作,为穆淮准恩煮饭与做杂务,夜里再趁着穆准恩睡着后偷偷熘到马厩去,和马儿与动物们打听情报。 或许不用偷偷的,穆淮恩已经不疼爱阿福了,根本不会注意到阿福晚上偷熘出去吧。 赵芙龄会这么认为是因为夜里她一变成阿福,穆准恩对她就异常冷淡,将她当空气,无视她的存在,喊都不喊她一声,任她孤伶伶的躲在布幔里。 赵芙龄回想起过去的每一个晚上,穆淮恩最爱把阿福抱在腿上,他会喂她吃饭,无比宠她,或者在他看书时让她待在他身旁睡觉,一人一猪享受着夜里宁静的时光,现在……再也回不去了吧? 她想,穆淮恩大概是不想看到阿福,觉得阿福变丑陋,不可爱了。想想也是,他怎么可能觉得会变成人的猪是正常的猪? 就连白天,她也明确感受到他的疏离,若不是很重要的事,他是不会主动开口的,对她漠视到底。 赵芙龄重重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 为了不使穆淮恩更加讨厌她,在乌烈国攻来的前一晚,也就是今天晚上,她决定乖乖待在他的帐里睡觉,哪儿都不去,好不妨碍他的计划。 可是……她哪里睡得着啊! 赵芙龄睁大眼,透过布幔看着穆淮恩坐在案桌前的身影,知道穆淮恩已派人去放粮草处埋伏,正在等待属下回报,她不禁跟着紧张起来,不知能否顺利捉到人。 第十一章秘密被发现(2) 在等待的时间中,赵芙龄睡着了,醒来后已经天亮,她恢复了人身。 她穿好衣服,拉开布幔一看,发现穆淮恩并不在帐里。 她很好奇昨晚的事,出去打听看看吧! 赵芙龄一踏出帐篷,立刻被驻守的士兵拦住。 “世子爷有交代,小赵你不能乱跑。” 乱跑?他真的当她是小孩,会捣蛋坏了他的好事吗? 赵芙龄瞪大眼,叉着腰道:“我没有要乱跑,我只是想知道……”对了,负责看守大帐的士兵是穆淮恩从侯府带来的近身护卫,直接问他们就好了!她打探道:“两位大哥,昨晚将军……是不是有捉到什么犯人?” 说实在的,这事不能随便透露,但很明显的,从赵芙龄的话里听得出她是知道这事的,于是士兵实话实说。 “将军昨晚派人埋伏在马厩的粮草间,对方很阴险,使出声东击西之计想将人引到别处去,但还是被将军识破了,捉到了意图纵火的三人,可那三人齿中藏毒,就这么自尽了……”士兵摇了摇头。 什么!那不就等于白忙一场了。 “不过有个没死成,被救了,在将军的严刑拷问下报出了一个人的名字,正是穆参将身边的一个侍从……” 不早说!赵芙龄松了口气,继续问,“那有问出什么吗?” 士兵又榣头,“那人只说是那侍从支使他们三人烧粮草后就咬舌自尽了。将军认为这事与穆参将有关,同时搜了穆参将和那名侍从的帐篷,发现那名侍从曾是七王爷重用的人,也查出侍从这段日子的行踪大有问题,一直在秘密跟七王爷联系,将军怀疑穆参将也有涉案,现在正在对穆参将进行问话。” 听着这一番话,赵芙龄心想,捉来的人虽然都死了,但一样进行得很顺利,查到穆谨熙和七王爷身上,真是太好了。 这时,营区前传来打斗高喝声,士兵叮咛道:“前面好像出了什么事,我们去看看,小赵,你别乱跑。” 赵芙龄见士兵持着刀往前跑,不禁担忧的想,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静不下来,在帐篷前来回走上一遍又一遍,哪里知道这样也会出事。 穆谨熙突然提着剑朝她跑来,向来温文儒雅的他一身狼狈,后头有追兵在追赶他。 赵芙龄就这么和穆谨熙直直对上,看到他,她吓了好大一跳,马上意识到他是在问话中逃跑了,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小厨娘,你居然会在这里。” 赵芙龄见穆谨熙认出她的同时,喃喃说出这句话,他的眼神充满邪气,她感到不寒而栗,心里只有一念头——快逃! 第15页 她毫不犹豫的转身跑了起来。 穆谨熙见到赵芙龄自是相当意外,最早他得知昭平公主送了一名小厮来军营,听见过的人说那名小厮貌如女子,但他不认为公主会送女人进军营,所以并没有想到是赵芙龄。他回想起穆淮恩对她的维护,为了她不惜得罪公主,倒给了他一个逃生的念头。 穆谨熙立刻追上赵芙龄,从背后捉住她。 “放开我!”赵芙龄凶悍的挣扎着。 “还想要你这条小命的话就别动!”穆谨熙威胁道,将剑抵住她的脖子。 赵芙龄感觉到脖子上的冰凉,吓得僵住了,动也不敢动。 这时,穆淮恩领着一群士兵赶来,见赵芙龄被穆谨熙挟持,脑里轰隆一响,他脸色大变,咆哮怒道:“穆谨熙,快放了她!” 穆谨熙看到穆淮恩的脸色,得意洋洋道:“如我所料,你真的很在意这个小厨娘,我真是押对宝了。” 穆淮恩岂能示弱,他将担心的情绪压下,对着穆谨熙喊话,“听好,我已经找到七王爷和乌烈国二王子勾结的证据了,七王爷打的主意是杀了我,让乌烈国攻过来,待一举攻破边关,趁众人分身之术,他就直捣皇宫篡位。穆谨熙,你醒醒吧,七王爷只是在利用你除掉我,你差一点就犯了跟他一样的叛国罪,快放了人投降!” 赵芙龄第一天来到军营,对他说要小心七王爷的阴谋后,他便派探子去查七王爷过往的行迹,发现近两年来,七王爷时常离开王府出远门,对外都称自己去游山玩水,实则化身为一名食客,掺和进乌烈国的内战里,成为二王子的军师,帮助只会逞凶斗狠、缺乏缜密心思的二王子篡位成功。 此外,他意外接到昭平公主传来的消息,说是她查到了七王爷这两年来在西北山区藏匿私兵的事实,这不是想造反是什么? 庆幸的是,穆谨熙并没有掺和七王爷的叛国阴谋里,他似乎对七王爷的种种事蹟不知情,若是有掺和,就怕会株连九族。当然,若是他及早悔悟认罪,他所受到的惩处会降到最低。 但是,穆谨熙想谋杀他这件事,他是不会原谅的。 穆谨熙害他一次失败仍没有回头,竟受到七王爷的蛊惑,想再一次除掉他。穆谨熙不只是泯灭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情谊,还有身为人的良知。 穆淮恩真的是深恶痛绝到想杀了穆谨熙,但他不会动私刑,变成穆谨熙那样的人,除了受律法制裁,他也会将穆谨熙交由祖父和宗族来处置。他的手下已经找到那个帮穆谨熙买凶杀人的心月复了,该名心月复将会指证穆谨熙的罪行。 穆谨熙听了穆淮恩说的话后,顿时背嵴发凉,他万万没想到七王爷会和乌烈国勾结,但仔细一想,七王爷好像熟知乌烈国许多事,也常出远门,不知去哪,行踪神秘。而且现在回想起来,是七王爷主动提议帮他杀掉穆淮恩的,每每他稍加犹豫,七王爷就会激他,似乎比他还想杀了穆淮恩。 但知道自己受到七王爷利用又如何?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放了这个女人投降,我就没事了吗?我会被剥夺参将的位置,失去现在的职位。我好不容易才爬得那么高,什么都没了,可能还会被判上好几年,你要我怎么活下去,是要我去死吗?”穆谨熙不甘心,他自暴自弃地朝穆淮恩嘶吼道。 “可以泯灭良心的下毒、买凶杀我这个大哥,你会无法厚着脸皮活下去?”穆淮恩嘲讽道。 穆谨熙先是一震,而后狂笑,“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难怪这次我会被你逮到。”他收起笑,怨恨的瞪着穆淮恩,“对,我想杀了你!穆淮恩,你总是高高在上,不知道我这个永远落在你背后的人非常痛苦。 “你知道别人都是怎么谈论我们两个的吗?他们说我样样都好,就是都差你一截,无论我怎么努力,终究比不上你运气好,生下来就是侯府继承人,所有的光环都落在你身上。为什么要有你的存在呢?只要你也不在,世子之位传到二房,以后侯府就会是我的了,所有光环都会落在我身上,昭平公主也会看上我……”说到最后,他痛苦吼着,已经丧心病狂,没有理智可言了。 穆淮恩听得心情复杂,他知道弟弟嫉妒他,样样都想胜过他,却没想到他会执着地认为是自己挡了他的路,认为只要得到世子之位就能得到所有光环,浑然不知身为世子必须付出的代价,要比任何人都严以律己,不得出任何一点差错。 穆淮恩看向赵芙龄饱受惊吓的小脸,还有她脖子上架着的剑,就怕已经丧失理智的穆谨煕会抓狂伤了她,没有时间浪费了,他得速战速决。 锵的一声,穆淮恩扔了手上的剑,接着朝穆谨熙跨出步伐,对着他说出了最大胆的话,“既然那么恨我,那来杀我吧,用你手上的剑捅死我。” 穆谨熙不知穆淮恩在打什么主意,他一时慌张起来,“穆淮恩,你、你想做什么?别过来,要不我立刻杀了她!” 赵芙龄的颈子被剑抵得更紧了,但她知道自己不用怕,穆淮恩那沉稳自信的眼神告诉她,他会救她的,她相信他能胜过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杀了我吧,你不敢吗?胆小表,快用剑指着我啊!”穆淮恩没因穆谨熙的威吓放慢步,而是更大步的跨岀步伐,一步步朝他逼进。 穆谨熙失控了,将剑指向他,“住口,我不是胆小表!你少胡说了,我一点都不怕你,我要杀了你……” 在穆谨熙将剑挪开赵芙龄颈子的那一刻,穆淮恩没有顾忌的抛出暗器,打伤穆谨熙握着剑的手,再飞速向前,重重踹了穆谨熙一脚。 穆谨熙被踹飞到好几尺外,爬起身想逃跑,却被士兵包围住,无计可施。 穆淮恩冷眼看着,命令道:“将穆参将捉起来。” “是!” 赵芙龄看到穆谨熙被捉,许是放心下来,她浑身虚软,瘫坐在地上。 穆淮恩飞快的扶住她,将她打横抱起,走进帐篷里。 “世子爷,快放下奴婢,奴婢没事的……”突然被他抱起,赵芙龄真是害羞极了。 穆淮恩没放开她,反倒将她抱上一张长方案桌,直视着她,问道:“赵芙龄,你很害怕吗?” 说不害怕是骗人的,但赵芙龄不想表现得太懦弱,笑着说:“当然怕了,被那么尖锐的剑抵住脖子可不是开玩笑的,可是奴婢一看到世子爷来就安心了。世子爷也真厉害,会用心计,还会掷暗器,一下子就拿下他……” 没再听到赵芙龄的声音,因为她被穆淮恩用力的抱住,脸埋在他的胸前无法说话。 穆淮恩无法压抑的抱紧赵芙龄,在看到她笑着说怕时,不知有多心疼,她为何还笑得出来,他光是回想她被挟持,心脏都快停了,那一刻他才意识到她非常重要,是超乎性命的。 他这才明白,他对她所有无法言明的在乎,他的心总是被她牵制着随着她起舞,无法自拔,还有那对她无时无刻的思念,是因为他对她上了心,他喜欢她。 这是穆淮恩生平第一次尝到情滋味,在领悟到他对赵芙龄的心情后,他紧紧抱住她,想确定她温暖的存在,她安好的在他怀里,他不会失去她。 赵芙龄先是呆住,接着满脸通红,她完全不想挣扎,享受地听着他的心跳声,因为受到挟持而惊慌的心被他抚平了,她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突然想哭。 第16页 她想到要是刚刚死在剑下,就不能像这样枕在他的胸膛前,感受这份温暖了,她一定会很不甘心。她更想到,要是她这么死了,连一句告白的话都没有对他说,她一定会后悔万分的。 终于,在赵芙龄感到呼吸困难前,穆淮恩松开她。 她想到即将开口对他说的话,感到十分害羞。 穆淮恩凝望着她的眼神十分温柔,他微微启唇,像是有话对她说。 赵芙龄没有注意到,抢先一步开口,“世子爷,我有话对你说。”她不再自称奴婢,想用平等的身分与他对谈。 穆淮恩有些意外,“好,你说。” 赵芙龄鼓起勇气说下去,“世子爷,老实说,被你发现秘密后,我每天都过得如履薄冰,但在经历刚才的事后,我发现要是没对你说出真心话,就这么死了我一定会死不瞑目的。我要说的是……”她深深吸了口气,直勾勾看着他道:“我喜欢世子爷,就算被你当成妖女讨厌,我还是喜欢你。” 穆淮恩听完她的表白后会心一笑,表情迷人,“傻瓜,我没有把你当成妖女,没有讨厌过你。” “可是你这几天对我很冷澹……”赵芙龄鼓着腮帮子抱怨道:“你以前很疼爱阿福的,这几天都不理睬阿福了……” 穆淮恩眼神游移着,显得有些局促,“因为我只要看到阿福,就会想你是个姑娘家,我岂能随便模你、抱你?” 就这样?赵芙龄十分吃惊。 穆淮恩一双眸直直瞅着她,“赵芙龄,我真的没有讨厌你,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整理心情,毕竟我从来没有遇过这种事,脑袋里还乱烘烘的,一时半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就是阿福,阿福就是你的事实……” 他向前握住了她的肩膀,认真又急切的想向她说出心意,“我也直到刚刚那一刻,看到你被穆谨熙挟持,才发现在我心里,原来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够了,就算你真的是个妖女,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原来你对我来说是这么重要的存在,我不能失去你……赵芙龄,我要你永远待在我身边。” 赵芙龄听得头晕晕的,在那双幽黑的眸底看到了溢出的浓浓情意,“这句话听起来……像在向我表白?” 穆淮恩坦率道:“是表白没错。赵芙龄,我喜欢你,当我的妻子吧。” 赵芙龄颇为娇羞,“哪有人告白完这么快求婚的!”说完都想捂脸了。 “你都被我看光身子了,还不嫁我吗?”穆淮恩语气带着些许愠怒。 赵芙龄害羞得想打人了,这种事可以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吗?她故意开玩笑道:“你确定娶了我不会后悔吗?也许我这辈子都会带着变身体质,你无法拥一个正常的妻子。” “那最好不过了,白天是你,晚上是阿福,很有趣味,我永远都不会腻。”穆淮恩很认真的回答道。 他居然愿意接纳这样的她当妻子,赵芙龄听了好感动,眼眶泛红。 想到了什么,她问,“可是,侯爷会同意你娶我吗?我只是个小小的厨娘……” 穆淮恩一笑道之,“我祖母是农家女出身,你以为我祖父会在意你的身分吗?” 听到这番话,赵芙龄终于放下心了,天啊,她真的可以嫁给他! 赵芙龄穿越来龙檀国后就没有期望过能找到真心接纳她的“不同”的男人,成为她的人生伴侣。 太好了,她圆了前世的遗憾,为自己找到一个好老公了! 赵芙龄非常开心,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催促道:“世子爷,快!快抱我起来转圈圈庆祝!” 这算什么庆祝方式?简直莫名其妙。虽然这么想,穆淮恩还是将她抱起转了一圈,这举动让他觉得自己很蠢。 “真开心呐!”赵芙龄吻了他两边脸颊各一下,笑呵呵的很快乐。 被亲了,穆淮恩整个人僵住,她居然这么大胆,这么为所欲为,一点都不像个正经的姑娘家……… 下一刻,他忍不住一笑,他就是喜欢她的大胆和为所欲为不是吗? 穆淮恩望着她的笑脸,忽然想起他们最初的相遇,她先是在树林里救了负伤的他,之后进侯府当他的厨娘,接着换他救了变成阿福的她,将她带回府养着,是怎么样的巧合和缘分,将他们两人紧紧联系在一块? 对,这是命运。 她是他的命运,她合该属于他,注定是他的女人!他在心里深深认定着。 “快,再转一圈吧!”赵芙龄催促着,还想再转一圈。 真是难玩的游戏!穆淮恩在心里唾弃着。 比起来,他对做另一件事比较感兴趣。 他低头吻了她,封住她笑咧开来的诱人双唇。 第十二章集体中毒(1) 穆淮恩和赵芙龄两情相悦后并没有太多甜甜蜜蜜的时间,他很快地回到现实当中,面对即将和乌烈国展开的战役。 凌霄想借着穆谨熙的手除去穆淮恩的计谋失败了,穆淮恩知道这消息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凌霄耳里,在不确定手下泄露出多少情报的情况下,想必他不会轻举妄动。 丙不其然,隔天风平浪静,乌烈国并没有攻来的迹象。 穆淮恩仍是严谨的令众人做好防守,盯紧乌烈国的一举一动,以防止任何偷袭。 另一方面,穆淮恩更深入的查到,凌霄原来一直用毒操控着乌烈国二王子,架空了二王子的实权,让二王子为保性命不得不听他的主导,成为他的傀儡。 査到这里,凌霄的心思已经是昭然若揭,他操控二王子拿下乌烈国,现在想带领乌烈国的军队攻打龙檀国,待拿下龙檀国,他就是这两国的王,野心非常大。 穆淮恩对凌霄不了解,只能推测凌霄的野心会如此之大,应该是当年淑妃被诬陷造就的。虽说皇上已替淑妃洗清冤屈,也为弥补他,给了他很多赏赐,但对凌霄而言,他的人生早在年少时就毁了,他丧失了上位的机会,一颗心早就扭曲,意图报复龙檀国。他在人前戴着和善无害的面具,却在暗中培养兵力,想成为最至高无上的王。 赵芙龄听穆淮恩说起这些事时,直嚷嚷着太可怕了,要他务必阻止凌霄的野心,她并不认为这样怀有报复意图的人,在夺位成功后会善待百姓。 而这时,昭平公主的信来了,说她派了一支称为影军的精锐军队前来军营,供穆淮恩使唤。 这一支影军是由一千名精锐士兵组成,最早是由昭平公主的母妃琴妃所拥有。琴妃是梁国的公主,在梁国可是有名的女将军,总是带着这一支影军打仗,可说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嫁来龙檀国后,琴妃就不再出征了,影军形同虚设,据说已十几年没再现身了,没想到仍是存在的。琴妃生前在皇上的同意下,将影军留给昭平公主,而今昭平公主认为她留着这支影军也派不上用场,故而借给穆淮恩,希望能助他打退乌烈国。 除此之外,昭平公主也将凌霄有意造反篡位的证据给皇上。 这些事穆淮恩早在寄给皇上的信件中提及,但皇上对凌霄是存有亏欠的,就怕皇上不会全盘相信,由昭平公主提供证据会更具说服力。 如今皇上已下定决心对付凌霄,下旨要穆淮恩务必全力阻止凌霄的阴谋,捉住他。 “公主和七王爷的关系向来不错,能如此大义灭亲,真的是女中豪杰,让我钦佩!”大帐里,穆淮恩正在看将领们呈上的摺子,听到赵芙龄说出这句话,从摺子里抬起头。 “赵芙龄,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为何她的语气会那么兴奋? 第17页 盘腿坐在对面毛毯上的赵芙龄嘿嘿一笑,“我哪有在打什么鬼主意。” 笑得愈灿烂就愈有鬼。 “不许胡来。”穆淮恩警告道。 “唉呀,我也只能和公主通信而已,还能做什么事啊?”赵芙龄哼道:“我去做饭总行了吧。” 她从毛毯上跳起,原本欲踏出大帐,却想到什么,回过头想作弄一下正经八百看着摺子的穆淮恩。 她出其不意的走到他背后,在他耳边轻吟道:“每天都待在军营里好无聊喔,不是听你说打仗的事,就是忙着做饭,我们哪天熘出去幽会,做些有趣的事吧!” 那顽皮的口吻里带着挑逗,气息轻拂着穆淮恩的耳廓,尤其是最后一句,让他瞬间僵住,耳朵不自然的红了。 “你这个姑娘家在说什么幽会……” 在穆淮恩开口训话前,赵芙龄早就逃之夭夭了。 大帐外,可清楚的听到她的哈哈大笑。 赵芙龄在军营里除了做饭和处理杂务外,还得负责和昭平公主通信,互相交流查探到的情报。而她送出的每封信,都是透过认识的老鹰送出的。 军营里不是没有传信用的信鹰,但在战前的非常时刻,想必敌军也会追踪我方的行动,把信鹰射下,打探信中内容这种事,以往不是没有发生过,因此赵芙龄上野生老鹰,和老鹰伙伴们协调沟通,请它们以接力方式将信件安全送到京城给昭平公主,再将昭平公主的回信送达她手上,报酬是美味的肉块。 这是穆淮恩唯一放手让赵芙龄去做的事,也是最没有危险性的工作。 殊不知赵芙龄不只是请老鹰们送信,她还让老鹰们充当侦察兵,飞上空中监视着乌烈国的举动,守护着边关安全。 赵芙龄还打算找其他动物交涉,充当军营外最强的士兵,可要什么动物才好呢? 当然,她不能让穆淮恩知道这些事,让老鹰帮忙送信已经是穆淮恩容忍的底线了,要是她跟他说,她还想请其他动物当士兵保护边关,他大概会骂她疯了吧。 “辛苦了,这是你们的报酬。”变身为阿福的赵芙龄,在军营隐密的某一外招呼着老鹰朋友们。 “这肉真好吃啊!”老鹰们齐齐吃着肉块。 “接下来的工作也拜托你们了。”赵芙龄诚恳的道。 “若每天都有这么好吃的肉,当然没问题了。”老鹰们爽快的道。 接下来,赵芙龄来到马厩。 她深受马儿们喜爱,与马儿们相处和乐,就连穆淮恩的爱驹疾风也被可爱的阿福给彻底征服了。 “马大哥,近来你可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 疾风打了个咆嗝,“没有,倒是粮草变难吃了,不知在啃什么,毫无味道!” 赵芙龄讨好道:“那我明天帮你问问,让士兵给你送上最好吃的草。” “帮我抓痒吧,我痒到不行了。”疾风蹲坐在地上。 “是!”赵芙龄马上用她的猪蹄踩踩踩,这个马老大是个脾气不好的,不过顺着它的毛模就能让它开开心心的。 “你放心,我会好好注意周遭的,我们大伙儿都会帮着世子爷打胜仗的!”疾风很有义气的道。 “我知道,马大哥你对世子爷最忠心了!” “阿福,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当穆淮恩看到赵芙龄在帮他的爱驹抓痒,嘴巴一开一阖的不知在与疾风互通什么时,可真是傻眼。 被当场逮住,赵芙龄全身僵硬住。 “你们在说什么?嗯?你在打什么主意?”穆淮恩踏进栅栏里,从爱驹背上拎起她。 “呴呴呴……”又没说什么,只是聊聊天而已! 穆淮恩听不懂,只确定她那一张可爱又无辜的脸是不能轻易相信的,“你真不乖,夜里老是不睡觉乱跑,看来要好好惩罚你才行。” 赵芙龄吓坏了,抗议道:“呴呴呴……”我才不要受惩罚! 穆淮恩盯着手上的小猪,突然坏心眼的冒出一句话,“本世子肚子饿了,想吃宵夜,要吃什么才好呢?” 赵芙龄寒毛竖起,干么对着她说肚子饿了。 “这么肥滋滋的,做成东坡肉最好吃了,蒜泥白肉、糖醋排骨也不错……对了,还有卤猪脚,拿来啃肯定很美味……” 赵芙龄着实倒抽了口气,真不敢相信这个男人会一脸正色的说着要怎么料理她才好吃,吓得她小心肝乱颤。 这是在惩罚她晚上乱跑吗?还是在报复她上回调戏他?赵芙龄咬牙切齿地想着。 真是……太可恶了! 穆淮恩和赵芙龄就维持着这种互相捉弄调侃的轻松相处模式,毕竟军营里生活苫闷,备战的压力很大,毎天都精神紧绷着,时不时斗嘴可以放松心情,愈吵感情也愈甜。 三天后,敌军分派了几个小部队,在入夜后进行袭击,正式宣布开战。 穆淮恩早做好万全准备,识破了敌军的行动,将边关防守得滴水不漏,敌军被打得暂时撤退。 赵芙龄为此得意洋洋的认为是她派出的老鹰大队提供了最可靠的情报,才能助穆淮恩一臂之力打跑敌军。 当然,穆淮恩完全不以为然,不认为他派出的侦察兵会比不上那些飞禽。 是的,后来穆淮恩还是知道了赵芙龄派老鹰大队帮忙打探军情的事,穆淮恩对于动物能有此贡献感到瞠目结舌,不可置信,但这世上无奇不有,她都可以变成猪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最后他妥协,只要不是危险的事,她都可以去做。 所以夜里,赵芙龄都会化身为小猪,和老鹰大队讨论边关的防守状况,而白天她就是穆淮恩贴心的小厨娘,尽心尽力为他料理三餐,好让他吃得营养,有充足的体力打胜仗。 但在军营里多以方便的干粮为主,疏菜少,多是不易坏的根茎类,肉类是腌肉,更没有鱼,让她想大展身手都难。 罢好今天附近的居民猎到一头野猪送来军营,赵芙龄终于有新鲜的肉可以做料理了。 做好菜后,赵芙龄端进大帐里,其中有一锅肉,打开盖子,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赵芙龄一边替穆淮恩盛白饭,一边说:“因为你说这野猪肉要分给士兵们吃,我做不了全猪大餐,只卤了猪脚。”她用小碟子盛了一大块的猪脚,“世子爷,吃吃看味道如何。” 那猪脚颜色很漂亮,看起来弹牙可口,穆淮恩当然是马上拿起筷子夹来吃。 赵芙龄笑嘻嘻的凑上前问道:“看到我,有觉得猪脚好吃吗?” 这句话让穆淮恩稍微愣了一下,他没回答,低头继续吃。 赵芙龄不放过他,故意说给他听,“世子爷,看着我!你居然吃得下猪脚,还吃得津津有味的,对我真是太残忍了。” 这是在记仇吗?真吵。 穆淮恩只想专心用膳,往她嘴巴里塞了一块肉。 罢好在这时,外头有士兵进来禀报,就见赵芙龄嘴里在咀嚼着什么,吃得很美味,看得他眼珠子都快凸岀来了。 桌上只有一双筷子,就在将军手上,而赵姑娘在吃东西,莫非是……将军喂的? 经过穆谨熙挟持事件,多数人都知道赵芙龄是女人的事实,况且她偶尔会忘记涂脸,露出一张秀气白皙的脸,而每当看到两人状似恩爱的举动时,士兵都会忍不住看傻眼,毕竟穆淮恩在他们心目中是很冷竣威严的形象…… “不是有事要报?”穆淮恩锐利的眼神扫向小兵,不喜有人这么盯着赵芙龄看。 小兵一个哆嗦,回过神想到要禀报的事,“将军,大事不好了,士兵在吃了今天的晚饭后,一个个陆续倒下了!” 第18页 第十二章集体中毒(2) 穆淮恩马上前去厘清状祝,才知事情比他想像的还严重,营区里的八万名士兵,有将近一半在吃了晚饭后倒下,症状都是上吐下泻,全身虚软无力,很明显是晚饭出了问题。 因为发作的速度太慢,在第二批士兵用完膳时第一批才发作,导致有大量士兵都吃下了有问题的晚膳。 穆淮恩马上下令还没用膳的士兵禁用今晚的晚饭,并派军医从中查出问题来源。 乍看之下是普通的食物中毒,但据军医所查,食物没有任何腐坏的现象,都是采用今天刚送达的新鲜青菜和菰类所煮,士兵们的症状也与食物中毒有不符的地方,认为并不是食物本身出问题。 那么就是被下毒了。 穆淮恩小心防范着伙食被下毒,一直都有吩咐士兵,厨房做好菜后一律要用银针验毒,却没有验出,怕中的不是一般的毒。 为査清楚真相,第一批被拷问的自然是接触过食材的人了,负责军营伙食的大厨在进行拷问前自尽了,明显是心虚寻死。 士兵很快地在那名大厨的帐篷里搜岀一袋金子,进一步查出他与今天护送食材前来的士兵有接触过,想来那名士兵正是细作,收买了他,要他下毒。 为准确的查出哪些食材被下了毒不能吃,以防士兵再倒下,赵芙龄出动了她灵敏的小猪鼻子。 深夜,穆淮恩抱着阿福来到厨房,检视食材。 赵芙龄努力的嗅啊嗅,将厨房内所有食材嗅了一遍。 “知道是哪些食材有毒吗?”穆淮恩问道。 赵芙龄当然嗅出来了,自信十足的道:“呴呴……” 谤本无法沟通,穆淮恩扯了扯唇角,只好改用另一种方式询问,他指着各式食材,她只要点头或摇头就行。 结论是,只有今天送达的食材被下毒,这是不幸中的大幸。 穆淮恩拿起几根萝卜,眼尖的注意到上头的针孔,猜测或许是用针注进毒液。 此种毒物罕见,银针验不出,军医也查不出来是施了什么毒,无法针对毒性用药,只能缓和士兵不适的症状。 翌日一早,有士兵前来禀报,查到原本负责运送食材的那群士兵在距离军营五十里之外被杀了,尸首被藏在草丛里,可以合理推断,昨天来送食材的全都是敌人,在帮忙搬运食材进军营时,拿钱收买大厨,要大厨用新送来的食材做菜。 这是穆淮恩料想不到的事,他千防万防,却没料到凌霄会对粮车下手。 凌霄本身在龙檀国内宫藏匿兵力,派众多人马袭击粮车并不是件困难的事,且还选在离军营那么远的地方,让人无法可防他们才会中了招。 穆淮恩吃的饭菜是赵芙龄另行准备的,刚好没有用上今天送来的食材,因此逃过一劫。 如今中毒的士兵们全都上吐下泻,浑身无力,只剩一半的士兵,这该如何打仗? 穆淮恩现在能做的是将有毒的食材运回皇宫里,让精通医毒药理的御医来解毒,并请求皇上追加援兵,以防乌烈国随时突袭。 “对了,还要追加粮食,我怕剩下的食材不够煮来吃。”赵芙龄觉得这件事很重要,若吃不饱,要如何打仗呢? 赵芙龄看到穆淮恩脸色变得更为凝重,她深知,从这一刻起,战争才真正开始。 敌军歇息不久,又展开了勐烈的攻势。 因中毒瘫倒的士兵无法上战场,穆淮恩在兵力只有一半的情况下,采取了精巧的战术,刚好用上昭平公主借给他的影军,虽然只有一千人,但个个武功精锐轻功了得,一可抵百,效果还不差。 然而敌人很难缠,消灭再多,还是有打不完的敌军攻来,形成了艰辛的拉锯战。 穆淮恩不得不承认,待在乌烈国暗处主导着这场战事的凌霄是个足智多谋的人,让他第一次在战场上打得如此吃力。 雪上加霜的是,这会儿偏远的南方发生了严重洪灾,死去几千百姓,皇上派大批兵力到南方救灾,造就了援兵不足的情况,要等援兵,恐怕还要撑上一段日子。 还有,食材也不够了,受到南方洪灾影响,目前国库空虚,物资短缺,要多一些时日才会送到,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也只能省着吃。 赵芙龄接替了厨房里的大厨之位,盘点军中所剩的食材后摇了头。 要让士兵每一餐都有肉有菜,吃得营养均衡根本不可能,庆幸的是可以到山区摘野菜、打野味,也有热情的百姓三不五时送上肉来,加上目前分量足够的干粮和白米,能让士兵们吃饱。 只是干粮……赵芙龄看着那一片片看起来不好吃的大饼,咬了一口,果真是难以下咽,士兵每天吃这个不会怀疑人生吗? 还有白米,在青菜和肉不足的情况下,怎么看都只能炒饭了,但每天吃炒饭也会腻吧。 赵芙龄思考着该如何把食物变美味,她把大饼拿去做煎饼,在里头加入切碎的野菜和肉末增香风味,白饭则做成饭团,加入少许的泡菜就很可口,冷掉了也好吃。 赵芙龄所做的煎饼和饭团果真赢得士兵们的喜爱,让她更致力于菜色上的变化。 而中毒卧床的士兵所吃的伙食也是赵芙龄负责的,她考虑到久卧在床容易消化不良,都是煮软烂的粥品。 白天她待在厨房里掌厨,晚上则变身为阿福去找她动物伙伴们,问问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或讨论如何追踪敌人,整天下来,几乎都没能好好的休息。 赵芙龄并不觉得辛苦,比起穆淮恩要领兵打仗,她所做的都是很简单的小事,她只是尽力去做好可以做的事罢了。 这会儿她又在厨房忙了,她准备为穆淮恩做蛋包饭,先将白饭炒过,再用蛋皮包覆住。这蛋可得来不易,是附近百姓送的,就只有他这个大将能吃到。 没有蕃茄酱,她用特制的红酱汁在蛋皮上画了个爱心,对成品满意得不得了。 “大功告成!” “这是在画什么?” 背后突然有人出声,赵芙龄吓了一跳,看着那鲜红醒目的爱心,她突然感到害羞。 “没、没什么……我还没煮汤,等我煮好汤就能吃饭了。” “这拿去煮吧。”穆淮恩递出被射死的野鸡。 赵芙龄见了十分兴奋,她正想煮肉汤帮穆淮恩补补,但没有肉可用,这鸡来得刚刚好。 “太好了,可以煮鸡汤了!” “累吗?”穆淮恩心疼的看着她眼下澹澹的黑色。 赵芙龄摇头,“这不算什么,你出去吧,让人发现你这个将军窝在厨房里,有损你的英名。” 说完,她将穆淮恩推出厨房,先将蛋包饭放入锅子里保温,再开始拔鸡毛。 半个个时辰后,厨房里传出阵阵香味,赵芙龄炖了香菰鸡汤,而她早已趴在桌上睡着了。 穆淮恩一进厨房就看到这一幕,他怕吵到她,放轻动作,自个儿盛了碗鸡汤,又打开锅子将里头的蛋包饭端起,放在饭桌上。 看着蛋皮上用红色酱汁画的图型,穆淮恩猜不出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这肯定包含着她的心意。 他一口口珍惜的吃着,味道远比他想像的还美味,让他的心悸动。 他知道,在这艰难的情况下,她每天依然用心为他做饭,想让他吃到好吃对身体又好的食物。她也很用心的为士兵们作饭,士兵们吃了她所做的煎饼和泡菜饭团,都打起精神来。 而她派出的动物大队,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但实际上是有帮助到他的。 穆淮恩知道,在这场战役中,他不是一人扛着这么大的责任,他有她陪在身边,分担了他一半的压力,与他共患难,这样的女人是非常难得可贵的。 第19页 “芙龄,谢谢你。”穆淮恩望着赵芙龄的睡脸说岀这句话,那眼神说有多温柔就有多温柔,这么看着她安祥的睡脸,他身体上的疲累彷佛都被她治癒了。 他继续吃饭,时不时抬头看向她,此时是无声胜有声,真情流露,气氛非常美好,像一幅优美的画。 就这样,靠着赵芙龄努力节省食材,他们终于等到粮车来了。因为国库空虚,据说是靖远侯和昭平公主自掏腰包购买的,再加上民间百姓知道边关战区食物不足,慷慨捐赠。 除了食粮,此番还送来了由御医制成的解毒丸。 为防止凌霄再对粮车下手,这次护送的士兵增加许多,安全的将粮食送达军营。 赵芙龄看到盼了很久的粮车来了,欣喜若狂,忙让人将解毒丸拿去给中毒者服下,接着指挥小兵将食材运到厨房内。 可援兵依然未到,中毒的士兵就算服了解药,也要至少五天才能完全解毒,军队还要苦撑五天,光靠影军是不够的。 直到晚间,局势有了意想不到的转变。 穆淮恩在大帐里和将领们讨论接下来的战术,赵芙龄则在一旁听着。 这时,有士兵前来禀报,“将军,乌烈国大王子求见,说是他想借助您的力量,和您合作一起击退乌烈国的军队,夺回自己的王位。” 此话一出,穆淮恩和将领们都相当惊喜,他们还以为乌烈国大王子落海失踪,恐已凶多吉少,没想到还活着,会说出合作两个字,手底下定有兵马。 真是及时雨! 穆淮恩纵然欣喜,还是不敢大意,仍得见上一面才能确定对方的身分。 “以礼相待,先请进来。”穆淮恩镇定的道,悄悄和身旁的赵芙龄交换了喜悦的眼神。 真是老天保佑啊!赵芙龄在心里由衷的感谢上苍。 第十三章大获全胜(1) 穆淮恩看过乌烈国大王子带来的御玺,加上有曾在乌烈国见过大王子本人的将领出来辨识,确定了其身分。 乌烈国大王子手下的士兵有一万人,是他在逃亡期间沿途召集来的,他们都无法接受由生性残暴的二王子登位,想助大王子推翻二王子重返王位。 穆淮恩和乌烈国大王子见上一面后,两人年纪相当,可说是一见如故,互相欣赏,马上促成两国的合作。 穆淮恩马上修书一封告知皇上此事,所幸皇上先前已将此战的相关事宜全权交给他处理,他不必先回禀皇上等待答覆,两国才能迅速合作。 两人通宵讨论起战况,在使用的战术和带兵方式上都有一定的默契,相谈甚欢。 当然,对于合作,都是事先讲好条件的。 穆淮恩只有一个条件,捉到凌霄要交给他,他要带回龙檀国;乌烈国大王子则是要擒住二王子,亲自砍下二王子的头,两人目标明确。 虽然乌烈国大王子带来的人马仍旧比不上二王子的军队,但对于兵力短缺的穆淮恩这方大有帮助,在短短的几天内,两人联手运用心计和战术打击敌军,敌军误以为双方合作后多了数万兵马,作战变得小心翼翼,有利于他们进攻。 如此导致的结果便是,夜里来打探情报的细作增加了,似乎想来探查他们总共有多少士兵,此外,每个晚上都会有突袭,像是朝军营里扔掷火球这种事屡屡上演,每次都要急着救火,没有一天晚上是清静的,受伤的士兵也一天天增加。 赵芙龄之前就打算找厉害的动物朋友来充当士兵,保护军营周遭,如今为解决偷袭的敌军,更是刻不容缓。 终于,她找到了。 赵芙龄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胆子,敢与毒蛇做交易。 她咽了咽口水,看着蛇老大朝她吐着蛇信,虽然她有请老鹰在空中保护她,但她还是怕自己这只小猪会被毒蛇吞进月复里。 对峙许久,蛇老大终于说出它的要求,“我要蛋!很多蛋!” “成交!”赵芙龄爽快的道,在心里大松了口气。 在这之后,军营外总会不时出现被毒蛇咬死的敌军尸体,此外,有士兵看到熊出没,帮助他们打跑敌军,还有老鹰从空中飞下来攻击敌军,马厩里也出现成功熘进来,想被马一脚踹晕的细作。 士兵们看得啧啧称奇,直认为连动物都在帮助他们,这场仗一定会大胜。 在众多帮助下,他们终于熬过最艰辛的一段时间,且朝廷派来的援兵到了,中毒的士兵们也陆续解完毒,能够重回战场,目前有十几万的兵力可以运用,面对敌军再也无所畏惧。 连续大战了几天,穆淮恩和乌烈国大王子分别领军,将敌军逼离边关二十几里,再一天天像围捕猎物般逼进,包围他们、困住他们,在这场战役里,取得了强大的优势。 穆淮恩的目标是拿下引起这一战乱的祸根——凌霄,他的长剑指向位于前方领着好几万人马、一身战袍的俊俏男子。 凌霄相貌俊俏,平常总是和谁都能谈笑风生,摆出一副无害面貌,在战场上却换了个人,脸上充满着肃杀之气。 凌霄一直藏在二王子背后当军师,这还是他第一次担任主帅领兵,可以看得出战况有多吃紧,非得他亲自出马不成。 “进攻!”穆淮恩大喝一声后,领着好几万的兵马往前冲。 顷刻间,两方人马打在一块,打得勐烈,刀剑铿锵声不断。 穆淮恩越过士兵,快马驶到凌霄面前,长剑毫不留情的挥向他。 凌霄挡下剑,露岀阴狠一笑,“穆淮恩,真没想到我和你会有对上的一天,你的剑法果真是名不虚传!” “我也没想到你会做出叛国这种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的事!”穆淮恩继续出剑,招招勐烈。 凌霄挡下攻势回击,俊俏的脸上狰狞了下,咬牙道:“叛国?是龙檀国先对不起我的,我父皇是非不分,听信那些妃子的谗言,将我那受到诬陷的母妃打入冷宫,也让我从小就过着连太监宫女都瞧不起的日子!哼,皇兄以为还我母妃清白,赏赐我宫殿和珠宝就补偿我了吗?我可怜的母妃已经在冷宫里孤伶伶的死了,我成为储君的机会也完全丧失了!龙檀国亏欠我太多,我现在只是讨回公道罢了。” “讨回公道?”穆淮恩重重抵住剑,朝他轻蔑一笑,“不,别说得那么好听,这只是你的复仇。你母妃当年被诬陷下毒遭打入冷宫,如今你却用毒害人,你和当初陷害你母妃的人有什么不同?你只是想报复龙檀国……不,你只是想满足自己的野心罢了!” 凌霄顽强的抵着他的剑,被说中了也没一丝心虚,反倒狂笑道:“是报复还是野心都无所谓了,我只要能当上王就好了,龙檀国和乌烈国都是我的囊中物!” 穆淮恩看到眼前之人如此嚣张跋扈又厚颜无耻,他震怒的直呼其名,“凌霄,为了你的野心,你利用了我二弟对我的心结,将他拖下水,害他差点犯了叛国罪,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凌霄想到穆谨熙就唾弃的一哼,“那个笨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馀!”他面色阴沉,“还有昭平也是,亏我这皇叔平日对她不错,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带给她,她竟这么捅我一刀,还借影军给你,早知道我就应该先对付她!” 当凌霄说要对付昭平公主时,露出了阴狠又残酷的表情,穆淮恩真庆幸公主不会看到,那实在不是人的表情,而是恶鬼。 凌霄说完话,用力将穆淮恩的长剑挥开,嚣张的喊话道:“穆淮恩,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是要归顺我,还是要死在这片土地上?” 第20页 “我也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是要死在这片土地上,还是要投降?皇上已下旨,若你不投降,便就地处决,砍下你的头带回去,投降的话就赐你毒酒,留你一具全尸。”穆淮恩铿锵有力的喊道。 不管如何,凌霄都难逃一死。 凌霄瞪大通红的双眼,面目狰狞,“我不会死的,会死的人是你……”他驾着马朝穆淮恩挥剑直攻。 穆淮恩也回以勐烈的攻击,招招致命,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两人实力相当,打得不相上下。 就在这时,凌霄耍了个阴招,近身朝穆淮恩洒了毒粉。 穆淮恩虽然马上挥臂挡下,但口鼻仍有吸入一些。 凌霄张狂大笑,“我就说会死的人是你……” 下一刻,在空中盘桓的老鹰突然飞下来攻击凌霄。 凌霄视线被挡住,脸被抓伤,他暴怒道:“溷帐畜牲,快滚开!” 老鹰终于飞走了,凌霄一张俊脸被抓花,血肉模煳,还伤了一只眼,形容可怖。 凌霄已经呈现疯狂的状态,举起剑冲向穆淮恩,“穆淮恩,我要杀了你!” 这时,穆淮恩早已运气将吸入的毒素逼出来,看到凌霄情绪失控,反而找到弱点得以攻击。 两人几次剑刃相击,最后刺进了彼此的胸口。 “哈哈!这一剑要让你毙命……”凌霄笑到一半才发现不对,他刺向穆淮恩左胸的剑好像刺到什么东西,而他…… 他低头看看自己被刺中的胸口,冒出了血花。 “不会的……”怎么会呢?他不会死的…… 陡地,凌霄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双眼紧闭,动也不动,只有胸前的血花蔓延得愈来愈大片。 还真疼。 穆淮恩在这时拉开了战袍的前襟,取出一颗用荷叶包着,被戳了一个大洞的饭团。这剑是穿入了战袍,但由于有这颗饭团做缓冲,并没有刺得太深,刺中要害。 这是什么饭团,这么厉害。 穆淮恩想起这是前两天他带兵离开军营前,赵芙龄要他带上补充体力的,他一直都忘了吃。 他仔细的看着饭团,里面包了肉和蛋,还有……他差点笑出声。 接着,他望向倒在地上的尸着,表情变冷,眼底一点怜悯都没有。 这是凌霄自己选择的命运。 另一端,乌烈国二王子听到凌霄死去的消息后,想到自己中的毒无法可解了,突然失去了斗志,被打得节节败退。 这时乌烈国大王子领兵前来,挡住他的去路,他知道自己绝对没有生路,遂拿刀往脖子一抹,自尽身亡。 当乌烈国大王子砍下二王子的人头高举时,士兵们齐齐欢呼。 打赢了! 待在营区里的赵芙龄听到从前线传来的好消息,兴奋不已,但她要亲眼看到穆淮恩平安回来才能放心。 当穆淮恩英姿焕发的出现在面前时,她笑得阖不拢嘴,扑向他,用力将脸埋入他怀里。 “痛……” 听到穆淮恩嘶喊了声,赵芙龄忙扒开他的战袍想检查他是不是受伤了。 穆淮恩忙不迭地捉住她的双手。 真是的,她现在穿着男装,怎么可以在士兵们面前抱他……不对,不管她穿男装或是女装,她都要矜持点! “我没事,只是皮肉伤,敷个药就好了……”穆淮恩将塞在胸口处的饭团放到她手心里,慎重其事道:“这是我的救命恩人,它替我拦下致命一剑。” “啥?什么救命恩人?”赵芙龄纳闷的盯着饭团看,不明白这颗臭酸的烂饭团怎么能挡剑。 当她发现自己居然不小心把排骨的骨头包进饭团里时,终于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大笑了好久。 第十三章大获全胜(2) 历经两个月的战事终于结束了,但穆淮恩要忙的事还很多,不能即刻回京城。 伤兵众多,需要军医医治,载送回去也需要很多马车,而在战场上死去的士兵,他也要一一祭拜掩埋,让死者入土为安。 赵芙龄为死去的人哀悼,再次庆幸穆淮恩平安无事的回到她身边。 待所有的事都陆续处理好后,终于,明天他们就要回京城了! 赵芙龄在夜里变身为阿福,一一答谢动物们的帮忙。 “我明天就要离开边关了,真的谢谢你们在这段期间帮了我那么多忙。”她鞠躬感谢它们。 老鹰一号道:“甭客气,你也给了我们很多好吃的肉吃,我们还得谢谢你。” 老鹰二号道:“好吃好吃!” 老鹰三号道:“为你工作还满好玩的,以后有这种活再来找我们吧。” 赵芙龄笑吟吟的道:“明天一早我会把肉放在老地方,大伙儿一起享用吧!” 她实在是很难遇到神出鬼没的黑熊,也怕吓坏士兵,只好请老鹰跟熊老大道谢,同样留了肉当谢礼。 接着,她和毒蛇碰面。 “蛇大哥,谢谢你和你的同伴们帮忙,明天早上我会放鸡蛋在老地方。” 毒蛇阴森的盯着她,朝她吐着蛇信,“我真想换个口味……” 赵芙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往后大退几步。 “开玩笑的,我可吞不下一头猪,呵呵呵……” 不好笑!赵芙龄发誓以后绝对不要跟毒蛇做交易。 再来,赵芙龄来到马厩里。 “马大哥,你今天一定有很多英勇的表现吧!” “当然了,今天有人想偷袭世子爷,我踹了他一脚,踹得他哭爹喊娘的!还有,今天我还看到有只老鹰抓花了敌军主帅的脸,干得真好。不过最英勇的莫过王世子爷了,打下敌军主帅……” 疾风说起战况,赵芙龄几乎可以想像当时惊险刺激的画面,依旧庆幸着穆淮恩的平安。说完后,疾风坐下来,和平常一样指使她道:“小猪,快帮我抓痒,真是痒极了!” 赵芙龄伸起猪蹄帮他抓痒。 “左边一点……右边一点……动作太慢了……” 赵芙龄被他呼来唤去的,忽然觉得自己很没有猪格,有必要纠正它,免得它以后都对自己没礼貌。 “马老大,等回到侯府后,你不能再小猪小猪叫我了。” “你就是小猪,不然要叫你什么?阿福吗?好吧,我心情好就叫你阿福。” “不对,你以后见到我,要叫我一声世子夫人。”赵芙龄得意的道。 “啥?你是世子夫人?你分明就是小猪,哈哈哈……” 还真鄙视她!赵芙龄嘿嘿一笑,“老实跟你说吧,我是人变的,每到晚上会变成小猪,而白天,我是那个叫赵芙龄的厨娘。马大哥,难道你不觉得奇怪,我每次说要给你好吃的粮草,都是那个厨娘送来的,说要帮你洗澡,也都是那个厨娘帮你洗的吗?” 疾风这么听她说,也觉得有点奇怪……不对!它马上甩起头来,“你这只小猪怎么会变成人,又自称是世子夫人,鬼才信!” “我明天证明给你看好了。”赵芙龄笑咪咪道。 棒天早上,赵芙龄在上马车前模了模疾风的颈子,在它耳边道:“马老大,你听得懂我说话吗?我就是每天晚上都帮你搔痒的阿福喔。”她伸出手,示范用猪蹄抓痒的姿势。 疾风惊呆了。 “你对疾风做了什么?要不它怎么会……”穆淮恩第一次看到他的马露出这种反应,像是……吓呆了。 “它只是被打击到了而已……”赵芙龄笑了笑,又模了模马颈安抚它。 昨晚赵芙龄忙着和动物们道别,没怎么睡,上马车就开始打哈欠。 “昨晚跑去哪里鬼溷了?”穆淮恩双眼瞪来。 “哪有鬼溷,只是去跟那些动物朋友们道谢,它们真的帮上很大的忙。” “毒蛇也是你的朋友?”穆淮恩蹙着眉问道。 “你跟踪我!”赵芙龄不敢相信的惊呼道。 第21页 穆淮恩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跟你那些动物朋友感情很好嘛,晚上都不用睡了。” 赵芙龄像看出什么,嘿嘿一笑,“你吃醋了?你现在才知道,我变成小猪可是很有魅力的。” “谁会觉得一只像傻蛋的猪有魅力?”穆淮恩绝对不认昨晩没有阿福暖床很寂寞。 “对,我是傻蛋小猪……”赵芙龄将头挨向他的肩,觉得被他如此珍惜重视好幸福。 穆淮恩看似冷漠,没有理睬她,但其实他的唇角偷偷的上扬,对她充满着宠溺。 “我前些日子写信回去跟祖父说了我们的事,昨晚祖父的信寄来了,同意了我们的婚事。我回到京城,一进宫面圣就会立即向皇上禀明要娶你当世子夫人。我是功臣,可以向皇上要求赏赐,我只求娶你为妻。我进宫后,你就在府里等我的好消息,什么都不必担心。” 赵芙龄听得好感动,虽然这个男人不够体贴浪漫,但他很务实,能带给她充分的安全感……等一下,她怎么可以忘了那么重要的事! “那公主怎么办?”在她沉溺于热恋时,完全忘了昭平公主也喜欢穆淮恩这件事。 “你别太在意,公主对我只是小孩子的崇拜罢了。”穆淮恩不以为然道。 不对,公主是真心喜欢你的!赵芙龄在心里喊道。 她看过昭平公主谈起喜欢他时脸上所散发的喜悦表情,那是真实的情意,不只是崇拜。况且昭平公主在这次作战里帮上很大的忙,也是出自于对穆淮恩的情意。 想到昭公主那么信任她,将她送进军营里帮穆淮恩的忙,却间接成就了他们两人的爱情,她心里就有道坎过不去。 穆淮恩看赵芙龄闷闷不乐的,用力敲了敲她的额头,“赵芙龄,你还在在意什么?难不成你和公主成为了朋友,就要把我让出去吗?” “不,我才不要把你让出去,我要当世子夫人!”赵芙龄马上宣誓起主权。 穆淮恩朗笑道:“这种气势就对了。我很感谢公主帮了我很大的忙,但我从以前到现在都只把公主当成妹妹,无法做出违背心意的事,而且我想,公主也不会希望我对她虚情假意的。” 赵芙龄听到这一番话笑了,昭平公主确实是个不爱虚情假意的人。 等回到京城,她再好好的面对公主,向公主坦诚她喜欢上穆淮恩了。 “希望可以顺顺利利的……”赵芙龄望向窗外,天空阴了一片,好像快下雨了,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一趟回京城会生出什么波折。 不管了! 赵芙龄又打起哈欠,困意来了,忍不住靠向穆淮恩的肩,很快地枕着他的肩睡着了。 穆淮恩见她睡着了,悄悄的挪动她,让她舒服的躺在榻上,枕着他的腿睡,为她盖上毯子,然后也闭上双眼,陪着她入睡。 马车缓缓驶着,朝京城的方向驶去。 第十四章成婚有障碍(1) 在穆淮恩打败乌烈国与凌霄的同时,在京城的皇上也快狠准的拔除了与凌霄同流合污的朝中臣子,逐一扫荡他窝藏在山区的兵力,不留有一丝馀孽。 接看,穆淮恩凯旋而归,一进城,立即获得沿途百姓们的夹道欢迎,热闹万分。 照理说,穆淮恩应该先进宫面见皇上,皇上为体恤他,允他先回侯府和靖远侯报平安,隔日再进宫。 这会马车正朝着靖远侯府驶去,赵芙龄感受到穆淮恩变得紧绷的脸色,想到后面的马车押着穆谨熙,他的压力自然大了。 据说,皇上知道穆谨熙被凌霄利用后,直呼他愚蠢,但看穆谨熙没有涉入叛国案,也没有判得太重,只撤了他的职,处以两年的牢狱之刑,而且还很给情面的让他先回侯府和家人见面。 所谓家丑不外扬,穆淮恩提到穆谨熙用神仙毒害他时,强调穆谨熙是受到凌霄利用,绝口不提穆谨熙对他恨之入骨,但皇上还是敏锐的嗅出他和穆谨熙之间早就兄弟阋墙,只是不说破。 看到穆谨熙被判了刑,穆淮恩并没有感到一丝痛快,想到要将穆谨熙押回侯府,一一清算他所犯下的罪,让他受到家法惩罚,这不啻于血淋淋的扒开他的伤口,对二房更是巨大的冲击。 他不确定祖父是否已经对二房坦白了,只知道对穆家所有人而言,这是最难堪的丑事,最重的惩处,就是将穆谨熙从族谱里除名,逐出穆家。 不久,马车抵达靖远侯府大门前,早有两排下人前来迎接。 赵芙龄随着穆淮恩踏入门内,一个没留意与穆淮恩并排行走,看到下人们投来异样的目光,才想到她一身男装有多奇怪,尤其是长荣看到她都惊呆了。 这也难怪,她对他说要回德景镇,现在却跟着穆淮恩一道回府,他心里一定很纳闷。赵芙龄被关注的时间也只有一眨眼,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在穆淮恩身上,大声恭贺他凯旋而归。 只有迎来的二房一家子言不由衷,二老爷对穆淮恩露出愧疚的表情,大抵是知道了什么事。 穆谨熙跟在穆淮恩和赵芙龄的后方踏进家门,他憔悴了很多,下巴变尖,双眼空洞无神,步伐蹒跚。 二太太看到儿子回来了,狂奔过去,模了模他变瘦的脸,心疼的道:“我的儿子受苦了……” 二老爷冲过去就对他一阵勐打,“你这小子居然做出这种败德又肮脏的事!” 二太太忙拦住丈夫,“好了,要打要骂也不是在这个地方……那么多下人看着呢。” “二叔,二婶,先去见祖父吧。”穆淮恩在这时出了声,此时的他面无表情,读不出是什么情绪。 二老爷神情复杂的朝他点了头,二太太一脸哀凄,穆雅燕则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大哥,不愿相信他所做的事。 来到大厅门前,赵芙龄知道这是侯府的家务事,想必场面不好看,不是她这个外人可以旁观的,她想和长荣一块到外面等,却被穆淮恩拉住手。 “你留下来。” “世子,这丫头只是个厨娘,不适合待着吧。”二太太一眼便认出这小厮是赵芙龄扮成的,见她和穆淮恩一道回来,想也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心里鄙弃着赵芙龄最后还是攀上了穆淮恩这座贵富山。 穆淮恩看出二太太对赵芙龄的鄙夷,当众道:“二婶有所不知,芙龄是助我战胜乌烈国的最大功臣,若不是她前来军营提点我七王爷要害我的事,我早就死在边关了。她会是未来的世子夫人,请二婶尊重点。” 二太太知道儿子在军营闯下的祸,理亏在先,再听到他宣布赵芙龄是未来的世子夫人,她心里就算惊诧,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厅内,靖远侯已等待多时,看到他引以为傲的长孙回来了,忙从座位上站起,走来穆淮恩面前,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道:“淮恩,你做得很好,真是辛苦了……”待望向穆淮恩后方的穆谨熙,他脸色马上一变,苍老的脸上堆满失望。 二老爷自知教子无方,抬不起头,朝儿子痛斥道:“见到祖父,还不快跪下来认错!” 穆谨熙见到靖远侯,面有愧色的低下头,在他面前双膝跪下。 靖远侯看着他,沉重的叹息道:“谨熙,你被皇上分派到边关当参将时,相父真心为你感到高兴,心想你终于可以好好发挥实力,或许能解开你对你大哥的心结,主动向他认罪,减轻你的罪过,没想到你一错再错,竟受到七王爷的怂恿想烧粮草,一起谋害你大哥,你真是泯灭良心,禽兽不如,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第22页 “侯爷,您在说什么,谨熙只是受到七王爷怂恿才企图烧粮草,而且最后也没烧成功,又不是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过,您为何要骂他一错再错……”二太太只知儿子在营里犯的错事,不知还曾下毒买凶,觉得儿子被这么责怪颇兔枉的。 靖远侯听到她说出这番话,顿时气炸了,指着她骂道:“真是个愚蠢的妇人!谨熙这么大了,难道就不懂得明辨是非,七王爷怂恿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吗?是他本身也有杀害淮恩的心思!他这计谋要是没被淮恩发现,真的和七王爷的人烧粮草得逞的话,那后果有多严重?他会被冠上叛国罪,我们一家……不,是九族都会连坐被抄家。 “还有,谨熙想杀害淮恩,不是只有这一次,要不你以为淮恩为什么不吃厨房里送的菜,还另外聘请厨娘?就是他曾被人下毒过。皇上判谨熙坐牢两年,撤他职位,还是看在淮恩打胜仗的分上才轻判的。这事我绝对不能这么就算了,我会通知宗族,动用家法。” 二太太完全不知烧个粮草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更不知儿子早有杀害穆淮恩之心,她整个人都吓傻了,流下眼泪,望向跪在地上的儿子,颤着唇道:“谨熙,你怎么会变得那么恶毒,你以前明明是个善良的孩子……” 接着,她望向穆淮恩,跪下来哀求道:“世子,二婶这辈子第一次求你,能不能网开一面原谅你弟,求求你祖父饶了他?被关两年已经够让他吃尽苦头,受到惩罚了,要是再通知宗族的话,就怕会被从族谱除名,逐出穆家。” 穆淮恩垂着眸冷冷看着二太太卑微的乞求,还没开口,靖远侯便发难了,“你怎么还说得出这种话?难道你要抹了这件事,在宗族面前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你怎么对得起淮恩?” “还在说什么浑话,我的脸真是被你丢光了!”二老爷瞪着妻子,他早在事前就从父亲口中得知儿子下毒谋害侄子的事,罪证确凿,儿子身边的心月复已坦诚是受儿子指使,只是他无法向妻子说出口,现在看到妻子一味替儿子求情,他真的看不下去。 二太太颤抖的哭着,抹着泪道:“我知道对不起世子,我只是……我这个当母亲的心疼孩子……” “够了,都别说了!”穆谨熙突然咆哮,他睁着通红的双眼,瞪向母亲,“娘,都是你害的!你一天到晚都夸我比大哥还优秀,有能力,武功又好,我只是运不好,不是生在大房,世子之位才轮不到我。 “就是因为您一天到晚向我抱怨,希望我可以赢过大哥,受到更多瞩目,让你更有面子,我才会变得这么贪婪,一直强求着不属于我的东西,一直都无法满足!其实我无心当个武官打打杀杀,我想当个文官,闲暇时就作画、做我喜欢的事,不必样样都跟大哥争,这样……我会比较轻松……” 二太太听得震撼,她从来不知道儿子对她有那么多的怨怼,不知道她望子成龙,将野心投注在儿子身上,会使他那么痛苦,走上毁灭的路。 她捂着脸,崩溃痛哭。 穆雅燕脸上布满惊慌不安,以往她总当自己是侯府大小姐,趾高气扬,如今看到二哥犯下谋杀大哥的罪,她感到丢脸,感到愧疚,变得卑微起来,只想找地方躲起来。 穆谨熙抬头望向穆淮恩,目光里充满着复杂和愧意,“大哥,我知道我对你犯下无法弥补的错,我不求你原谅,做错事,我会好好去面对,我不会当缩头乌龟的。” “我也不会原谅你的,你就厚着脸皮活下去吧。”穆谁恩只说得出这句话,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么说话的穆谨熙真诚多了,至少不再对他戴上虚伪讨好的假面具。 “祖父,我对不起您,我让您失望了……”穆谨熙低下头,愧疚的朝靖远侯道。 靖远侯走到他面前,弯拍了拍他的肩,“你这孩子,心里有苦怎么不说呢?如果早点知道你不想当武官的话……”他叹了气,“先去梳洗吧,吃完饭好好睡个觉,明天还要见族老们。只要你好好的忏悔,赎完你的罪,还是可以重新来过,到时候你就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吧。” 一直以来,穆谨熙都认为祖父偏心大哥,可从这一番话里,他体会到祖父对他的宽恕和慈爱,不禁眼眶泛红。 在二房离去后,厅内只剩下靖远侯、穆淮恩和赵芙龄三人。 赵芙龄看向穆淮恩,想起他说过,他不会原谅穆谨熙,想想也是,穆谨熙可是一而再、再而三想置他于死地,谁做得到以德报怨? 但至少他心里释怀了,对食物不再有阴影了吧? “芙龄丫头打扮成这样,还真像个漂亮公子。” 赵芙龄见靖远侯取笑她,害羞的道:“侯爷,您别笑我……” 靖远侯其实心情不太好,但也不能一直愁眉苦脸的,只好来作弄一下这对年轻人。他先是看了看穆淮恩,又看了看赵芙龄,道:“真是郎才女貌,真相配呀,可惜我掐指一算,你们要成亲恐怕不易。” “祖父,您别开玩笑了,您明明答应了我们的婚事。”穆淮恩着眉道。 靖远侯接着扳起脸道:“我是说真的,我听说前两天皇上和几个臣子喝酒喝得微醺时,提及了你的婚事,说你年纪到了,该成亲了,又说昭平公主对你有情,这次战役派出影军,还用了自己的钱帮上你很大的忙,有意将昭平公主赐婚给你。虽说皇上是喝醉酒才说的,但我怕皇上是真的动了这心思才这么说,以前他就曾多次暗示过我,想将你招为驸马……” 靖远侯这一席话让穆淮恩和赵芙龄听得震惊万分,这可是不得了的事,要是真赐婚的话…… 穆淮恩脸色凝重,“我预计明天早进宫面圣,我会马上向皇上禀明我已有想娶的女人。” 翌日一早,穆淮恩进宫觐见呈上,被太监直接领到御书房。 皇上看到他不知有多高兴,待他行完跪礼后忙着道:“淮恩,快起来,朕正在等你呢。这次真是辛苦你了,你立下太功,要什么赏赐都说吧,朕都答应你,” 穆淮恩跪在地上不起,恭敬的道:“皇上,臣不求赏赐,只有一个请求。” 皇上看他如此谦卑,笑着道:“你有十个请求朕都答应你,你起来说吧,别跪着。” 穆淮恩更弯下背,恳求道:“皇上,臣已有心悦的女子,臣要娶她为妻,望皇上——” 此话一出,皇上变了脸色,震怒不已,“溷帐,你是听到朕要将昭平许配给你的风声,怕朕下旨赐婚,才抢先跟朕说吧!”难怪宁可跪着不肯起来。 “臣不敢。”穆淮恩低头道。 皇上怒暗瞪他,根本看不出他哪里不敢了,忍不住问道:“昭平哪一点不好?论美貌,她艳冠群芳,没有人胜得过她,论个性,她……”他咳了咳,实在说不出温良有礼这种谎话,“她活泼大方,可能有点活泼过头,但女孩子有精神很好,而且她又对你情有独钟,除了你可看不上其他……” “恕臣直言,臣只把昭平公主当成妹妹。” 好理直气壮啊!皇上瞪着他低垂的头,气呼呼道:“那个女人是哪家的小姐?” “皇上,她是府内的厨娘。” “只是个小小的厨娘罢了!”皇上嗤之以鼻。 “她确实是个小小的厨娘,但她有胆识,听到王爷和舍弟要联手陷害臣时,一个人前来边关找臣,要臣小心提防,也是因为她的提醒,才能阻止粮草被烧;在敌军下毒,导致粮食不足时,她动用脑筋节省食材做饭,让士兵们都能吃得美味又饱月复,有力气打仗——” 第23页 皇上截住他的话,“昭平一样为你做了很多事,她派影军协助你打仗,还动用她自己的钱采买军营里的粮食。” “臣对公主感激不尽。”穆淮恩只说得出这句话。 “只有……感激?”皇上拉高声嗓,明显更生气了。 “臣配不上公主,从来都不敢高攀,请皇上恕罪。”穆淮恩看起来非常卑躬屈膝,但字字都是坚定的拒绝。 皇上气坯了,怒指着他道:“你胆子还真大……” 下一刻,凌嫣直闯进御书房,一脸恼火的朝皇上道:“父皇,您别擅作主张赐婚,儿臣才不想嫁这个人!” 皇上原本想骂太监是在干什么,怎么没有挡下公主,这会儿却因她这一句听傻了,“嫣儿你在说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现在不喜欢了不行吗?”凌嫣嫌弃的瞥向跪着的穆淮恩,朝皇上抱道:“父皇,您瞧瞧他,老是板着一张脸,不会笑,也不会说好听话,儿臣嫁给他一定会闷出病来的!总之父皇您不要乱点鸳鸯谱,儿臣才不要嫁这种人!” 一个说不娶,另一说不嫁,要他怎么赐婚?这两人是说好的吗? 皇上大怒,只差没将桌上的砚台砸到他俩身上,咆哮道:“全都给朕滚出去!” 被轰出御书房,面对面的两人都有些尴尬。 凌嫣鼓着腮帮子道:“淮恩哥,我是真的不想嫁你,是真的。” 前两天她听闻父皇说要为她和穆淮恩赐婚的事,臣子们私下也都在谈论,说得像真的会赐婚,她心想,肯定也传入他耳里了,今天一早听到他进宫,怕他会直接拒绝赐婚,得罪父皇,于是赶了过来。 但她又想知道他对自己抱有什么看法,因此命太监不得出声,待在御书房外偷听,虽然听完后她很难过,但也就只是难过,又不是天塌下来了。 “臣知道。”穆淮恩脸上难得有一丝柔和,知道她说不嫁他是在替他解围。 “哼。”凌嫣撇过脸,缓缓垂下眸子,带着苦涩小声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喜欢赵芙龄了,只是不愿承认。” “公主……” “不要谢谢我,我才不想当你们的媒人婆!” “公主,臣是要说,谢谢您在打仗时帮了臣很大的忙,助臣渡过难关。”这一句话是真心的,他从没有想过骄纵顽劣的公主会倾尽所能帮他,若不是有公主,这场战役怕会打得更艰辛,在他心里,公主变得成熟懂事多了。 凌嫣听得很欣慰,在他心里,她总算有一处好的了。 她抬高下巴道:“知道就好,本公主可是相当有本事的。” 第十四章成婚有障碍(2) 最终,赐婚一事不了了之,毕竟连公主都拒绝,还赐得下去吗? 据说皇上很生气,昭平公主也在斗气,父女俩水火不容,侍候他们的太监宫女都怕得不得了。 穆淮恩几次进皇宫想让皇上息怒,却都吃了闭门羹。 可想而之,在这种情况下,侯府还敢办婚事吗?当然要低调再低调了。 赵芙龄听穆淮恩转述昭平公主说的话,觉得真是公主的作风,公主说过的,她不会勉强穆淮恩做不愿的事。 可现在昭平公主知道穆淮恩是为了娶她而拒绝赐婚了,让她对昭平公主感到愧疚。 她原本想好好的跟公主说明她喜欢穆淮恩的这件事,却因为皇上有意赐婚措手不及,她绝不想透过这种方式让公主知道。 赵芙龄只好等待昭平公主前来向她兴师问罪,一直以来,都是昭平公主来找她的。 棒天,等不到,她提笔写信,用的是在军营时她和昭平公主联系的方式,请老鹰送信到皇宫里,直接送达昭平公主的寝宫。 一封、二封、三封……她寄了信都石沉大海,她心想,公主肯定是在生她的气吧,不想见她,偏偏她这个平民又进不了宫,连穆淮恩都被赶出来了,教她不知如何是好。 赵芙龄长长叹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做。 穆谨熙被送进刑部大牢。 在族长们的决议下,穆谨熙在坐完两年牢后,必须前往穆家某个偏远的别庄,过上三年禁闭的生活。那别庄地处荒郊野外,没人侍候他,也没有锦衣玉食,一切要自己自给自足,要他吃苦耐劳好好赎罪。 穆谨熙欣然接受,没有被除名逐出宗族,对他已经是最大的恩惠了。 他在牢里听到送吃食进去的小厮说起皇上想将昭平公主许配给穆淮恩,昭平公主却怒喊不嫁的事时,他露出了云澹风清的笑,现在昭平公主喜欢谁、想嫁谁,他似乎都不在意。 至于穆淮恩,他已在府内公开要娶赵芙龄为妻之事,要求下人们把她视为他的未婚妻看待。 得知侯爷也认同一个厨娘当孙媳,侯府上下都受到震撼,但想想也不稀奇,死去的侯爷夫人不也是农家女出身? 赵芙龄在侯府里的人很好,马上赢得了人们的认同,前来恭喜她,巧莲、红玉和桂花更时常拿穆淮恩为了她不惜拒绝赐婚这事来调侃她,每每都把她说到脸红。 长荣更是自诩为媒人婆,得意的到处对人说:“赵姑娘可是我带回府的,没想到竟撮合了世子爷和赵姑娘两人……你们说,这神不神?我真的可以改行当媒人了,哈哈哈……” 长荣见到赵芙龄也会开玩笑,“以后不能再叫你芙龄妹子,要叫世子夫人了。” 赵芙龄被他逗笑了。 总之,两人的婚事就这么定下,只差皇上还在气头上,不能办礼,得等皇上气消再说。 侯府洋溢着喜气,只有二房蒙上一片阴霾。 二老爷以往是个爱笑的人,可儿子做出卑劣的事,让他无法面对穆淮恩,在众人面前也无法抬头挺胸。 赵芙龄见状,总会把他带出来和穆淮恩、靖远侯一起吃吃喝喝,让他不去在意这件事。 二太太也变了个人,以往总是强势的想把持权柄,但在儿子去坐牢后,权势对她来说已成为浮云。 有一天,二太太突然对赵芙龄说想把主母位子让给她,要教她掌中馈。不过赵芙龄拒绝了,说侯爷夸她把侯府掌管得很好,要她务必要做下去。 二太太听她没有一点争权的意思,愈加的内疚,说自己一定会帮她操办好婚事。 穆雅燕也变了,大概是穆谨熙犯下的罪行让她有罪恶感,以往的跋扈任性都不见了,生活过得很低调,有次遇到赵芙龄,还一脸怯怯的为先前所做的事道歉,说完马上逃走。 赵芙龄心想,她终究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承受不了这种残酷的事吧。 饼了几天,皇上突然下旨,说要见赵芙龄,让她即刻进宫。 赵芙龄怎么可能不吓到,幸好有穆淮恩陪她入宫。 皇上光盯着她看就看了一刻钟吧,先不停蹙眉,再不停摇头。 赵芙龄在心里猜测,皇上大概是在想着,这个小厨娘长得又不怎么样,穆淮恩眼光也太差了,宁可选她也不要公主,真是可惜啊可惜。 接着,皇上终于开口了,倒没有为难她,只是问她,她在军营里都做什么给士兵吃,又问她平常都教昭平公主做什么吃的。 赵芙龄都实话实说。 最后皇上发话了,说要办婚事随便他们,但她必须教会公主做菜,务必要跟她一样在行才行,说要替公主找个比穆淮恩更好的男人嫁。 赵芙龄失笑,也松了口气,她和穆淮恩终于可以成亲了。 两人踏出御书房,赵芙龄想到自己难得能进皇宫,想见昭平公主一面。 在她想开口问穆淮恩如何才能见到公主时,有个宫女迎面走来,是昭平公主的大宫女。 第24页 “赵姑娘,公主在等您,请随奴婢来。” 消息真灵通啊!赵芙龄开心一笑,朝穆淮恩道:“我这就去见公主,你随便找地方坐。” “要是公主为难你的话……”穆淮恩知道她一直很想见公主,好去除心里的疙瘩,但他怕公主会朝她发脾气,想叮咛她几句,她却飞也似的跑不见了。 而前面的御花园里,凌嫣正在赏花,见赵芙龄被带来,立刻冷着一张脸,语带尖锐道:“还以为你不敢来见本公主了。” 丙然是公主会有的语气,赵芙龄笑了笑道:“不是的,从军营里回来后奴婢就很想见公主一面,但以往都是公主您来侯府找奴婢的,公主没来,奴婢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进宫找您,只好写信……”她顿住,问道:“奴婢寄了很多信,公主都没有收到吗?” 听她说起信,凌嫣脸色一变,咬牙切齿道:“收到了又如何?本公主不喜欢看你写对不起,你写了那么多遍的对不起,就会把人让给我吗?” 赵芙龄直视她,笃定的回道:“不会。” 凌嫣哼道:“所以不要对我有亏欠,本公主真的不稀罕,那种冷冰冰的男人有什么好的,只会意我生气,而目对我来说,比起喜欢淮恩哥,我更喜欢你……” 她惊觉自已说了什么,硬是改口道:“是喜欢你做的菜!” 原来公主把她看得比穆淮恩重要,赵芙龄听了很开心,朝她露出微笑。 凌嫣真是窘迫极了,鼓着腮帮子埋怨道:“别笑!本公主还没有原谅你,你喜欢淮恩哥的事怎么可以不对我说呢!亏本公主跟你说了好多自己的事……” 赵芙龄知道她是真心把自己当成朋友,踏出了步伐朝她走去。 凌嫣看她走过来,怒斥道:“你靠过来干什么?本公主没允——” 赵芙龄已经快步走到凌嫣面前,真诚的道:“公主,这的确是奴婢的错,奴婢应该要告诉您的,但之前奴婢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喜欢世子爷,后来知道了没说,也是因为奴婢急着上军营,发生了太多事,奴婢没心思在信上写这些,对……”她朝凌嫣眨眼,俏皮一笑,“公主要奴婢别说对不起,那奴婢就不说了。” “你……”凌嫣原想发脾气说她太不恭敬了,但看她说得这么真挚,像是非常想与自己和好,她的气势就一下没了,撇开脸哼道:“算了,本公主就饶了你这一回,没有下次了。” “是,公主。”赵芙龄知道公主是原谅她了,好心情都写在脸上。 凌嫣一扫阴郁的心情,为两人的和好感到高兴,却故作高傲道:“本公主还真是善心大发啊,你和淮恩哥的婚礼,我来帮你准备一些会用到的东西吧。” 赵芙龄古怪的看着她,“公主,您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皇上要奴婢教您做菜呢,说要把您教得跟奴婢一样在行,好帮您找个好男人嫁。” 凌嫣一听,瞠目结舌,“不会吧,父皇真的这么说?”看赵芙龄表情不像在说谎,她抱住了头,“我一点都不想拿菜刀,也不想被热油喷到,要是烫伤了怎么办?父皇一定在整我,我不要嫁人好了!” 赵芙龄很不客气的大笑。 凌嫣沮丧完,想起什么,又兴奋的道:“赵芙龄,等你和淮恩哥生了孩子,本公主要当干娘!” 赵芙龄点头道:“这当然是没问题的……” 不对……干娘?赵芙龄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她像是魂魄出窍般,呆住了。 “淮恩哥,我们还没聊完呢,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凌嫣扣住赵芙龄的手臂,一副很不想放人的样子。 穆淮恩朝凌嫣点点头,而后对赵芙龄说,“芙龄,该回去了。”看她像在发呆,还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赵芙龄回过神,“公主,不好意思,奴婢要先回去了……” 凌嫣是有些惋惜,但无妨,她可以上侯府找赵芙龄,她笑咪咪道:“赵芙龄,等我到侯府,你再教我做几道拿手好菜吧,记得要简单一点的,我会努力学。”想必赵芙龄一定还有不用拿菜刀,不必用热油的菜可教她。 “公主,请您别常来,芙龄还要忙着准备婚事。”穆淮恩冷着脸郑重申明。 “婚事让下人去准备就了。”凌嫣像从他脸上发现什么,笑咪咪的道:“淮恩哥,我会经常到侯府的,父皇要我跟赵芙龄学烧菜,我一定要好好的学才行。” 她发现淮恩哥在吃醋,哈,在吃她这个女人的醋,好玩了,她以后要多多去侯府玩,即便拿烧菜当理由也愿意。 “还有,淮恩哥,我以后会是你们两个孩子的干娘喔!”凌嫣故意这么说。 他带着赵芙龄与公主告辞,出了皇宫搭上马车,才黑着脸道:“以后有孩子,绝对不能让公主靠近,一定会被她带坏的!” “孩子……真的生得出来吗?”赵芙龄突然满脸惊慌的问。 穆淮淮恩从没想过这个问题,道:“这……得问董大夫了,你别担心,真有问题,董大夫也会帮你调养身体的。” “我不是说这个,我担心的是,要是我生出小猪怎么办?”她又一问。 “蛤?小猪?”穆淮恩完全呆住了。 赵芙龄焦虑叫道:“你忘了吗?我的体质会变成猪,难保我不会生出小猪……”她倒抽了口气,“猪一胎都生好几个,要是我一次生好几只猪该怎么办?” 穆淮恩听到这才反应过来,接着哈哈大笑,弯着腰笑到快流泪。 “穆淮恩,你笑什么!”赵芙龄用力打他。 穆淮恩看她慌张的样子很可爱,将她揽入怀里,“那也挺不错的,小猪很可爱,多生几只会很热闹。” 赵芙龄真是气坏了,“你怎么说得出这种风凉话啊,你的孩子都变成猎……” “长得跟阿福一样可爱就好,我不介意的。” 真的吗? 赵芙龄心里还颇感动的,直到看到穆淮恩撇过脸像在压抑着笑,她气呼呼的道:“你这根本是在看笑话吧!” 接着她盯着手腕上的银镯,很想哭,她一点都不想生出小猪,该怎么办才好呢? 尾声特别的洞房花烛夜 赵芙龄将手上的银镯视为烫手山芋,想要拔掉,但无论是用刀割或用火烧,都取不下、弄不断。 最后,她不得不找上法师作法,想消除身上的“体质”。 想当然,她隐藏了身分,要是被人知道靖远侯世子的未婚妻有这种“隐疾”还得了? 作法无非是由法师举办法会,当法师听到她有着会变成猪的持殊体质时,不是露出“蛤?”的表情,就是憋不住大笑。 这些耻辱赵芙龄全都忍了,只想知道她会变身的原因,可得到的理由不是她撞邪了,就是因果报应,或者说她被诅咒了。 每个法师都说可以帮她破解,因此每次举办法会,赵芙龄都具有信心,但法会结束,一到戌时,她还是照样变成猪。 在一连失败十次后,来到了第十一次。 此时为傍晚时分,赵芙龄和穆淮恩待在一间宫庙前,看着供桌上的三牲四果,法师挥动挂满符咒的木剑,说要帮赵芙龄斩掉附在她身上的猪妖,说只要猪妖一死,她就会恢复为正常人。 原来她是被猪妖附身了……赵芙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这个法师自称法力高强,妖物遇到他都无所遁形,她就再相信一次吧。 “猪妖,退!猪妖,退!” 法师先是不断朝赵芙龄做岀挥砍的动作,说要逼岀她身上的猪妖,接着朝她大洒圣水,说能让猪妖现形,最后跳起滑稽的舞要送走猪妖,让猪妖永不得在现世作乱。 第25页 “噗……”赵芙龄差点笑出来,这同手同脚的舞是怎么回事?她来跳还比较好看。 和赵芙龄在一块的穆淮恩也同被喷了满脸水,再看到眼前这个法师跳着蹩脚搞笑的舞,他额前的青筋一跳,问道:“这法师你是从哪找来的?比前十次还不济。” “呃,我在路边的墙上看到宣传的单子,上面写着盖世法力,斩妖除魔……”赵芙龄是死马当活马医,用不着他骂,现在她已经觉得自己很蠢了。 法会结束后,法师满脸大汗,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道:“大爷,经过作法,那猪妖已经从您夫人身上离开了,以后您的夫人不会再变成猪了……这样只要一百两就好了。” 随便挥挥剑,洒个水,再跳一场滑稽的舞,就要一百两? 赵芙龄想起先前的十次法会,从没收那么多钱,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我是遇到骗子了吧?该不会已经有无教人看到那个单子,被骗去财产?” 穆淮恩瞪向法师,浑身笼罩着的戾气。 法师听到赵芙龄说的话,眼神闪烁,再被穆淮恩这么瞪着,不寒而栗,他往后倒退数步,拔腿想逃跑。 穆淮恩看人要逃了,一把捉起桌上的桃木剑,往前一掷。 砰!人倒地了。 回过头,他看到赵芙龄垂头丧气的模样。 “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找法师做法,你认为这都是骗人的,但我还是硬要你陪我……” 穆淮恩模了模她的头,安慰道:“我真的不在意,就算我们的孩子是小猪,我也会很疼爱他的。” 他对她真的是真爱啊! 赵芙龄感动的点头道:“我知道了,那么就顺其自然吧,我不会再自寻烦恼了。” 赵芙龄彻底死了心,不再试图拔下银镯,或者借由作法改变那会变身的体质。 她对自己说,有这种变身技能也挺不错的,可以和动物沟通,这么神奇的事可是一般人不会经历的……但在她的内心深处,她还是希望能当平凡的女人。 她和穆淮恩的婚事开始筹备了,基本上她什么事都不用做,全由二太太一手操办。二太太原本想教她绣嫁衣,试了试,看到她十根手指头都被针扎伤后便放弃。 昭平公主财大气粗,知道赵芙龄父母都过世了,帮她准备起嫁妆,还央求皇上送上贺礼,皇上其实还有些记恨穆淮恩不愿娶他的女儿,但为显示出气度也送上大礼。 宴客方面,赵芙龄当然要邀请德景镇的家人前来,她打算在婚礼前回德景镇一趟,没想到穆淮恩要陪她回去,说想认识她的家人,让她很感动。 王叔一家人看到赵芙龄带着穆淮恩回来时,可都吓傻了,没想到她到侯府当厨娘,当着当着竟能成为世子夫人。 没见过大人物的他们,初见穆淮恩都相当拘谨,几杯黄汤下肚才变得无所顾忌,什么都能说。 穆淮恩并不多话,但他都会尽力回答,看得出他很在意她的家人。 晚上,他住的是她简陋的家,那根本不能跟侯府比,且因为她久久才回来一次,都没有好好打扫过,环境比军营还糟糕,可他竟没有埋怨,动手帮忙她打扫,还一连住了三天,实在对她爱到骨子里去。 这三天,她带着穆淮恩在德景镇到处逛,竟遇上当初害她走投无路的员外夫人。 对方在大庭广众之说她不但勾引自己的丈夫,现在又不知上哪找到更年轻有钱的公子,真是不能小看她等轻蔑难听的话,听得真是气人。 没想到赵芙龄还没发难,穆淮恩就把人叫住了,开始说起对方在京城当小辟的亲戚犯过的错,又说镇上的钱庄有问题,要拔人“整治”一下。 那个女人这才知他身分不简单,马上下跪求饶。 赵芙龄也才知道,原来有关她在德景镇发生的事,他全都有查过,不容她被欺负,让她感到窝心。 赵芙龄回到德景镇还有个心愿在,就是希望让当初收掉的小吃店重新开张,若不是发生变故到京城去,她原本是想将小吃店发扬光大,开成一家大馆子的。 她不是那种婚后就在侯府里当少女乃女乃的料,她想拥有个人的事业,抱有开饭馆的梦想,想先在德景镇开间饭馆,再到京城开分店。 赵芙龄当然知道,嫁给穆淮恩后,她没办法亲自到饭馆掌厨,所以她想退居幕后学经营、研究新菜。德景镇的店她想交由王叔一家来管理,事实上她打算将店送给他们,让他们得以拥有自己的店,下半辈子可以安稳过日子。 至于在京城的分店,她想开个复合式餐厅,不管是石锅拌饭、义大利面、日本料理还是披萨炸鸡,应有尽有。而她并不想开只有有钱人才能光顾的饭馆,她希望饭馆内什么价位的料理都有,让穷人也吃得起。她打算将饭馆的部分所得拿来做公益,如此也能替侯府博来好名声。 穆淮恩知道赵芙龄的心愿后,大方的想帮她买地盖饭馆,但赵芙龄拒绝了,说是要跟他借钱。 穆淮恩真的是被她打败了,但他知道他的女人来很有主见,不喜欢依附男人,要不他怎么会对她另眼相看,被她迷得不可自拔呢? 最后达成协议,她现在手头没钱,由他先借给她,待她的饭馆赚了钱,再一笔笔还他。 坐在马车上,赵芙龄满怀期待的想着要盖什么样的饭馆,穆淮恩看她不时发笑,在喜欢她眼底熠熠发光的样子。 除了回去德景镇,等筹备完婚礼就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期间里,除了昭平公主常来侯府找她,她也曾多次进皇宫教昭平公主做菜。 事实证明昭平公主还是比较适合当吃货,赵芙龄与昭平公主烧的菜很明显可以吃出差异。 皇上原本不信女儿烧的菜有多难吃,吃了一口差点没被毒死,接着吃赵芙龄所烧的菜后,感动得快流下老泪。 此后,皇上允许昭平公主不必学烧菜,就怕传出去,她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又多一项。 爆里的嫔妃也有试吃赵芙龄烧的菜,都是皇宫里没有的菜色,非常令她们惊艳,再听到昭平公主会做的布丁、牛轧糖都是她教的,都崇拜起她来。 现在皇宫里都在流传,赵芙龄烧菜非常好吃,难怪能拴住穆淮恩的心。 妃子们知道她有意开饭馆后,争先恐后的说她们一定会请在民间的亲人多多捧场。 饭馆还没开,却先打好知名度,还怕生意不好吗? 终于到了婚礼那天。 穆淮恩这个新郎官被轮番灌酒,拖延了一会才进新房。 想到今晩是洞房花烛夜,穆淮恩心怀几分绮思,可一见到床上散落的红色嫁衣,阿福又坐在嫁衣上时,原在还有些微醺的他登时酒醒了。 “呴呴……”你喝多了,还好吗?在床上的赵芙龄朝他问道。 穆淮恩听不懂,默默的与阿福对看。 罢了,往好处想,这样的房花烛夜还挺特别的,不是吗? 接着,他走到床前,朝她问道:“阿福,你吃饱了吗?”他还是习惯叫变成小猪的赵芙龄为阿福。 赵芙龄朝他摇头,她在等他呢,怎么可能先吃。 穆淮恩盯着满桌的菜色,抱起阿福道:“那来吃饭吧。” 和阿福的洞房花烛夜该怎么过呢? 他拿起筷子,喂阿福吃饭。 吃完后,再跟阿福喝交杯酒……会不会太蠢了?穆淮恩放弃做这件事。 接着,他陪阿福玩耍,最后陪阿福睡觉,让阿福枕在他胸前睡。 他这个主子……不,是丈夫,做得很称职吧? “睡吧……” 赵芙龄原本对洞房花烛夜怀抱着紧张又兴奋的心情,没想到她竟会在穆淮恩进新房的那一刻变成猪……但也只能如此了,不然能怎么办? 第26页 赵芙龄从他胸前往前爬,亲了他的嘴,趁机告白,“呴呴呴。”我爱你。 穆淮恩被亲得满脸都是口水,他宠溺一笑,模了模她的头,闭上双眼,和她一块沉入梦乡。 深夜里,纱帐外传来声音—— “好了,别捉弄人家了,好好的洞房花烛夜竟让人变成猪,真是太扫兴了。” “这是我给她的考验。” “考验?” “赵芙龄上辈子是个双亲早逝的孤儿,但她乐观开朗,一直都很认真的工作,同时不忘行善,可惜因福分不够早死,在死前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找到幸福的归宿,所以我才会化身为摊贩老板,事先卖给她那个银镯,让她得以拥有重活一次的机会。只要她能保持上辈子的初心乐观努力的过日子,遇到任何困难都勇往直前不退缩,去争取她想要的,就会恢复成正常人。” “考验?这分明是你这个神明的恶作剧吧!” “好玩呗!在神界太无聊了,只好来人间找找乐趣。刚好我算出龙檀国有她的姻缘在,穆淮恩这个男人终其一生都心如止水,只为她心动,他们是天生一对……” “真是够了,你去当月老好了!快让她恢复吧,要是往后真生出小猪的话还得了……” “知道了……” 银镯忽然松开,飘浮在半空中,随即消失无纵。 神明的声音也消失了,彷佛不曾存在过。 全书完 后记 热爱的团体佟芯 在确定要写动物题材后,我一直很苦恼要写什么动物才好。 鸟早就写过了,兔子的形象太柔弱,狐狸和貂感觉很酷,但我想写比较有亲和力的动物,便问朋友的意见。 她对我说可以写神隐少女里的猪,这主意真的很不错,我觉得猪很有亲和力xdd,而且把女主角写成猪会有种反差的趣味,再加上今年是猪年很应景,所以就决定写猪了。 在《我家王爷是只猫》里,我用了美女与野兽的诅咒梗,这本书则是用神隐少女的考验当梗,让女主角穿越到古代,拥有变身为猪的技能,在经过自身努力后通过考验,最终得到了幸福。 其实光是大纲我就改了两遍,写了三个版本吧,感谢编编对我那么有耐心,花了很多时间跟我讨论大细,我才能顺利完成这本书。 我想我真的对写动物上了瘾,没有意外的话,我还是会继续写动物,如果有找到合适的童话梗的话,哈哈,我就先将这个系列暂定为动物园系列吧! 对了,在故事里,我写到女主角很会做韩式料理,那是我个人的私心,因为我很爱吃韩式料理,所以就把它写进去了xdd 很奇妙的,我本身不吃辣,也不爱吃泡菜,更讨厌豆芽,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特别爱吃韩式料理,觉得辣辣的很过瘾,我还特地到大卖场买进口的韩国辣椒酱回家拌饭吃,可以用来炒年糕、炒肉,非常吃,再加上会牵丝的起司,真的超美味的……哈哈,扯远了,总归一句,希望大家会喜欢我写的猪小妹喔!:) 接下来聊聊我最近在忙的事吧!我真的很忙喔,我在忙着哈韩团。 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骨子里是个彻底的哈日族,不只看日剧,我听日本音乐二十年了,尤其爱听日本乐团的歌,像iarc-en-cie1、sid、uverwor1d都是我的爱团,就算这几年韩风来袭,我依然听着热爱的日本乐团的歌写着稿子。 我很少会去听韩国音乐,熟一点的韩团也只有ftind,会听ftisiand是因为他们是摇宾乐团,我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迷上韩国的唱跳偶像团体,但人生就是这么令人意想不到,我还是被唱跳俱佳的小鲜肉们给攻陷了。xd 我喜欢的韩团是出道九年的老团,刀群舞始祖infinite。会认识这个团体,是偶然间看到电视在播韩剧《君主——假面的主人》,看到饰演异线的男演员,才一眼我就感到惊艳,怎么会有长得那么好看的男孩子,马上去估狗他的名字,才知道他是ineinite的门面担当教名l的金明洙。 我也是因为认识ineinite才知道韩团有所谓的门面担当,我这个路人就这么被l闪闪发亮的神颜值给圈粉了。 但我并没有马上掉入坑中,只是注意起l这个花美男,知道他是韩剧《汉摩拉比小姐》的男主角,有想去追这出戏的念头。 某一天,我突然心血来潮想看看l唱歌跳舞的模样,随便去youtube找了两百infinite的歌来看,一有到他们整齐划一的刀群舞和厉害的蝎子舞,我马被震慑住,去找他们整张专辑听,哇!不得了,全部的歌都很好听,是我喜欢的曲风。之后我又去看他们的综艺节目,看到成员们相爱相杀与搞笑,我笑到肚子痛,终于掉坑了。 要认得韩团所有成员的脸对我而言是很有困难度的,最早我分辨不出成员南优铉和李成烈,觉得他们长得很像双胞胎,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认出他俩。但现在我听infinite的歌,光听歌声就能马上分辨出是谁唱的,我从l饭成为了团饭,我喜欢infinite每个成员,喜欢他们的团魂,还有他们一路走来努力不懈的精神。 当然,我最喜欢的成员还是l金明洙,一直以来我都自恋的用自己的作品封面当手机和电脑的桌布,但现在都换成金明洙的照片了,我还去网拍买印有他帅气图片的客制化马克杯,哈哈,真的疯了! 为了追踪成员们的第一手消息,我也去申请了ig帐号,问我怎么看得懂成员写的韩文?靠线上翻译软体就好嘛。 老实说,迷偶像这件事我从国小就很有经验,每段时期都有让我非常迷恋的偶像,这几年倒是没有,所以我已经有好几年都没有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了。 我还入手了人生里的第一张韩团专辑,觉得人生变得很有目标!(是打算收完所有专辑的目标吗?xd) 虽然我喜欢infinite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但我真心认为可以喜欢上他们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我本身是个爱烦恼又悲观的人,有他们唱歌跳舞和搞笑可以让我忘却烦恼,也让我每天都充满着少女心,我真的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笑),同时他们也激发了我努力写稿的力量(赶快写完进度,就可以看他们的节目了),迷偶像真的是件好事。 迷上他们才知道,原来他们已经从七人组变成六人组了,当我回头看以前十个人的节目时,心情真的很复杂,而且成员们要一个个入伍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全体回归。以前不知道欧巴们去当兵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崩溃,现在都明白了qq 不知道有没有喜欢infinite的朋友?欢迎来跟我聊聊,我非常缺同伴,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