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命里缺一位(下)》 第1页 第八章季东家害相思(1) 一家人决定来到长嵌县城前,季茹雪绝没想到她能有这际遇。 季家的风光已如明日黄花,战争爆发后,他们决定举家迁离故乡,清算了财产才知道,多年的挥霍已经几乎用去全部的家产,季家如今只是空壳。 可战火绵延,家乡是不能待了,不得已之下他们只能贱卖家产,举家南迁。 然而到了南方,爹娘他们才发现自己所信非人,遇上了一宅二卖的歹人,住在宅子里的人虽然也是向同一个歹人买的宅子,但好歹他拿在手上的房契是真的,而他们家所拿的只是假造的房契。 他们当然不肯善罢甘休,也去了县衙申冤,但歹人早就逃逸,县衙是受理了此案,但破案之日遥遥无期,他们除了等待有朝一日冤情得雪,只能束手无策。而后,他们用手边的银子另租屋子暂居,爹亲及大哥商议着要做个小生意营生,短短一年的时间,就把仅存的银子给赔光,落了个血本无归。 他们最后被赶岀租屋,除了几件衣物外,屋子里的一切全被债主搜刮尽,他们沦落到与战争难民一样的处境,最后便决定随着回归的长嵌驻军来到长嵌县。 几个月前,她以为自己短暂的一生就要亡在流亡的路上,甚至一个月前遇上表哥的那一日,她都还以为自己要被迫卖给一个色老头,再无未来可言,但她绝对想不到自己不但得救了,还能遇见身边的人…… 季茹雪偷看了一旁正大快朵颐的赵东贵一眼,忍不住掩嘴轻笑。 “季家妹子,你笑什么啊?” 赵东贵的嘴角沾了一点豆沙馅,因为听见她的笑声,不解地看着她。 季茹雪看见他嘴角的豆沙馅,又忍不住笑了。“大东哥,你……你真的很喜欢吃点心呢!” “正餐我也吃,点心我也吃。”赵东贵的确吃得很多,但或许他同时也锻炼身子,所以尽避他身形十分魁梧,但浑身上下却看不出一丝赘肉,全是结实的肌肉。 季茹雪终于忍不住,抹了抹自己的手就抽出手绢为赵东贵擦去嘴角的豆沙馅。 赵东贵那二愣子也不觉得这样的举动亲密,只觉得季茹雪身上的味道十分好闻,比他手上的豆沙包还香。 “就是知道你爱吃,我才会……”季茹雪这话是闷在嘴里的,因为她没好意思直接对着赵东贵说出心事,所以后半句几乎听不见。 赵东贵这个人本来就大剌剌的,所以也没问她到底说了什么。 此时去后院晾衣裳的唐珺瑶正好走回来,就看见已被赵东贵吃了一大半的豆沙包。 “大东哥,既然是点心便是浅尝即止,吃这么多小心积食。” “放心,我这肠胃好得很,你们尽避放心的做,再多我都会吃下去。” 有这个好吃的保镳,真的帮了季茹雪一个大忙,否则这么多试品的点心,唐珺瑶真不知季茹雪该怎么解决。 前几日,季茹雪在赵东贵的带路下来到何家找她,说是季茹雪很崇拜她的好手艺,想向她学厨艺,唐珺瑶没料到她们重逢后的正式见面,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刻意不去季家庄,就是不希望再碰上小时曾发生过的事情,不希望看见在季大哥的眼中有另一个令他关注的女子。 唐珺瑶是不想再与季茹雪有交集的,可季茹雪对她却没有一丝嫌隙,依然跟当年那个小女娃一般缠着她,说想学她的手艺,让唐珺十分困扰。 季茹雪看岀了她并不愿意,却误解了她不愿意的原因,连忙保证不会偷学她的私房秘方,自己只是因为完全不会下厨,所以想学怎么做饭做点心,她可以教授基本的技巧就好,不需倾囊相授。 季茹雪话都说到这个分上,唐珺瑶也不好再拒绝,毕竟小时的情分就放在那里,所以唐珺瑶便带着季茹雪由基本的做起。说来小丫头才初学,别说东西卖相不好,味道也差强人意,但赵东贵对这些试做的吃食依然照单全收,还连连夸赞好吃,让唐珺瑶不知道该怀疑自己的味觉,还是怀疑自己的手艺,才会让赵东贵对她们两人做出的吃食有相同的评价。 但季茹雪天资不错,虽然初时做得不算太好,但一回相比一回,都能看得出进步,比起她有心教授的大妞,季茹雪这个徒弟可说优秀上好几倍了。 把今天最后的试做品放进蒸笼里,唐珺瑶一回头就发现季茹雪把厨房收拾整齐了,想到总是把厨房弄得一团乱的大妞,她无奈地笑了笑,就连这一点,大妞也比不上季茹雪。 “今天就学到这里,等等包子出炉了,你就可以带着包子回去了。” 季茹雪在这里等包子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昨日她提起最近都在跟瑶姊学做吃食,天佑哥哥竟然一脸羡慕的说他也好想像她这样随心所欲的来见瑶姊姊。 荷坞的规划已告一段落,所以瑶姊姊的协助算是已经完成,他不是没想过自己来见瑶姊姊,但终究男女有别,他不好没事就来见她。 天佑哥哥当然是个有办法的,想了藉说是最近连连失眠,问了工头何叔能不能让瑶姊姊到季家庄去见他,看看有什么能改善的茶饮,没想到瑶姊姊只是问了何叔几句,就让何叔传话给天佑哥哥说是应无异状,安神茶适量喝就好,若再加重药量怕会伤身。 她问了天佑哥哥,才知道过去他真的睡不安稳,多亏瑶姊姊调养才转好,虽然驻军回归时也曾有一阵子让他的睡眠情况再度恶化,不过安神茶终究是有其功效的,最近他的情况又安稳下来,尽避他入睡的时间不长,也勉强足够,所以当然日日神清气爽,哪里有失眠的症状。 如此,天佑哥哥便害了相思,他现在缺的不是睡眠,是瑶姊姊。 “瑶姊姊,我今天刚允了绣庄一幅绣样,答应三天后要交,想先回庄园去了。” “这样啊,那么你就快些回去吧。”唐珺瑶才刚说完,就看见赵东贵盯着蒸笼,口水都快滴下来的没出息模样,她无奈的笑了,“可我看大东哥还舍不得这笼包子呢!” 赵东贵听见唐珺瑶这么说,连忙抹了一把口水,道:“没事的,季家妹子的绣样要紧,我先送季家妹子回去吧。” 季茹雪是有目的才这么说的,哪里有什么绣样要赶,对于利用赵东贵,她没一点罪恶感,反而顺势说:“就是因为大东哥舍不得这笼包子,我能不能拜托瑶姊姊,等会儿包子蒸好了,帮我送到庄园去、” 去季家庄吗?唐珺瑶因为自己心里那不该有的妒意刻意避开季天佑,可如今若去季家庄不去向季天佑打声招呼不妥,但不去季家庄的话…… 唐珺瑶发现赵东贵又往蒸笼望去,就连季茹雪也是一脸恳求,最后,只得无奈答应了。 “好吧,等等我送去。” 季茹雪十分感激,跟唐珺瑶道谢过后,就坐上赵东贵驾驶的马车离开,看着一路上赵东贵开心的表情,她也因而感到开心。她会想学厨艺,就是想让这个男人开心,如今见他爱吃她做的吃食,她当然兴奋不已。 说来,一开始她只觉得赵东贵是个很体贴的大哥哥而已,对他并没有其他想法,直到那一日,她由绣庄那里领到第一份工钱,开心地回家时,就遇上了向她伸手的娘亲。 她不是不想孝敬爹娘,本也想着把一半的钱给他们,另一半就留着当体己,看爹娘这情况,为她备嫁妆是不可能了,她总得为自已着想,谁知娘亲开口就全要,她实在不愿,却又不得不拿出来,恰好被送她回来的大东哥听见了,当下就喝斥了娘亲。 第2页 “闺女辛辛苦苦的忙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跟绣庄谈好了生意,如今才刚领到第一笔工钱,你就想全要了?”赵东贵平常老实爱吃,就是一个二愣子,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自认是季天佑的姑母,所以也算半个主子的季氏自然也看不起他。 所以当赵东贵胆敢训斥她时,她毫不留情骂了回去,“我管我闺女干你何事?再说了,她赚了钱,拿一点出来孝敬爹娘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拿一点?那你怎么不叫你那个不成材的儿子也『拿点』岀来孝敬,整日就见季天佑赐那个败家子在荷坞里晃,也没见他做一点正经事,只白拿东家给的工钱,他的工钱你不拿,倒拿起辛苦做事的闺女的工钱了。” 季天佑既然让季氏管人,她当然给了儿子一个闲缺,再说,她未来可是想着要把儿子送上采买的位置,现在当然得让他等着那份工,以便可以随时补上。 “身为我家的儿子闺女,拿钱回家孝敬是必要的,你又知我没跟我儿子拿工钱了?” 这婆娘竟然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季天赐拿了工钱就呼三吆四的进城去喝酒,这事庄园里谁不知道?就连东家都晓得了。东家不是不想管,而是为了季家妹子暂时忍下,毕竟季氏还是他亲姑母,东家不好做得太过,但这不代表东家会一直忍耐下去。 季氏看不起赵东贵,自然不会在意他的话,上前伸手就要跟季茹雪拿工钱,季茹雪虽然心疼,但还是不得不掏出荷包。 赵东贵见了,就把荷包抢了过去,“我说不许拿就不许拿!”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东家说了,他帮妹子找这个绣庄的差事,就是想让妹子赚一点体己钱将来好置办嫁妆,当然妹子她若想孝敬爹娘也属应当,他不会拦阻,但若你要把妹子的工钱全拿了,东家别说不允了,也会让那绣庄不再跟妹子拿绣品。” 季氏开始的确被这话吓着了,但随即一想,季佑既然心疼季茹雪就不可能真让绣庄这门生意断了,怕是想要吓唬她才是真的,所以季氏没屈服,依然上前要抢回荷包,和赵东贵争执起来。 “大东哥,我本来就想拿一半出来孝敬我爹娘的,现在我娘她既然急着要银子,一定是有需要,就给她吧!我再多做几幅绣品就是了。” 赵东贵不知是不是把季茹雪的话听进去了,他打开荷包算了算,然后真的拿了一半的工钱递给季氏,“呐!一半。” 季氏当然立刻把那一半抢了过来,但也没放过另一半,“我闺女都说要给我了,你凭什么扣着?” “就凭东家的命令,这银子我先帮她存着,总之她要出门买些什么也都是由我护送的,要银子向我取就是了。” 季氏也不是一个好打发的,见赵东贵不放手,索性对着外头大哭大闹起来要人评理。 “各位街坊邻居啊!你们看看怎么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我闺女要孝敬我的银子,他拦了不说,还抢走,这分明是想吞了我闺女的辛苦钱啊。” 敖近都是季家庄的庄户,谁人不知赵东贵是个老实人,根本没人相信季氏,只是看她坐在地上蹬着双腿耍无赖,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观望就是了。 赵东贵也没说什么,看见一旁堆放了一些圆木和一把斧头,走上前去拿起斧头,单手挥斧,俐落一挥,圆木应声劈成两半。 季氏被这举动一惊,止了哭闹声,此时再看赵东贵的脸,哪里还有方才那老实巴交的样子,根本是一尊怒目金刚。 “你你你做什么……” “我劈柴的功夫整个庄园无人能及,连东家都曾笑话我有这蛮力还有这身材,不去当行刑的刽子手可惜了,你说说我若要抢你的银子,直接一刀断了你的头是不是清静些,还会让你有机会大哭大闹?” 季氏看着被劈成两半的圆木,哆哆嗦嗦地从地上起来,边往后退边叫嚣着,只是这回的声量小了不少,直到躲进了屋子里,才放声骂道:“天佑好歹叫我一声姑母,我一定会去找他给我个公道,把你送官府!” 看着娘亲那没用的模样,季茹雪很无奈却也很想笑,无奈是因为娘亲还自以为能在天佑哥哥面前说上话,笑是因为自己怎么会生在了这样的家庭里? “东哥,多谢你帮忙,但我娘真的会四处说你闲话的。” “我不在乎,我是看你这么辛苦,年纪这么轻就得抛头露面跟绣庄谈买卖,我心疼。” 案母重男轻女,从小到大季茹雪也习惯了,第一次有个男子说心疼她,还如此保护她,季茹雪因为赵东贵的话而感到悸动。 从那回之后,季茹雪便对赵东贵动了心,看见他吃唐珺瑶所做的吃食,露出那么幸福的表情,她便感到嫉妒,好想让赵东贵也能对她流露出同样的情绪,心念一动,在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前,她已经拜托赵东贵带她去见唐珺瑶师学艺了。 今天又吃了好吃的吃食,驾着马车的赵东贵是一路哼着小曲儿的,季茹雪看他这模样,便也漾开一抹微笑。 “大东哥,我做的吃食好吃吗?” “好吃。” “那我去向瑶姊姊拜师就值得了。” “过去你也是个富家小姐,哪里需要下厨,如今怎么会突然想学厨艺?”赵东贵本是不经意问起的,却没想到会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 “因为……我想为心仪的人做吃食。” 赵东贵从没想过季茹雪会因为这个原因而想学厨艺,如今便不禁猜测那个让她动心到想亲自下厨的男人是谁?她年纪还这么轻,就有心仪的男子了吗?庄园里是有不少男人,谁是被她所青睐的那一个?赵东贵想了又想,就觉得没一个配得上她。 他心中生出一点酸意,因为居然能有个男人被她看上,也觉得心闷,他这样呵护照顾她,她有心仪的男子了居然没告诉他? “那你又怎么会想跟何家弟妹学厨艺?” “因为很多人都喜欢瑶姊姊做的吃食啊!像天佑哥哥,还有你……” 最后三个字,季茹雪说得相当小声,赵东贵自然没听见。其实早在听见季天佑的名字,他就已经走神,他怎么没想到东家?是啊!整个季家庄,季茹雪只有看上东家,他才服气。 第八章季东家害相思(2) 既然为了帮忙季茹雪送吃食给赵东贵,唐珺瑶一来到季家庄,问的就是赵东贵的去处。 来到季天佑的院落,她才发现自己怎么忘了,赵东贵虽然最近都陪着季茹雪,但他毕竟是季天佑的仆从,现在还是大白天,他自然是在季天佑的院落。 她提着覆着包巾的竹篮,有些怯步,季天佑交代了宅子里的人,让她可以像张士玮三人一样进入他的院落,可她不知道该不该去见他。 “大东,你长得已经够难看了,还苦着一张脸是想吓人吗?” 唐珺瑶还在犹豫,就听见了季天佑的声音,这让她不由得停下脚步。 “我哪有,我是在想事情。” “想事情?我还以为你的脑袋只有一条筋,不会想事情呢!” 赵东贵没气的看了东家一眼,又低下头,虽然季茹雪喜欢的人是东家,这点令他服气,但为什么看见东家还是气得好想给他一拳,只因为他居然可以得到季茹雪的芳心。 “东家再这样,我以后就不当季家妹子的保镳了。” 季天佑没真的出力的踢了蹲在那里的赵东贵一脚,骂了他几句,“怎么?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敢给我挑工作?” 第3页 “谁叫你会心疼你那小表妹,那东家你就活该被我拿乔。” “还真跟我杠上了?说!我哪里惹你了?” 赵东贵扁嘴偏过头,喃喃说了几句。 “你说什么?明明长得人高马大的,声音怎么跟蚊子一样?” “我说,季家妹子学厨艺是为了心仪的男子,而那个男子就是东家你。” “嗄?”季天佑真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若要说季茹雪为了一个男人才学厨艺,那怎么也轮不上他,毕竟整个季家庄里最重视吃的,赵东贵要说是第二位,那还真没人敢称第一。 而且就算季茹雪是为了他学厨艺好了,赵东贵是凭什么对他不满啊? 直到看见赵东贵那一脸吃醋的表情,季天佑好似懂了……这个二愣子该不会真的懂男女之情了吧,而且对茹雪动心了? 现在季天佑终于知道洪长泰发现他对唐珺瑶的心意后为什么那么笑话他了,因为看别人动心那傻模样真的很让人发噱。再者这大东也不想想,他和茹雪虽然是表兄妹,但两人可是同姓,能擦出什么火花?不过,他还有个疑惑…… “大东,你怎么知道茹雪学厨艺是为了我?” “是季家妹子说的,还说她会找何家弟妹学厨艺,就是因为大家都爱吃,你也爱吃。” 季天佑似乎想通了什么……唉,他那妹子,原来也动心了吗?这两人现在是都对对方日久生情,却不知道对方喜欢上自己了?说来他们也太幸运了,哪里像他,现在还在苦苦单恋呢! “大东……你啊,真的认为茹雪她学厨艺是为了我?你觉得我爱吃吗?” “我是不觉得,但季家妹子说了东家你爱吃,所以肯定指的是你。” 没错,只要是唐珺瑶做的,别说她手艺犹如御膳天厨,就算是惨不忍睹,只要是她为他做的,他也绝对都会吃下去,但说来他从没表现岀来,而且季茹雪知道他单恋唐珺瑶,还十分祝福他,绝不可能对他有什么男女之情。 “大东啊!我想说你其实不傻,但我实在说服不了自己啊!” 唐珺瑶偷听着他们的谈话,移动不了步伐。其实对于自己寡妇的身分,她从来不曾自卑,更不认为自己会因此匹配不上哪一个男人,只是在他人眼中,寡妇的确是不比未出闺阁的姑娘,所以当季天佑说愿意负责她的终生时,她并不曾自卑配不上他,只因为季天佑对她若只是出于同情,她担心有一天他会后悔,那么他们的感情再不纯粹,甚至季天佑有天可能会怨怼自己,她怕会真有那一天,所以不愿答应,宁愿和他维持如现在一般相知相惜的感情。 可如今真有个未出嫁的女子心仪季天佑,看条件也与季天佑般配,她还是觉得心痛。 “大东啊!你说因为你觉得茹雪喜欢我而感到不开心,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我哪有不开心?” “真没有?你敢说对我没有一点点嫉妒,嫉妒到想打我一顿?” 赵东贵被说中了心事,所以一句话也没吭。 季天佑也了然,又接着问:“你是不是觉得茹雪跟我很般配,所以尽避你不开心,也只能自己心痛?” 赵东贵可怜兮兮的望向季天佑,他已经够难过了,东家为啥还要把他的心情说出来啊! “大东啊,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你喜欢上茹雪了。” “我喜欢季家妹子?” 别说赵东贵受了惊吓,就连唐珺瑶也是,她转身就跑,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发现的事。 季天佑说,会这样嫉妒心痛,是因为喜欢上一个人?那么她嫉妒季茹雪的原因便很清楚了,她是因为喜欢上季天佑,所以才会因为他照顾季茹雪而感到嫉妒,也因为觉得季天佑与季茹雪般配,所以才会感到心痛。 唐珺瑶跑得太急,迎面就撞上也往院落走来的季茹雪。 季茹雪是算准时间,估计唐珺瑶就快到庄园来了,想过来偷偷看她和季天佑碰面了会说什么话,却没想到竟看见往外冲的唐珺瑶。 “瑶姊姊,你送包子来了啊,有见到天……大东哥吗?”季茹雪差点说漏嘴,她让唐珺瑶来此的藉口可是赵东贵。 “你来得正好,包子给你,你送进去吧!我有急事先走了。” 见唐珺瑶把篮子一股脑丢给她就急着要离开,唯恐难得的好机会要错过了,季茹雪连忙跑进季天佑的院落,对着他喊着,“天佑哥哥,快点,瑶姊姊刚刚帮我送了包子过来,现在又跑了,你快去追。” 跑了?季天佑没顾得上问,就怕唐珺瑶真的离开,所以立刻追了上去,也在庄园外终于追上了她。 “珺瑶,既然来了怎么不来找我?” 唐珺瑶刚明白自己的心意哪里好意思看他,更何况还听见了季茹雪的秘密,她想着,知道茹雪喜欢他,他应该也会好好的比较比较,选一个更相配的对象吧! “我还有急事要走,所以没去找你。” “既然有急事,我让大东备马车送你,你到我院落坐坐,等他备好马车如何?” “季大哥……男女有别,我不能老是坐你的马车,会让人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知道我巴不得别人误会的。” “所以季大哥一点也不在乎我的名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大哥,我很感谢前一阵子你这么帮我,我会想办法报答你的,但从今天起,若没什么事,我们最好别走太近,免得耽误了你、” “耽误?我不觉得你耽误了我……” 此时有人正好走过,也没觉得气氛不对,很自然的与两人打了招呼,唐珺瑶寻到了机会,就跟季天佑告辞,立刻快步离去。 季天佑没有立刻追上去,唐珺瑶的异状引起路人注意,若他再追去,岂不应了唐珺瑶那句不在乎她名声?他得有理由才能见她吗?季天佑想着,想起了先前曾经答应唐珺瑶的事,于是转身走回庄园,随便见了一个人就说:“去找张管事来见我,立刻马上!” 也不知道东家急什么,受命的人没敢耽搁忙不迭的跑了,季天佑都还没来得及走回院落,张士玮便急冲冲的赶了过来。 “东家找我?” “我上回要你帮忙找的铺子可有下落?” 原来是这事,张士玮颇为苦恼,“是有几间地段不错的铺子,但都只卖不租。”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见到这铺子。” “三天?东家,这真的有点难度。” “那就挑个地段最好卖价最合理的,买下来就是。” 买?虽然庄园是赚了些钱,但这段日子开支更大,目前除了寻常支用外,大部分的存银都留着准备改建荷坞酒肆,哪里有闲钱买下一间铺子? “东家,这……暂时还没办法……” “我自己有多少银子我知道,荷坞的改建先暂缓,等下一笔货款进帐再动工,把银子先挪用把铺子买下来。” 先买铺子也不是不行,毕竟他看的那些铺子都是好买卖,只是……“不知东家为什么突然这么急?” “她要理由,我就找个理由。” 张士玮一头雾水,“谁”要理由?“理由”又是什么意思?只是他没能再问,季天佑已经迈步离开。 季家庄的马房里传出了阵阵男欢女爱的吟哦声,叫人听得脸红,可马房里的男女不知是根本不在意他人听见,还是看准了这午茶时间不会有人前来,才敢如此肆意交欢。 …… “禧川,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是我容易受孕的且子,而且我绝对不会喝避子汤。” “你想做什么?” “放心,你大可和你那弟妹双宿双飞,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只是要个孩子。” 第4页 “你说真的?” “真的。”肖氏可不敢想一次就能受孕,现在最好别和何禧川撕破脸,“怎样,就唐珺瑶那小家碧玉的模样,和她在一起能有跟我在一起这么快活吗?我有夫君不需要什么名分,你只需给我一个孩子便好。” 肖氏说的是真的,要不是她够荡,他怎会和她玩得如此尽兴? “这么好的条件,我不应,那岂不是傻子了?” 肖氏知道即便唐珺瑶有限期成亲的压力,也不一定会挑何禧川,为了她也舍不得放手的这偷欢之乐,她得帮帮何禧川,毕竟唐珺瑶看来还好拿捏,可朝廷新颂的律法,男人三十也得强制婚配的,到时官媒配给何禧川的就不一定是好拿捏的了。 “你啊!不是有强来的本事吗?怎么不晓得用?” “你还认为我跟你是强来的?” “我都一路喊着救命了,你还不是强来?” “你是想把我对你用的这招,用在珺瑶身上?” “身子都让你占了,还能不对你服服贴贴的吗?” 何禧川想着,连笑容都婬邪起来…… 第九章奸计险得逞(1) 季天佑进城谈好了事情,就急忙先到何家吃食摊去,本来也能回庄园,再征得何昆的同意的,但毕竟吃食摊较近,而且他等不及。 唐珺瑶要他得有理由才能去见她,他的确也找到理由了,她说他不顾及她的名声,他便先征得何家主人的同意再前往何家,这样她便没话说了吧。 “季东家怎么来了?真难得,今天大东没跟着来?”花氏一见季天佑便热络的打了招呼,过去季天佑若到摊子来,赵东贵也肯定会跟着来蹭食的,如今不见他自然好奇。 “大东不知道我今日要过来,更何况他现在可顾不上我,他的主子是我表妹。” “哦,现在大东成了保镳了?” 毕竟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两人之间再有情意,在事情还没定下前,季天佑也不能明说坏了自己表妹的名节,便只说:“我表妹有一手好绣艺,如今跟城里的坊合作,何婶知道的,城外都是些难民,我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家进城,所以我派大东做车夫护送我表妹进城。” 花氏想想也是,最近她也不让珺瑶一个人进城了,若她有事,就非得让她等到何昆的休息日,有何昆陪着才行。本来也是可以找季东家帮忙借马车的,但珺瑶也不知怎么了,提起季东家就阴阳怪气的,她便不再提了。 “季东家是来找珺瑶的吗?现在她除了帮忙备料,是几乎不在这里的。” “我明白,只是先来向何婶提一句,我要到你家去见珺瑶,想征得何婕的同意。” 花氏听不免笑出声音,之前荷坞改建,她都放心让珺瑶与季东家同行了,如今怎会防着他不让他去自家?“季东家也太小心了,你的人品谁人不知?之前珺瑶去帮忙荷坞的事,也没人说过一句闲话。” “去荷坞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今天我要前去你家,可是与珺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一样的。” “大门都是开着的,厅里有什么动静外头都看得一清二楚,谁还敢说闲话?不愧是好人家出身的公子,这点小事也这么讲究,季东家有事就去吧,珺瑶此时该是午睡起身了,有什么要找她谈现去正好。” “是之前她托我找铺子的事,我已经找到了。” “这太好了,季东家就快去吧,珺瑶听了一定开心。” “既然何婶也高兴,若珺瑶还有犹豫,何婶会帮忙劝她吧?” “哪里需要我动,进城开铺子一直是珺瑶的梦想,季东家快些把这好消息告诉珺瑶吧!” 得了花氏的同意,季天佑便往何家去。他不知道唐珺瑶最近又为了什么事不来找他,虽然之前他们之间没发生过什么事,但季天佑总觉得不是没发生,而是他自己忽略了,若唐珺瑶铁了心想与他再无瓜葛也是有可能的,他这一回可不能让唐珺瑶躲避了。更何况他稍早听完了张士玮向他禀告强制婚配的事,不得不担心起来,这才立刻进城谈好铺子的事,又马不停蹄的往何家吃食摊赶来。 来到何家,季天佑在门外下马,何家院门只是虚掩着,所以他自己把马牵进院子,并把马栓在篱笆边,才走进屋。 唐珺瑶就坐在厅里,桌上还有去丝去了一半的甜豆荚,但她似乎有些失神,连季天佑走进来都没发现。 也不能怪唐珺瑶,今天稍早大妞的娘去了一趟县城釆买回来,给她带回了一个大消息,说是朝廷颁布新令鼓励生育,男三十女二十,将由官媒作主婚配,未成亲的男女之间互相媒合,而无生育的寡妇则再嫁与鳏夫。 唐珺瑶的生辰是二月,需得在年满二十后的半年内得成亲,否则她就得被迫嫁给鳏夫,这叫她怎能不愁? 还真被何禧川给说中了,她真遇到了不得不成亲的情况,这件事何禧川再过不久也肯定会知道,她就怕他会回家跟爹娘说些什么。爹娘疼她,自然不可能把她嫁给何禧川,他们对这个儿子已经心寒,但绝对会帮她找个好婆家,那么她就真的得离开何家,丢下将她视如己出的公婆了。 她不敢把公婆交给何禧川照顾,他现在连欠季天佑的债都还没还清,来日还清了离开季家庄,真的会找个好差事奉养父母? 唐珺瑶实在手足无措,难道真要她去买个汉子招赘,如此才不用担心婆家不会让她继续照顾婆家?可她就要这么嫁人吗?而一想到嫁人,她脑海里第一个浮出的人影,便是季天佑,那个她自从发现自己心意后,就不敢再想起的男子…… “珺瑶。” 季天佑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唐珺瑶像做了什么坏事被抓个正着一般,“季、季大哥……你怎么来了?” 季天佑知道若先提起强制婚配一事,容易引起唐珺瑶的反感,所以先说了好消息,“我帮你找到铺子了。” “真的?”唐珺瑶开心极了,进城开铺子是她的梦想,如今只差最后一步,可是高兴的情绪才刚涌现,她就想起,她欠他的越来越多了,不由得神色一敛。 “怎么这个表情?我就知道我们之间一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珺瑶,你最近是不是在刻意疏远我?”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欠你太多……”唐珺瑶说得心虚,连声音也低了不少。 “是不是我言语唐突了你?若是如此我道歉,但我这是情不自禁。”季天佑伸出手想握住唐珺瑶的手,她却看着屋外突然收回,季天佑回头一望,何家的邻居正巧走过,也看见了他。 “季东家,来找瑶丫头啊!” “是啊!来谈铺子的事。” “铺子?瑶丫头要开铺子了?” “没错,而且是在城里,到时开张了还请来捧个场。” “那当然那当然。” 那邻居笑着离开后,季天佑才回过头,见唐珺瑶脸上满是不赞同的表情,顿时一脸坏笑地说道:“这是先斩后奏。” “你知道我不想要那个铺子?” “你都疏远我了,当然可能不想要我帮忙找的铺子。”虽然从一开始,唐珺瑶就表现岀不想欠他太多的样子,可季天佑就是知道这回不一样,所以他没有提起铺子是他买的。“珺瑶,那铺子地段很好,铺子的主人想养老了,所以才想把铺子卖了,虽然你只能先租,但他想可以多收租几年再卖也不吃亏,所以就同意了。” 唐珺瑶知道这是个好机会,可是她能这样继续接近他,而且是在明知道自己已经对他动心的情况下吗? 第5页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没做错,但真实的原因唐珺瑶自然说不出口,“我没有冷落季大哥,季大哥也没做错什么,只是想着我不能一辈子依靠你的帮忙而已。” 只是如此?但她可知道她即将要面临的,是靠她自己也解决不了的? “铺子我已经谈好了,如果你不租,那么我就是失信于人,你要让我背这个黑锅吗?” 唐珺瑶很想回他一句,是他没先经过她的同意就谈下的,居然还想怪她,但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明知道他是假装的,她心头还是一揪,忍不住就答应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背黑锅的。” 见他听完她的话,俊脸露出笑容,她不由得看得着迷,发现自己最近真的常常被他那张脸给吸引,但见他笑,她也忍不住笑了。“有人像你这样,帮人还帮得这么委屈的吗?” “知道我委屈你还嫌弃,你本来还想拒绝不是吗?” 唐珺瑶偏过头去,不想承认被说中了。 “珺瑶,还有一事……” “什么?” “我向你公婆提亲,求娶你好不好?”季天佑双手将她放在桌上的手托在手心,真切地问道。 唐珺瑶这回的心情与上回不同,这回她是发现自己的心意了,听见他求娶,她心头怎能不悸动? “你明明就有……为什么……”唐珺瑶很难不相信他的真心,他明明有季茹雪这个选择,为什么还是求娶她? 季天佑没时间等唐珺瑶好好考虑,总之自己会好好待她,她绝不会后悔答应这件亲事,所以即便得半哄半骗,他都要先把两人的亲事定下再说,最好再让她加点恐惧感…… “你知道吗?朝廷颁布了新律法,男三十女二十将强制婚配,即便是寡妇鳏夫,只要没有子嗣,也在强制婚配的范围里,你若不嫁我,就会有官媒将你说给鳏夫,这样你甘心?” 唐珺瑶那悸动的心止了,因为季天佑的话——她不得不承认季天佑真的对她很好,只因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他便为她做到这个地步,现在又为了她要面临强制婚配的事,想要求娶她。是了……想起季茹雪,唐珺瑶也不意外,为了帮助这个小表妹,连那曾经谋夺他家产的姑母他都可以收,那么为了让她逃过不愿意的亲事,他又怎会不伸出援手?“季大哥,强制婚配的事我会解决,你不用为我牺牲至此。” 她这小脑袋瓜就不曾想过他是真心的,不是牺牲吗?不过是上回没能立刻回笞他爱她,她就再不相信他了吗?“珺瑶,你上回问过我,能不能看着你回答我是否爱你,如今我要告诉你……” 唐珺瑶抬手捂住了季天佑的嘴,摇了摇头,“很多事情在当下第一个反应才是真的。” 季天佑顿时急了,她可以不信他,但他不想让她嫁给别人,“你不嫁我,难不成真要嫁给官媒配给你的鳏夫?” “我想过了,要我嫁一个不爱的男人是不行的,但我可以用钱买一个,立下我们是假成亲的契约,我就当聘请一个『夫君』,每月给他工钱,如此我能继续实现进城开铺子的梦想,也能奉养我爹娘,更不用担心强制婚配的事,最重要的,还不用让你牺牲自己,怎么样?我果然是很会做买卖的人吧?立刻就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如果季天佑不是真心喜欢唐珺瑶,那么他真的会称赞她这个点子好,可是他想娶她一点也不委屈,她不愿嫁他而选择去买一个汉子,他才真的委屈了。 “珺瑶,这法子太危险了!不行。” “怎么会危险?”虽然这是她刚才想出来的办法,但她觉得很不错,哪里不可行了? “契约是你们私下订的,别人并不知道,他若不依照契约来行事,你找谁讨公道去?即便你拿着契约要上官府申冤,就会先因为假成亲一事被问罪,再说,你让一个男人整天看着你,却模不到吃不着,哪天他兽性大发了,你怎么办?难道向人说你的夫君想跟你圆房而你不肯,让别人来插手救你?” “这……” 见她开始犹豫,季天佑也把握机会,开始说自己的好了,“你不相信我的心不要紧,但其他的你总信任我吧!” 听他这么问,唐珺瑶毫不犹豫的点头了。 “那就对了,如果你真要找个人假成亲,那也得找我。” “为什么一定得是你?” “你想要完成开铺子的梦想,我依你,我不是那种不许自己妻子抛头露面,只能关在院落里的男人,你要奉养你前公婆,我也不反对,是你赚的银子我便不会拿你分毫,你要怎么花,我怎能管你?再说了,我的爹娘早就过世,你若担心名不正言不顺,我们成亲后就认他们为义父义母,那么奉养他们不就天经地义了?” 她的确被他说得动心,而且她本就是因为不想随意嫁一个不爱的男人,才会想买个汉子假成亲,如今真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她怎么可能不动摇?她看着他,几乎要开口说出“好”了,但想起季茹雪,就又犹豫了。“你为什么不选茹雪?明明在别人的眼中,她与你更般配啊?” “为什么我一定要选她?” “你说过的,她身上有甜甜的香味,比我香,也说过她像瓷女圭女圭,比我娇贵。” 季天佑很认真的回想自己何时说过这样的话,唐珺瑶见他想不起来,才又把当时的话重复一次给他,惹得季天佑都想无语问苍天了。 “你们身上有不同的味道让我能辨认你们是事实,可我从没说过她比你香,也没说过我更爱她的味道,还有,她的确像瓷女圭女圭一样碰不得,但我就偏不爱瓷女圭女圭,爱布女圭女圭不行吗?” “所以我们两个之间,你不会选择她?” “当然!她就是妹妹。” 妹妹?他们刚重逢时,他也说他对她只有兄妹情的,更何况她都还没提起那事,当年他可是说过舍不得季茹雪嫁人,但对她却觉得不要紧的。 唐珺瑶还在月复诽他,他便接着说了,“更何况,我觉得茹雪喜欢的人是大东。” “她喜欢的是大东哥?那么大东哥也喜欢她,他们岂不是两情相悦了?” “你怎么知道大东也喜欢她的?” 总不能说自己是偷听到的吧!唐珺瑶没有正面回答,“就是知道了……” 季天佑现在也没心思管别人的感情事,他只担心自己的,“所以别问我怎么没选茹雪,因为我选的人是你。” 所以,即便他并不爱她,但他为她做的每件事都是真心的,没有一点勉强?唐珺瑶怎能不为此感动,可是她能这么自私,只因为她对他动心了,就要趁着他同情她的机会,骗他这个夫君吗? “珺瑶……” “季大哥,我答应你我会认真考虑,朝廷给的时限还有半年,这事也不急于一时。” 季天佑虽然不满意这个答覆,但也没有哪个男子求亲却不给对方一点时间考虑的,而且唐珺瑶答应愿意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算有很大的进步,他若太着急吓跑了她反而不好,最后,季天佑点了头,“好,我等你。” 双眼所见虽然景致辽阔,但张士玮就是知道东家并没有把景色看进眼中。 今天他与东家来鸡场视察,鸡场避理人秦大茂因为鸡场味儿重,所以让东家在此暂等,还特地让人搬了桌椅送茶水过来。 庄园的前主人宋氏有个怪癖,因喜欢黄澄澄软绵绵的小鸡,所以养了满院子都是,还说听小鸡啾啾叫很是疗癒。但小鸡大了宋氏便不爱了,就把小鸡移往他处豢养,久而久之,庄园里只得盖起一座鸡场,这些鸡还成了庄园里一笔不小的收入。 第6页 季天佑买下庄园后,虽然因为鸡场的由来发噱,但也没废了鸡场,总归他庄园里有的是人,多拨一些过来也不是负担。 而且当他自己看见黄澄澄的小鸡张着毛茸茸的翅膀踩着摇晃的脚步,在草地上走时,也能了解宋氏为什么会喜欢养鸡,看着它们逗趣的动作,还有圆溜溜十分清彻的眼睛,看了真的很讨人喜爱……就像某人,也有一双乌溜溜水汪汪,纯粹天真又聪敏灵动的双眼。 季天佑无预警地又想到唐珺瑶,她到底肯不肯嫁他?她还得考虑多久啊?朝廷的强制婚配令一下,何家就开始有人上门提亲了,唐珺瑶先前在美食评比一战成名,在庆典的生意红火不说,小吃食摊卖到让县衙找麻烦要课税,整个长嵌县城大概也只有这一家。 包何况在这之前,还有一个跟郭记吃食铺买卖食谱的小插曲,更令人赞服唐珺瑶的手艺。 手艺就代表了赚钱的路子,即便唐珺瑶是寡妇,只要想到她这摇钱树可以赚进多少银子,有心人哪里会在意,当初季天佑还威胁她只能嫁鳏夫,如今看来她的选择可多着呢。 她若发现其实自己并不是非嫁他不可,而且以她的本事,只要能保护好自己,要买一个假夫君根本不难……季天佑想到这里又不免一叹。 “东家,是不是小的禀报的有么不妥?” 季天佑好似这才想起秦大茂正在向他禀报鸡场的事,然而刚刚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所幸一旁的张士玮很认真听,要秦大茂不用担心,“秦管事,你继续说,没事。” 秦大茂见东家没反驳张管事的话,便放心地继续往下说。 “鸡场状况大概就像方才说的,一切顺利,没什么异常,倒是有一点……小的觉得有些奇怪。” “说吧,有什么奇怪的?” “鼎禄今年新的契约还没送来,过往这个时期至少会下订五百斤蛋一百只鸡。” 鼎禄便是那陈景元的商行,季天佑不敢让洪长泰经营的盈通商行一下子吃下整个季家庄的货,就是因为这个鸡场实在太庞大,一间刚成立的商行并没有足够的客户可以应付。鸡若卖不出去,虽然费点粮食,至少活鸡没有保鲜问题,但是蛋不一样,保鲜期一过就臭了。而且蛋也不好运销,无法送去太远的城镇贩售,鼎禄在附近几个城镇都有足够的小盘商可以消化货量,这才能应付。 “以往与鼎禄配合,会有这样异常的情况吗?” “这倒是不会,不过虽然买卖要有契约,但定期会订多少量也都是我们两方的默契,陈东家应是不至于违背才是,毕竟生意还要做得长久。” 季天佑做生意喜欢依着契约来,毕竟没有契约,倘若对方不守信诺也拿人家没辙,更何况这么大一个鸡场他可赌不起。 “鼎禄要这么大的量,我们是否减少其他商行的出货量来配合鼎禄?” “那自然是需要的。” “从今天起,其他商行要订多少就送多少,不要囤货,至于鼎禄若送契约来时,鸡场的量不够,就说与我季家庄做生意不是口头上承诺便行,往后得要白纸黑字按规矩来。” “可……东家,若鼎禄真不与我们做生意,怕是其他商行加起来订的量,都消化不了我们生产的量。” 季天佑不是不知道这情况,所幸扣除其他商行的订单,余下的再交给盈通商行来贩售应该足以消化,就算销售不完,应也不至于赔本。 “这我会想力法处理,秦管事,若鼎禄真是有意违背长久以来的默契,你必须先准备着减产。” “减产?但鸡若宰杀了,也得有销售的通路。” “你无须担心销售的通路,只需算好蛋的产量及鸡只的数量,呈报上来即可。” “是!小的明白。” 第九章奸计险得逞(2) 交代完秦大茂,季天佑便与张士玮上马离开,回程的路上,季天佑反覆思量,虽然一开始与陈景元做生意时,砍了他大半的利润,但他也知道过去陈景元是像吸血蛭般的吸着宋氏的血,现在给陈景元的才是合理的价格,他的利润虽然少了,但也绝对舍不得不与季家庄做生意,现下他若是真敢铁了心违背双方的默契,就肯定发生什么变故了。 “士玮,你去查查鼎禄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或是任何可能让我们双方合作关系生变的原因。” “是!”张士玮应命后,便快马离去,只留下季天佑缓行回庄园。 才刚下马,他就看见何禧川偷偷模模的往庄园外走去。 何禧川最近安分许多,但季天佑明白那是他已经找到了阳奉阴违的法子,总之没出什么乱子也就由着他,把他困在季家庄里总好过让他又到外头惹事,所以只要别出什么大事他不会把何禧川赶出季家庄,省得他又成了何昆夫妻及唐珺瑶的麻烦。 但如今见他这么鬼鬼祟祟的,让季天佑心生不祥,这个何禧川过去是那种流连赌场及烟花柳巷的人,烟花柳巷也就罢了,只要他身上没了银子,妓院娼馆的人立刻就会赶他出来,但赌场可不同,赌场只要肯定讨得到银子,是敢让他立字据借银子的。别说可以绑着他跟何昆夫妻要钱,何家尚未分家,看在唐珺瑶这摇钱树的分上,赌场一定肯借他,到时又给唐珺瑶带来麻烦,让她决定为了不拖累他而打消同意亲事的念头可不行。 季天佑让人将马牵回马房,就跟着何禧川的身后而去,好歹从军多年,奇袭的事他干过不少回,掩去脚步声难不倒他。 唐珺瑶为吃食摊来送煎饼,今天花氏岀门前告诉她有个客人订了二十份煎饼要他们帮忙送,自从唐珺瑶打响了名号后,吃食摊的生意好得很,哪里有办法外送,可那客人说若吃得满意,未来可能会定期订饼,又让花氏金不得这笔生意,所以希望唐珺瑶午睡起来后帮忙送饼。 唐珺瑶自然是答应了,她提着盖着布巾的竹篮来到指定的地方,是一间看来不起眼的小屋子,由于是在郊外,所以邻居之间都隔了不短的距离,竹篱笆里有几块菜田,两只鸡在菜田旁散步,但看起来没有人。 唐珺瑶到了屋子门前,往里头轻喊了声,没多久便岀现一名与这小屋看来格格不入的女子,她梳着妇人发式,却生得一张狐媚的脸,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也未施脂粉,但唐珺瑶本能地觉得她看来就不像是平常会做这种打扮的妇人。 “请问我这些煎饼是嫂子订的吗?” “是,进来吧!我去拿银子给你。” 唐珺瑶喑骂自己多心,她人都出现在这里,这里怎不是她的屋子,于是提着竹篮走进去,在厅里等着进房去拿银子的妇人,等着等着却突然听见一连串的碰撞声,还听见那妇人娇滴滴的哀叫声。 “哎哟!疼死我了,妹子啊,嫂子我摔倒了,现在站不起来,你进来扶我一把可好?” “好,嫂子你等等。”怕那妇人是因为摔伤了才站不起身,唐珺瑶循声而去要帮忙,才刚进房,就被人由身后拿巾帕捂住了口鼻,她虽然死命挣扎,但越挣扎就吸入越多巾帕上沾着的味道,不久她便四肢瘫软,昏了过去。 那妇人正是肖氏,把唐珺瑶给拖上床后,这才往外头走去,离开屋子。 这屋子自然不是肖氏的家,否则唐珺瑶来日若要告官,她岂不成了从犯? 这屋子的主人肖氏认识,平常喜欢把钥匙藏在花盆底给忘了带钥匙出门的家人,她有回看见了却不提醒,如今刚好派上用场,因这户人家不到日落西山不会回来,她刻意换了装扮,所以就算何禧川搞不定唐珺瑶而事迹败露,何禧川只要不被当场捉住,谁都没凭没据。 第7页 何禧川早就在肖氏的带路下探过路了,所以熟门熟路的进了屋子。 肖氏给他的建议他早就想付诸实行,而且强制婚配的消息一出,有越来越多人上门向唐珺瑶求亲,爹娘胳臂总是向外弯的,他们到时若在那些人之中挑一个给唐珺瑶订亲,那他损失可就大了。 如今唐珺瑶对他的吸引力不是只有那处子的身子绝美的容貌而已,还有她那一辈子不愁吃穿的手艺。 何禧川走进唐珺瑶所在的房里,看见她已被安置在床上,他走到床边坐下,伸岀手就模了她的手臂。啊!书上说的肤若凝脂就是这样吧!就算那些青楼里的女子肌肤模起来都没有唐珺瑶的细致柔滑。 唐珺瑶皱了皱眉头,因为她感觉到有虫子在身上爬一般,让她起了一股恶心的不适,她缓缓睁开眼,正好看见了何禧川那张放大的脸。 “你做什么!” 何禧川没想到药效退得那么快,但总归人已经被放倒在床上,他一个大男人,强要她一个弱女子有何难? “做什么?看不出来吗,当然是要吻你啊!” “我是来送饼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订饼的人是我,等着你上门的人自然是我喽!” 唐珺瑶此时终于知道自己中计了,“那妇人是你的共犯?” “这计还是她帮我想的,既然要你嫁我你不嫁,还招蜂引蝶的勾得那么多男人上门求娶,为了牢牢抓住你这摇钱树,只好先强要了你了。” “我不要!”唐珺瑶推拒着想欺近她的何禧川,大喊着救命。 “你再喊也不会有人来救你,只是增加情趣而已。” 唐珺瑶不曾如此无肋,而在她这般害怕的当下,脑海里只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救命!季大哥!你在哪里?救我!” “他?他才不会出现在这里。”何禧川说完又倾身要吻她,唐珺瑶尖叫着躲开,让他扑了空。 可他这次还是没能得逞,因为有人提着他的领子将他拉了起来,接着甩落在地上,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一顿痛揍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唐珺瑶坐起身子,瑟缩在床头看,季天佑连连挥拳把何禧川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溢血,就算他倒在地上了,还狠狠踢了他两脚,直到确定他昏了过去,才来到床边査看唐珺瑶的状况。 “珺瑶,你没事吧?” “季大哥……我一差点差一点就……”唐珺瑶哭得泣不成声,将脸埋进季天佑的怀中。 季天佑也紧拥着他,不禁庆幸自己今天对何禧川多注意了些,这才刚巧救了唐珺瑶,若他今天没跟着何禧川,那唐珺瑶如今的下场,他连想也不敢想。 “季大哥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看何禧川鬼鬼祟祟的,以为他又要上赌场,怕他再次欠下赌债给你造成麻烦,就跟上了他,来到这里我看他熟门熟路的进门,还以为他与人妻苟合,想着总之不干我事,正要离开,就听到了屋子里传出你的声音。” “如果没有季大哥,我该怎么办?” “所以说,你不能没有我。” 唐珺瑶方才还感到绝望,可如今在季天佑的怀里,她便什么也不怕了,她好想一直待在他的怀中再不离开。 “哪来的毛贼!”一句喝斥伴随着一个手持扁担的男子冲进来,他一看见季天佑坐在床边便迅速上前,却没注意到地上的何禧川,绊着了他后,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那男子先是被地上鼻青脸肿的何禧川吓了一跳,伸手去探他鼻息,发现还有气,这才松了口气,回头指着床上的季天佑正要开骂,就发现他怀中抱着一名女子。 “你是哪里来的毛贼?在我房里做什么?”幸好他今天有东西忘在了家里,否则家里遭人闯入他都还不知道。 季天佑知道这人就是屋主,简短做了解释:“这位大哥,躺在地上的人叫何禧川,你的屋子被他利用来做坏事了。” 唐珺瑶把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事详细说明,由于肖氏的打扮与平常不同,屋主一下子想不出何禧川的共犯是何人,但至少抓到了主犯,要问出共犯不难。 “竟敢利用我的屋子做这种下流事,我这就去报官!” “等等……” 季天佑听见唐珺瑶要阻止,脸色严肃,“你竟要阻止?” “可他终究是爹娘的儿子。” “他都这样对你了,不将他送官我如何放心,总之这事没得商量,他现在可是侵入别人的屋子,就算你不报官,人家也未必肯放过他。” 唐珺瑶不是要原谅何禧川所做的事,只是怕公婆伤心,但就算她有心要原谅,人家屋主的确不愿意,看他已经拿来绳子把何禧川五花大绑便可知道。 “我这就去报官,这位嫂子,你大伯这种人不可原谅,你们且在这儿缓缓,我自去报官。”屋主说完后就走了出去,敢利用他的屋子做坏事,他不只不能原谅何禧川,不把与他合谋的那名女子揪出也不能安心。 “季大哥……” “你啊,该得让我怎么担惊受怕才够?” 唐珺瑶的害怕渐渐退去后,在季天佑的怀中只觉得安心,“对不住。” “你嫁我吧!这样我看谁还敢对你怀抱妄想?” 看着趴在地上的何禧川,唐珺瑶的确认知到一个男人若不管不顾的强来,她确实是无法反抗的,所以买一个汉子假成婚,看来是行不通了。可是她就能这样毫无顾忌的利用季天佑吗?利用季天佑对她的同情,满足对他动心的自己? 此时何禧川一声闷哼,身子抽搐一下,唐珺瑶一惊又埋进季天佑的怀里,季天佑也立刻拥紧了她。 “别怕,我在。” 有人保护的感觉令她十分安心,让她舍不得放手,她就自私一回吧!只要未来不强留季天佑,把假婚契约的对象换成他不就行了!唐珺瑶想着倘若给季天佑随时离开的自由,那么她也不那么自私了吧! “季大哥,我……答应嫁你。” 季天佑此时真觉得自己该感谢何禧川,他怕自己听错,又问了一次,“你答应了?” “是!我们来签契约吧!” “签契约?”季天佑又坠入云里雾中,方才她不是愿意嫁他了,怎又突然说要签契约? “我不能信任的男子不能成为我假婚的对象,如果遇上一个像大伯这样的……”唐珺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又缩了缩,才接着说:“可我信任季大哥,所以对象只能是你。” “你……要跟我假成亲?” “季大哥现在是因为同情我、想给我一个归宿,可有一天会出现一个季大哥真正爱着的女子,那时季大哥该怎么办才好?所以假成亲是最好的了,让我躲过朝廷的强制婚配令,有朝一日季大哥遇上真正心仪的女子,我们也可以随时和离。”唐珺瑶捧着心,天知道季天佑若有一日因为另一个女子而离开她,会让她有多痛,可是她不能自私地困住他,他为她已经付出够多了。 “假成亲的我们不会有孩子,若有一旦和离,而那时的你要是依然年轻,还是在强制婚配的范围里,你怎么办?” 孩子……的确是一个问题啊!她确实想要有个孩子,若能是季大哥的,那便更好了。 “或许能在契约里……加一个孩子…借精生子?” 季天佑很愤怒,而且是气得想把唐珺瑶的脑袋敲开,看她到底在想什么,却又舍不得。她不相信他的真心,他可以慢慢让她相信,但她居然连借精生子都想到了,这是她原来的计划吗? “你原先想买一个汉子,就是打算若看对眼了,借精生子也可以?” 第8页 “当然不是!因为是季大哥我才愿意考虑的。” 这句话虽然只认定了他,但季天佑一点都消不了气,他好想跑到外头大喊问苍天,到底天意是在考验他,还是玩弄他?季天佑气得大喘着气,却因为心疼唐珺瑶,不舍得对她发泄,所以一肚子的怒气无处发,他在房里来回踱步起来,只差没念经消除怒气。 唐珺瑶不明白季天佑怎么突然生起气来,她怯怯地看着他来回踱步,倏地,季天佑停下了步伐,嘴角微挑,唐珺瑶觉得那抹笑充满了邪气,却依然让人着迷。 “季大哥……” “既然是契约,我们就算各取所需吧。” “那是自然。” “我给你一个季夫人的身分,让你躲过强制婚配的律令,只要你准备好了,我也愿意给你一个孩子。” “真的?” 季天佑食指封唇,要她听他说完,于是唐珺瑶也乖巧地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但你可得尽好你季夫人的本分,在人前,敬我如夫,为我持家,甚至得协助我管理庄园的事务。” 唐珺瑶用力点头,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办法掌家,且还是像季家庄这么大的产业,但她会努力学的。 “在人后,我们也得相敬如宾,你需对我举案齐眉,就如同正常夫妻一般,我可不想娶一个陌生人回家。” 唐珺瑶又是点头,他们本就相识,相处也甚为融洽,这当然是没问题的。 “最后一点,是我坚持的一点。” “季大哥说吧。” “契约何时终止,只能由我决定。” 终究季天佑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唐珺瑶虽然有些犹豫,但毕竟这个契约婚姻是她提起的,她也说了只要季天佑真正心仪的对象出现,他随时可以提出和离,所以这个要求本也合理。 “好,同意。” 季天佑双眸闪烁着一丝精光,唐珺瑶仍是涉世未深啊!他怎会由着她逃出自己的手掌心。从此之后,两人人前是夫妻人后也是夫妻,时机成熟了还能有个孩子,这样跟真正的夫妻有什么差别? 再说了,契约何时终止由他来定,这一生,她都别想由他身边逃开了。 第十章小小咸蛋大商机(1) 唐珺瑶到季天佑为她找来的铺子巡视一遍后,交了租金,却没急着开门做生意,反而是在铺子门口贴了红纸,上头写着要应征几名手巧心细的妇女做厨工,还有会算帐的妇女做帐房。 见到是唐珺瑶的铺子要招工,不少人抱着想学一份手艺的心态来应征,就连洪长泰的妻子陈姑也在其中。 唐珺瑶与陈姑有几面之缘,问了陈姑几个问题后,就选了她做掌柜。 陈姑本想着自己会算帐,手也巧,再加上看丈夫辛苦忙着盈通商行的事,也想帮忙家里挣点银子,没想到唐珺瑶会如此信任她,提拔她做掌柜,受宠若惊地不敢接受。 唐珺瑶只是笑着说道:“我这小店的掌柜没什么大事,严格说来就是掌柜兼帐房,帮我结算每日收的帐,当我的助手而已,不用太担心。” 眼前的人是夫君未来的当家主母,也是自己的东家,能得东家及主母赏识,陈姑怎不尽心尽力鞠躬尽粹? 其实唐珺瑶本是想自己先兼任掌柜,等铺子开张后再挑出不错的人提拔为掌柜,见到陈姑后,就听季天佑说起洪长泰当年有自己的产业时,陈姑便帮忙做过帐房,往日他提起妻子都颇为得意,她便立刻决定把掌柜的工作交给陈姑。 至于考验厨工的应征者就复杂许多,唐珺瑶亲自用面糊捏了一只白胖胖的兔子,让应征的人现学现验收,初学者当然不可能一下子就做得跟她一模一样,但唐珺瑶是要从中观察手巧学得快又长相干净清爽的。 季天佑本还想既然是厨工,就是关在厨房做事的,为何连容貌都要挑选,经唐珺瑶解释他才明白,原来她并不打算把厨房藏在后头,而是要大方的做给来购买的客人看。 她把铺子围起三分之一,打了洞安了烟囱,并在底下设了五个灶台,看是要煎还是蒸,可灵活运用,灶台旁便是备料处,厨工们到时就在这里工作,大方的让人观看厨房的工作情况,这是破天荒头一遭,唐珺瑶打的招牌就是——不怕你看不怕你学,卖的就是你看了学了,也只有三分样,所以厨工们看起来必须干净清爽,毕竟是做吃的,客人看了才舒服。 最前头则是一整列的柜台,她将安插四人,两人一组,一个负责替客人包装吃食,另一个则负责结帐。 而陈列商品的方法也极具巧思,让季天佑惊讶不已,唐珺瑶要他帮忙找陶土匠,依着她准备放在铺子里卖的吃食,烧出一个个唯妙唯肖的瓷制样本,并在每个样本的旁边放上小立牌注明吃食的名称,让客人可以依着样本挑选,这样一来客人没有直接接触贩售的商品,也给人食物干净不受污染的感觉。 外表再漂亮再精致的吃食,客人多买几次,只要有手艺,要做出一模一样的吃食不是难事,唐珺瑶的本事在于内馅,不管是甜是咸,都依馅料加入不同的香料或是腌制秘方。 制作的手法及作法她都可以完全教授给铺子里的厨工,唯有那些秘方,她是关起门来做的,如此她可以确保生意做得长久,又可以让自己多出时间。 毕竟她未来还得帮忙管理季家庄,不能只绑在一间铺子上头,这个方法她在何家的吃食摊上试过,虽然大妞学得慢,但这个方法的确是可行的,厨工们只要完全依照她所教的步骤进行,做出来的吃食品质不会有问题。 所以当唐珺瑶的铺子“裕喜”开张后,季天佑见店内虽然涌入不少人,但铺子的运作行云流水,毫不紊乱时,忍不住佩服起自己的未婚妻来。 忙完铺子的事,两人又回到季家庄,季天佑找了布庄的人来。 正在专心挑布样的唐珺瑶一抬头,就看见他不知已经盯着自己看了多久,唐珺瑶被盯得害羞,也听见站在一旁的人虽然忍着笑,但还是不小心发出的笑声。 那日官差把何禧川抓走,儿子入了狱,何昆及花氏的确十分伤心,但得知他竟想伤害唐珺瑶至此,他们再怎么护短也不愿委屈了唐珺瑶。 接着,季天佑便请了官媒来提亲,何氏夫妻早猜测这两个孩子互有爱意,当然允了婚事。 唐珺瑶看出公婆的愁绪,知道公婆心疼她,也感到不舍,但她就打算继续奉养他们两老,所以说出了自己与季天佑的打算,要认他们为义父母。 季天佑是何昆的东家,何昆万万不敢让季天佑认自己为义父,最后他们夫妻在季天佑保证不会对唐珺瑶奉养前公婆之事心存芥蒂后,开心的接受了唐珺瑶做为他们的义女。 唐珺瑶认了义父母,如今何家便是她的娘家,她的嫁衣自然有爹娘为她准备,但季天佑歪理说了一推,说没人可以帮他准备成亲要用的东西,可不可以先预支她这个未来的主母来帮忙。 现在,她就是在挑新房里的床帐及成亲那天季天佑要穿的喜服布样,还有根据他们家乡的习俗,新娘得一连十天穿全新的衣裳,而这十套衣裳都得由男方准备,她也得一并把十套衣裳的布样挑出。 因唐珺瑶注意到布庄派来的人打趣季天佑的眼神,她羞得连忙将挑好的布样交给对方,把人给送出季天佑的书房,回头就嗔怪了一声,“季大哥!” 季天佑当作没听到,斜倚在躺椅上的他只是端起小几上的茶杯轻啜一口茶,便又像是在欣赏一幅绝美的仕女图一般看着唐珺瑶。 第9页 唐珺瑶连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后,想起季天佑要求她改口,否则就不应声的事,她只得换了称呼,“天佑……” 这声软绵绵的“天佑”让季天佑听了舒畅,这才应声,“怎么了?” “你做什么这样一直看我,连布庄的人都在笑话我们了。” 季天佑伸出手,让唐珺瑶坐在他身边,他才坐起身子,“我只是想到刚刚在裕喜看见的,觉得自己的娘子真是百里挑一。” “不过就一间小铺子嘛!” “这样的铺子别说长嵌县城了,就连方圆百里内的所有城镇,大概都没有这样新奇的铺子。” “我这不就是贪懒嘛,才想出这个方法,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太累了,我只需抓住一个不传人的秘诀,就可以确保生意做得长久,又不累死我自己。” “这也才让我们有更多相处的时间啊!”季天佑说完,脸便不安分的埋在唐珺瑶的发侧,炽热的呼息扑在她的鬓边,让她起了一阵轻颤。 “天佑,你在做什么?” “闻你。”季天佑说完,还更放肆的轻吻她的耳朵。 “这又是做什么?” “尝你。” “我们不能这样。” 季天佑嘴角一挑,又是一抹邪笑,“你不学着适应我们之间的亲密,你真敢借精生子,从我这里要个孩子?” 唐珺瑶想反驳,却想不岀理由,她是答应了他人前人后都得有夫妻的样子,两人也有了共识,他会在她准备好时给她一个孩子,可是……就算是真的夫妻,在成亲之前也不该这么亲密不是吗? “可我们还没成亲……” “这是练习。” 季天佑说得毫不脸红,轻吻耳朵变成了偷香,唐珺瑶因为他凑上前来而惊呼,正巧让他的灵舌得以窜入,汲取她的甘甜。 唐珺瑶的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本是要推开他的,但季天佑将她的双手拉高,勾揽着他的颈项,让两人的互动顿时由一强势一被动,转变成两人共享的旖旎。 此时,不识相的敲门声响起,彻底把唐珺瑶惊醒了,这一回,季天佑如她所愿的放了她,但她头发微乱双唇红肿娇喘吁吁,季天佑可不想被其他人看见她的这种娇态。 “珺瑶,先到后室去等我,我办完事就回来,我们再继续。” “我才没要跟你继续。”唐珺瑶话虽这么说,但还是起身绕过屏风,到后室去了。 “进来吧!” 听东家应声,张士玮这才入内,见书房里只有东家一人,虽然有些疑惑怎么不见唐珺瑶,但由于有要事禀报,就没细问。 “东家,鼎禄已经确定不与我们做生意了。” “喔,他明说了?” “陈景元是个无良商人,怎可能与我们明说,先前答应的契约一直没有送来,如今就连庄园里的其他订单也全都停止了。” 季天佑神情淡然,好似已经料到此事,“他果真有自信,少了我季家庄的货,他应付得了他的客户?” “季家庄产量大品项多,与季家庄做生意的好处的确可以省下不少麻烦,但若花点功夫多找几个庄园,不进季家庄的货,但要应付他的客户倒也不是难事,只是成本也会因此提高。” “生意人要的就是赚钱,什么原因可以让他宁愿少赚银子,也要跟我季家庄撕破脸?” “长泰说鼎禄与他接洽合作,长泰虽没表明身分,鼎禄谈过之后便没了消息,看来他这是在试探,而如今陈景元应是知道咱们有了盈通,与我们再配合也配合不了多久,因知道盈通还无法吃下庄园的所有产量,想给我们一个教训。” 季天佑虽没想到盈通的事会这么早让陈景元发现,但所幸早早做了预防,陈景元想拿乔,却小看盈通及洪长泰的能力,只要配合几家较小的商行,季家庄所生产的各项产物倒是不怕滞销,如今唯一让季天佑担心的就是鸡场的蛋了。 当初想着整个鸡场的运销全靠陈景元家商行,有危机意识的他便想减产了,但由于与鼎禄的预订交易日将近,所以他本想等这笔契约交完了再行减产,陈景元提早了一步,他虽不到措手不及,但今年鸡场的部分怕是难有盈余。 “秦大茂怎么说?鸡场的运作可还行?” “鸡可以继续养着,蛋……为了不浪费,怕是要想法子处理了,只是这么做,鸡场今年算是亏损了。” 唐珺瑶在后室理好了衣裳及头发,就想着回到前头来,毕竟一直留在后室好像显得她真等着季天佑继续找她“练习”一样,可才刚走到屏风外,就听见鸡场会亏损的事。 前几日季天佑把季家庄的帐册给她看了一回,他买下季家庄数月,虽然支出的还是高过于收入,但那是因为他做了整修扩建的缘故,他把宋氏不擅经营的部分做了改善,再加上提高售出的利润,各种物产再不济也是小有盈余的,怎么会在鸡场有了亏损? “究竟是陈景元短视,还是他认定我季家庄非他不可?” “短视或许只是其一,我还查到了另一件事。” “这其中莫非还有其他因素?” “季家庄落成那日宾客众多,以至于我当时并未发现郭瑞丰竟是与陈景元同行而来。”听到郭瑞丰,季天佑就想起他害唐珺瑶在牢吃苦的事,不悦地蹙起眉头,“他还想打什么碴?” “陈景元是郭瑞丰的妻舅,郭瑞丰被判劳役三个月,养尊处优的他禁不起役的折磨,三个月后被送回来已经奄奄一息,如今缠绵病榻,他的妻忆陈氏放话要东家付岀代价,陈景元会这么做,其二应就是受长姊之命,要给咱们季家庄一点教训。” 第十章小小咸蛋大商机(2) 唐珺瑶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走出屏风,恨恨说道:“当初那件事害天佑为我受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我还没与他们计较,如今他倒是敢先找我们麻烦了?更何况与郭瑞丰有恩怨的人是我,为什么牵连季家庄。” 唐珺瑶突然走出来,张士玮也吓了一跳,但再看唐珺瑶,很明显刚刚理过衣裳及头发的模样,顿时想通了什么,微红着脸低下头,不敢再直视她。 “珺瑶,我与你现在算是一体的,你这么说是要分你我吗?” 见季天佑不满她的话,她连忙讨好,“天佑,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为你抱不平。” “你放心,除了鸡蛋,其他的不会滞销,整个季家庄一并合计,也不会亏损。” “可你都是因为我才惹这个麻烦。” 季天佑看她自责,想起自己一直没跟她提起过洪长泰在外经营商行的事,就道:“珺瑶你别多想,其实若能想出办法减少鸡蛋运送时破损的情况,至多把蛋送到远一些的县城,应不至于亏损太多。” 鸡蛋的运送的确是问题,她记得当年和师傅学厨艺时,师傅曾提到过以红土和水来保护鸡蛋,由于红土有黏性,可以裹住鸡蛋,防止鸡蛋之间互相碰撞造成的损坏。但用于少数鸡蛋可行,如此大的量耗费的人力物力更多,这样会不会造成更大的亏损? 季天佑看她很认真想着怎么解决鸡蛋运销的问题,不舍她因为自责而苦恼。“珺瑶,你不用担心,其实长泰他……” “我想到了!”唐珺瑶突然露出笑颜,“我想到让鸡蛋可以延长保鲜期限,并能让鸡蛋变换口味的方法了。” 见她因为帮忙想出办法而开心的模样,季天佑原要说出自己有商行可以运销产量过剩的鸡蛋的话又吞了下去。就用她想的办法来解决吧!总之本来就可能亏损的情况,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若能让她少些自责也是好事。“喔?你想到什么办法?” 第10页 张士玮知道东家又打算宠妻了,所以只是笑着听,没有发言,只是听完未来主母的话,他不但笑不出来,还满是惊讶。 “当年师傅教我以红土和水包裹鸡蛋避免碰撞的方法,有回我想尝试,结果不小打翻了盐进水里,最后拿了那盐水和红土来包裹鸡蛋,煮出来的蛋便带着咸味,我称之为咸蛋。” “咸蛋?”这新奇的名字,季天佑及张士玮都是头一次听。 “我后来又尝试几次,调出了最适当的盐水比例还有腌制的时间,前后约莫二十天就可以制作完成,这样的鸡蛋下水煮熟或蒸熟后十分下饭,半颗蛋就可以配着喝完两大碗粥,还有那橘红色的蛋黄,油油亮亮的,既好看又好吃。” “鸡蛋,裹着和盐水的红土?”季天佑思考起来,虽然腌制需要二十天,但运送也要时间,熟成的过程可以与运送同时进行,只是前提是……这样的蛋到底能不能有销路? “我试做一些在铺子里卖如何?” “好!我让鸡场的管事给你送去,要多少有多少。” “你就这么信任我?”唐珺瑶心头发甜,季天佑居然这么信任她由着她,她能不觉得甜吗? “我不信任你要信任谁?我们都快是夫妻了。” 张士玮月复诽着这两人,难道看不见他还在这里吗?居然就在他面前说起甜言蜜语来了,害不害臊啊! 一个月后,裕喜的新商品“咸蛋”正式上市,唐珺瑶没急着贩售,毕竟这新奇玩意别人也没听过,一下子就要人掏出钱来买可能有难度,所以她釆取“试吃”的策略,只要买了一定金额的商品,就能获得赠送咸蛋的优惠。 咸蛋太咸,当点心吃是不行的,要说下饭,半个蛋可以配上两大碗粥的说法也给人寒酸的感觉,长嵌县城富裕,而且对于穷人家斤斤计较用量的盐也不觉得是稀奇的东西,唐珺瑶想出了其他的策略,要把咸蛋塑造成不管清寒或是富有,家里有买咸蛋就是与众不同的感觉,所以当来裕喜消费的客人食用过咸蛋,知道咸蛋的味道后,她开始将咸蛋做为商品,并加工做出两种顶级商品。 唐珺瑶将来购买咸蛋的人分为两种客人,针对这两类人采用不同方式促销,第一种,是物超所值的做法,标榜一家四口只要两颗咸蛋就可胜过一盘腊肉,展现咸蛋的物美价廉。 第二种,推出创新的咸蛋料理,将熟咸蛋切碎,跟青菜一同下锅拌炒,将成蛋做为一种佐料,让客人可以买咸蛋回家自己烹饪,以创造新奇吃法为诉求。而其中买得起精面及肉类的富有人家,她又迎合了这些富人炫富的心态,特别限量制作了猪肉馅饼及蛋黄酥饼。 生咸蛋的蛋黄较之一般蛋黄容易取岀,将咸蛋黄烤熟后、包上豆沙,再包入面团里,烤成酥饼,而生咸蛋白添加在肉馅里调味所做出的猪肉馅饼,都是咸香好吃。这两样商品价格昂贵,而且每日限量各推出二十份,标榜着有银子还不一定吃得到,反而吸引了来客日日争抢,顿时之间,这股咸蛋旋风袭卷了整个长嵌县城,富人们更是以能买到当日限量商品为荣,让裕喜的生意更加兴隆。 就连长嵌县地方驻军的采买,某日听说有这下饭的咸蛋,也买了一些回去让将领们试吃,将领们早吃腻了平凡的煎蛋水煮蛋,便下令要军营采买为营里的弟兄们加菜。 当季天佑接到唐珺瑶派人送来的契约,说要跟庄园加订一千颗蛋时,就发现自己还在想办法将咸蛋外销给其他县城的想法是多余的,光是供应给唐珺瑶就不够了。 “珺瑶把咸蛋卖进驻军军营里了?”季天佑问了张士玮,才得知她为什么要如此大的货量。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人人都说夫人是摇钱树了,就在一个月前,东家还担心鸡场会亏损呢。” “这契约上的买价是怎么回事?”这比他当初订下要卖给唐珺瑶的价格还足足高了两倍。 “夫人说鸡场生产的量她全要了,东家不能再卖给别人,这是给东家的补偿。” “这丫头。” 季天佑失笑,他哪里不知道唐珺瑶想着什么,当时她把咸蛋做岀来后,本来是打算把秘方送给他的,但他拒绝了,说他的庄园不做这种复杂买卖,庄园就只负责产蛋卖蛋,所以感蛋所赚的钱她都可以留下来做体已钱,可制作咸蛋的确需要大量的人力,除了要洗蛋裹蛋,红土内里的乾坤可是要信任的人才能经手,所以这一切还得季家庄的人手来做。 最后,他们议定了一个方法,就是蛋及人力由季家庄支援,而唐珺瑶支付蛋价及鸡蛋加工的工钱。现如今她加了价,大概是她那个小脑袋又想着什么报恩弥补云云。 契约的签订是一回事,但当唐珺瑶真实的感受到季天佑不插手她的事业,还让她赚属于她自己的银子时,心中还是极为感激,有多少男子娶了妻子后,把妻子的一切占为己有,将其视为理所当然,但季天佑却不是这样的人,这并不是因为一纸契约而约束的,而是他真心要支持她,即便没有那纸契约、也不会染指她的事业。可本来她会想出卖咸蛋,就是为了弥补因为她而给季家庄带来的麻烦,这笔营收是无心带来的意外收入,她想与他分享,他既然不肯收,她就巧立名目付钱给他。 “东家要接这契约?” “接,怎么不接,这么好的生意。” “那便得告诉秦管事不能减产,怕是未来还要增产,驻军是个大客户,若能争取三个月,甚至两个月一次的订购,都是一笔大生意。” “军中伙食不佳,你回覆珺瑶时告诉她,让她帮忙想一些咸蛋可做的料理送给军中的厨子,厨子若能认同,自然会向她订购,如此才能确保生意能做长久,比如……我觉得馒头夹蛋应该不错。” “馒头夹蛋,这是什么奇怪料理?” “馒头没有味道,把咸蛋像煎蛋一样煎熟后夹在其中,馒头可以中和咸蛋的咸,感觉是不错的搭配。” “东家居然也能自己想出料理的法子了?” “近朱者赤啊!” 什么近朱者赤,根本是拐个弯在对他说夫妻同心吧!张士玮见精明的东家,想起夫人就发傻的样子,很难不发噱。 “另外,夫人还送来了另一张清单,希望东家看了之后向她报价。” “报价?什么清单?”季天佑接了过来,看见清单上头列了繁多物品,举凡菜蔬肉品甚至还有来年的莲藕及莲子。 “菜蔬及肉品不是问题,还算少量,但莲藕及莲子,怕是荷坞得全数供应了。” “她原先不是有配合的商行吗,怎么会向庄园订?” 张士玮忍俊不禁,毫不掩饰的取笑,“还不是为了东家。” “为了我?”季天佑不明白,难不成这小妮子真担心他没了鼎禄,庄园就会破产吗? “夫人说,过去找商行是为了一劳永逸,不用逐一找庄园配合,如今季家庄既然有她所需要的所有材料,跳过商行直接向产地订货,少付一笔成本更低,她自然改而向咱们庄园订购……不过我另外还打听到了一件事。” “喔?瞧你神秘兮兮的。” “夫人最大的供应商,趁着鼎禄不跟咱们庄园做生意的机会,顶了咱们庄园的缺和鼎禄做起生意来,夫人一气之下,把那上门谈新约的商人给赶了出夫,说她未来只跟季家庄配合,要对方不用上门了。” 第11页 季天佑瞬间红了脸,这丫头,护短有需要护得如此赤果果吗?但他随即想起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她的原料可不只这些,盐面粉等等都不是庄园能生产的。” “东家有盈通,还愁不能为夫人带回这些东西吗?夫人正在找配合的商行,东家若暂时不想让夫人知道盈通的真正东家是谁,可以让长泰先派人与夫人接洽。” 若让她知道他名下还有盈通,她便会知道鼎禄的退出对庄园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为了怕她觉得自己不算帮上忙,又要找别的方式赔偿,所以季天佑暂时不打算告诉她盈通的事。“好,就这么办吧。” 第十一章新婚之夜很难熬(1) 季天佑与唐珺瑶成亲,一个是战后突然出现的豪绅,一个是最近突然窜起的知名女东家,两人的婚事怎不受瞩目? 唐珺瑶虽是守了望门寡的寡妇,但认了前公婆为义父母,而何家虽然出了一个败家子,现在还关在大牢里,却得了唐珺瑶这样的义女,夫妇俩倒也不亏,这事成为街谈巷议的话题,不过有一家子也成了谈资,但却是难听的闲话——便是季氏这个亲姑母。 无父无母的季天佑拜堂时,高堂的位置上是祖先牌位,而不是季氏与她招的夫君,就连操持婚事,季天佑也不畏闲话,带着唐珺瑶一起操办。可说是把季氏夫妻给晾在一旁,完全不把他们当长辈对待。 倒不是没人觉得季天佑这么做不厚道,但同时也有一则传闻传开,说是季氏当年侵吞属于季天佑的家产不成,如今季天佑让季氏做荷坞的管事,已经仁至义尽了,这传言一出,倒再也没人说季天佑的不是。 本来季氏还以为自己可以在季天佑的婚礼露个脸,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季天佑的姑母,想尽力法奉承她,却不料季天佑玩了这把戏,让她反倒成了笑话。 荷坞的兴建进度缓慢,季氏至今也只能管管改建的工人,还不能染指荷坞酒建,没有银子挥霍,她已经够呕了,而今日的喜宴,还没被分配到主桌,反而是花氏以唐珺瑶义母的身分坐上了主桌,季氏顿时觉得周遭的人好似都在笑话她。 除了有事赶不回来的长泰,季天佑与他另外两个好兄弟及何昆同桌,花氏及陈姑等人则坐在女客主桌,那欢乐的气氛直叫季氏看了碍眼,一旁的季茹雪看娘亲表情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娘亲早让她利用与天佑哥哥交好的关系,说服天佑哥哥让她操持这个婚事了,但季茹雪没为娘亲做说客,也惹得娘亲怨她,至今还不怎么跟她说话。 季茹雪只希望娘亲安分就好,现在她也在帮忙赚钱,日子还算过得去,她不希望娘亲再去觊觎季家庄的一切。 季天佑被同桌的好兄弟灌了不少酒,非得装醉才得以散席,可没想到回到新房看见的只有慌张的喜娘,却不见自己的新娘子。 “夫人呢?”他闷着声,虽然不想在大喜日子发怒,但喜娘没把新娘子给看好,他着实不悦。那丫头跑去哪里了?难道突然后悔不嫁了?他可不会让她如愿,契约已经签了,也都拜堂了,她若敢毁约,他非得跟她要高价的违约金不可,而那违约金,便是她的一生。 “我、我们方才去准备酒水,回、回来就不见夫人了。” 季天佑走上前去,看见嫁衣整整齐齐放在床上,他气得只差没大喊“唐珺瑶你给我回来”,他怒气冲冲地要出去找人,却又见唐珺瑶自己回来了。 她回来后,发现房里的大阵仗也吓了一跳,“天佑,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我们大好的洞房花烛夜,你跑去哪里了?” “去厨房啊。” “去那里干嘛?” “我真佩服你可以找到这么棒的厨师,不过……这喜宴若让我来办,肯定更精致。” 季天佑无奈扶额,这小妮子脑子里只有赚钱的念头吗?怎不想想今天对她是多重要的日子?“珺瑶,有新嫁娘亲自下厨准备自己的喜宴的吗?” “也是,这样好像太累了,我还得应付你呢。” 唐珺瑶所谓的“应付”,指的是洞房里那些繁琐的礼俗规矩,她曾对他说总归是假成亲,那些俗套可以省了吧!但季天佑没肯,坚持要全套做足,让她颇为无奈。 可这会儿,其他人听在耳里的“应付”则更暧昧多了,喜娘们还意外唐珺瑶怎能一点也不怕羞的说出来,虽然红着脸,但全笑了。 而正主儿季天佑,他的脸是恼红的,若唐珺瑶的“应付”指的真是应付他想在床上对她做的事也就罢了,让人笑话死他也愿意,可偏偏他明白唐珺瑶不是那个意思。 嫁衣不二穿,季天佑让喜娘把嫁衣摺好,依例放在床边,便要人为她盖上盖头。 喜娘这才一个个又正经起来,一个喜娘扶唐珺瑶坐下,为她盖上喜帕,另一个喜娘棒着喜秤来到季天佑的身边。 “东家,请揭盖头。” 虽然方才已看过唐珺瑶带着喜妆的脸,但如今揭起喜帕,看见唐珺瑶娇美的容颜被红色喜帕衬得像花一般,仍让他忍不住惊艳。 唐珺瑶不知道季天佑是看她看傻了眼,也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没有动静,正想抬眼瞧瞧,就听见喜娘提醒:“东家,该坐福了。” 于是有喜娘上前扶她,唐珺瑶便没有抬头。 一名喜娘把绣了“福”字的坐垫放在床上,季天佑及唐珺瑶坐在其上,这时再有一名喜娘捧着酒杯前来,“请饮合卺酒。” 醇香的酒味扑鼻,唐珺瑶虽然是厨子,本该习惯酒味,但这酒或许是太醇了,闻着醉人,她记得师傅笑话过她,酒量这么浅,怎么做厨子,试菜时就晕了。当时她还回答师傅,别做与酒相关的料理不就成了。 季天佑率先拿起酒杯,等着唐珺瑶也拿起后,喜娘齐声祝贺—— “东家、夫人百年合欢。” 酒的醇厚一点也影响不了季天佑,他仰头喝下,倒是唐珺瑶怕被酒香呛着,慢慢的饮完一杯,放下酒杯时,双颊已被酒意染红。 “进喜果。”喜娘才刚说完,另一名喜娘便捧了红枣花生桂圆及莲子的四果拼盘来到床前。 季天佑各吃了一颗,没有开口,倒是那个明明是再嫁,却是第一次行亲礼的唐珺瑶不明所以,刚吃下去了莲心的莲子,就疑惑的问:“是生的?”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全笑了,喜娘就等着这一刻,“正等夫人这句吉言呢!” 季天佑大开怀,连声说:“当然生,还一生生好几个。” 这下唐珺瑶总算懂了,羞得不肯再吃。 至此算是礼成,喜娘又一人说了一句吉言,便鱼贯退出。 一等新房的门阖上,唐珺瑶差点就要躺到床上去了。 “好累啊!” “等等,新娘子洞房花烛夜不能躺在床上,说会一辈子缠绵病榻的。” 唐珺瑶吓得弹坐起身子,她可还有很多事想做不能一直躺在床上,“那怎么办?不睡觉?” “你放心,我整晚抱着你,你睡在我怀里,就不算躺在床上了。” “抱着我?我们要同床吗?”毕竟只是假成亲,没必要连晩上睡觉都同床吧! 听到这话,季天佑不悦地起眉,提醒唐珺瑶,“契约的第二条,人后我们依然得是夫妻,你需举案齐眉侍奉夫君,怎么就要违约?” “不是,可我们毕竟不是真的夫妻……” “你到底想不想要孩子?” “我想啊!” “那你连同床都不敢,什么时侯能做好准备,让我给你一个孩子?” 第12页 “这……”要怀一个孩子,做的事何止同床而已,若她连同床都害臊,那她的确难与季天佑共赴云雨,这么想后,尽避再害羞,她也只能点头应是。 季天佑又一次计谋得逞,看着她娇羞的模样,想着不知要到何时她才会明白他的心意并爱上他,他好期待那一天啊! 他伸出手,轻轻抚着她羞红的脸,“人面桃花相映红,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容颜吧!”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唐时一诗人崔护所作的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没想到这称赞她容貌的诗句,唐珺瑶听了却不甚开心,“这诗不好,说我会离你而去呢。” 原来她并不想离开他啊!季天佑听了心喜,便接着说:“你知道这首诗是在描述一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一名读书人曾偶遇一名女子,被她美丽的容貌所吸引,隔年同样的日子,他又到了偶遇那名女子的地方,却没见到那名女子,于是他留下了一首诗倾诉对女子的相思,过了几天他又重返故地,想看看能不能见到那名女子,那女子的父亲告诉他,女子因为他写的诗而患了相思,相思成疾病死了。那读书人伤心欲绝,捧着女子的尸身大哭,此时那女子却醒了过来,读书人失而复得,对那女子倾诉爱意,后来那两人便结成了夫妻。” “果真?可死了的人怎会复活?” “大概是那读书人的真情感动了上天吧!” “那么说来,这是一首好诗呢!” “那是自然。”季天佑托起她的脸,凝眸望着她,“否则我也不会拿来称赞你。” 季天佑总是说不腻这样的甜言蜜语,唐珺瑶好怕自己会习惯,那么到了他离开她的那一天,她会很失落吧!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没什么,只是累了想睡了……”唐珺瑶摇摇头,没把真实的心情说出口。 季天佑一听便轻声说要她等他,然后去吹熄了烛火,又回到床边坐下,将她搂入怀里。 “天佑,为什么抱我?”唐珺瑶被他抱入怀中,但也没挣扎,只是抬起眼来看他。 “说了不能躺在床上。” 整晚让他抱着,她真的会羞死,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坑人的礼俗啊! “让新嫁娘不能躺在床上,那怎么完成洞房花烛夜,这礼俗不合理。” “你想不想试试不躺在床上,也能完成洞房?” 唐珺瑶用力槌了季天佑胸口一记,但完全对他造不成伤害,“不正经。” “我很正经回答你,谁说不正经了。”说完,季天佑还搂着她倒在床上,让她靠在他的身上,趴在他的胸口。 他们这样算是假成亲的合理情况吗?唐珺瑶真的不清楚,可当她听见他规律的心跳声渐渐与自己的心跳同步,和谐得就好像是同一个体时,她微笑地说:“天佑,幸好我选的人是你。” 季天佑听了,脸上也露出宠溺的笑容,不得不说他这个亲结得有些窝囊,向她求了两次亲,才能以假婚的名义娶到她,明明一再对她诉说真心,她却认为那是因为同情,让他得用近乎于骗婚的手段才能走到如今,可只要她髙兴,只要能拥她入怀,那么即便他们现在不能有夫妻之实,甚至有夫妻之实还得用借精这个藉口,他也不怨,只要未来他们可以两情相悦,这一切的过程他都愿意忍耐。 “天佑,我累了想睡了,你不会让我躺到床上去吧?” “放心,我抱着你。” 他的话总是能让她安心,她缓缓地的阖上眼,直到她睡去,脸上都还是带着笑意的。 季天佑在她的发顶落下一吻,无比认真的护着她。 宴席吃完了,季氏一家四口回到自己的小茅屋后,继续在厅里喝起了第二回。 季茹雪知道爹娘兄长是要抱怨,她不想听,就藉口夜深疲累回房了。 季氏夫妻及季天赐也没强留她,他们不喜欢季茹雪,嫌弃她不和家里同一阵线。 “爹娘,天佑没资格怨你们,毕竟最后你们也没拿了舅父留给他的产业不是,若他要计较季氏的产业,那也不是我们挥霍光的,战时生意难做,会赔本也是不得已的,如今就算天佑不让我们同享荣华富贵,那也得把我们当亲戚来对待,不能把咱们视作奴才啊!” 季氏身为姑母,今晚本就气忿不平,儿子的话更是说到她的心坎里。“我好歹是他的亲姑母,连个主桌都没得坐,你们瞧瞧花氏那得意样,听说她身上那套新衣裳还是天佑孝敬的,说来花氏是珺瑶的前婆母,珺瑶再嫁就跟何家没关系了,她凭什么得到天佑的孝敬?” 梁俊入赘季家,本是人微言轻,但既然与妻子同仇敌忾,自然他的抱怨也不会遭到驳斥。“说来天佑也真窝囊,娶了个会赚钱的妻子又如何?赚的钱全部被妻子留下来当体己不说,还拿来养前公婆,真是笑话。” 季氏最不能容许的就是这一点,唐珺瑶既然进了季家的门,她名下产业自然得算是季家的,哪里有用来养外人的道理。 “更何况何昆可还在庄园里占了一个缺,领着季天佑给的工钱,又不是缺胳臂少条腿的不能挣钱,哪里有舍不得已改嫁的媳妇赚的银子,硬是把人家认了当义女想着继续享受的。” “娘,舅父死的时侯,咱们季家毕竟还没分家,现在天佑有的总还有该属于季家的,你应该去向天佑争取,这季家庄,咱们可得占一半。” 季氏当然想占这一半,她也早早去打听季天佑是怎么买下这么大的产业,有没有用过原属于季家的钱,可打听到的结果是季家的产业当年交给莫掌柜代管后,的确就没再回到季天佑的手上过。 看来莫掌柜卷款潜逃是真的,如今的季家庄,是季天佑用朝廷赏赐买下的,她真找不到理由可以瓜分。“天佑买下这庄园用的是打仗换来的卖命钱,我找不到理由能够分产。” “这么大的庄园,哪里可能用朝廷的赏赐就能买下?天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校尉,手下管的不过就那百来人,若个个都有这么多赏赐,那军中将领不都是有钱人了?” 季天赐就是不信,他认为莫掌柜当初并没有私吞,反而是帮季天佑继续经营,又帮助他买下季家庄。 “这庄园的原主人不擅经营,还得缴非常高的税款,庄园在手上就是个赔钱货,而且还年久失修,所以当初天佑才能以这么低的价格买下,天佑无须交税,我想庄园的盈余大概全都来自于不需要缴交的税款。” 季天佑防着他们,自然没让他们知道太多庄园营运的事,他们能知道的就跟外人一样多,哪里知道季天佑当初是欲擒故纵,才能让宋氏不敢坐地起价,快快把庄园卖了,又花了许多心思与陈景元交涉,才能在物产售价上得到利润,之后又费尽心力规划这片庄园,才能把宋氏原先认为只是在吃钱的庄园,变成了咬钱的貔貅。 “娘,就算庄园咱们不能占一份,出于孝道,天佑也该给你一点保障养老,你让天佑把荷坞给我们,就当做是孝敬你们两老的。” 梁俊摇了摇头,现在荷坞没整修好,还得在上头花银子,而且酒肆开张之后,能不能赚钱还不知道,最重要的,酒肆得在季天佑的名下才能免税,若交到他们手里,光是税金就不知道得缴多少,怎么算收下荷坞都不是个好生意。 “既然有米吃,我们哪需要自己去种稻子,不如我们先占了荷坞里的所有肥缺,把荷坞的营收揽进自己袋里来得省事。” 第13页 这原本也是季氏的想法,梁俊这话与她想到一块儿夫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先前荷坞的改建停了,好像是天佑庄园里可以运用的银子出了点问题,直到最近才又开始动工。” “只要动工就快了,人人说娶唐珺瑶是娶了摇钱树,我看不是,咱们得快点卡位,免得哪天何家那两口子就被送进荷坞里来了。” 季氏想想也是,这两人刚成亲,应该手还没那么快伸进荷坞里,事不宜迟,她明天就把家里四口人给安插好肥缺。 其实梁俊及季天赐本就都在荷坞做事,已经是不事生产的米虫了还不知足。 梁俊没什么工作,就是发发工钱,检查一下送来改建用的建材合不合标准,当然,订购这些建材的工作他本来是想揽上身的,可季天佑没肯,让他少了不少揩油水的机会,不过既然建材送来由他检查,他时不时刁难一下,那些商行便会送些小钱省事,梁俊也懂分寸,不会要太多,否则要多了,他们状告到季天佑那里,这油水就得变清水了。 至于季天赐,虽然被分派去做些杂工,但这段时间他从来没真正做过什么事,就是月月白领工钱。 季家庄规矩严,唯独这季氏三人可做闲差,庄园里不是没有传出怨言,也曾有人上报到季天佑的面前,季天佑只是苦着一张脸,说季氏虽过去与他有些嫌隙,但终究是他的姑母,总不能他都开粥绷赈济了,却不给姑母温饱,他会保证每个在庄园里工作的人权益不被他们一家子影响,只求大伙儿多容忍容忍他们。 庄园里的人大多感谢季天佑给他们稳定的生活,所以容忍下了这事,但季天佑也跟他们说了,不会让他们一家子在庄园里为所欲为。若有不妥依然可以来告诉他,所以整个庄园的人都成了季天佑佑的眼线,全盯着他们三口子。 因此,季天佑一直知道梁俊对建材商行揩油的事,粱俊却还以为自己天衣无缝呢! 第十一章新婚之夜很难熬(2) 也不知是天冷还是怎么的,唐珺瑶一整晚都像只八爪鱼一样巴着季天佑,不是用她那纤纤玉指探进他衣裳里抚弄他月复部的肌肉,就是揉着他胸口,还有那柔女敕如缎的大腿硬是在他那属于男性阳刚的地方磨啊蹭的,让他差点要弃械投降。 这还不是最折磨人的,她那一整夜都埋在他肩颈的脸,一张小嘴吐着又细又柔的打呼声,灼热的气息全扑在他敏感的颋子上,要不是他肯定她是睡着的,都要以为她是在撩拨他了。 所以新婚隔天,唐珺瑶一早便神清气爽的岀现,而近午了,季天佑才一脸睡眠不足的走出内院,宅子里的人看见了都是掩着嘴笑的。 “东家,没睡好?”张士玮这是明知故问,他从不知道东家居然是这么纵欲的人。 “我一向浅眠,这是稀奇事吗?” 东家是浅眠,但被夫人的安神茶调养得不错,而且自从东家把心思放在夫人身上,已经许久不再听东家说他梦魇了。原来东家心病的解药正是夫人啊! 季天佑看张士玮还在笑,索性顺着他的想法说:“是!我是因为娶了美娇娘不知节制,你是羡慕还是嫉妒?若有这想法,也赶快娶一个去。” 张士玮本以为找到机会取笑东家,没料到他会大方承认,而且还反讥他,张士玮哑无言,都忘了东家是多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乖乖挨打不反击? 见张士玮无话可说,季天佑这才满意,“夫人呢?有看到她吗?” “夫人到菜园子去了,说是要看看种了什么菜蔬,她要做午膳给东家吃,我还问了怎不是早膳而是午膳,夫人倒大方许多,说你昨晚累坏了,一定会睡到中午呢!” 季天佑脸黑了一半,他这傻妻子,知不知道她的话多让人误会啊! 今早她醒来时,他才刚因为她安分许多得以入睡,她没跟人同床共枕过,自然没人告诉她她的睡相之差,还以为是季天佑看顾了她一夜,这才睡眠不足,所以她让他继续睡,自己起了床,还想着要让他好好尝尝她的手艺。 季天佑已经懒得解释,让人误会就误会吧,总之他们是夫妻,新婚之夜像他这般看得着吃不着,那才不正常。 说人人到,季天佑刚叹了口气,就见让他叹气的正主儿跟赵东贵相偕走了过来。 唐珺瑶上前就揽住了季天佑的手臂撒娇,“天佑,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好。” 唐珺瑶意外地张大眼,“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你要求的,就是要我的命,我都同意。” 这是在人前要有夫妻样所说的甜言蜜语?还是像人后他常常说来逗她的甜言蜜语?不管是哪一种,她都害臊。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那是要什么?你说,我都给。” 唐珺瑶觑了憋笑的张士玮一眼,又看见赵东贵傻张着嘴,不依了,“天佑,别说这种话,害不害臊?” “我说好不行,那我说不好。” “不行,你已经答应我了,不能反悔,我要管荷坞的厨房。” “啊,为什么?”她若真想要管庄园的事,当小小蚌厨娘也太大材小用,季天佑可没打算把她放在那个小地方。 “还记得我说我们可以自己办宴席的事吗?” 唐珺瑶揽着季天佑的手臂,要带着他往院子里的石椅去,季天佑则是怕石椅凉,把身上的披风一角铺在石椅上,才让她坐下,也因为这样,两个人几乎算是倚着彼此。 张士玮及赵东贵本来是穿得很暖,但看了一眼人家甜甜蜜蜜,而自己孤孤单单的,倒觉得有些凉了。 “在这回咸蛋的销售策略上,我发现城里有炫富心态的人不少,限量商品让人趋之若鹜,所以我要在荷坞酒肆里卖一些季节限定的美食,还有每个月只接三场,每场只限五桌的各式宴会,标榜皇宫才吃得到的宴席。” “皇宫才吃得到的宴席?你真把我娘的手艺给学了十成十?” “那是当然,我还帮着师傅打理过你生日宴的宴席呢!” 季天佑还记得那回的生日宴,当时娘亲已然病重,却坚持要给他办一次生日宴,说是要让他记得娘亲的味道,那次娘亲把她从御厨师傅身上学到的全施展出来,他吃了有史以来最丰盛的一次生日宴。原来,当时生病的娘亲能办好那桌宴席,是珺瑶帮的忙。 “这策略不错,不过我还以为你想自己开餐馆做外烩呢。” “这我虽然想过,但要培养厨工需要时间,而我一个人是忙不了太多桌宴席的,而且外烩所需要的厨具及桌椅都是很高的成本,既然你有一个现成的酒肆,让我过过瘾如何?” 他同意她的策略,应该是说太满意了,他有时真的很好奇,唐珺瑶的小脑袋瓜为什么总是能萌生出这么多赚钱的念头。 见东家不说话应是不反对,赵东贵也不甘寂寞了,“东家,我也想去酒肆工作,跑堂的冼碗的都行。” “你当我的侍从还不满意?”季天佑看赵东贵急着争取,倒起了玩笑之心。 “不!东家对我很好,可是东家什么都自己来,我这个侍从也没多太用处,就像闲领工钱的,既然酒肆开张后会缺人,那我想到酒肆工作。” “我看你是听见了夫人想卖季节限定的美食,又要做皇宫才吃得到的菜色,嘴馋了吧!” 赵东贵被说中了心思,羞赧起来,“瞒不过东家。” “你去荷坞工作后,别把我的荷坞吃垮了。” 第14页 赵东贵本来是搔着后脑不好意思的,但后知后觉的他总算也听出季天佑是答应了,立刻高兴的说:“我马上去找季管事报到。” 季天佑皱了皱眉头,这个没志气的,真的只想当跑堂的还是洗碗的?怒斥他,“报什么到,季管事管不着你,我打算让你当荷坞酒肆的掌柜。” “我当掌柜?” “就跟长泰及士玮一样,你也得帮我管着一项产业,酒肆就交给你了,以后夫人想在酒肆做什么,你就全力配合,明白吗?” “明白、明白!”赵东贵高兴极了,当然不是因为可以吃到美食,更多的是他终于也能像张士玮及洪长泰那样独当一面了。 罢定了赵东贵的事,没想到不速之客就来了,是季氏带着季茹雪前来。 季天佑一看就知道季氏是有所求,压下不耐,他对她还有计,暂时得由着她。 季茹雪一直接绣庄的活,而且每每进城都能有赵东贵陪伴,所以往常季氏提起想把她安插在酒肆里工作,她都不愿意,直到前几天赵东贵说起想在荷坞里找份工,她才认真考虑起这件事。 今早娘亲不知道怎么又提起来,这段时间她跟着唐珺瑶学了不少手艺,唐珺瑶也颇称赞她,进荷坞的厨房工作,也可以跟里头的厨子学习,所以她这回便不是那么抗拒。 赵东贵见季茹雪来了,立刻告诉她自己的好消息,“妹子,我要进酒肆工作了。” 一听到赵东贵确定要进荷坞工作,季茹雪也再不犹豫,“天佑哥哥,我也想进荷坞酒肆工作。” 季氏见女儿突然开窍,立刻附议,“天佑啊,茹雪她最近很认真跟你媳妇学厨艺,我想你媳妇要忙裕喜的事,不如就让茹雪进酒肆的厨房,也好从厨子的身上继续学厨艺。” 这一点季天佑同意,虽然在荷坞厨房里工作不一定比做绣活儿轻松,但至少她在荷坞,可以整天见到赵东贵。季天佑想,这也是季茹雪会主动提起要进酒肆工作的原因吧。 “既然茹雪想去,就依她吧。” “荷坞酒肆上下这么多人,我一个人管不来,我想着让茹雪去帮我管厨房,厨房由她管,厨子也比较不敢造次,才会好好教她手艺。”季氏说得毫不脸红。 她的脸皮厚得让张士玮佩服,偷偷看了东家一眼,知道东家心中有计便不再多说,只等着东家答覆。 “好吧,那就让茹雪去管厨房吧!” 季天佑这话一出,不只是赵东贵惊讶,就连唐珺瑶本人也是。天佑怎么立刻变卦了?他不是才刚说她要什么他都会给吗? “天佑,那我呢?”唐珺瑶觉得委屈极了。 先别说季天佑的意思不是让唐珺瑶只管一个厨房,怕是她自己到时也闲不下来,不仅要担心厨房采买的食材合不合用,依他们当初的计划用庄园里的果子来酿酒,这也得她盯着,到时累着她,她自己不觉得什么,他可舍不得。 “珺瑶,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 季茹雪自然不敢跟表嫂抢,“天佑哥哥,既然表嫂想管厨房,那就让表嫂管吧。” “不行。”季天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唐珺瑶很不开心,她想起了小时候的那些不愉快。天佑虽说过她从前误会了,可是为什么他现在依然还是看重季茹雪胜于她? 他说对季茹雪只有兄妹之情,会不会是因为他没有发现自己有多重视她?否则怎么季茹雪开口要,他就忘了刚刚对她的承诺。 “我刚刚的意思是——”季天佑刚开口打算解释,只可惜他的话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你的酒肆,你决定吧,不管厨房就不管!”唐珺瑶也闹起别扭了,丢下这么一句就跑了。 季天佑看着她跑开,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这妮子怎么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啊!他是很想赶快追上她向她说明的,但眼前他这位姑母似乎还不想走。 “姑母,你还有事吗?” 季氏看见季天佑拒绝了唐珺瑶,颇为得意,再怎么样他们一家子都姓季,唐珺瑶是个嫁进来的媳妇,哪里有她说话的地方。 “是这样的,你姑父他识字,也会算帐,我想让他当掌柜或是帐房,至于你表兄天赐,他那张嘴会说话,过去在季家的铺子里做的就是釆买的工作,荷坞酒肆的改建又开始动工了,也该开始配合的商行,采买这事不如就交给你表兄,你看如何?” 季茹雪看着自家娘亲的得寸进尺而着急,她方才抢了表嫂的工作已经十分过意不去了,现在娘还想把爹及大哥给安插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她总觉得这作为给她不好的预感。 “娘,天佑哥哥是把管人的工作给你,但这些都是重要职位,不归你管啊!” “所以我这不就是来问天佑的意思吗?我又没有自作主张。” 季天佑知道季茹雪知进退,他会对季氏容忍至今,就是为了季茹雪,她不可能放任亲人不管,而季天佑每每看见她就会想到自己的妻子,至少珺瑶义父母的心还是向着她的,但茹雪比起她更加艰难,所以他想帮忙。 “姑母,茹雪说对了,这三个职位的确不是姑母该管的,掌柜一职我已经给了大东,帐房的事大东可能管不了,所以我会找个机灵点的与他配合,至于采买,我也已经在进行中了,无须让表哥再费心。” “不费心,你表哥为你多分摊一点事也是应该的。” “我看表哥他做这份闲差做得好好的,他若真想在荷坞里工作,就维持原来的吧。” 季氏当然不愿意死心,还想再说服季天佑,但季茹雪不让母亲造次,“娘,你适可而止吧!” “你这丫头懂什么?我是为了帮天佑分摊些,你看看这整个庄园这么大,我怕他累着了。” 季氏的理由让季茹雪无法反驳,可她就是觉得此事不妥。 “姑母,茹雪,你们的好意我都知道,这样吧,表兄他若有找到可配合的商行,不妨也把名单给我,由我来斟酌。” 虽然不是直接给工作,但季天佑至少同意让季天佑赐尝试,季氏把这当成是一次小小的胜利,便不再坚持安插梁俊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姑母你们继续去忙吧,大东,你也去。” 三人应了声,这才一同离开。 季天佑也没急着回内院,反而是交代了张士玮,“士玮,你知道怎么做了?” “知道,我这便去办。倒是夫人她……” 季天佑无奈,是啊,他还得去找珺瑶解释呢! 第十二章处置季家毒瘤(1) 义女出嫁第二天,家里少了个人,何昆和花氏还觉得有点不习惯,因东家让他这老丈人跟着放婚假,一时闲了下来,他难得有和老妻独处的时间,便帮着她一起料理家事。 谁知,才刚刚新婚的义女,竟突然一个人跑回来了。 “珺瑶啊,怎么提早回来了也不说,我们不知道你要回来,我跟你爹只随便煮了东西吃……”花氏话还没说完就急着要往厨房去,压根没发现义女独自回来有什么不对。 唐珺瑶拉住了花氏,“娘,你别忙,我没要吃午膳。” 花氏听了唐珺瑶的话觉得奇怪,往门外看也没看到女婿,疑惑地问:“天佑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这是女儿的娘家,我回来就行、” “哪有人回娘家不带姑爷的……” 花氏话还没说完,唐珺瑶就转身往房里跑,“他最好别回来,永远都别来。” 何昆听到女儿的声音,走到厅里,跟一阵风似的跑过去的唐珺瑶擦身而过,他一头雾水的问妻子,“孩子娘,闺女是怎么了?女婿呢?” 第15页 何昆说完也往外头望了望,的确没看见季天佑。 “小俩口好像吵架了。” “吵架?这不昨天才成的亲,怎么这下就吵架了?” “我也不清楚,正想问她就跑了。” 何昆知道义女一向不是个无理取闹的,虽然和季天佑在一起后有些被他宠坏了,但依然谨守本分,所以是不可能故意跟夫君胡闹的,可既然女婿这么宠妻,又怎会刚新婚就吵架,还把人给气跑了呢?何昆推了推妻子,让她去劝,“你先跟闺女谈谈,她不听再换我去。” 花氏点点头,就往唐珺瑶的房间走去,先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 “珺瑶啊,到底怎么了跟娘说,若是天佑的错,娘去骂他。” “天佑他不要我了。” “什么,怎么会?你们这不才成亲吗?” “他有他那个小表妹就好了啊!” 小表妹?季茹雪吗?那女孩花氏见过几次,看起来是个老实安分的,虽然正值花样年华,但从不招蜂引蝶,会是个勾引表兄的人吗?“天佑跟他表妹做了什么事吗?” “天佑把茹雪给安插到苘坞酒肆的厨房了。” 花氏失笑,无奈的看了夫君一眼,何昆倒是连笑也笑不出来,刚刚还想着自己闺女不会无理取闹,可现在听了怎么都觉得是自家闺女的错。不过是东家把表妹安插到厨房,又不是安插到书房里红袖透香,那样或许还称得上两人之间有暧昧,毕竟女婿也不是整天浸在厨房里的人,这举动到底怎么让闺女生气了? 两老不知该念叨闺女无理,还是干脆找女婿来问个清楚,季天佑就已经赶来了。 一见两老站在唐珺瑶的房门前,就知道两老大概清楚发生什么事。 “岳父岳母,方才我惹珺瑶不快了,我先跟两位道歉。” “道什么歉,有什么误会说清楚便是。”瞧瞧女婿着急的样子,一来就道歉,把所有的错全揽在自己身上,这么宠妻有什么好嫌弃的? “才不是误会!”房里头的唐珺瑶不服气,喊了出来。 “珺瑶,你听我解释好吗?” “你明明才说我要求什么都答应我的,回头就给了茹雪厨房的工作,你明明比较重视她,你还不承认?” 何昆不明白,闺女嫁进了季家庄就是主母,抢一个厨房的工作做什么? “珺瑶,只不过就是个厨房的工作,若你要的话,我把季家庄给你都行。” “我不再相信你了。” “珺瑶,荷坞还没改建之前,我们不是规划了荷坞酒肆的未来吗?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完成,我不要你只待在厨房里,我想你待在我的身边,做荷坞的老板娘,所以不只是厨房里的人,整个荷坞都归你管。” 房里的唐珺瑶安静了,似乎是断了线的理智又重新接上,他们针对荷坞的营运的确讨论过不少,唐珺瑶几乎是把自己当成荷坞酒肆的经营者在筹画,所以当初季天佑和季茹雪重逢,就立刻把荷坞酒肆的管事交给季氏,才会在她的心里埋下一个疙瘩,但那时的她不能对季天佑的决定多说什么,所以忍下了,直到现在成了季家庄的主母,才向季天佑提出想管理厨房的要求,但她反而忘了,季天佑或许是想给她更多。 听见房里的人没再反驳,季天佑知道唐珺瑶已经在思考,他放了心,她想通了就会明白他的心意吧! 何昆也打算给唐珺瑶思考的时间,一回头就问了季天佑,“女婿啊,这个时间过来,一定是还没用膳吧?” “其实我肚子叫了好几回,是岳父岳母没听见而已。” “那我立刻让你岳母去准备饭菜。” “劳烦岳母,我一定会好好尝尝岳母的手艺。”说着,季天佑听见走到门边的脚步声,虽然很细微,但他还是听见了,唇角一勾,转移了话题,“说来我昨夜没睡好,现在又累又饿。” 何昆听见女婿口无遮拦的说了昨夜没睡好,不由红了张老脸,但一见女婿脚步踉跄,立刻关心地问:“怎么了?该不会是病了,怎么连站也站不好?” “没事……” 季天佑的语音未落,房门就已经打开了,唐珺瑶连忙上前扶住眼前的人,“天佑,你还好吧?” “你原谅我了吗?” 唐珺瑶看他连声音都很虚弱,心不由得一抽,“明明就是我无理取闹,怎是我原谅你,你话都不会说吗?要不要先歇歇?” “只要是你不开心就都是我的错,当然是你要原谅我。”季天佑才刚说完,又是双腿一软,整个人跌靠在唐珺瑶的身上,吓得她连忙抱住他。 “天佑,你别说了,我原谅你,我不生气了。” 何昆本来也是很着急的,花氏只差没去请大夫,却突然看见女婿朝他们眨了眨眼,才知道女婿是在用哀兵之计,两老顿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珺瑶,你扶天佑先进房休息,等你娘把午膳准备好,我再喊你们出来用膳。”何昆就当这是他们的夫妻情趣,索性由着他们了。 “对不住,爹娘,还让你们忙。” “女儿女婿回来,本来就该我们忙的,先扶天佑进去,快。” 季天佑以嘴型对岳父母说了句“多谢”,就又装着虚弱被唐珺瑶扶进房。 两老看着关上的房门,这才终于露出微笑,看来闺女是嫁了个好夫君,他们也总算对得起她了。 房里的唐珺瑶曲着腿坐在床上,季天佑就枕在她的眼上,她又是帮他拉被子又是轻抚着他的脸,仔细看顾着他,让季天佑满足地喟叹。 “有妻子真好,有人疼。” “常常无理取闹找你吵架也好?” “也好,只要是你都好。” 唐珺瑶见他宽容地原谅自己,愧疚道:“天佑,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可我就是忍不住苞茹雪比较,更讨厌自己输给她。” “你啊,为什么总觉得自己输给她?你们是不一样的。” 对啊!从以前她就知道她们不一样,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望着他,说得委屈,“她是你姑母的女儿,是你的表妹,你对庄园里的每一个人都恩威并施,却是对他们一家子十足宽容。” “我对我姑母一家没有任何感情,会收留他们也不过是同情茹雪,你放心,我会让茹雪看清她的爹娘,我现在的容忍不是容忍,而是蓄势待发。” “所以你不是为了茹雪是非不分?” “当然不是。” “那这回关于荷坞工作的事,真的只是因为你想让我做更重要的工作,而不是偏心茹雪?” 季天佑失笑,坐起身看着唐珺瑶,不明白这小脑袋瓜又有什么异想天开的念头,怎么这么不放心? “那是自然,会让我因为一个人而对她的家人都宽容的,只有你。”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何禧川例外。” 唐珺瑶没笑,但安心许多,“那我的家人跟茹雪的家人比起来,谁比较重要?” “什么你的家人?是我的家人,我喊他们岳父岳母呢!” 唐珺瑶再一次相信季天佑的话,她知道自己是爱惨他了,才会这么患得患失,若他也能爱她就好了。 这气氛再不把握,季天佑觉得自己就是是傻子了,他倾身双唇贴上了唐珺瑶嫣红的唇,轻轻的慢慢的吮着,像品尝一道细致美味的点。 唐珺瑶仰起脸接受了他,季天佑心头大喜,他们是不是要完成迟来的洞房了? 然而唐珺瑶却在他唇边,轻声说:“要完成借精生子,除了让你这样亲我,还要做什么事?” 季天佑泄了气,他怎么忘了他们之间还有这个契约在,在她的脑子里,他们只是假成亲啊! 第17页 “因为我了解我爹。” “那你又了解我了?事实摆在眼前,我们各推荐了一间酒商,酒喝起来品质是一样的,但我这家价格硬是少了两成,你说说你爹能不让人怀疑暗中收了回扣吗?” 唐珺瑶一听就火了,原来爹是因他含血喷人才会气得打人,当时她没在场,否则也会大喊一句打得好。 “我爹这个人刚正不阿,就连自己的儿子做错事也不循私护短,整个赤水村的人都称赞他,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去收什么回扣?” “那是因为何禧川是被人给告进牢里去的,反正他挽回不了,若狠下心不管他,至少还可以牢牢抓住你这棵摇钱树,他这不是刚正,是识时务。” “大哥,你少说两句。”季茹雪忍不住劝道,先别说唐珺瑶是天佑哥哥的心头肉,大哥最好别去招惹何家人,更何况的确是大哥没凭没据先骂人才招惹来的,怪不得别人,“说到底你是该先跟何叔道歉……” “这里是季家庄,咱们都是一家人,你怎么帮个外人说话?”季氏一听女儿的话就不满了,看见自家大哥还黑着眼圈,她竟然叫大哥跟人道歉。 听见季茹雪的话,唐珺瑶是少了些迁怒,但对于这一家子仍没好脸色,“我爹就是天佑的岳父,怎么算外人了?真要说外人,天佑是为了茹雪才收留你们,你们对自己的分量没有自觉吗?” 季茹雪可没忘记当初在粥棚时,表哥是心疼她才连爹娘兄长一并收留的,爹娘当年侵吞了季家的一切,可没给表哥留过一点情面,此刻她就怕表嫂也容不下他们,“表嫂……对不住……是我的错。” “怎么是你的错?” 季天佑的声音传来,让所有人噤了声。 季天佑皱眉看着这一团混乱,知道今天事情该有个了结。 “天佑哥哥……”季茹雪嗫嚅,因为觉得自己惹表嫂生气了。 季天佑没得及听见争执的内容,但争执的起因在来的路上已经听人禀报过了,季天佑认为唐珺瑶事亲至孝,看见何昆受伤肯定发了脾气,再加上季茹雪一脸委屈的向唐珺瑶道歉,直觉唐珺瑶应是骂了季茹雪,怕这次的事坏了她们菇嫂的关系,所以便主动缓频。 “没事的,你表嫂在气头上,不是有意骂你的。”季天佑安抚完季茹雪,回头就看唐珺瑶一脸怒火,他叹了口气,“珺瑶,我知道你气表兄伤了岳父,但也不该把气出在茹雪身上啊。” “你为了茹雪骂我?”季天佑一来也没问清楚,只是看季茹雪一脸委屈,便认定自己骂了她?是!她的脸色是不好,但她真正气的人可是姓季的那另外三个啊! 季天佑发现他又触到唐珺瑶的底线了,而且每每都是跟季茹雪有关,看来她的心结还不只于之前告诉他的,她的心里一定还藏了什么,稍后他一定得向她问清楚。 何昆见闺女女婿好像要吵起架来,连忙劝和,“珺瑶啊,夫妻有什么话不能好说?你口气别这么冲。” 唐珺瑶心中苦涩,他们是因为一纸契约绑在一起的假婚夫妻,另一边的可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啊!她这个心结是难解,只要他们还是假成亲的关系,她就永远有这个心结。 “夫妻随时可以和离,但亲戚关系能断吗?” 唐珺瑶有底线,季天佑也有,“唐珺瑶,你不想我现在把你压在我大腿上打,就不准再跟我说一句和离!” “我……”唐珺瑶气得都要口不择言,但发现季天佑那表情很认真,话到了嘴边,硬是吞了下去,她怕啊!怕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打。 他们夫妻的情趣……可真是特别呀!一直在一旁的赵东贵及跟着季天佑前来的张士玮忍不住笑了,而季家那几人倒是目瞪口呆,就在这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季天佑刚刚是在干什么,打情骂俏? “笑什么?”季天佑睨了赵东贵及张士玮一眼。 “可何工头不也笑了?”赵东贵连忙拉了何昆当垫背。 季天佑回头看了岳父一眼,见岳父正收起笑容故做正经,他微恼,但也立刻护短,“你跟我岳父能比吗?” 遇到宠妻无极限的东家,赵东贵也只能认了,“是,是我错了,不该嘻皮笑脸。” 季天佑拉了张椅子到身边,拍了拍椅面要唐珺瑶坐下,“你过来。” “你答应过我的,我的家人对你来说比较重要。” “所以你要我循私?” “我要你秉公处理。” “我会让你看看问事情要怎么问,要以理服人。” 唐珺瑶还在赌气,季天佑索性一把拉住她的手,逼她坐在自己身边。 季氏还把自己当长辈,也拉了张椅子坐下,“天佑,你也看见的,被打的可是天赐。” 季天佑看也没看季天赐一眼,倒是语气冷冷的对季氏说:“姑母,先动手的确是我岳父不对,但任何一个清清白白的人,被人随意诬陷都会不悦,表哥他无凭无据,就不能说我岳父收取回扣。” “他是不是清白的还说不准,但他打人可是事实。” 季天佑知道姑母护短,但他不会任由她在这里送风作浪,“没有凭据先骂人终究是表哥有错在先,若表哥先向我岳父道歉,我岳父就针对动手打人道歉如何?” 居然还得她的儿子先道歉?季氏当然不肯,“我们也不稀罕何昆的道歉,倒是天佑啊,你可得查清楚,别真被你岳父骗了,让他从你口袋里挖钱呢!” 第十二章处置季家毒瘤(2) 季天佑站起身,走到一旁桌子上摆着的两只酒坛边,各自从中舀了一杯,里头的酒的确都很醇厚,皆是好酒,既然价格相差两成,或许他人信任何昆不会收取回扣,也会以为他是被人骗了。但若季天赐若是个正正经经的人,他倒可能相信,偏偏这季家三口人,他从来没信过。 “这酒,味道的确不错,表哥找的商行若品质及价格如表哥所说,那么的确该是他找的商行较好。” “看吧,天佑,我可是为了你辛辛苦苦挑了十几家酒商,才找到了这一家,咱们是兄弟,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不会让我吃亏……那表哥要不要给我解释一下,你稍早为什么从这个商家的手上,接过了二十两银子?” 季天赐还来不及显露慌张的情绪,就听见张士玮双掌一拍,两名庄园里的人带出一个人,那人并未被限制行动,但脸上的表情看来是不愿来走这一遭,是被逼着来的。 季天赐看清了那人,想也不想的否认,“这、这谁啊!我不认识。” “表哥,这人不就是你推荐的酒商掌柜吗?你为我接洽了十多家酒商才选中这家,竟然连他们的掌柜都不认得。” 季天赐发现自己否认得太快了,话锋一转,装作才刚认出来的样子,“原来是刘掌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天佑,你怎么把刘掌柜请来了?” “表哥,我待你们一家不薄啊!饼去姑母在我爹死后夺走了季家的一切,我没争,后来姑母还要谋夺我爹留给我娘及我的产业,我也没对姑母不敬,算是已经做好一个侄子的本分了吧?” 季氏见季天佑又无故提起过去的事,连忙解释,“天佑啊,姑母过去是因为你娘不擅经营,所以才会由我负责掌控季家的一切,我不但没亏待你跟你娘,最后也没抢走你爹留给你的,都是那个莫掌柜背叛你的不是吗?” “姑母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莫掌柜根本没背扳我,是因为他发现了姑母你想染指我爹留给我的产业,于是我让莫掌柜结束了一切,到其他地方另起炉灶。” 第18页 “什么?”季氏原先以为莫掌柜真的卷款潜选,那既然他没有,莫非这季家庄……真让天赐给说中了? “怎么,姑母很意外,在这个亲人都会背叛的年头,仆人反而不会吗?” “如果莫掌柜没有背叛,那么你能买下这么大一座庄园果然是用你爹当年留下来的财产买的,那也就代表了我们季家还没分家,这庄园我们可以占一半!” 唐珺瑶真是大开眼界,哪里来的不要脸的人啊! “姑母,我早知道你打这个主意,但你错了,买卖契约还在,朝廷有多少赏赐也众所周知,我的确是用朝廷的赏赐买下这里,并非用我爹给我留的银子。” “那莫掌柜带走的那些呢?” “已经没了。” “那么大的产业,居然都让你给赔光了!”季氏当年因为莫掌柜卷款澘逃而心疼过,如今知道那么多家产还在,才刚高兴不了多久,就又被告知已经赔光,怎么能不心疼? “姑母,彼此彼此吧!季家过去的既然都不在,我们就算一笔勾销,但这季家庄,可是我一个人的。” 梁俊的腰骨一向软得很,马上出面打圆场,“天佑,你也别怪你姑母,她就是穷怕了,你收留了我们,我们已经很感谢,什么这庄园要一半的事,你别跟你姑母计较。” 季天佑也懒得再伪装,继续刚才未完的话,“可姑父,你们就这么感谢我的吗?表哥会极力推荐这一家酒商,是因为收取了对方的回扣。” 那日季氏说要把季天赐安插到采买的职缺,季天佑就让张士玮派人暗中跟踪季天赐。 一开始,季天赐的确很卖力的找了几间不错的商行,为的就是降低他的防心,也等待这一笔大生意的来临。酒肆最大宗的采买自然是酒水,如此重要的事,季天佑当然会交给信任的人,也就是岳父何昆,但他也知道季天赐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于是等着看他玩什么把戏。 丙然,今早发现季天赐收取回扣,他的人没打草惊蛇,等到季天赐走后才上前抓了酒商的掌柜,逼问之下才知道今天交付的是前金,只要能做成生意,以后每做一笔生意就能抽二成佣金。 至于送来的酒明明十分醇厚,这样的报价又怎能不亏本?那刘掌柜一听季天赐的报价也很意外,说出了原先自己的报价,因为还有回扣,给季天赐的银子当然全灌水在报价的金额上头。 这件事让张士玮起了疑心,他把刘掌柜怎么和季天赐接洽的事给问了清楚,刘掌柜说出一个很不寻常的事,就是季天赐与他议定的送货地点并不是荷坞酒肆,而是另一个地方。 张土玮立刻派人去査,发现那边虽然只是一间空屋子,但邻近一间私酿酒厂,张士玮找上酒厂假意要询问如何交易,私酿酒厂的人本还防着他,直到听到是季天赐介绍来的人,这才详细跟张士玮说明。 张士玮此时已大概猜出季天赐玩的把戏,便问了句,“若是我想混酒……你们口风紧不紧?” 那私酿酒厂的人当即奸笑,就说这人怎么问东回西的,原来真正想问的是这勾当啊!他拍胸脯给张士玮保证,说若口风不紧,季天赐当初怎么会找上他们? 张士玮确认后,立刻把所有的事情回报给季天佑知情。 “季天赐,你准备把良质酒送去那私酿酒厂混充私酿酒,再卖进我的荷坞酒肆里是不是?”季天佑等的就是这个一举拔除季家这三口毒瘤的机会。 “天佑,没凭没据的,你亲眼看见我做了吗?” “我是没亲眼看见你做,也没有证据,不过……卖私酒可是犯法的,我是不是该把你送官,让官府的人来问你。” “你不能把我送官啊!”季天赐这下可慌了,长嵌县令是昏庸,但这明摆着的私酿酒厂不可能不抓,只要季天佑狠了心把他送官,县衙不可能不受理。 季天佑见季天赐慌了,接下来话锋转,指向梁俊,“姑父,这就是你的儿子做的事,姑父可还有脸跟我说很感激我的收留?喔,不,我都忘了一事,姑父也做过亏心事呢!” 季氏因为儿子做的坏事被抓个正着,早就慌了,没想到季天佑下一句竟又把矛头指向梁俊。“天佑,你姑父又没做什么……” “姑母,荷坞改建期间,你们吃香喝辣,以为别人都看不出来吗?姑父收了建材商行多少回扣,要不要我让商行一一列出来?” 季氏知道季天佑敢说定是査岀来了,只得想办法辩解,“天佑,你误会你姑父了,商行送货要通过验收,向来是会给点好处,那不是你姑父主动要的,而且你父也没马虎,那些建材绝对没有问题。” “光是收取回扣这一条,你们已经辜负我的信任,就足以给了我赶你们出季家庄的理由,更别提还有表哥这一件。” 季氏知道事情闹大了,季天佑明摆着是不肯原谅他们的态度,但只要留在季家庄就有翻身的可能,只要季天佑既往不咎。“茹雪,你跟你表哥求个情,让他别把我们一家都给赶出去好不好?” 丙然,她又要利用季茹雪了,唐珺瑶就等着看季天佑会如何处置。 幸好季茹雪还明事理,知道自己没资格求情,“娘,是我们家对不起天佑哥哥,我们没资格要求留下来。” “你糊涂了,你哥卖私酿酒,那可是犯法的。” “做错事就该负责任,爹娘你们放心,大哥坐牢这段时间我会奉养你们的。” “你一个女人家,拿什么奉养我们啊?叫你去张府你都不肯,还说什么奉养!”季氏边说还边伸手对季茹雪又捏又打,季茹雪也没躲,任由娘亲发泄。 季天佑这回没急着维护季茹雪,唐珺瑶看在眼里,觉得事有蹊跷,果不其然,很快的就有一个声音介入这团混乱里。 “这事,倒也不是不能解决。” 突来的声音引得众人回头,但众人见到来人却是满月复疑问,认识他的人疑问的是不知道他玩什么把戏,而不认识他的人,则是疑问不知道他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说?”季氏听出了这人似有建议,连忙问。 “我?就一商行的管事,今天正好要来和季兄谈事情,不小心听见了这事。”来人说完后,带着笑容走到凝眉不语的季天佑身边,“季兄,看在我的面子上,可否饶了你表兄?” “我不可能惯他,一定要把他送官。” “季兄,你若不给我面子,那我为了不让这个美人儿伤心,只好出钱出力把你表兄给救出官府了。” “你……想救我儿子?”季氏觉得自己见到了曙光。 来人对着季氏给出了优渥的条件,“我会想办法免了你儿子的牢狱之灾,但是……我希望你把你女儿……许配给我做第八房姨娘。” “你做什么……”赵东贵当然不能容许旁人觊觎他心仪的女子,以至于怒气攻心,都忘了来人是个妻管严,哪里有什么七房姨娘? 张士玮撞了赵东贵一记,要他闭嘴,赵东贵想再说,就收到东家冷冽一眼。 季氏听完话后犹豫了起来,来人看来是相貌堂堂,张府老爷和他一比连根毛都比不上,但就算是张老爷,也没敢明着娶了八房姨娘。 梁俊可没想那么多,看着季天佑那无可挽回的表情,想到儿子将因为贩卖私酒被送官,一个不得宠又不为这个家尽心力,而且还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舍了一点也不心痛。 “好,我把女儿许给你做从姨娘,你可得保我儿子不因这事进衙门。” 第19页 “一言为定。” 来人看见柜台上的纸笔,立刻上前写下简单的卖身契,交给季氏要她签名。 答应的是梁俊,但来人想要季氏签名,为的就是要让季茹雪看看,她的爹娘并不是各有想法,而是都不值得她留恋。 季氏是拿了笔,但还没签下名,所有的犹豫在望向儿子后,终于有了决定,“你要怎么帮我儿子?” “季兄,你可还欠我一个人情,不看我面子,也要还这个人情,我现在要求你,不许将你表兄送官。”来人回头对着季天佑说着。 季天佑咬着牙,忿忿不平,“你可得想清楚,在这里让我还了人情,未来可不能再有事请我帮忙了。” “当然。” 季天佑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对着季氏说:“姑母,签吧!我允了不把表哥送官。” 至此,唐珺瑶算是看岀一切了,她感叹季天佑终究还是重视季茹雪的,但此时见了她的处境,却再不吃醋了。 但赵东贵没这么聪明,他在一旁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我不准!是我先喜欢季家妹子的。” 这天外飞来一笔,让来人嘴巴不雅地张大,季天佑则色铁青。 张士玮怕他坏事,想要把他拉开,但赵东贵人高马大,张士玮又多喊了几个人,才总算把他又拉又抬的扛走。 季氏可急了,不想让来人后悔,“这位老板,你别听那二愣子的话,他配不上我女儿,你可别反悔。” “娘!你口中的二愣子才是我仪之人啊!从小你便不重视我,我都忍了,即便你们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依然愿意奉养你们,扛起大哥本该扛的责任,可为什么?为么你一点也不在乎,转头就将我卖了?” “我……”季氏被质问得无话可说,但对梁俊来说可没有一点迟疑。 “你可别后悔,告诉我不保儿子了,儿子是我亲生的,女儿可不是。” “梁俊!”季氏没想到自己那见不得人的事会被夫君这么揭开,当下气愤不已,可儿子扑到她脚边求情,她也不能不理。 季氏最终还是签了名,把女儿的卖身契双手送了上去,最终不愿再多看女儿一眼,“若儿子女儿我只能选一个,那我也只能选儿子了。” 季茹雪瘫坐在地上,这么多年来,她不是没听过闲言闲语说自己是娘亲私通生下的,但她从来不信,尽避爹对她再冷淡她都不信,可如今由爹口中说出,她如何能不信?如何能再自欺? 季天佑动怒下令,“把这三个人给我赶出季家庄,从此我与他们三人断绝关系。” 梁俊收回扣之事能不被计较,季天赐能不被送官,季氏三人再不甘心也只得接受在季家庄的人的监视下,他们三个回屋子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季天佑看着季茹雪伤心,也难再言语,倒是唐珺瑶岀声收拾了烂摊子,“把那酒商掌柜放了。”收取回扣这事,严格说来也不犯法,通常只是不续聘收取回扣的人,如今天赐都放了,再抓这掌柜也无益,“这位掌柜,请你谨记,以后若要再与我们季家庄做生意,就别做这偷偷模模的事。” “一定一定。” 那掌柜走后,张士玮又等着唐珺瑶的其他命令。 “张管事。” “是,夫人。” “私酿酒确定是犯法的吧。” “那是自然。” “那我们只报官抄了那酒厂,没把季天赐送官,也不算违背约定吧?” “的确。” “那就报官去抓那间私酿酒厂,算是修补修补我们跟县衙的关系。” 张士玮应下带人离开后,唐珺瑶这才走到义父的身旁,何昆多少看出这其中有曲折,由于是季家的私事,他也不便插手,只是方才唐珺瑶口出和离之语,他还是觉得不妥。 “珺瑶,我也先走了,你跟女婿好好谈,别老是把和离放在嘴边。” “爹,我知道了。” 看唐珺瑶送走何昆,那位出面要买下季茹雪做八姨娘的人,也就是洪长泰,这才上前对新任主母一揖。 “夫人,东家跟夫人成亲那日我来不及赶回,请夫人见谅。” “你也是为了天佑办事,不怪你。” “我可得赶快去跟我那好兄弟解释解释,我不知道这季姑娘竟是大东喜欢的女子,我可被东家害惨了。” “你一回来就被抓来演这出戏?” “是啊,夫人你瞧瞧我多冤啊。” “快去跟大东解释清楚,他那直肠子的,必须说明白才好。” 洪长泰应了声,也快步离去,瘫坐在地上的季茹雪看着洪长泰一阵风似的跑了,感到不解,随即唐珺瑶便上前扶起她。 季天佑可还怨着唐珺瑶再次误会他,连和离这种话都说了,他睨了她一眼,现在才装得这么大度,别以为他就会消气。 唐珺瑶当然也看见了他的眼神,心虚地别开眼,这也不能怪她,她那时在气头上,而他一来也没安慰她,还说她迁怒他人,她当然以为他是为了季茹雪骂她! 季天佑要好好“教训”妻子的事可以搁下,但他要让季茹雪了解她的处境。 “茹雪,刚才买下你的人是我一间商行的管事,由于他几乎都在外地,你爹娘不认识,我才让他演这出戏。” “天佑哥哥是要让我知道我的家人所做的事?” “从小我就知道我跟你那家子不和,但唯有你,是你家里的清流,那且在粥棚重逢,我有心救你,可你放不下你的家人,我怕你被卖入张府,只好暂时收留你的家人,但我必须让你知道,你的家人本性难移,已经不值得我拯救。” 季茹雪何尝不知道爹娘及大哥从没认真做事,还白领工钱,但她不知道他们会荒唐至此。 “我不可能拿我的酒肆来赌,所以早就暗中观察他们,你爹刁难建材商行从中揩油时,我本就想找机会让你看清,却没想到这个时候,你娘跟我提起要安插些重要职位给你爹及你大哥。我料准了他们会有所动作,这才査出你大哥嫌回扣收的不够多,竟然还敢贩卖私酒,于是我便想着利用这个机会,让你离开你父母的控制,但我绝对没有想到,你爹会把那件事说出来。” 季茹雪抹去眼泪,这一出戏,看得她的心好痛,天佑哥哥对她很好,却无法弥补她被亲人所弃的痛苦。 季天佑拿起方才季氏签下的卖身契,把它交给季茹雪,“你的卖身契自己收着,用它来记得别再对你的爹娘兄长心软,也用它避免你娘再想控制你。” “我知道了。” “你爹娘走了,但屋子还是留给你住,酒肆里的工作也会为你留着。” “我……不能接受。” “说出你不能接受这种话,就表示你还没认清事实,你回去好好想想,我不逼你。” “是。” 苞季茹雪说完,季天佑才望向唐珺瑶。 唐珺瑶心头一抽,正想开口替自己解释,季天佑已经扣住她的手,把她往外扯,还不由分说的将她丢上马车,下令直接回庄园。 第十三章老天收走了他(1) 回到季家庄,季天佑拉着唐珺瑶的手,一路往他们住的院落去,宅子里的奴仆都只来得及屈身问安,人都还没起身,就见两位主子的身影已经消失,但看主子怒气冲冲的样子,没人敢多问一句,只各做各的事。 唐珺瑶被一路扯回房里,直到丢在了床上。 “珺瑶,什么叫夫妻随时可以和离,亲戚关系能断吗?我已跟你保证我对茹雪没有男女之情,也告诉你茹雪及大东两情相悦,只是还未互相表白,你为何再因为茹雪跟我置气?” 第20页 “你还敢骂我?也不想想今天是你误会我,我刚刚一句都没骂茹雪,你来就冲着我发脾气。” 原来……是他误会了吗?这是他的错,他老实道歉,“误会你是我的错,只是我一到就听见茹雪向你道歉,以为是她替季天赐求情惹怒了你。” 唐珺瑶冷哼一声,偏过头去,“这一点茹雪倒是没有,她说话很公道。” “既然她那么好,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她?” “我哪有不喜欢她。” “每每一遇上跟她有关的事你就跟我置气,连和离都说出口,还不承认你不喜欢她?” “我没办法啊!我心里有个疙瘩在,我过不去。” “今天我非把那个疙瘩挖了不可,你跟我说,我究竟哪里做错了让你心里生出这么大一个疙瘩?” “我……” “你不说,我就用刑逼你说。”季天佑上前就对着她搔起痒来。 “天佑,你做什么?不要这样!啊……放开!” “我不放,直到你说为止。” “你好过分!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 “被欺负的是我吧?你说说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竟被你说和离?” “你冤枉我,我们的契约白纸黑字写在那里了,可以中止契约的是你不是我,要提和离也只能你提出啊!” 季天佑搔痒的手暂时止住,他盯着气喘吁吁的唐珺瑶看,许久之后才问:“你不是赌气要跟我和离,而是指我可能会跟你和离?” 唐珺瑶点了点头,想装委屈,但季天佑一眼就看了出来,“掉两滴眼泪我可能会信。” 唐珺瑶装可怜失败,索性推开他坐起来,“但我刚才说的是事实。” “那你为什么会对茹雪这么忌讳?” 唐珺瑶觉得说了很丢脸,可是不说的确心里永远有个疙瘩,他既然想知道,她就让他明白。 “有一回我听见你跟师傅说,世上没有一个男子配得上茹雪,可当师傅问起我呢?你回答师傅,我不一样。” 季天佑不须努力回想,他记得这事,应该说他是忘记了,但只是被浅埋在心里,平常不去碰触它,可当唐珺瑶一提起,回忆如潮水般涌现,他想起了那一天母亲问他的情景。 他记得在珺瑶听见他们的对话之前,母亲正对他说起他与珺瑶的事,那时的珺瑶才刚满十四,就已经有小女子的风情,母亲问他,先跟唐家订下他与珺瑶的亲事可好,他说了,珺瑶还小,说这些尚早。 当时的他是真心没把珺瑶当一个异性看待,她一直就是跟在他身边的小妹妹。 而后,他们聊起了茹雪。 “茹雪就像亲妹妹一般,身为兄长的,自然看哪个要抢自己妹妹的男人都不顺眼,我说那句话没有别的意思。” “那我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季天佑一时语塞,那是因他突然发现,当时的他……好像不如自己想的对唐珺瑶无意。 “你说啊,我不一样是什么意思?”唐珺瑶撒泼起来,季天佑不回答,她便缠着他一直问:“你说啊你说啊!” 季天佑也被逼急了,实话就这么说出口,“因为我当时想着你未来是我的,所以你当然得成亲,你当然不一样。” 唐珺瑶也被这句话给吓住,那时她才刚满十四岁啊! “你说……我是你的?” “我娘一直有意撮合我们,只是当时的我不识情爱,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你,后来我娘生了病,我便无心再管男女情爱之事,我娘过世之后,我更是因为亲人的背叛心冷从军,要不是与你重逢,或许我还不知道情爱的滋味为何。” 唐珺瑶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季天佑的意思,是早在之前他就已经喜欢上她而不自知? 季天佑也不马虎,他也从这一连串的对话里猜出一件事情。“珺瑶,我们不是假成亲吗?若真像你说的,我只要有了真正心仪的女子,随时可以跟你和离,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在意茹雪?” “我……” “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唐珺瑶下意识的想反驳,但季天佑却伸出手威胁道:“敢说谎,我就再搔你痒。” “不要!”唐珺瑶抓住他的手腕,就怕他再作乱,反正话已经说到这分上,索性全承认了,“对!我喜欢你,早在答应跟你假成亲之前就喜欢你了,我利用了你对我的心疼,提出了假成亲的提议,我利用了你对我的同情,想要你给我一个孩子,这样有一日你若真离开我了,至少我跟你曾经有过夫妻之情,也拥有属于我们的孩子。” 季天佑本来还在生气的,可当他听见唐珺瑶这番真心话,他又不免欢喜。 她让他想起自己也想利用这个机会虏获她的心,却没想到,他们两个傻子竟都没发现对方的心意……不!这一点他可冤了,他可是向她告白过的,是她自己不信,还把他的告白当成了同情,这都怪她。 “你傻了吗?我都说我真心想要你,是你不相信,还自以为苦情的演了这一出,我可比梁山伯还冤啊!” 唐珺瑶无话可反驳,季天佑的确说过他爱她,也的确对她说过无数情话,但她全都没放在心上。“谁叫你在我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的时候,你回答我对我就像妹妹一样,第一次说愿意对我的终生负责,又是在我被欺凌虐待的时候,这能怪我误会你是同情我吗?” “这下还怪我就是了?”季天佑双手把唐珺瑶压制在床上,不让她逃开,“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要每天对你说我爱你,就算你听腻了也不停止。” “不要这样,很难为情。” “我爱你,唐珺瑶,很爱很爱你!” “你还真说!” 季天佑没理会,每说一句还伴随一记落在她额上或颊上或鼻尖的吻,“我爱你,爱你在我娘身边,学着她拿起沉重的菜刀切菜的样子,也爱你拿着面团捏小兔子,却捏出四不像的样子,更爱你把鱼丢进油锅里,然后被油爆声吓得飞奔岀厨房的样子……” “等等,为什么你记得的都是我刚学厨艺的时候出糗的样子?” “因为那个厨艺高超的你大家都见过,只有那个还笨拙的你,才是唯一属于我的。” “不准记得那些,把它忘掉。” “只要关于你的事,我都不想忘。” 突来的甜言蜜语,比直接说爱还更令她心动,她因他的话一时发傻,却不知道她这傻气的样子在男人看来有多惹人怜爱。 季天佑将唐珺瑶搂入怀中,她身上的确常带着油烟味,也会带着制作点心时留下的甜香,他从不讨厌这种味道,因为这是她独特的味道。 这个拥抱和平常一样吗?为什么唐珺瑶觉得这个拥抱让她的心跳得比平常更剧烈,让她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敢,但他好像能读心一般,知道她不敢抬头,便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颚,突然,他那双深邃的眼映入眼帘,唐珺瑶好似在他的眼中,看见炽热的火焰…… 她看着他越来越靠近的唇,直觉想要退开,他却像见着了猎物一般,猛地攫住她的唇,她想抗拒,他的手却霸气地抓住她的双手,将它们置高于顶,压制在枕上。 “天佑……现在还是大白天……”她在他的吻之间,勉力的挤出几个字。 “晚上就行吗?” “晚上也不行……” “珺瑶,你知道我最冤的是什么吗?就是明明我们已经两情相悦,洞房花烛夜我还得忍耐着软玉温香在怀,却不能占有你的苦楚。” “天佑……我没做过这事……你吓着我了……” “我知道你是处子,我也是。” 第21页 “我不信!” 唐珺瑶想抗拒,但身子轻易受他撩拨,是谁刚刚还说他没经验的?他的唇亲吻着她纤细的颈项,他的手在她的胸前游移,她觉得全身发热又发痒,忍不住发岀了娇吟,这是生手该有的熟练度吗? 唐珺瑶被他攻击得娇软无力,只能任他为所欲为,她无法遮掩自已被撩高的裙摆,无法梚救已被轻轻扯落的亵裤,她红着脸,看着突然停止一切动作的季天佑。 “珺瑶,你知道我准备做什么吗?” 唐珺瑶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早已经自由,她完全沉溺在他的撩拔,顿时收回自己的手遮住脸,点了点头。 “你同意我做吗?” 天!这么羞人的话他打算让她说吗?她当然说不。 可唐珺瑶的不字还没出口,季天佑就对着她的唇轻啄一记,“珺瑶,我可以要你吗?” 要让她自己说,她绝对做不到,然而季天佑又看出了她的意图,立刻又吻了她一记,就这么一次又一次的反覆,吻到唐珺瑶都羞得要晕过去,她终于屈服,轻轻的应了声—— …… *本书内容略有删减,请谅解* 张士玮听着东家的命令,正仔细的观察他的反应,想猜出到底发生什么事。 昨日,东家及夫人一整个下午不见人影,今天一早东家岀现了,提拔了一个荷坞酒肆的新管事,赵东贵依旧是掌柜,季茹雪依然是厨房管事,而他们全听从夫人的命令。 季天佑交代完人,领着张士玮到书房去,就问起他昨天事情的后续。 “东家……怎么不见夫人,牙人已经把几个丫鬟送来,要让夫人分派。” “她啊……”季天佑只笑不语,一脸餍足的表情。 东家没说明,但张士玮隐约懂了,他的脸迅速涨红,暗骂自己多嘴问什么? “昨天的事已经依照夫人说的办好了?” “是!县衙也很满意我们提供的线报。” “能解决我姑母他们一家三口的事,又能卖县衙一个人情,也算一举两得。” 张士玮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帐册继续禀报,“东家,这是庄园里还有长泰昨日送回来的盈通帐册。” “先搬去那头吧,今天我不办公事。”季天佑指了指躺椅,要张士玮搬过去。 张士玮只能当没听到这句话,他当然明白东家的意思是还想回到温柔乡去,但他只能棒打鸳鸯,“东家,巡视堤防的人回报,庄园东侧的堤防出现缺口,今年雨水丰沛,河面水位一直居高不下,缺口若不补上,怕是会有危险。” 这件事的确让季天佑正经起来,他皱眉不悦,堤防今年正逢十年大修,如今都已到年底了,县衙还一直没有修筑的消息。 “有呈报给县衙了吗?” “已经呈报了,堤防有缺口是大事,加上昨天咱们才帮忙提供私酿酒厂的线报,县衙倒也没敷衍,说是近日会动工修筑。” 季天佑知道这回县衙不敢再耽搁,可堤防的缺口就在那里,让他安不下心,他是最明白这有多危险的。 “这样不行,你先去调集人手及材料,我们明天就先动工做修补,让缺口不至于恶化,等县衙派的人来了,再进行完整的修缮。” “是。” “我岳父的伤还好吧?” “何工头的伤没有大碍,今天还是来上工了。” “先把他请来,我待会儿要与他一同去庄园外头视察,看看咱们绕着庄园挖的水圳是否畅通,若有淤积他好立刻派人处理。” “是。”张士玮接了东家的命令,立刻就去办事。 季天佑本来也要接着离开,但想想还是去跟唐珺瑶说一声,便回到了房里。 唐珺瑶刚梳洗完毕,才要从妆台前站起来,冷不防双膝一软,要不是季天佑眼明手快,她就要跌到地上去了。 “怎么了?”季天佑关心的问。 “还不是怪你。” “怎么怪我了?” 唐珺瑶可没那个脸跟他解释是什么造成她身体不适,她娇嗔命令,“抱我到椅子上坐。” 季天佑依了她,将她放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她身旁,“珺瑶,我得去庄园四处看看,晚些才会回来。” “你去吧,当然是正事要紧啊。” “我本来连帐册都推了,今天只想跟你过的。” 唐珺瑶笑得甜蜜,他们已经互相明白对方的心意,哪里需要朝朝夕夕都黏在一起。“帐册我帮你看吧,你去忙庄园的事。” “你不累吗?” “不累,只是你要把我抱过去书房。” 看来昨日的激情还是累着她了,季天佑有些过意不去,不过虽然心疼她,却没有后悔,昨日这样小小“教训”她一下,她便再也不敢怀疑他的真心了。 季天佑上前抱起她往书房走去,唐珺瑶安心地靠在他的怀中,唇角都是带着笑意。 “我离开之前会让人帮你备早膳送来,对了,牙人已经把丫鬟送来,你挑个伶俐的自己用,其他的就由你分派在各院落。” 季天佑将唐珺瑶放在躺椅上,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后,这才离开去办事。 唐珺瑶抚着他吻过的那处,仍是笑得甜蜜,让带几个丫鬟进来的奴仆看得不解。 第十三章老天收走了他(2) 饼去宅子里只有季天佑一人,所以奴仆几乎都是男子,这些丫鬟当然是为了她才买下的。唐珺瑶挑了一个看来伶俐的做贴身侍女,其他的则分派在各院,接着便看起帐册。 饼去她就看过季家庄的帐册,只是那时是为了了解刚买下季家庄时的运作情形,看的是旧的帐册,如今再看才发现,季家庄的盈余已经渐渐补足了当初扩建的花费,短短数月有这么高的盈收,绝对不只是幸运而已,一定是季天佑自己十分擅于经营。 唐珺瑶又拿起另一本帐册大概翻阅,发现那是一间运销商行的帐册。 盈通……唐珺瑶看着那间商行的名字,想起先前来找她合作的运销商行就是盈通,可这间盈通居然是季天佑的吗?为什么不告诉她,还要派她不认识的人来接洽? 直到唐珺瑶细看了商行成立的日期,发现那几乎是买下季家庄时的日期。 原来早在季天佑买下季家庄的时候,就打算自己成立运销商行来销售自己庄园里的物产吗?那么……当初他不用靠鼎禄,自己就能解决鸡蛋运销的题了吗?她自作主张的做决定,还以为帮了他的忙,却不知道原来他早有解决的办法,根本无须靠她! 唐珺瑶知道,自从重逢之后,季天佑就一次又一次的帮她,原来除了那些她知道的,他私底下帮她的更多。她心绪激动,不知道该怎么平抚,拿起另一本帐册,看见了一笔庞大支出,竟是买下城里一间铺子的费用。对于这间铺子,唐珺瑶心里有了猜测,荷坞曾经暂停改建的原因也得到了解答。 季天赐他们一家子被赶岀季家庄后,才知道那个买下季茹雪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大老板,而是季天佑名下一间商行的管事,因此他们明白了那场买姨娘的戏码,只是季天佑安排来要让季茹雪死心,让她与他们三人做切割的手段。 季氏当下便咒骂侄子心狠,梁俊倒是不后悔,至少季天佑说到做到,并没有把季天赐给送官。但季天赐极为不满,打算在高档酒里混上私酿酒卖进荷坞酒肆的买卖黄了,这下又被赶离季家庄,哪里找赚大钱的路子?幸好他们一家三口之前在季家庄刮了点油水,被赶出季家庄后,还能在赤水村里暂租到一间小茅屋栖身,但赤水村人看到他们,虽不知道他们被赶出季家庄的内幕,但因为他们是被赶出来的,所以都是冷眼相待。 第22页 正在季天赐怨天尤人,恨表弟气亲妹怨村人的时候,他听说了堤防出现缺口,而季天佑要带人修补的消息。 季天赐觉得这是报复季天佑的好机会,季天佑既然是因为拥有庄园而过着得意的人生,那就让他的人生由云端跌落至谷底。 夜深人静,季天赐扛着铁锹来到堤防的缺口前,缺口只是渗水,及时修补应无大碍,季天赐当然不会傻得把堤防打穿,让自己遭遇危险,他拿起铁锄,把缺口给掘开,原先的渗水处顿时喷出一道水柱,缺口附近的堤防也轻轻震动。 季天赐丢下偷来的铁锄后便奔跑回家,依堤防的毁损程度,在季天佑他们带人去修补之前应该就会溃堤,那么他还有时间可以带着爹娘收拾行李,先进城躲一躲。 一大早天才刚亮,季氏就被季天赐的敲门声给唤醒,他的脚上还沾着泥水,看起来一夜未睡的样子。 “天赐,你昨晩去了哪里,怎么搞得这么脏?” 罢回到家的季天赐急着来喊醒季氏,自然是没有时间先换掉脏污的鞋子,“娘,你唤爹起床收拾行李,咱们进城一趟。” “为啥要进城啊?” “堤防岀现一个缺口,天佑正在召人要修补,总之这屋子也是租的,不是咱们的,为了避免危险,咱们进城躲一躲。” 既然季天佑是在召人修补,而不是疏散村民,那想必堤防缺口没有立即的危险,季氏不想大老远的去一趟县城。“没事的,如果有危险早就通知村民疏散,别大惊小敝。” “娘,他们是有宅有田的才想着修补,咱们现银都揣在身上,何必留在这里提心吊胆,娘你听我的,咱们先到城里住几天吧!” 季氏本不在乎的,但拗不过季天赐的坚持,只好回房把梁俊喊起床,并赶紧打包行李。 季天赐早有准备,所以很快的收拾好行李,才刚走出房门来到厅里,就听见有人敲门,季天赐开了门,见是三个彪形大汉。 “你就是季天赐?” 这三人一脸横相,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季天赐心里敲了警钟,所以没有承认。 “我们这里不姓季,姓季的都住在季家庄,你找错地方了。” 季天赐话音刚落,季氏便提着包袱由房里走出来,“天赐啊,是谁来了?” 三个大汉一听见眼前人就是季天赐,上前就抓住他的手臂扣在他的身后。 “哎哟!你们做什么,疼死我了,快放开我!” 那三名大汉之一一拳打在季天赐的月复部,“做什么?我们主子的酒厂被县衙抄没了,现在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了吗?” 季氏见有人抓住季天赐便喊了起来,梁俊也冲出房门,听见他们是被抄没的私酿酒厂的人,立刻推得一干二净,“你们主子的酒厂是季天佑去报的官,不是我儿子啊!” “当初想岀用私酿酒混装把酒卖进荷坞酒肆的人是季天赐,如今季天佑只把酒厂报给官府,季天赐却全身而退,我们主子说,肯定是季天赐见事迹败露把酒厂供了岀来,换得自己月兑身。” “酒厂被抄与我无关,是季天佑自己查出来的,不是我告的密。” “是不是你告的密,跟我们回去好好问一问便知道。” 季天赐自然是不肯,挣扎着不想被那三人抓走,季氏及梁俊也扑上前又喊又打的想救下儿子,六个人打成一团,然而就在此时,远方传来了不寻常的喊叫声,六人不约而同的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滚滚大水席卷而来。 季天赐只来得及喊了一声,“怎么那么快……”话音还未落,六人就被洪水给卷走,淹没在湍流之中…… 昨夜季天佑是忙得回来梳洗完便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所以唐珺瑶没能跟他提起自己从帐册得知的事。 今日早晨,季天佑又忙着带人前去修补堤防,所以唐珺瑶也没再提,只是她没想到,她才刚送季天佑出门没多久,就接到了堤防溃堤的消息。 季家的宅子兴建在庄园里地势较高的地方,所以完全没有受到洪水的波及,庄园外有水圳,本是做为灌溉之用,再加上前一天季天佑派人清淤,大水上来正好发挥疏洪之用,不过季家庄还是有部分庄稼及一些位于低漥处的庄户被淹。但赤水村的另一头,因为地势低,灾情就惨重许多了。 季家庄毕竟还是受了影响,整个庄园上下乱成一团,唐珺瑶一听说溃堤,最担心的自然是去修补堤防的季天佑,但她还没来得及派人去寻找他的下落,庄园里的人便因为没人主持大局而找上她。 她忙着让人疏散低漥处的庄户,避免第二三道堤防又撑不住,种在土里的庄稼带不走,那些牲口可得尽快赶到安全的地方。 后山的果园筑了围墙,避免被人进入采摘,所以唐珺瑶让人把牲口都给赶到果园里。 至于那些无家可归的庄户,她则先安排在季家大宅院的外院栖身。 等忙完这一些事,日头已经西下,她在外院一一探视那些受灾庄户,昨日刚被送到季家大宅院的丫鬟立刻分担了为受灾庄户包扎伤口送水送食的工作,没受波及的花氏及何昆也来帮忙,花氏去了厨房,何昆则帮忙照顾受伤者。 唐珺瑶站在大宅院的门口引颈而望,却一直没等到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天黑了,她让人在门前挂上两盏灯笼,希望给归家的人一个方向。 然而,远方虽然传来脚步声,但带来的人,却不是她等待着的。 赵东贵打横抱着季茹雪一步步走回来,两人尽是一身狼狈。 “茹雪怎么了,还好吗?”看见季茹雪阖着眼,唐珺瑶本是一惊,直到看见她的胸口有细微的起伏,这才松了口气。 “我跟东家去修补堤防的半路上,看见她带着包袱要离开,东家让我去劝她回来,没想到劝没几句,大水就冲了过来,我们爬上一棵大树这才得救。” “既然爬上了大树,怎么两人一身湿呢?” 赵东贵虽然刚经历了些危难,但还是憨憨地笑了,“她肯嫁我了。” “你们一身湿跟她肯嫁你有什么关系?” “季家妹子她抓不住,差点要被水冲走,我死命的抓着她,她要我放手,要我救自己,我不肯,结果她对我说,如果我们能逃过一劫,她就嫁给我。” 唐珺瑶很为他们高兴,季茹雪住的宅子在淹水的那一头,但赵东贵的宅子还安全,可一个女孩子家总不能让赵东贵照顾,“把茹雪送进内院,我会让人去照看你们。” “多谢夫人。” 赵东贵刚要走,又想起了什么,“东家没事吧?他回来了吗?” 唐珺瑶摇了摇头,脸上仍强自镇定。 “东家水性好,会没事的。” “嗯,快把茹雪带进去吧。” 赵东贵进了内院,唐珺瑶继续等待,日头又渐东升。 第二日第三日,洪水渐退去,赤水村的那头开始弥漫着腐臭味,那是来不及逃跑而难的村民尸身,不只县衙,连地方驻军都派人来支援,进行救援及清理的工作。 赤水村的这头则搭起了一个又一个的棚子收留受灾村民,就等那些罹难者的尸体全都运走,才能归家进行家园重建。 季家庄已经开始重建的工作,受灾庄户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进行收拾及清理,而庄园的外头则搭起粥棚,供给那些受灾村民温饱的粮食。 唐珺瑶忙着指挥派粥,有时甚至亲自煮粥,总把自己忙得夜里累得贴床就睡,才能逼自己不去往坏处想。 她日日派人去寻找季天佑的下落,只要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吧,她这么说服自己。 第23页 第七日夜里,地方驻军帮忙清理完罹难者,村子那头较幸运还有一两个家人获救的,其余都开始在屋前挂起白幡,为亲人处理后事,有些是全家罹难的,没人为他们竖起招魂幡,他们的尸体被送进义庄,只能等待县衙代为安置。 风中隐隐约约传送而来的哭声,让赤水村这头的村民听了也伤感,另一方面谢天谢地,有了地形及季家庄的水圳疏洪,伤害才能减到最轻,他们没有明说,但心里都把季天佑当成了大恩人,他们祈求上苍,能让季天佑平安无事归来。 第八日夜里,最后一座粥棚拆了,灾民也一一回去清理家园,唐珺瑶依然在灯笼下等待,陈姑看不过去,只差没让洪长泰把唐珺瑶打晕送回房去休息。 洪长泰也怨自己,那日怎么没陪着东家一起去修提,如今除了东家,他还有另一个好兄弟也下落不明。 今夜,两盏指路的灯笼又等回一阵脚步声,洪长泰眼力好,把人看了清,三步并两步地迎了上去,那是张士玮。 “你怎么这才回来?” “我被人所救后,一直跟着驻军救灾,以及……”张士玮看了樵悴的唐珺瑶一眼,颤着声说:“找东家。” “他没跟你在一起?” “我们刚到堤防边堤防就毁了,大水冲了过来,我们都被冲到水里,我幸运地抓住了树,再伸手要抓东家时,他便被大水给冲走了。” 听到这里,唐珺瑶终于抑制不住,掩面大哭出来,跪倒在地。 陈姑也掩住口鼻,伏在夫君的怀里强忍泪水,张士玮流下男儿泪,不只是悲伤还有自责。 “是不是我不懂得珍惜他,所以上苍把他收走了?”唐珺瑶抓住张士玮的衣袖,近乎疯狂的问着。 “夫人,你在说什么啊?” “我已经知道了,我能在城里如愿开铺子,是他先压下荷坞酒肆的修建费用,买下适合的铺子租给我的,只是怕我不肯收,所以不告诉我。我也知道盈通就是他名下的产业,那时我赌气不顾后果的跟配合的商行撕破脸,他让盈通主动来与我接洽,解决了我一时找不到原物料供应的问题,而既然盈通是他的,他早有能力处理鸡蛋滞销的问题,只是因为我自责,所以才由着我让我解决,我却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帮他解决了因我而起的鼎禄违约问题。但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他宠着我疼着我护着我,我却还气他怨他误会他,上天认为我没资格拥有他,这才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夫人……东家他不会就这么离开你的,就算要跟天斗,他也会回到你的身边。” 瘫跪在地上的唐珺瑶很想这么说服自己,但多日的希望都在听见张士玮带回的消息后,破碎了一地。 第十四章新的婚姻契约(1) “珺瑶,珺瑶。” 睡梦中的唐珺瑶缓缓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如往常的俊颜,他带着笑,轻轻的唤她。 “天佑……你回来了?” “嗯,我来跟你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们的契约,我们的婚约。” “为什么要我们的婚约?” “契约上说的,我可以随时终止这份契约。” “不要,我不要你终止,我不给你。” “珺瑶……我已经回不去了,我得终止这个契约……” “不许!我不许!” 唐珺瑶尖叫着由床上坐起身,吓着了在她房里守着的季茹雪,“表嫂,你怎么了?作恶梦了吗?” 唐珺瑶看着外头的天色,又是黑溱漆的一片,“我睡多久了?” “整整一天一夜,你昨夜哭到昏倒,把大家都急坏了。” 唐珺瑶立刻下床,穿着鞋就往外跑,季茹雪只来得及抓了披风跟上去,一直跟到大宅院的门口,唐珺瑶看见灯笼已点亮,这才放心的又倚门而望。 季茹雪把披风披在唐珺瑶身上,才说道:“天一黑,我就让大东哥把灯笼点亮了。” “多谢。” “表嫂,我祖信天佑哥哥会回来的。” “嗯!他会的。”唐珺瑶等着盼着,不管多少日子,她都会一直等,直到等到季天佑回来为止。 远方再次传来夜归的脚步声,今夜起了浓霎,唐珺瑶怎么也看不清那远方的人影,她只能等,只能期待上天别让她再一次落空,直到那脚步声一声接着一声走近,走到足以让昏黄的灯笼光线点亮他的面容为止。 脚步声停了,唐珺瑶抬起头,看见了那张她心心念念的容颜。 “天佑……” “珺瑶。” “是你吗,真是你吗?” 季天佑快跑上前,把心爱的妻子紧紧搂入怀里,唐珺瑶的悲伤决堤,大声地哭泣起来。 季茹雪见表嫂终于等回了表哥,也为他们高兴的掉下眼泪。 “你让我等了好久好久。” “对不住。” “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这样,不能丢下我一个人走。” “我不会,永远不会了。” 季茹雪直到此时才发现季天佑额上还有伤口,她不得不打断他们,“天佑哥哥,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 听见季天佑受了伤,唐珺瑶连忙查看,果然在他额上看见一道长长的伤口,她连忙拉着季天佑进门,还吩咐人备洗浴水、药品和宵夜。 一瞬间本已安静的大宅院又热闹起来,因为担心唐珺瑶而住进来的何昆、花氏来看过了,张士玮、洪长泰、赵东贵也过来探望,就连一直陪着唐珺瑶的季茹雪也安心地回自己的房去休息,季天佑及唐珺瑶才得到独处的时间。 季天佑浸泡在浴盆里,享受着妻子的服侍,唐珺瑶卷起袖子帮他洗发搓背,又帮他将额头那吓人的三寸长伤口上药,还非得看他吃些东西填肚子,这才安心地和他上床歇息。 躺在床上,两人都无眠,唐珺瑶紧紧地搂住季天佑的腰,就怕这是一场梦,她醒来他就消失了。 “天佑,你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我在洪水中被漂流物伤了头失去意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收容伤患的地方,那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那你为什么又过了这么多天才回来?” “珺瑶,记得我曾跟你说,我在战场上杀的不只有敌军吗?” 埋在季天佑怀里的唐珺瑶,轻轻点了点头。 “三年前,我曾毁了一个村子。” 唐珺瑶虽然错愕,但她一句话也没说,他想诉说,她便倾听。 “你在庄园落成宴那晚让人演的皮影戏,是无一丝穿凿附会的真实故事,但那个版本的故事,却不是事情的全貌。” 唐珺瑶想起了那个故事,里头有一个被洪水淹没的村子,就和这回赤水村所遭遇的一样。 “故事中村子的决堤是将军派我去做的。然后再带着一支奇袭军攻进敌军军营,当时那场战我们一定得赢,否则就是我军身后的八座城池将一一失守,将军评估之后做了这个决定,可这决定将牺牲一个无辜的村子,我希望先疏散村民,但将军担心动静太大会被敌军发现,那计划就毁了,于是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水冲走无数的村民。” “这便是长久以来困扰着你,让你夜不安寝的心病吧!” “有了你之后,我的心神只绕着你转,已有许久不曾再想起当年的事,这回遭遇洪水后醒来,我眼见周遭的惨况,忆起了当初,想起当年我不曾救过任何一人,所以我投入驻军救灾的行列,直到整个救援清理工作完成,一个老兵拍了拍我的肩,问我来帮忙这么多天了,家里有没有媳妇在等着我。” 唐珺瑶忍不住掉下眼泪,抡起粉拳往他胸口槌了一记,“这时候才想起我?” 第24页 “对不住,我应该先让人捎信回来的。” 唐珺瑶再次抱住他,这一回,换她宽容,换她体谅,“我知道当年的事是你的心病,我不怪你。” “我的爱妻真体贴。” “天佑,那个消失的莫掌柜和这个村子有关系吗?” 季天佑没有回答,唐珺瑶却很了解他,“莫掌柜带着你当时全部的身家去帮助村子重建了吧?” 季天佑不想再说,唐珺瑶明白他的情,对他来说那是赎罪,不愿说出口,不愿让人认为他已经尽力在弥补,不愿原谅自己。“我不问了,你睡吧。” 季天佑也搂住唐珺瑶,在睡去之前,他问了她,“珺瑶,我能跟你要一样东西吗?” “什么东西?”唐珺瑶想起稍早的梦,她微颤,害怕梦境成真。 “我们的契约,我们的婚约。” “不要,我不给!” “契约上说的,我可以随时终止这份契约的。” “谁准你终止的,我不许!” 季天佑笑了,因为唐珺瑶不肯放手,“珺瑶,你到底肯不肯当我真正的妻子?” “我都让你吃干抹净了,这个妻子身分还有假吗?” “既然是真的,为什么要保留一张假婚的契约?这样对我太没保障了,哪天你拿着契约对我说,我们是假婚,那我找谁要我的妻子去?” “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契约我才不给你,不会给你毁约的机会。” “你啊,对我总是很霸道呢!” “现在后悔来不及了,我要缠着你,一辈子。” 一辈子,听起来很棒。季天佑真的累了,但当他阖上眼睡去时,他的手还舍不得放开唐珺瑶,他希望她能陪着他的白日,陪着他入梦,陪着他到老,陪着他到天长地久。 三个月后。 堤防的小缺口在一夕之间造成堤防毁坏的原因虽然不明,但堤防就连十年大修都没有及时处理,的确是县衙过失,再加上长嵌县令李辰昌没有好好处置难民的问题,这回的洪水造成不少难民丧生,所有的罪名一整理,罪不可赦,丢官罢职事小,但这次的事件已经传进宫里,惹得龙顔大怒,下旨将李辰昌押入京里受审。 新的县令带着朝廷拨下的公帑来协助重建,所以赤水村的重建如火如荼的展开,灾民已经放下悲伤,开始过新的生活。 何家也发生了一些事,但对两老来说,不知该喜该悲。 当初何禧川入狱后供出来的共犯肖氏在狱中生产了,肖氏的夫君早就知道自己不能生育,为了怕貌美的妻子跑了才隐瞒,他当然不会承认这个孩子,肖氏这才坦白孩子是何禧川的,肖氏的夫君不堪受辱,状告两人通奸,于是两人又被判刑,加重了刑期。 何昆及花氏对儿子已经不抱希望,只希望能把孙子抱回来抚养,以免跟着那样的爹娘被养坏了。 肖氏在狱中连自己都顾不上,哪里还能顾得了孩子,只得把孩子交给何昆及花氏。 季家庄的荷坞酒肆也在这个时候开张了,重建的荷坞辟了亭台楼阁,曲径相连,利用天然的莲池或是荷田区隔出空间,即使宾客盈门也不至于太过喧闹吵杂,都保有各自隐私的空间。 唐珺瑶亲自下厨,号称菜堪比御膳的宴席每月只接三场,消息一出就有不少县城里的富商大贾派人捧着银子来订席,要不是唐珺瑶“因故”只接未来五个月的订单,怕是早就塞满了未来一整年的行程。不过那些来不及订席的人,打听到年底腊月唐珺瑶就恢复接受订席,纷纷又开始盘算着要抢下预定名额。 今日最大的亭台楼阁是荷坞酒肆接办的第一桩宴席,是赵东贵与季茹雪的婚宴。 季茹雪在这次的洪灾中,爹娘及大哥都不幸罹难,若要守孝三年,赵东贵就要超过三十岁,所以赶在了百日内成亲。 而在他们成亲之日,于赵东贵的婚宴上,季天佑发现竟有一个久未谋面的故人就坐在宴席上。 “少爷、少爷,真是你吗?”莫掌柜应邀而来,当有人找上他告知少爷的消息时,他本还不信,他一直以为少爷音讯全无,或许是战死在沙场上了。 “莫掌柜,你……你怎么会来?” 季天佑问完就知道是自己傻,莫掌柜的去处无人知晓,能把他找来的就只有一个人了,他偏头望向揽着他手臂的唐珺瑶,看见她的笑。 “是少夫人派人找到我,少爷,你怎么这么狠心居然就此不连络我?” 当初莫掌柜为了帮他保住案亲留下来的产业,宁可背负背主卷款潜逃的骂名离开家乡,保护了所有的产业不受季氏觊觎,季天佑十分感谢他,也觉得对不住他,所以三年前那场战役后,他为了弥补,给了莫掌柜一封信,要把季家的产业分一半给他,另一半,请他全用在重建那被他毁了堤防而冲毁的村子。 后来战争结束,他知道莫掌柜若得知他还活着,将不可能接受那些产业,所以狠下心不跟他连络,希望他得到他应得的。 “我这不是希望你好好养老吗?” “不把老爷留下来的产业还给少爷,老奴我怎么养老?现在还了,我就真的可以养老了。” “莫掌柜,这让我该说你傻还是忠心?” 莫掌柜拂了拂须,朗声笑了,“都不是,老奴这是贪懒,这么大的产业管理起来太麻烦了,这哪里是养老,少爷若心疼老奴,就给老奴一间破宅子一块薄田,让老奴能自给自足就好,这么大的产业,老奴不想要,另外也有人不想要。” 这话让季天佑不解,他看见莫掌柜比了个“请”的手势,就有一名白发老者走上前来,一边拂须一边打量着季天佑。 “老莫,就这是个人?” “是,这就是我家少爷。” “很好,那便先让我打一拳。”那白发老者一拳就往季天佑的肚子打去,快得让人措手不及,就连季天佑身边的唐珺瑶都吓坏了,直到看到季天佑一点表情也没变,这才放下心。季天佑体格健壮,当然不怕这花甲老者的一拳,他还怕老人家的手骨给打折了。 “你做什么这么打我家少爷啊!”莫掌柜这才回神,痛骂了好友一句。 “你懂什么,我这是受了全村人所托,来报这小子当年决堤之仇的。” 莫掌柜是最知道村子的情况,当然不相信花甲老者的话,“乡亲父老们若真想要报仇,也不会叫你来打,你都多大年纪了,打得痛吗?” “你说对了,就是因为这样才叫我来打。” 莫掌柜似乎是会意了又是连声朗笑,倒是花甲老者见他这会儿才想明白,又念叨起他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这都没想通。 不过,有另外一个人年纪不大,脑子也不太好使。 “莫掌柜,这位老伯,两位说什么,我听不太明白。” 莫掌柜但笑不语,花甲老者把季天佑当成傻子一般,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小子,我们的村子不需要你一半的产业,三年前老莫来到我们村子帮着重建,现在早就完成,人人过上好日子了,我们有手有脚,不需要你的施舍。” 第十四章新的婚姻契约(2) 季天佑终于明白这花甲老者是当初被他毁了村子的村人,他心怀愧疚,只希望能弥补,“这不是施舍,而是赎罪。” “小子,当年叛军在我们的村子烧杀掳掠,滔天的洪水也不比那叛军恐怖,那场仗你若打输了,我们一定要你赔命不可,但你打赢了,我们便当你赎罪了。” 季天佑从没有想过,他当年做所的事会换来这样的结果,“可我毕竟害了那么多人命……” 第25页 “小子,三年前,老莫来到我们的村子,说他的东家交代,不管要花多少银子,都要帮我们村子重建,我们还以为是老天爷给我们派来了大善人,可是三年后,战争结束了,家家户户都欢天喜地,就这个老莫大哭起来,我们这一问才知道,你已经音讯全无三年,如今战争打完了还没消没息,怕是死在战场上,那时我们才明白,老天给我们派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大善人,而我们一直把仇人当成恩人在感谢。” 季天佑知道这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弥补,所以才不希望表明身分。 “事情已经过了三年,我们想放下过去好好过日子,所以我们必须原谅你,否则我们就是逼自己继续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 “我……值得原谅吗?” “你媳妇派人到我们村子找人,我们得知你的近况,都已经不恨放下了,你还要恨自己不原谅自己吗?我们可没人会心疼你,只有你媳妇会心疼。” 季天佑看着唐珺瑶担忧的脸庞,想起三个月前他在洪灾获救后没有立刻回来,让她怎么日夜受尽煎熬的等待,他是既懊悔又自责。 “刚刚那一拳算是报仇了,你重建在我们村子的,就当你该给的,从今以后,我们互不相欠。”互不相欠,听似决绝,但对季天佑来说,却是最大的救赎。 “多谢你,老伯。” “少爷,你能放下那事,老奴很欣慰。” 既然事情解决了,季天佑也决定把莫掌柜接回来,让他在季家庄养老,“莫掌柜,你什么时候动身回来,我在庄园里给你找个地方养老。” “少爷,我才帮忙重建完一个村子,你还想让我回来帮忙重建庄园吗?” “你的意思是……你不回来?” “少爷,老奴已经替少爷作主,帮我自己在那个村子里买了间宅子及田地,还收了个义子,我不过来这里住了。” “你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少爷,老奴在那边住习惯了,放不开,过几日我代管产业的各个掌柜都会带着帐册来到季家庄,跟少爷报告各产业目前的营运情况,我……这就把一切交还给少爷了。” “你这就要回去了?” “当然不是!”那名花甲老者又开口,“老远把我给请来,不让我好好吃顿喜宴就想把我送走吗?我可是听说这喜宴标榜的是御膳才能见到的菜色啊!” 花甲老者说完,还迳自往安排好的座位去,他方才就看上了好几道菜,只想大快朵颐。 “这菜……是少夫人做的?”莫掌柜问了,看见季天佑点头。 “珺瑶她可是我娘的徒弟,把我娘的手艺学了十成十。” 莫掌柜欣慰地看着他们亲密的模样,有感而发,“若夫人地下有知,看你们日子过得幸福和美,一定很开心。” “我会把日子过得很好,让她放心的。” “那这样老奴也就放心了。” “老莫啊!你说完了没,我可不等你了。”那头的花甲老者不甘寂寞地喊道。 莫掌柜颇为无奈,只得再向季天佑招呼一声,便跟着进入宴席。 解决了这一切,季天佑只感到海阔天空,他的心中充斥着对唐珺瑶满满的爱意,牵着她的手,走进荷坞酒肆里一间特地为他们夫妻留的厢房,那厢房远离客席,位于荷坞的最深处。 厢房辟为左室及右室,穿过月洞进入的右室,开着两扇精致的窗户,左右摆着书案及妆台,另一侧则摆了床及五斗柜,是个小而精致的房间。 左室则是开了一整面墙的窗,只要打开窗,就能看见莲池边的垂柳及夏日盛开的莲花,窗里,则是一整片的地台床,或可盘坐沉思或可午间小憩。 季天佑拉着她进房,便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唐珺瑶还觉得有些扭捏。 “天佑,我刚刚才做完五桌的宴席,身上还有油烟味。” “我从来不讨厌这样的味道。” “可我想香香的才让你抱。” “香香的,就不是我妻子了。” “难不成你要我臭臭的吗?” 季天佑推开唐珺瑶,倾与她平视,“我的妻子如此美好,就算是臭的,我闻起来也是香的。” “胡说什么,我臭死你!” 唐珺瑶才刚说完,唇上就被他印下一吻,她红着脸,止了声。 “珺瑶,多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这又不算什么,更何况你为我做的更多。” “不!是你更多。”季天佑的手轻抚着她的月复部,因为那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她正为他怀着孩子。 “说到这里,倒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么?”季天佑一头雾水,看着她一溜烟的跑开,他站直身子,等着看她打算做什么。 唐珺瑶由妆台上拿来一只稍早放置在这里的漆木盒,从中拿出一张契约。 季天佑接了过来,她终于想还他了是吗?季天佑手上的那张早撕了,拿到她的那份,他也毫不留情的撕了。 “这样你的小脑袋瓜就不会哪天失常,说我们是假成亲,婚约无效了。” “我们的婚约本就无效啊。” 季天佑皱起眉,怎么觉得唐珺瑶又要说出他不爱听的话了。 “你想想,契约上说,人前人后我们都要扮夫妻,我们做到了,还说你得给我一个孩子,你也做到了,所以契约完成,便无效了。” “这是什么歪理?你胆敢跟我说婚约无效?我老是威胁要打你都没打成,你胆子肥了是不是?” “哎哟!不怕不怕!爹爹不是要打你喔!” 唐珺瑶边说还边轻拍着自己的肚子,吓得季天佑连忙上前扶住她。 “怎么了?孩子吓着了,踢你了?” 看着季天佑轻轻抚着她肚子的模样,唐珺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搞得季天佑一头雾水。 “又怎么了?” “夫君,孩子才两个月,怎么会踢人?” “你骗我!”这下季天佑是真的打算打她了,他先是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怕真的把她打跌了,然后才伸出手,在她的上拍了一记。 “哎哟!你真打我?” “下回再骗我,再跟我说我们婚约无效,我还要打。” “你脾气真差啊!做什么都要打。” “嗯,还想被打?” 唐珺瑶仰起脸,快速地亲他一口,笑得十分灿烂,看着她这样的笑容,季天佑哪里还舍得。 “好了,不打了可以吗?” “可我还没说完呢,你快点放开我。” 季天佑不想放,但唐珺瑶心一狠,往他的腰间一捏,趁着他吃痛松了手,她便溜岀他的怀抱,接着在季天佑不悦的眼神中,走到方才放下漆盒的地方,再拿出一式两份的契约,交给季天佑。 他接了过来,展开看着全新的契约内容,心中顿时涨了满满的爱意。 新的契约上写着——立契约书人季天佑唐珺瑶,由约定日起成为真正的夫妻,直至此生终了,不相离不相弃。 季天佑抱住了唐珺瑶,笑着,他娶了这个妻子,永远不会让他觉得无趣。 “天佑,你签是不签啊?” “签,当然签,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不签。” “这一次,上头没有写谁可以反悔和离喔!” “唐珺瑶,现在我觉得,你要一辈子被我打了。”季天佑推开她,佯怒着一张脸威胁她。 “好吓人啊,快来人救我呀!”唐珺瑶踢掉了绣花鞋爬上地台床,快速的爬到窗边要开窗喊人,没想到窗户才推开寸许,身后之人就长手一伸,刷地关了窗。 唐珺瑶转头往上一看,季天佑正在她上方凝眸望着她。 “天佑……你的眼神好恐怖喔!” “因为这是想吃掉猎物的眼神。” 第26页 “不行!孩子才刚两个月,不能做那件事。” 季天佑泄了气,满满的欲念在听见会伤了孩子时全都消去,抱着唐珺瑶躺在地台床上,现在虽然是初春,但还有些凉意,他将她好好的纳在怀里,就怕她着了凉。 “天佑……我操办了这场喜宴,有点累了。” “那就睡吧,我陪着你。” “我相信你,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会在……”唐珺瑶优雅地打了个呵欠,这才偎入他的怀中闭上眼。 或许她真是累了,闭上眼不久,就已沉沉睡去。 季天佑收拢了怀抱,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你放心,我都会在。” 轻轻的几个字,代表的是负重一生的誓言,这一次的契约不再轻率,是他们相守一世的承诺。 全书完 后记 蔓蔓的私房料理田芝蔓 难以置信!蔓蔓居然又写了厨娘的故事,而且是写完《蹭饭王》之后,立刻又写了一本! 综观蔓蔓在新月写了二十二本书,没有明明白白地写岀很会做菜的女主只有八个,就连很会做菜的男主都写了两个,而且那十四个会做菜的女主里居然有四个开饭馆铺子或当职业厨娘,以及三个分别是看护明星助理及明明做了大理寺少卿,结果为了办案而扮成厨娘的女主。 镑位一定觉得,那么蔓蔓势必很会做菜吧! 错了,蔓蔓妥妥的就是个料理苦手啊! 每次蔓蔓在找资料,问了蔓娘某某菜怎么做时,蔓娘就会用鼻子“嗤”一声,然后斜着眼问我,“到底是谁给你生的勇气,让你敢写女主角很会做菜?” 我是很想问“你生的”啦!但我实在很怕会被蔓娘抓去做地狱特训,所以决定乖乖的不出声就是了。 蔓蔓所做的料理,在蔓娘的眼中就是地狱料理,除了因为看起来很不美味,另一个原因就是蔓蔓爱吃辣,所以做的菜都是火红色的,就像地狱业火一样…… 比如麻婆豆腐。 镑位定会想,麻婆豆腐本来就是辣菜,红红的很正常,但蔓家的人不爱吃辣,蔓娘总是有办法煮出不辣的麻婆豆腐,顺便嫌弃我那做的红通通的麻婆豆腐。 说到麻婆豆腐,还有一件事也让蔓娘觉得蔓蔓做的绝对是地狱料理无误。 那就是——蔓蔓的麻婆豆腐,是用冻豆腐做的。 没错!就是放在火锅里的冻豆腐,这种麻婆豆腐还不能用现成的冻豆腐做,因为太大块了,而且结冻了没办法切,一定要自己买板豆腐,先切成小块,再放进冷冻库里冷冻。 要煮的时候,先将冻豆腐放到热水里退冰,再和绞肉及辣豆酱一起炒,起锅之后麻婆冻豆腐就完成了。 至于为什么放冻豆腐呢?很简单,因为我爱吃冻豆腐啊!谁说一定得用一般豆腐来做麻婆豆腐呢! 不过,比起蔓蔓曾经把披萨用的起司洒在蛋上做蒸蛋,蔓娘倒是觉得麻婆冻豆腐没有什么惊人的,至少冻豆腐还是豆腐。 这样的料理方式,蔓蔓不知道别人会不会也这么做,但这纯粹是因为蔓蔓爱吃冻豆腐爱吃起司才会如此,所以下回如果各位在蔓蔓的书里,看见女主用很奇怪的食材料理,然后书中的角色还都觉得超好吃…… 不用怀疑,那一定是蔓蔓的私房食谱在书中大公开啊! 炳哈哈…… 第16页 季天佑被自己当初用的藉口打败了。 “当然还有其他的,我们得月兑掉衣服,抚模对方的身体,然后……还有一些让你更害羞的事……” 唐珺瑶交抱着自己,她原先以为已经能适应他的吻,或许可以再进一步,但月兑衣服互相抚模对方身体什么的,她做不到啊!“那我们还是先暂停吧。” “怎么,你不想一步步慢慢来,而是急着想要孩子,然后就打算甩了我?”如果这是真的,他可不容许。 “才不是!”唐珺瑶急着解释,怕总是宠她包容她的季天佑真以为这是她的愿望,然后快快帮她完成并放了她,她会舍不得的。 “那你为何这么问?” “我只是觉得……让你亲我很舒服……想着……可以下一步了。”唐珺瑶羞得没敢看着季天佑的脸说完,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 季天佑光听这句话,全身的血气就全往那说不得的地方冲去,他在军中听的荤段子多了,也会感到冲动,但从不曾像此时此刻一般,只想兽性大发吞了眼前的猎物。 但他终究只是想想而已,若现在把她压在身下强占了她,别说她可能会恨他,连他都会看不起自己。不管是借精还是他们两情相悦了,只要她不同意,他就不会强迫她。 “你若觉得舒服,我可以继续服侍你,只要你觉得不想了,随时可以喊停。”季天佑将唐珺瑶放倒在床上,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这是疼惜,没有其他。 “服侍?所以让我舒服,你并不舒服吗?” “男人啊,做这事也不是不舒服,只是我们终究只做一半,还没到我舒服的时候,就停了。” “那要让你舒服,就得完成整个借精的过程吗?” “那倒也不是……” “那该怎么让你舒服?你教我。” 天!可不可以不要让她再用这么天真无邪的脸,对着他说这么挑逗的话,别再考验他的忍耐力了。 “我们别说这个话题了。” “所以我们借精的准备工作,对你是痛苦的,是不是?” “珺瑶,别再问了。” “要我别问你就说清楚啊!” 季天佑真的不是柳下惠,两人躺在床上聊这种事,他会化身成野兽的,为了让她住嘴,他只好吓吓她,抓着她的手,“要让我舒服,至少得模模这个地方,你做得到?” 唐珺瑶被吓着,险些就要收冋手,但感觉到季天佑的手松了,就知道他并不想逼灺,原来借精的准备过程她这么舒服,对他却是痛苦的吗? 想到这里,刚刚还认为自己做不到的唐珺瑶再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她鼓起勇气将手探入他的裤子里…… “珺瑶……”季天佑倒吸了一口冷气,“把手伸出来。” “教我。” “你不用这样。”季天佑拉开她的手,再度吻上她的唇,满是怜爱地想让她舒服。 唐珺瑶本是阖着眼,感受着他的吻他的抚触,却也同样想起他方才说这样并不会让他感到舒服。 她睁开眼,看见季天佑是轻皱着眉头的,所以她肯定他并不舒服,她的手便缓缓的探过去轻抚起来。 季天佑的理智断了线,他想要这样的抚触,再不想推开,“拿出你的手绢来,否则待会儿我就要丢脸了。” 唐珺瑶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随着他的引导努力取悦他,这是她第一次看着行这亲密事时的季天佑,为什么他连沉浸在愉悦之中时,都可以这么俊,俊得令她心痛……原来在看见心中最爱的人的俊脸时,也是会心痛的,她会不会有让他这样看着她的一天? 唐珺瑶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城里的铺子运作正常,何家吃食摊也生意兴隆,她定期会想些新的吃食让吃食摊推出新商品,让客人不会有吃腻的时候,就连庄园的运作也没再出问题,气得陈景元只能放话,季家庄最别再有找上他帮忙的时候。 冰瑞丰的身子终于养好,但因为与唐珺瑶的那件破事,所以上街总是遮遮掩掩的,很快的,郭记吃食铺也关门休业了,可谓是恶有恶报。 不止如此,唐珺瑶及季天佑一起筹办的荷坞酒肆开张在即,季天佑还把寻找酒商的工作交给了何昆。 正当唐珺瑶以为日子会这么顺顺利利的过下去时,突然有人来告诉她,何昆在荷坞酒肆受了伤。 她急忙赶了过去,原来是季天赐与何昆起了争执,两个人扭打起来,何昆毕竟长了二十岁,哪里打得过年轻人,跌倒在地,还撞伤了胳臂,两人才被分开。 自从上回唐珺瑶及季茹雪都争取要管理荷坞酒肆的厨房,最后季天佑把工作给季茹雪后,季天赐俨然当自己是半个东家,虽然负责采买酒水的是何昆,但他还是强势的建议该要换成另一家。 两家酒商送来的样品尝起来的品质不相上下,但季天赐所推荐的酒商硬是便宜了两成,再傻的人也会挑他选的那家。但何昆坚持着一分钱一分货,认为自己找的这家酒商在长嵌县城是老字号,虽然没有议价的空间,但品质绝对有保障。 两人为此起了争执,季天赐甚至还指责何昆收取回扣,何昆气不过,这才与季天赐打了起来。 唐珺瑶来到荷坞酒肆,看见义父坐在椅子上,赵东贵正在帮他把月兑臼的胳臂扭回去,当下就动怒了,“季天赐,你竟对一个老人家下手?” “是他先打人的,怎么倒成了我的错?” “我爹不会胡乱打人。” “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的确是何昆先打过来的。”说完,他还指了指自己黑了一圈的眼睛。 其实何昆也就只占了这个便宜,这一下是因为季天赐措手不及他才得手,之后他就被盛怒的季天赐扭住手臂,一把推倒在地上,手也月兑臼了。 这个时候季氏及梁俊也来了,季氏一看季天赐眼圈上的伤,撒泼起来,“儿啊!是谁打你啊,怎么把你打成这样?” 梁俊总觉得整个荷坞敢打人的应该就是赵东贵,而这个家伙先前帮季茹雪保管体已,进了酒肆又常常不把他们夫妻俩放在眼里,早想藉机给他好看了,便道:“天赐你说,是谁敢打你,我让天佑给你作主。” “还不是那个何昆,被我抓住痛脚,恼羞成怒打我一拳!” “受伤的是我爹,你倒是先告状了。”唐珺瑶对季天赐恶人先告状的样子看不过去,指着他就骂。 “这么多证人在,你难不成还想不认帐?茹雪,你说,你是不是看见何昆先动手的?” 季茹雪在一旁很紧张,先动手的确实是何昆,但惹人动怒的却是自己的大哥,她不能替大哥说话,可不开口又会被爹娘给埋怨。 虽然不是赵东贵动手的,但这个何昆他一样看不顺眼,粱俊装出一脸慈父的样子,看似安抚季茹雪,实则是要她说出实话,好指责何昆的不是,“茹雪别怕,告诉爹,如果真是你大哥先动手的,你老实说,爹给你当靠山。” “的确是何叔先动手的,不过……” 季茹雪之后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就被季氏的声音给盖过了,“侄媳妇,你听见了没有?是你爹先动手,天赐只是还击而已。” 唐珺瑶知道季茹雪不至于说谎,但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就算是我爹先动手的,那也肯定是季天赐挑衅,季天赐,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弟妹,你这个人讲不讲道理啊!没凭没据的,你怎么就这么指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