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小财女(上)》 第1页 第一章救命之恩不求报(1) 一望无际的蓝天上漂荡着几朵白云,下方的湖面闪耀着粼粼波光,湖水晶莹透澈,大大小小的画舫行驶其上,相互掩映。 湖面上传来阵阵的欢笑声与说话声,形成一种欢乐的氛围。 玉雪溪任由凉风轻拂脸庞,靠在画舫边沿,手肘撑着一边粉颊,看着湖面下成群结队从画舫旁游过的小鱼儿,那优游畅快的模样看得她好心痒啊。 天气这么好,她好想跳下去泅水,可惜这里并不适合。 “雪溪,你在我这个邀请人面前唉声叹气,不觉得失礼吗?”站在一旁的黄晓瑜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要知道,我好不容易订到画舫,邀请你一同来游明镜湖,结果你一路垂头丧气的,这表示你不喜欢我送的生辰礼物!” 明镜湖位在郊外,靠近围场与御林军的训练营,是军事重地,平日有管制,不许任何人靠近。 但明镜湖的风景十分优美,为了不让美景消失于人前,因此每年四月会开放一个月,让百姓们前来游玩踏青。 不过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前来,要前往明镜湖的人,不管是什么身分,都一定要事先登记预约,购买入场券才能进入,因此年年造成一票难求、一船难订的结果。 今年她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又是求人又是托关系,才预约到两张今日的门票。 其实她本是打算跟娘亲一同前来的,但是雪溪刚好今天生日,想着好友什么都不缺,她正烦恼着不知道该送她什么生辰礼物,娘亲提议可以邀雪溪来游湖,相信雪溪会很喜欢这份生辰礼物。 她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她发现雪溪好像不喜欢这份礼物,呜呜,真是伤她的心! “晓瑜,我很喜欢你今年送给我的生辰礼物,能跟你一起游明镜湖,我很高兴。”玉雪溪赶紧解释。 “骗人,你的表情分明不是如此,脸上就写着郁闷两个字。”黄晓瑜还不忘在自己脸上比划一下。 “唉唷,我会郁闷的原因是这里人太多,不适合泅水,不然我一定跳下湖里,现在只能看着清凉的湖水干瞪眼。”玉雪溪很无奈说:“度假村开幕后必然得忙一阵子,忙完之后我必须去芙蓉县办事,今年没有时间前往别院泅水,想到这里心情就突然不太好。” 她家的别院有一座人工湖,景色十分宜人,娘亲称那座湖为小西湖,据娘亲说,整个湖面的布景都是仿西湖景致布置的,每年夏天她都会到别院避暑。 她家位于京郊的度假村即将开幕,等到忙完一切,赶去别院再去芙蓉县,势必会来不及准备而让憾事发生,因此她只能放弃别院的行程。 “原来是这样,害我白担心了。”黄晓瑜松了口气,她就担心闺中密友嫌弃她送的生辰礼物呢,毕竟玉家在全国各地经营不少客栈,每间客栈专门搭配当地的美景,风格都不同,雪溪几乎都看过,这明镜湖的美景对她来说自然不会很惊艳。 “晓瑜你想太多了,这明镜湖的风景可是一绝,我早就想来,只可惜每次时间都不凑巧。”玉雪溪原先低落的情绪马上因为掠过眼前的美景而消散,她兴奋的拍了下手掌,“今年正好,你送给我的这生辰礼,圆了我的心愿。” “你喜欢就好,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你多少顾虑一下名声,不管人多人少,随意跳进湖里泅水,这名声还要不要?”黄晓瑜睐她一眼。 “说的也是,本来我的名声在贵女圈子里就不是很好,那群做作的女人总是说我离经叛道,要是让她们知道我跳湖泅水,这下更没有人会邀请我去参加聚会了。”玉雪溪自嘲了下。 她有个身分十分奇特的娘亲,名为李韵,说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灵魂附身在一名叫李玉儿的女子身上。 说来度假村这个前所未闻的词就是出自娘亲口中。 据娘亲说,未来的世界十分开放自由,男女平等,女子跟男子一样可以上学堂,可以外出工作养活自己,可以谈恋爱自己挑选夫婿,不爱了也可以和离…… 正是因为玉雪溪有这么特别的娘亲,她与时下那些养在深闺、隐忍拘谨的姑娘不一样,她自小苞着父母四处旅游、做生意,个性独立自主,爽朗活泼,但也是个有仇必报,绝不让自己吃亏的姑娘。 案母只有她一个孩子,早早便培养她为接班做准备,一般大户人家的千金都是被娇养在深闺,她却被爹娘带着早早抛头露面与人接洽交际做生意。 也因为这样,她并没有太多的朋友,即使她家稳坐京城第一首富的位置,但那些名门千金们觉得有她这种满身铜臭味的朋友是很丢脸的事情,所以不爱跟她来往,唯一跟她合得来的大概就只有黄晓瑜了。 黄晓瑜的父兄都是军人,性子磊落飒爽,京城那些娇柔的姑娘们不太能接受玉雪溪,与她有隔阂,黄晓瑜却不会,两人性子相近,故而成为好朋友。 黄晓瑜突然一脸羡慕的看着她,“不过,说真的,雪溪,我好羡慕你会泅水。” “我说要教你泅水都说三年了,你也答应我要来学,可是这三年来你没有一次付诸行动。”玉雪溪瞠她一眼。 黄晓瑜干笑两声,“呵呵,我怕水啊,我光把鼻子泡进水里就被呛得不能呼吸。” “你这样一辈子也学不会……” 黄晓瑜不给她继续叨念的机会,赶紧指着不远处那座绿意盎然,山顶被云雾笼罩的小岛,“快,快看,明镜岛要到了!明镜岛的岛主在上头开了间客栈,里头的食堂做的菜肴十分可口,尤其是明镜岛岛主亲自酿的杏花露,听说是一绝,一会儿我们点一坛来尝尝。” “明镜岛才多大,那食堂应该不会太大间,你看这么多人要去明镜岛参观,食堂还会有位置吗?更不要提杏花露了。”玉雪溪指着他们附近的画舫与小舟。 “放心吧,我提前让红儿带着你的丫鬟到食堂订了一桌席面,这会儿肯定有位置跟杏花露。”黄晓瑜得意地说着,又道:“今天你生辰,这一顿我请,当作是庆生,你可别跟我抢着付帐。” 一到明镜湖,她就让几个丫鬟带着随身物品搭着第一班载着物资的船到明镜岛,而她则跟雪溪搭画舫游湖,欣赏这难得的湖光山色。 “行,我今天肯定吃垮……”你。 尾音还没说出口,回荡着欢笑声的明镜湖突然传来一阵怒骂—— “潘天赐,你这孬种!” “杨霸天,你才是龟孙子!” “呸!饼来打一场,输的人跪下来大声喊自己是龟孙子……” “有种你过来,你这孬种……” 难听的叫嚣声在湖面上传开,不少画舫停下来,游客都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原来是京城有名的两大纨裤潘天赐跟杨霸天又碰上了,他们一个是丞相之子,一个是大将军之子,彼此一直看对方不顺眼,只要一碰上便是一番打斗,拚得你死我活。 知道他们习性的游客们连忙让船家与他们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同时往明镜岛驶去。 只是不知怎么的,两派人马的纷争到后来竟然演变成比赛,比谁的画舫先到位在湖心的明镜岛谁就赢,输的要叫对方爷爷。 远远的只见两艘画舫根本不管前方是否有其他船只,像是进入无人之境似的,笔直的往前冲。 一旁的画舫吓得纷纷往旁边行驶,躲避有可能发生的撞击意外。 愈接近明镜岛,船只就愈多,两方明知有可能会撞上别的船只,却没有一方愿意放慢速度,依然互不相让。 第2页 前方的几艘船以及夹在他们中间的倒楣画舫根本闪避不及,纷纷撞在一起,部分船只不堪碰撞,瞬间翻覆。 连离他们稍微有些距离的画舫们,也因为船只翻覆引起的连番巨浪袭来而剧烈晃动倾斜。 船上的人像是下饺子一样咚咚咚的掉进湖里,湖面顿时一阵大乱,尖叫声四起,哀号声连连。 “啊——救命啊!翻船了,翻船了——” 玉雪溪与黄晓瑜虽然离那两派人马有些距离,却因为租的是小型画舫,不堪大浪波及,也跟着翻覆。 船一翻,玉雪溪整人瞬间沉到湖底,等她游上来时已经距离原先的位置有点距离。 她抹去脸上的水渍,惊慌的看着四周,找不到人,连忙大声喊着,“晓瑜,晓瑜!” “啊……救命……救命!”黄晓瑜载浮载沉,不断地吃水,惊恐的拍打着水面,吃力的大喊,“雪……溪,救命……救我……” 隐约间,玉雪溪听到有人断断续续喊着她的名字,她再次抹去流入眼睑的湖水,朝那声音望去,眯着眸子仔细地找寻,这才发现拚命挣扎的黄晓瑜。 她一刻也不敢耽搁,顾不得旁边还有不少大声喊着救命的人,只是拚命的往黄晓瑜的方向游去。 “晓瑜,你不要紧张,放轻松,我来救你了。”她朝黄晓瑜大喊。 “雪……溪,我……”黄晓瑜挣扎的同时又吃了好几口水。 “我来了,放轻松,不要紧张。”玉雪溪使尽全身力气朝她游去,终于在黄晓瑜气力用尽,整个人要往下沉时抓住了她,“我抓住你了,我抓住你了。” 黄晓瑜紧紧的抱着她,惊慌失措,眼泪猛掉,“雪溪,雪溪……我好怕……” “别紧张,交给我,我一定会救你的。你放轻松,我带你上岸,你不要挣扎也不要用力,否则我们两人很容易溺毙……”她一面交代,一面勾着黄晓瑜的脖子往前游。 因为身穿长裙阻碍了她的动作,让她无法很顺利前进,片刻后才终于拖着黄晓瑜上岸。 “晓瑜,快将水吐出来!”玉雪溪顾不得喘大气,弯腰不断拍着黄晓瑜的后背。 她才刚催促完,黄晓瑜便哗啦啦吐出一堆水,“哇!” “好了,水吐出来就好了。”玉雪溪轻抚着黄晓瑜剧烈起伏的后背,安抚因为落水而吓得脸色发青的她。 “雪溪,幸好有你在,要不然今天我就要葬身湖底了。”黄晓瑜握着玉雪溪的手感激地看着她,眼泪直掉。 “我们是好朋友,我不救你,难道眼睁睁看你葬身湖底?”玉雪溪左右张望,看了下附近的环境,指着前方一簇上头正好有阳光落下的矮树丛,“晓瑜,我们身上衣裳单薄,现在这样根本不能见人,我们先躲到那里的矮树丛中,待身上衣裳较干再出来。”说着扶黄晓瑜起身。 黄晓瑜吃力地站起,“好,就听你的。幸好现在已经入夏,太阳一大,衣裳应该很快就会干了……” 玉雪溪刚将黄晓瑜扶到矮树丛边,眼角余光便瞧见有一名男子痛苦的在水中挣扎,快要灭顶。 她张大眼朝那男子望去,她记得她们要上船之前看过他,是个坐着轮椅的贵公子。 当时他身边有不少人保护,怎么现在却没有人救他,那些下人与护卫呢? 她看了下附近的环境,立刻明白,原来他所在的位置是个死角,不容易让人看到,也有可能是他的仆人不会泅水,所以才没有人在他落水的第一时间前来救他。 “晓瑜,你在这边待着,我先去救人。”眼见那男子就要灭顶,她毫不犹豫“扑通”一声跳进湖里,朝那男子游去。 当她靠近时,男子已经沉入湖中,她一刻不敢耽搁,猛吸了口大气,潜进水中朝一直往下沉的男子快速游去。 她拉住那名贵公子,发现他似乎已经失去意识,救人要紧,她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事,向前用嘴度了口气给他,之后圈着他的腰用力往上游出水面。 轩辕璟泽隐约间感觉到有人抓住他,冰冷的唇畔传来一阵柔软温暖的触感,接着一口温暖的气息从那片柔女敕中度了过来,后背传来一阵像是在安抚他的抚触与拍击,腰身被圈住,之后他还未来得及恢复所有意识便被人带出水面。 玉雪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将贵公子救上岸。 救人如救火,一将人拖上岸,她顾不得喘息,确认了他呼吸道通畅后,便按压他的月复部让他胃部里的积水排出。 经过一番紧急处理,发现他依旧没有意识,她顾不得男女有别,赶紧为他做心肺复苏术。 还好她这次上岸的地点与黄晓瑜躲藏的矮树丛有些距离,十分隐密,不用担心被人看到,引起什么不好的流言。 在她做到第五组时,几口积水自男子口中喷出,不一会儿他便恢复了呼吸与心跳。 她惊喜的看着缓缓张开双眼的男子,“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轩辕璟泽眨着迷蒙的双眼,看着眼前睁着一双澄澈大眼,一脸开心的姑娘,“你……” 这名女子浑身湿漉漉,发丝跟脸蛋黏在一起,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她充满神采的表情却让他感到莫名舒心。 “你一度没了呼吸心跳,让我紧张死了,还好急救有效。”玉雪溪松了口气,扶着他小心的坐起身,轻抚他的后背帮他顺气,让他的呼吸可以顺畅些。 “姑娘,谢谢你救了我。” “见死不救我做不到。”她闪亮的晶眸里满是关切,“你现在感觉如何?呼吸还顺畅吧?” “我没事了,不用担心。” 被救上岸后他虽然没了意识,但是在水中时他感觉到唇间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那触感很奇异……究竟是什么? 她与他对视,笑着说:“对了,你吃了不少水,回去后可得请大夫诊脉……不过一会儿你要怎么回去?”他一个大男人,她可背不动,而且她还要名声,背一个大男人在路上走,明天她大概就臭名满京城了。 “不用担心,我想一会儿我的下人就会找来。”落水当下他身旁无人,护卫们这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将他救起。 他因落水而苍白的脸色已稍微恢复红润,玉雪溪定睛细看,心下忍不住惊呼一声。 老天爷,稍早远远的看到他,她便觉得是一个长得很不错的贵公子,她还因此多看了两眼,现在近看简直是惊为天人。 即使跟着爹娘跑遍大江南北,见过无数美男,却从来没有一人能像这位贵公子一样令她惊艳。 这男子绝世出尘,俊美如神只,即使身有残疾,但仍看得出他的身形修长挺拔,五官深邃,风姿俊秀,即使一身湿衣裳有多处污渍,也掩盖不住周身的矜贵气息,看来他的身分不简单。 第一章救命之恩不求报(2) “姑娘的大恩,在下感激不尽……”他抱拳谢恩。 这次会出府是因好友宫锦容从边关回来,力邀他出游,他不好拒绝这才答应的,没想到难得一次出府便遇上事情,差点命丧水底。不过也真如姬仙儿所预言的那样有惊无险,有贵人相助。 姬仙儿是人人景仰的神女,她所说出的预言没有一次不准。 玉雪溪从惊艳中回神,赶紧摆摆手,“欸,你别跟我说什么报恩之类的,不用,人家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何况是救人。” “你不担心为了救人,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轩辕璟泽轻笑了声反问。 “我是刚好会泅水才敢救你,不然我也不敢啊,所以这事你就别放在心上。” 第3页 “即使如此,姑娘的恩情在下还是要报的。在下轩辕璟泽,不知姑娘芳名?” 这姑娘澄澈的双眸透着一股子机灵,生动多变的表情带着一抹狡黠,爽朗的性子和他以前接触过的女孩完全不同,让他不自觉地对她又增添了几分好感。 “为善不欲人知,轩辕公子你就别——”问了。 忽地,另一端传来一阵惊呼,打断了她未说出的话。 “六爷……六爷……”一名穿着蓝色短打、全身湿漉漉的小厮激动地大声喊着,“找到了,六爷在那里!” 紧接着五六名全身上下湿答答的护卫激动地朝他们奔来。 “六爷,太好了,您没事,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属下等人只能以死谢罪……”那几名护卫跪在轩辕璟泽身边请罪。 “这次翻船纯属意外,你们几个不必自责,这位姑娘是本……我的救命恩人……”方才他报出名号,这位姑娘没什么反应,似乎不认识他,可能并不是京城人士,所以才不知道。 这男子正是名满京城的残废王爷,灏王轩辕璟泽。自从受伤后,轩辕璟泽便不让手下称他的封号,在外一向让手下称他为六爷。 “姑娘,感谢您救了我家爷一命,您的大恩大德……”其中一名护卫抱拳向玉雪溪道谢。 船翻得突然,当时主子在船尾处思考今日在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命他们不许靠近,翻船时他们才无法立即救起主子,让主子被船翻覆的浪潮冲到这处,还好主子吉人自有天相。 蓦地,另一边的树丛出现一名神情焦急的女子,看到轩辕璟泽,激动喊着,“六爷!” 她慌张赶到轩辕璟泽身边,一把将蹲在他身边的玉雪溪给挤开,焦急的询问着轩辕璟泽的状况,“六爷,您要不要紧?天啊,我担心死了,深怕您在此出了意外。早让六爷您今日千万不要出门,会有祸事上身,您就是不听我的……” 姬仙儿神情慌张地叨念着,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撞到了人,抑或是她根本不在乎。 玉雪溪被她这么一挤一撞,重心不稳地倒向一旁,猝不及防撞到了一旁突起的小石头尖角,闷哼一声,手掌瞬间泌出鲜红的血。 姬仙儿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与鲁莽,一声道歉都没有,只顾着查探轩辕璟泽的身体是否有不适。 玉雪溪皱着眉头看着手心的挫伤,又看了眼被人围成一圈的轩辕璟泽,自认倒楣的拿出湿漉漉的帕子包扎伤口。 所幸姬仙儿的行为有被轩辕璟泽看到,他眉头微蹙,撩开垂落额前的几绺发丝,“姬姑娘,你撞到人,这人还因你而受伤,你不用道歉?” 姬仙儿当下一阵愕然,顺着他淡然的眸光看去,“她是……”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今天若没有她,我就淹死在湖底了。”轩辕璟泽冷冷地告知。 “姑娘,我太心急六爷的情况才未注意到你,害你跌倒受伤,希望你别生我的气。”姬仙儿转过身,眉尾微挑,轻蔑地瞥了玉雪溪一眼,自荷包里取出一锭金元宝,塞进玉雪溪的手心,“这权当我赔给你的医药费,跟你救了六爷的一点心意。” 姬仙儿那一闪而逝的轻蔑眼神其他人也许没看到,玉雪溪却看到了,当下心头便有些反感。 现在姬仙儿又将她当成市井小民,只想用一锭金元宝打发她,连一句道歉也不愿说,她心下更是一阵恼火。 当她没见过金子不成,她的床底箱子满是一锭锭的金元宝,家里库房更被金元宝塞满,多到她连看都不想看,一锭金元宝算什么! “这位姑娘,这不过是一点小擦伤,不碍事的,医药费就不用了。”玉雪溪将金元宝推还给姬仙儿,“至于这份恩情是我与六爷的事,我想六爷并不希望他人替他还这人情。” 姬仙儿倒抽口气,眼睛一瞬间瞪大,这女人是什么东西,竟敢这样跟身为神女的她说话! “姬姑娘,她说的没错,她的恩情自有我亲自来还,他人还没资格替我偿还恩情。”轩辕璟泽在姬仙儿开口之前出声,同时有一丝警告她的意思。 “六爷,是我一时心急,越俎代庖了,请您见谅。”姬仙儿见轩辕璟泽脸色微冷,知道他生气了,赶紧向他道歉。 同一时间,躲在树丛中的黄晓瑜见玉雪溪迟迟未回来,顾不得身上衣裳还未干便急着出来找她。虽然玉雪溪熟悉水性,她十分相信玉雪溪的能耐,但不见踪影她仍会不安。 她刚走两步就遇到听闻消息正焦急寻人的红儿三人,她们赶紧将带来的褙子替她披上,遮掩她身上服贴透明的夏衫。 “黄姑娘,我们家小姐呢?”四下皆未发现小姐的身影,玉雪溪的丫鬟焦急的问着。 黄晓瑜指着一个方向,“雪溪回去救人了,我方才看到她救到人后往那个方向游去。” “那我们快去找她。” 几人撩起裙摆往黄晓瑜所指的方向疾步前进。 沿着湖岸找了一下,黄晓瑜终于在一处较为隐密的湖岸看到玉雪溪,惊喜的朝她跑去。 “雪溪,雪溪,太好了,你没事!你又跳下湖救人,一直没有回来,害我担心死了。”黄晓瑜搭着她的双臂激动的边说边掉泪。 “晓瑜,抱歉,费了点时间,让你担心了。” 黄晓瑜一边抹泪一边笑着说:“没事,没事,你平安就好,我好担心你为了救人,结果生辰跟忌日同一天……”她惊觉自己开心过头,说话没个忌讳,赶紧捂住嘴将剩下的话吞进嘴里。 虽然她连忙闭嘴,但是她方才月兑口而出的“生辰”两字被轩辕璟泽听得一清二楚,也同时知道了玉雪溪的名字。 雪溪,好美的名字…… “放心好了,我福大命大,吉星高照,不会有事的。”她笑着安慰黄晓瑜。 “小姐!”两个丫鬟异口同声惊喜的喊着,迈开步伐朝她跑来。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她们一面用手背擦拭着眼泪,一面将褙子替她披上,亡羊补牢的遮掩一些春光。 这时,轩辕璟泽的手下已经将轩辕璟泽背起。 轩辕璟泽指挥手下来到她们身边,“雪溪姑娘,谢谢你今天救我一命,日后有机会定当回报你的救命之恩。” “六爷,这事请不要放在心上,你就当我日行一善,人平安无事才是最重要的。” “轩辕璟泽。”跟着手下喊他六爷,他就知道她没将他的名字记住。 她脸上浮现一抹困惑。 他为她解惑,“轩辕璟泽,我的名字。”嘴角微勾,“雪溪姑娘,后会有期。” “嗯嗯,后会有期。六爷,你回去记得多喝点姜汤,好好保重身体。”她对着他挥手。 相较于听到轩辕璟泽的名字时没什么反应的玉雪溪,一旁的黄晓瑜却是激动得像是快要昏倒。 “天啊,是灏王,灏王耶!” “晓瑜,你是在激动什么啊?”玉雪溪微歪着头满脸狐疑的看着黄晓瑜,方才她还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怎么才一眨眼就兴奋成这样? “雪溪,是灏王,你救的人竟然是灏王!”黄晓瑜捧着脸迷恋的说着,“我的老天爷,今生竟然有机会一睹灏王的迷人风采……” 玉雪溪一手搭在她的额头上,拧着秀眉,“没发烧啊,难道是落水摔坏了脑子?” 黄晓瑜拍掉她的手,“雪溪,你才摔坏脑子!” “我很正常啊,我只是不解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整个像是变了一个人。” “看到灏王你难道不激动吗?” “灏王?” “你该不会不知道灏王吧?”黄晓瑜惊诧的看着她。 第4页 “京城何时多了这一位王爷?我是不太清楚。” 黄晓瑜猛然想起一事,“啊,我差点忘了,六皇子被封为灏王时你正好不在京城,所以不太清楚这事。六皇子轩辕璟泽,就是你刚刚救的那个六爷。” “六爷就是灏王?”这下换玉雪溪震惊了,没有想到自己一时善心救起的那人是名满京城的灏王。 “是啊,雪溪,他是你崇拜的英雄啊!” “我从没有想过灏王会来这里,还溺水,所以他跟我说他的名讳时,我并不是很在意。”能在这里遇到自己崇拜的对象,却没认出来,玉雪溪很懊恼。 黄晓瑜替她惋惜,“你是灏王的救命恩人,当下应该跟他要求一点回报的。听说灏王的文采很好,尤其写了一手好字跟画得一手好画,就算是向他要一幅丹青也好,天啊,太可惜了。” 听黄晓瑜这么一说,玉雪溪才想起轩辕璟泽到边疆打仗前,文采斐然,名满京城,是个文武双全的美男子。 两年前他为了救驾而受伤,从此只能借助拐杖或轮椅移动,听说他因此足不出户。 想到这里,玉雪溪不由得为轩辕璟泽感到惋惜,可惜了这么有才华的一个人…… “我救人不求回报,所以当他告知我名字时,我根本没放心上,也没有过多的联想,要不是你告诉我,我还没想起来灏王的名讳。” “唉,算了,算了,机会稍纵即逝,你都错过这好机会了,注定无缘。”黄晓瑜勾着玉雪溪的手往船坞的方向走去。 “谁说的,说不定日后我还能再见到他呢。” “你以为灏王每天吃饱没事干,等你来救呢!” “哈哈,世事难料,说不定啊。” “好了啦,别痴心妄想了,全身湿答答的难受死了,幸好我让红儿订了房间,我们快去客栈梳洗一番。” “好,梳洗完顺便大吃一顿压压惊。” 第二章牌桌上见真章(1) “世外桃源”是最近京城的世家子弟、王公贵族们最爱去的新兴游乐景点,它开幕后天天客满,预约的人都排到半年后了。 这是一间依山傍水的高级度假村,里头除了有不同主题的房间以及各种活动。 武可以赛马、狩猎、蹴鞠、射箭,文可以吟诗作对、谈琴对弈,每一种不同的活动都有专门的人员负责指导与维护。 最特别的是当中还有一种从未出现在市面上,结合了娱乐与赌博的益智游戏——麻将。 世外桃源里头设有麻将馆,只要缴交场地费,进到麻将馆里头随时都能找到牌搭子,不用担心找不着玩伴。且在里头打麻将可以很放心,这里不像外头赌场那般会提供借钱的服务,造成不少人倾家荡产。每局赌金最高五十两银子,最低则是一百文,所以来这里玩的人可以说是玩得毫无压力。 此外,世外桃源的景致别出心裁,度假小屋各有特色,例如有满是小桥流水的江南风格、罕见的窑洞风格、森林小屋风格,抑或是外族风情等等,各式各样,甚至还有专属的温泉小院。 京城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度假村,因此吸引不少富商名流争先恐后前来。 这日午时刚过,世外桃源送走一波贵客,在大厅负责招待的伙计才喘口气,又有一批贵客到来。 气派的马车缓缓驶过两旁种满七里香的青石板路,发出辘辘声,片刻后停在世外桃源富丽堂皇的大门外。 未等伙计前去为贵客开车门,车门就被里头的人推开,一名身着蓝色锦袍,头戴玉冠,手持摺扇,略带一点痞气的男子跳下马车。 “子勋,世外桃源到了,我跟你打包票,你绝对会喜欢上这地方,这里肯定适合你休养,你相信我。”宫锦容满意的扫了世外桃源一眼后,旋身兴奋地同正探出身体的轩辕璟泽说话,末了还不忘拍拍自己的胸脯。 他的好兄弟前些日子落水后,身体变得更糟了,御医提议可以到有温泉的地方静养。 他无意间得知离京城最近的世外桃源就有温泉,立马用尽镑种关系,总算令人让出所订的温泉院子,让他可以带子勋在这里好好休养。 这时,车夫将轮椅推了过来,打算背轩辕璟泽下马车。 爆锦容拍了拍车夫示意他一边去,并将手中的摺扇插到腰带上,拍拍自己的肩膀,“子勋,我背你。来,放心,经过这几年的磨练,我背你是毫无问题的。” “有劳三爷了。”轩辕璟泽勾勾嘴角调侃,将手搭到他的肩上。 爆锦容是镇国公府的世子,虽然是嫡出,但上头有两名庶兄,因此有人称他三爷。 “六爷客气了。”宫锦容一把背起轩辕璟泽,让轩辕璟泽顺利坐到轮椅上。 招呼完前一组客人的伙计看到他们后马上赶了过来,“欢迎莅临世外桃源,这一路累了吧,快快请进。不知几位贵客是要半日游抑或是要入住?我们世外桃源……” 伙计扯着恭敬的大笑脸,热切地招呼,鞠躬哈腰地将一行人迎进门。 爆锦容随手丢给伙计一块碎银,“我们已经有预约,镇国公府宫家。” 伙计立即应道:“原来是宫世子与几位贵客,快请,快请。”之后转头拔高音量对着里头的人喊了声,“宫世子与贵客到!” 伙计领着宫锦容他们前往柜台,对着正忙着为没有预约的客人调度小屋的玉雪溪提醒道:“雪溪姑娘,宫世子到了,他们预约了有温泉池的小屋。” 因开幕后天天爆满,人手严重短缺,现在就连玉雪溪也得出来亲自招待。 她停下翻阅纪录本的动作,笑眯眯的招呼道:“欢迎几位贵客莅临……咦?”她眼睛突然一亮,“你……” 轩辕璟泽也认出她来,惊喜的低呼,“雪溪姑娘,真的是你!” 方才伙计喊她时,他还以为是同名之人,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她,确实教他惊喜。 玉雪溪想到他的身分,连忙离开柜台要向他行礼,却被他伸手制止,她立马了解他应该是不想让人打扰,这才瞒着身分前来,不然不会由宫家预约订房。 爆锦容深知轩辕璟泽一向不喜与女人有牵扯,更遑论记住她们的名字,能让他记住名字的姑娘跟他肯定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这……子勋……你们认识?”宫锦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站在轩辕璟泽身后的姬仙儿原本并未认出玉雪溪,是轩辕璟泽一喊,她才想到那天就是这个女人救了他的,还害她被他斥责。 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当时就是雪溪姑娘救了我的。”轩辕璟泽解释着。 “恩人啊!”宫锦容瞬间睁大双眼,满脸欢喜地看着玉雪溪。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关你什么事情?”轩辕璟泽横他一眼。 “姑娘,谢谢你救了六爷,你是六爷的救命恩人,便也是我宫锦容的救命恩人,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一番。” 那天出事,因他不会泅水,落水当下虽然马上被人救起,却被水呛晕,才无法马上前去找寻子勋。 还好子勋有贵人相救,否则今天他不是给子勋陪葬,就是被关在天牢里。 子勋现在虽然不良于行,但他还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那日在明镜湖上惹事的两个家伙以及他们的爪牙全被抓进大理寺痛打三十大板,发配到采矿场服劳役半年,家族中在朝为官者则被罚俸或调离京城。 若不是因为眼前这位姑娘,刑罚恐怕不只这些,抄家灭族都不为过,连带他这个提议前往明镜湖一游的人也逃不过,可以说她是子勋的救命恩人,更是他们一家的救命恩人。 第5页 “宫世子,那日之事不过是小事,不需要你们报答,千万别放心上。”她从未想过挟恩图报,宫锦容这么说反而让她很不好意思。 他们玉家这些年来隐姓埋名做的善事可不少,那些都未求回报了,怎么可能因为他们两人身分不同而要求回报。 “这怎么可以,不让我报答我良心会不安的。”宫锦容一脸严肃地摇头。 “那日我是刚好在附近,又会泅水,所以就顺手……算是举手之劳。况且我想每个会泅水的人见到有人落水都会上前抢救的,这事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见她说什么也不愿意接受报答,宫锦容有些苦恼地看向一旁的轩辕璟泽。 轩辕璟泽抽下系在腰间、象徵着身分的苍龙戏水玉佩递给她,“雪溪姑娘,那日来不及好好跟你道谢,这块玉佩你收着,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便拿着这玉佩到灏王府找我,抑或是镇国公府找锦容都可以。” “对,对,日后只要你说一声,我们两人一定义不容辞。”宫锦容连忙点头附和。 玉雪溪眉头微蹙,看着手心里散发着温润光芒的玉佩,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推辞,免得太不近人情,点了点头将玉佩收起,“那小女子却之不恭。” 姿态高傲,一直用鄙夷眼神睨着玉雪溪的姬仙儿看到轩辕璟泽把玉佩送给玉雪溪,眼睛顿时迸射出一道夹杂着愤怒与忌妒的眸光。 她想要那块玉佩许久,轩辕璟泽也知道,可是不管她怎么暗示,他就是当作听不懂,没有任何表示,没想到现在竟然随手送给一个出来抛头露面,没有一点身家背景的女子,而不是被称为神女的她! 不行,不计任何代价,她一定要从那女子手中讨要回那块玉佩,让轩辕璟泽送给她。 “雪溪姑娘,你不忙的话,跟我们一起到后山玩牌吧!”宫锦容推着轩辕璟泽来到大厅,双手撑在柜台边上笑眯眯的邀请玉雪溪。 “打麻将?”她停下拨弄算盘珠子的动作,看向他。 “是啊,这麻将不是你们世外桃源发明的吗?你应该很会玩吧?所以你来教我们玩。” “麻将馆不是有专门的人员教你们吗?” “他们的技术应该没有你好,况且这游戏跟认识的人玩才有意思吧,跟不认识的玩就是少了一点趣味。”宫锦容不断的朝她挤眉弄眼使眼色。 他昨天到麻将馆观看人家打麻将,觉得这游戏有意思,很适合长年待在屋内的子勋,一来可以打发时间,二来可以训练脑袋,又不用出门接受他人同情的眼神,只要不沉迷赌博,是很不错的一款动脑游戏。 不过子勋自小就有个怪僻,不喜跟陌生人同桌,因此他才会想到玉雪溪,由她来教导,子勋应该会同意。 看到宫锦容的滑稽表情,玉雪溪差点笑出来,不过也大概了解他的意思,其实最主要是为灏王解闷。 她崇拜灏王,但不会刻意去打听他,而晓瑜不同,早已将灏王的一切打听得一清二楚,她没少从晓瑜口中听到灏王的事情。 据晓瑜说,宫锦容的母亲是灏王母妃的闺中密友,所以他们极为亲近,可以说是穿同一件长大的好友。 所以当灏王人生遭到巨变,宫锦容亦深受打击,即使人在军中也没少为他找名医医治腿疾,从军营回来后更是卖力扮演开心果的角色活络气氛,想让灏王开心。 对灏王这么尽心尽力的朋友,除了宫锦容之外也没别人了。 她阖上帐本,“好啊,我跟你们一起玩,不过还是缺一个牌搭子啊,你们打算找谁?” “我昨天听教学的人说也可以玩三人麻将,不如我们玩三人的吧!”宫锦容提议。 “也……”行…… 玉雪溪尾音还未说出口,姬仙儿的声音便传来—— “也算上我一个吧,这样就有四人。”姬仙儿领着贴身丫鬟柳絮缓缓走来,对着玉雪溪微微一笑,“雪溪姑娘不介意吧?” “怎么会呢,你们是朋友,一起玩牌是最适合不过的。”她怎么觉得姬仙儿的态度很有敌意? “那就好。”姬仙儿回应她的同时,视线落在她腰上系着的那块玉佩上,心底鄙夷的冷哼。玉雪溪,今天我定要叫你将玉佩给本神女吐出来! 整个凌云国只有被称为神女的她才有资格配戴苍龙戏水玉佩,玉雪溪这个低贱的商贾之女有什么资格! 麻将馆的伙计看到玉雪溪一行人到来,即刻为他们开启贵宾室。 里头富丽堂皇,云纹石桌面搭配高级摆设,一旁有各种茶点水果,还有一间专门的茅房。 这茅房的样式跟他们习惯用的不太一样,也不知怎么使用,轩辕璟泽跟宫锦容下意识的挑了挑眉。 他们从小在皇家与贵族圈里长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这里不少东西与设备他们是第一次看到。 看着十分熟悉的一切,姬仙儿皱了皱眉头,厕所里的女用马桶跟男用尿斗是近代的产物,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些,甚至还做出来使用? 还有这麻将,虽然古代就有马吊,但是应该不会出现在凌云国才是,难道玉雪溪跟她一样都是穿越来的? 数年前她到大陆出公差,晚上跟同事去逛夜市,看到一个卖旧物的摊子,她好奇上前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旧物可以买回去当作纪念品,无意间翻到一本凌云国外史。 她以前便对古代历史很感兴趣,于是买回去花了几天将它看完。 后来回国,没想到飞机竟在半空中失事。飞机爆炸前她正好在重新翻阅那本外史,也不知道是不是爆炸扭曲了时空,她穿越到凌云国,附身在一个叫姬仙儿的孤女身上。 最让她惊奇的是,那本外史竟然跟着她一起穿越过来。后来她凭藉着这本外史里头的纪载,成为了可以预知未来、人人尊敬的神女,连皇帝看到她也礼遇三分。 穿越前她不过是个外商公司的小职员,从未享受过好生活,成为神女后却过上了以前不敢想像的奢华生活,掌握小老百姓所没有的权力,这让她舍不得放弃,不由得想要更多。 外史中记载轩辕璟泽的残疾会被治好,最后登上大位。她想要女人最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富贵,于是用神女这身分接近轩辕璟泽,正好皇帝让她时时跟着轩辕璟泽以保他安康,她才能名正言顺的守在他身边。 可不管她对他如何温柔小意,他总是对她不冷不热。 她本以为轩辕璟泽对女人便是如此,毕竟他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自然有一股傲气,可是如今她才发现似乎不是这样,一向对女子不苟言笑的轩辕璟泽竟会对玉雪溪微笑! 这份特别让她对玉雪溪特别留心,想着若是轩辕璟泽真的对她与其他女子不同,便要暗中除掉她。 而这麻将跟厕所显示着玉雪溪很有可能也是穿越来的,她正好可以利用这几样东西将玉雪溪冠上巫女的罪名…… 第二章牌桌上见真章(2) 正当姬仙儿怀疑着玉雪溪跟自己一样是穿越者,要想办法替她冠上罪名时,玉雪溪解释了,“茅房里的马桶是我父母多年前搭船出海,在西方国家看到的,他们觉得很不错,便从那边学了技术回来。麻将也是,他们觉得很有意思,想着国人们应该会喜欢,便将这游戏带回国内打算发扬光大。我父母每到一个地方,总是会学习那个地方的精华,或是带点对我们有帮助的东西回来。” “的确如此。”轩辕璟泽点头认同她的说法,“这些年偶而有不知名国度的船只在我国港湾靠岸补给,那些人常会将他们国家的物品卖给我国商人,其中有不少是我们未曾见过的新奇东西。” 第6页 “原来如此。”宫锦容一脸恍然大悟的点头。 听到这些话,姬仙儿瞬间打消了自己的怀疑。 没想到那几样东西竟是玉雪溪父母从国外带回来的,若是这样她就无法将巫女的罪名冠在玉雪溪头上,毕竟来到凌云国后她未曾到过国外,根本不知道国外的文明发展到哪个程度,这样很容易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只能先放弃这想法。 好在打麻将这提议不错,她正愁着该怎么从玉雪溪手中拿到那块苍龙戏水玉佩,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宫锦容就送给她这么一个大好机会,真是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玉雪溪将所有的玩法与规则跟他们讲了一次,轩辕璟泽跟宫锦容都是绝顶聪明的人,只是被她领着玩了一圈后就已经上手,甚至连初学者最头疼的算台数也算得一清二楚。 而姬仙儿穿越前,家里是开地下赌场的,每天总有人到家里打麻将,她自小就在麻将桌边长大,因此牌技也不会太差。 上高中后,因为厌恶那种满是三教九流的环境,她选择搬出来租房子,不再与家人联络,半工半读完成大学学业,之后进入一间福利不错的外商公司。 虽然她那些年未再回家,但她的牌技没有因此生疏,靠着打麻将赚外快,玩线上麻将赚点数,再靠着转卖点数赚现金,所以跟他们三人玩简直就像是高手对上初学者。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装模作样的跟着轩辕璟泽他们一样佯装初学者,不让人看出她是个老手。 几圈玩下来,她发现轩辕璟泽真不愧是她看中意的人,学什么都快,不过几圈功夫便跟个老牌搭子一样。 姬仙儿斜睐了眼坐在她下家的玉雪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嗤,就那破技术还想教本神女! 几圈过后,姬仙儿一边搓洗麻将,一边试探的问着三人,“你们不觉得这样玩有些没意思吗?” “没意思?怎么么会,我觉得很好玩!”宫锦容睐着她。 “不是麻将不好玩,只是我觉得我们该玩点不一样的,不要玩赌金,这样更有趣!” “不玩赌金,难到要玩身家财产?我可不干!”宫锦容立刻拒绝,“小赌怡情,娱乐就好。” “当然不玩身家财产,那太恐怖了,我们赌……把自己随身最贵重的物品拿出来当赌资,这一场麻将打到完,筹码最多的赢家可以率先选走想要的物品。”她边叠牌边说:“这物品一定要是自己认为最贵重,最舍不得送人的,你们看如何?” 姬仙儿提出这个玩法时,三人眉头都忍不住皱起。 姬仙儿见他们兴趣缺缺,连忙解释,“会这么提议为的就是要提高我们的专注力,练好牌技,不会随便丢出牌。” “我全身上下最贵重的就是脖子上挂的平安锁,是祖母到庙里跪了三天帮我求的,要我把它当成赌资,我可不干。”宫锦容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回绝。 “没错,既然是最贵重的物品,又怎么会轻率的放到牌桌上来当赌资。”轩辕璟泽也开口拒绝。 “可是……”姬仙儿绞尽脑汁想说服他们,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爆锦容丢出一张牌,说出他的想法,“我倒是觉得大赢家可以向剩余三个输家提出一个合理要求。” 轩辕璟泽丝毫没有理会姬仙儿的错愕,面无表情打出手中的牌,“锦容的提议倒是可行。” 姬仙儿暗暗咬牙,却不敢表现出不满。 只要成为大赢家便可以向输家提出要求,她也不是没有机会将苍龙戏水玉佩拿到手。 她就不相信他们三个古人打麻将的技术能赢过她这个自小在麻将桌上长大的! 她扬起一抹微笑,看向一旁的玉雪溪,“雪溪姑娘,你认为呢?” “我赞同宫世子的提议。”玉雪溪直白的道:“我身上唯一的贵重物品就是六爷给我的玉佩,然而不过是玩游戏就把这玉佩押在赌桌上成为筹码,这是对六爷的不尊重,我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别说那玉佩她要找机会还给灏王,不能当成赌资,即使可以她也不愿意,太不尊重他了。 其实他们的提议她没有一个想答应的,但是直觉告诉她若是不答应,这个被万人吹捧的神女肯定不会善罢干休,因此只能赞成宫世子的提议。 姬仙儿没想到玉雪溪竟然丝毫不给她留点颜面,拒绝得这么直接,她压下心头突然窜上的怒火,摆出一记更为娇美的微笑,但眼底完全没有笑意。 玉雪溪丢出刚模上来的牌,不着痕迹的睐了眼姬仙儿,刚好看见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怒火,心底瞬间产生一个疑惑,一个刚接触新的赌博游戏的人,野心不会太大,这姬仙儿分明就是老赌徒的作风。 玉雪溪赫然发现,从姬仙儿打牌的技术、手势还有算牌的速度,便可看出她很会打麻将,甚至可说是精于此道。 真是奇怪,这游戏才刚刚兴起,姬仙儿怎么这么会玩?难道真是于此道有着天赋异禀? 姬仙儿最终只道:“少数服从多数,既然这样,那我就按着宫世子的提议,大赢家可以对输家提出一个要求。” 嗤,大赢家最后一定会是她,届时再提出要求也是一样的。 接下来的几圈也确实如姬仙儿所想,自模、杠上开花样样来,还出现大四喜、大三元等等大牌,一胡牌就是大把的筹码纳入她的口袋之中。 “胡!”姬仙儿将面前的牌推倒,胡了玉雪溪一把。 但凡她遇上玉雪溪,下手绝对不留情,明明可以过水或是等自模,可她偏偏不要,即使是屁胡,她也毫不犹豫地推倒自己的牌,就是要胡玉雪溪。 “啊!”贵宾室里再度传出玉雪溪的哀号和算筹码的声音。 她看着放筹码的小抽屉里空荡荡的,仅剩一枚筹码,不由得庆幸自己的坚持,还好方才没有答应姬仙儿的提议,否则这下她不只输得月兑裤子,连灏王给的玉佩都要输给姬仙儿了。 轩辕璟泽隐隐勾了一边嘴角,饶富趣味的睐了眼表情丰富的玉雪溪,“筹码不够我可以借你。” “不了,我的习惯是筹码玩完就不玩,绝对不借银子赌博。”她的运气有这么差吗?把把被姬仙儿胡,若不是她很清楚自己从未跟姬仙儿有过节,她都要怀疑这姬仙儿是故意针对她了。 不过先前晓瑜跟她说过姬仙儿是神女,有预知能力,说不定姬仙儿是能感应到她的牌,所以她才会输得这么惨。下回她绝对不要跟这种有特殊能力的人一起玩牌,会输惨。 “牌局还未结束,谁输谁赢很难说,不要气馁。”很少安抚别人的轩辕璟泽难得开口安慰。 爆锦容跟着附和,“是的,不可以因此丧气,打起精神,说不定下一局你就反败为胜了。” “好,我打起精神。”她握紧双拳做出加油手势。 也不知道是玉雪溪开始转运,还是应验了那一句风水轮流转,自此局开始,情势可以说是大逆转,她的牌运一帆风顺,虽然不到反败为胜的地步,却也赢回了大部分的筹码,还是从姬仙儿手中赢回的。 她瞄了眼小抽屉,大略估算了下筹码的数量,已经没什么输赢,心安了不少。 最出乎她意料的是起初大杀四方、一路辗压他们的姬仙儿竟在这时开始兵败如山倒,轩辕璟泽跟宫锦容两人则开始轮流连庄,而且胡的对象都是姬仙儿。 原本姬仙儿的筹码已经满溢,只得另外找个盒子放,现在盒子里却是空空如也,连原本的赌金也少了一大半。 第7页 随着筹码愈少,她的脸色愈是难看。 她真的不知道是姬仙儿赌运太差,还是轩辕璟泽运气太好赌神上身,已经连庄二十次了,而每一次胡的对象都是姬仙儿。 “胡!” “啊,怎么可能!”姬仙儿激动尖叫,难以置信的看着轩辕璟泽和他面前的牌,以及被胡的那张牌。 轩辕璟泽点了点台数,面无表情地告知她该付多少筹码,“连庄二十次,一共三十六台……该给本王……” 姬仙儿心口一提,暗暗低咒了声,该死,若不是知道轩辕璟泽是第一次打麻将,她都要以为自己遇上赌王或是老千了。 听到他算的台数,玉雪溪猛烈倒抽口气,心下忍不住想着还好还好,被胡的对象不是她,否则自己肯定会想死。虽然她有的是银子,但是用来付赌金,她还是会心疼。 轩辕璟泽简直就是天生的赌王,不说谁会知道他是第一次打麻将,日后她绝对不能再与他们一起打牌,否则会很惨。 姬仙儿将小抽屉里的筹码全拿给轩辕璟泽,却还是不够,扬着僵硬的微笑,“六爷,我的筹码不够,是让我欠着或是待我让人换筹码来再继续?” 懊死,她就不相信她的赌运这么差,今天一定要让玉雪溪把苍龙戏水玉佩交出来。 偏偏轩辕璟泽不给她这机会,淡然的看了她一眼,直接结束牌局,“不够的不用给本王了。本王应该是今日的大赢家,要求就是结束这场牌局,本王也累了。”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前,他推动轮椅的轮子转身准备离去。 “就到这里吧,至于筹码,就麻烦雪溪姑娘让人清点一番,换算成等值的银两。”宫锦容说完赶紧跟上,“子勋,我推你。” “喔,好的。”玉雪溪没有意料到轩辕璟泽会突然就不玩了,不过也还好他开口,否则她真不知道怎么结束牌局。 不是她怕输银子,而是与姬仙儿一起玩牌,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这场牌局还是快点结束的好。 看着轩辕璟泽和宫锦容离去的背影,想到这么好的机会被轩辕璟泽打断,姬仙儿一股怒气无处发泄,只能咬紧牙根,恨恨的紧握拳头。 深吸了口气后,她恶狠狠地瞪了眼正指挥着下人清点筹码的玉雪溪才离开。 就让那块玉佩先留在这女人身上几天,之后她势必要拿到手。 第三章相偕狩猎出状况(1) 天气清朗,凉风徐徐,宫锦容见今天天气不怎么热,于是约了几个人到后山狩猎。 轩辕璟泽被宫锦容给推到世外桃源特别规划出的狩猎场,姬仙儿看到了自然跟上。 “规则大家都听清楚了,我们以两个时辰为限,猎到最多猎物的那人获胜,头彩就是六爷提供的玉佩。”宫锦容拿高手中雕成锦鱼形状的红玉,“号角声响起时,狩猎活动就开始了!” 前来参加狩猎的人发出一阵惊呼,有些人知道这块红玉的来历,是三年前莿罗国进贡的,原是一对,雕得栩栩如生,皇上当场就将其中一枚玉佩赏给刚凯旋归国的灏王,另一枚则给了太子。 这是个意义重大的御赐宝物,参加狩猎的人都势在必得。 爆锦容宣布规则时,玉雪溪匆匆到来,看到轩辕璟泽也在这里,连忙向他屈膝行礼。 “你来了。” “宫世子派人转告我说有重要的事情,让我先过来一趟。”她小声地告知。 姬仙儿看到玉雪溪也前来,握着弓的手紧了紧,怒瞪她一眼。 玉雪溪察觉到一道冰冷锐利的眸光,倏地朝那方向看去,看到的却是面带盈盈笑意的姬仙儿。 奇怪,站在那的只有姬仙儿,方才是姬仙儿在瞪她吗? “现在这头彩我先暂时交由雪溪姑娘保管,大家没意见吧?”宫锦容将红玉递到玉雪溪手中,“此番就由你担任裁判,麻烦你了。” 玉雪溪赶紧收回疑惑的心神,“应当的。” 当号角吹响后,一群人骑着自己的坐骑朝山里蜂拥而去。 “兄弟,你是要一起进山,还是跟我们在附近猎些野鸡野兔过过瘾?”宫锦容拉了拉自己肩上的弓兴奋问道。 他打从边关回来后就再也没有狩猎过,这里的猎物虽然都较为温驯,但也不减他的兴致。 “我坐着轮椅怎么进山?你自己去吧,多猎几只。”轩辕璟泽道。 “不行,我办这活动最主要就是要让你出来回味一下狩猎的快感,怎么也得猎几只猎物,有些成绩。”宫锦容即刻拒绝,同时将一组弓箭塞到他手中,推着他就要往山里面走。 轩辕璟泽看了看这组弓箭,心下一阵感动。这是他的破云弓,自从落了残疾后就再未拿过,锦容有心了。 “宫世子,我来推六爷,你就专注在狩猎上吧。”姬仙儿上前想从宫锦容手中接过轮椅。 “这山路满是石头,不好推,力道要掌握好,否则受罪的是子勋。你一个姑娘家力道不大,我来就可以,你跟着吧,要不就跟别人一样先去狩猎。” “这,好吧,那我跟你们一起,路上要是有什么状况还可以帮忙。” 爆锦容停下脚步,喊上玉雪溪,“雪溪姑娘,赶紧跟上啊。” “宫世子,雪溪姑娘是裁判,你叫上她做什么?”该死,这宫锦容又想添乱! “雪溪姑娘是这里的主人,她肯定清楚路线,知道哪边猎物较多,若是遇上什么事情,她也能用最快的时间带我们下山。” 这话让姬仙儿完全无法反驳。 玉雪溪走过去,指着自己问道:“我也要去?” “一起吧,大家都是年轻人,一起玩比较有意思。”宫锦容理所当然地说着。 “可是我没有带弓箭啊。” “你就跟子勋一组吧,这边地势较平坦,你先推一下子勋。” 这根本是厚此薄彼,方才不是说地势不平,怎么一转眼就让玉雪溪推轩辕璟泽?姬仙儿眼底冒出一簇火光,握紧弓箭的手背隐隐地冒出青筋。 “好。”玉雪溪二话不说接过这项任务,推着轩辕璟泽往前面林子走去,“六爷,我若是推得不好,请提醒我。” “我不是瓷器做的,没那么娇贵。” “六爷,你手上这张弓看起来用过很长一段时间,是你上战场的随身之物吗?”她视线落在轩辕璟泽手中那张黑色的弓上。 “是的,这张弓跟着我上战场,杀敌无数。” “所以这就是闻名天下的破云弓吗?”她惊喜地看着隐隐闪着一抹寒光的破云弓,“我听闻你的射箭功夫出神入化,可一次射出五支箭并同时命中目标,甚至能让射出的箭转弯,百步穿杨的功夫更是让人望尘莫及,还曾经用破云弓射中远在一里外的莿罗国太子的眼睛,声名大噪,破云弓因此挤进百大兵器谱里成为名器。” 轩辕璟泽侧过头,看到她眼底满满的崇拜以及闪耀着光芒的表情,顿时觉得心情愉快,嘴角几不可闻的勾了勾。 “还有还有,你随身的苍穹剑是上古三大名器的其中一把,是你师父无尘大师一次出外云游,无意间得到转赠给你的,我说的没错吧。”她笑了笑,又道:“不过这只是对外说法,其实无尘大师是发现了插在岩石缝中的苍穹剑,但名器会认主,无尘大师费了一番功夫依旧无法取出,因此让你去试,没有想到你轻而易举的便将苍穹剑拔出,这剑就归你了。” “没想到你竟然连这事都知道,很少人清楚中间的细节。”轩辕璟泽有些诧异。 “雪溪姑娘,想不到你知道的还满多的啊。”宫锦容佩服的对她拱了拱手。 第8页 “我爹爹喜欢做一些奇怪的东西,其中也包含兵器,因此他对于江湖上一些小道消息挺关注的,我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她不太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在轩辕璟泽转头的瞬间,这俏皮的小动作恰巧被他瞧见,那模样十分可爱,让他不由得轻笑了下,想来今天有她在一旁,狩猎活动会变得有趣许多。 “雪溪姑娘,你对这里的地形应该满熟悉的,哪边猎物较多知道吗?”宫锦容左右瞧了下,问着。 “我们往这边走,一般客人不会来此处,他们觉得这里地势空旷,不会有什么猎物,其实穿过一片矮树丛就能看到不少。” 她领着他们走过一片平缓的坡地,而后从一条小径穿过那片矮树丛,才刚离开树丛就看到几只野鸡从他们面前跑过。 轩辕璟泽跟宫锦容同时拉弓朝野鸡射去,只见两只野鸡一阵扑腾后便倒在地上。 爆锦容朝轩辕璟泽竖起大拇指,“子勋,想不到两年未拉弓,你还是百发百中。” “射偏了,所幸手感还在。” “你自小苦练,即使两年未拉弓也不可能忘记,多练习几回就能找回手感。你们在这边等我一下,我去把野鸡捡回来。” “天啊,六爷好厉害,两年未拉弓还能一箭命中那又飞又跳的野鸡,要是我可就不成了。”玉雪溪大力赞赏。 “原来你也会射箭。”看着她闪亮的眼神,轩辕璟泽心情又好了不少,他已经许久未曾有过这般好心情。 “哈哈,我只是耍着玩的,活物我射不中,只能射标靶,成绩还很糟糕。”她笑眯眯的说着。 “你是姑娘家,能射中标靶已经很不错,除非是时常练习,否则一下子要射中活物不太可能。”轩辕璟泽不认同的说着,“所以不要妄自菲薄。” “看来回去后我得多加练习,这样下一回你们再举办狩猎活动也许我也能参加。” 站在他们身后的姬仙儿怒火中烧地瞪着玉雪溪,她透过不少关系终于搭上轩辕璟泽,跟在他身边也有一年多,可他从不会跟她聊天,总是她主动找话题与他聊,他冷淡回应一两句就没有下文。 她以为轩辕璟泽对女子皆是这般冷情寡言,所以只要他能跟她说上一句两句话她就很开心,没想到他也可以将女人当朋友一样聊天,也会主动找话题,不是他对女人冷情,而是他没遇到那个可以让他敞开心扉聊天的对象。 太可恨了,这一年多来她想尽办法待在轩辕璟泽身边,未能让他对她另眼相待,而这个玉雪溪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他甚至将难得的笑容跟温柔全给了玉雪溪,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忌妒成狂的姬仙儿举起自己手中的弓箭,毫不迟疑地朝玉雪溪的方向射去。 与此同时,宫锦容的声音传来,“子勋,不错唷,这两只鸡都挺肥的,一会儿让厨子给我们做顿好吃的。” 她心下一惊,放手的同时弓歪了,射出去的箭瞬间偏离轨道,没有对准她想射的目标。 一阵疾风从玉雪溪耳后呼啸而来,划过她耳边朝前射进树丛中。 “啊!”玉雪溪耳朵传来一阵刺痛,惊呼出声。 惊见羽箭从背后飞来,轩辕璟泽紧张问着她,“雪溪姑娘,你有没有受伤?” 姬仙儿的惊恐呼声也传来,“啊,我的箭怎么飞出去了!” “没有,耳朵稍微擦伤,没事。”玉雪溪摇头,一手捂着流血的耳朵。 轩辕璟泽连忙拿出自己的帕子,让她按住受伤的耳朵,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压一下,等等上药。” 看到她耳朵上的伤口,轩辕璟泽心头顿时窜起一阵怒火,转身怒喝,“姬姑娘,若是不会射箭就请离开猎场,免得危害到他人的生命安全。” “六爷,我不是故意要射伤雪溪姑娘的,我还在瞄准猎物,箭就不小心飞出去了。”姬仙儿泪涟涟的为自己的失误解释。 “怎么了?”捡回野鸡的宫锦容发现气氛不对,问道。 “雪溪姑娘的耳朵被箭射伤。”轩辕璟泽让玉雪溪蹲下,一边替她上药,一边忿忿地说道。 “这里就我们四个人,她的耳朵怎么会被射伤?”宫锦容一阵愕然。 “宫世子,是我不好,技术不好射歪了,这才不小心伤了雪溪姑娘。”姬仙儿抽抽噎噎,满脸愧疚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心下却将宫锦容骂死了。 懊死的宫锦容,要不是他突然大喊吓到她,害她射箭时手歪了下,这时玉雪溪已经暴头而亡。 爆锦容看向那支羽箭落地的位置,皱起眉头,“姬姑娘,我记得你去年参加秋猎时,成绩是所有姑娘里面最好的,且习过此艺的人都知道不能站在人身后射箭,你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我刚好看到一只兔子跳过,也没多想……” “算了,我相信姬姑娘不是有意的,这失误也不是她愿意的,别责备她了。”玉雪溪劝着两人。 “锦容,你跟姬姑娘继续狩猎,我们先走,雪溪姑娘这伤还是得让大夫检查过才放心。”轩辕璟泽转动轮椅的方向。 “好,你赶紧带雪溪姑娘让大夫瞧瞧,要是感染就不好了。” 玉雪溪将交给她保管的红玉还给宫锦容,“宫世子,这是头彩。” 爆锦容接过来随意塞进衣襟里,“算了,我也不狩猎了,子勋我推你回去,时间到我再回来查看谁的猎物最多就行。姬姑娘,你就继续留下来狩猎好了。” 看着三人逐渐消失在树林里的身影,姬仙儿气得几乎要咬碎一口漂亮的银牙。 她是神女,他们竟然敢将她丢在这里,更指责她的过错,这屈辱她一定会找回来的! 徐徐微风吹过湖面,泛起一阵涟漪,荷叶摇曳生姿,淡雅迷人的花香随风飘散在周围各个角落,让人闻了只觉舒服愉悦,忍不住迷醉其间。 一袭白衣的玉雪溪站在湖边指挥着花匠,将几车含苞待放的鲜花种在她规划好的位置中。 “雪溪姑娘!”宫锦容遵从医嘱每日推轩辕璟泽出来晒太阳,远远地便看到撑着一把画着纤细佳人背影纸伞的玉雪溪,于是推着轮椅朝她走来。 她回过身,看清楚唤她的人后,露出一抹清秀淡雅的浅笑,“六爷,宫世子。” 她转身的瞬间,一阵清风吹过她的发梢,随着发丝轻扬,一抹淡淡的清香飘入轩辕璟泽的鼻息间。 若有似无的清新芳香让他顿了下,不同于飘散在空气中的花香,这抹香气沁人心脾,当香气随风飘散,他感到有些怅然若失。 “雪溪姑娘,你耳朵上的伤好多了吗?”轩辕璟泽收回心神,关心的问道。 “你给的伤药很有效,第二天已经结痂了,等痂掉光就完全好了,让你们担心了。” “雪溪姑娘,这么多天不见,你很忙吗?”宫锦容问完忍不住揶揄,“你该不会是怕我们找你打麻将或是打猎,所以才躲着我们吧!” “我怎么会怕,只是世外桃源刚开幕不久,有不少地方必须我亲自盯着,这几天我与管事在开会,所以你们才没见到我。”她左右看了下,“怎么没有看到神女呢?” 记忆中他们三人可是形影不离的,即使那天在猎场发生不愉快,三人还是常走在一起。 “子勋想要安静,不想让太多人跟在他身边。”宫锦容扭了扭脖子,一副不想提起她的表情,语气里带着一丝的不屑。 切,什么神女,既然被称为神女,就应该跟国师一样,在府里预测未来的国家大事,不谈情爱,远离功名利禄,结果她表面装得清高,骨子里还不是跟那些妄想攀龙附凤的世家千金们一个德性,还以为他跟子勋都看不出来! 第9页 “雪溪姑娘有空吗?”轩辕璟泽问道。 “六爷有何吩咐?” “不必如此生疏,你可跟锦容一样将我当成朋友。”她的脸蛋始终挂着淡淡笑容,让他感觉很舒心,很轻松。 “就是,雪溪姑娘,我们都这么熟了。”宫锦容也认同的点头。 “是的,私下时无须如此拘谨。”轩辕璟泽又道。 “那两位也叫我雪溪吧,说真的,雪溪姑娘、雪溪姑娘的叫,我都觉得生疏。” “这样吧,我就喊你雪溪妹子。”宫锦容朗笑一声,提出自己的想法,“你则喊我一声宫大哥吧,这样才不会让外人产生什么误会。”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对了,雪溪妹子,我听世外桃源的下人说你这儿有秘境?”宫锦容贼贼的瞅着她。 玉雪溪觉得宫锦容就是个活宝,虽然贵为世子,却不端着身分,自来熟的性子能轻易与人打成一片,连世外桃源里的下人都认识不少,还叫得出名字,天天问他们世外桃源里有什么隐藏的好地方。 这事她不是不知道,可她没有想到他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了。 “是有个秘境,不过是我的私人小天地,不对外开放的。” 一听,宫锦容马上对她挤眉弄眼,同时眼神不断瞟向轩辕璟泽。 这下她了解他的意思了,他是想让六爷心情能够再好一些。 在利益至上的贵族圈子里,很难得看到肯为朋友付出真心的人,宫锦容为了让六爷开心,也是卯足了劲,操碎了心。 虽然她不知道六爷有什么心事需要散心,但看在宫锦容对朋友这般尽心尽力的分上,她愿意跟他们分享她的小天地。 “不过我们都这么熟了……我的秘境当然是可以对朋友开放的。”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否则等等就去不成了。”宫锦容推着轩辕璟泽就要走,“我可不想让他人一起分享。” 她大概知道宫锦容为何会说去不成,因此也不耽搁,指着一个方向,“往这边走。” 第三章相偕狩猎出状况(2) 玉雪溪领着他们穿过小径,进入一条由浓密绿荫形成的绿色隧道,两边蝉鸣鸟叫不断,让人感到非常舒服。 走了一会儿,来到出口处,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小的山谷,这里自成一个世界似的,一座瀑布从山上宣泄而下,水流汇集成湖泊。 一株参天大树上头搭建了一座树屋,周围开满各式各样的花朵,蝴蝶蜻蜓飞舞其上,有不少小动物像松鼠、兔子在湖边喝水。 两人顿时睁大眼睛,宫锦容惊呼,“雪溪妹子,这里就是你口中的秘境?老天,真是太美了,想不到京城还有这种地方。” “很美吧,世外桃源就是以此命名的。”她得意的勾勾嘴角,“是我爹跟我娘先发现这里的,他们买下附近的地,为的就是想保有这一片美景,但是放着那么大一片土地不利用很浪费,所以才规划出世外桃源。” “原来如此。”轩辕璟泽礼貌问道:“介意我们四处看看吗?” “既然带你们来了,当然不介意。”她推着轩辕璟泽朝湖边走去。 相较于两人慢悠悠地走着,不时停下来欣赏四周的风景,宫锦容则是迫不及待地想将这里逛上一遍。 “子勋,我们打个商量,你跟雪溪妹子在这边慢慢逛,我先去探险一番,你觉得如何?”宫锦容一脸愧疚地看着他。 “去吧,别在意我,这里有雪溪,我不会有事的。” “好,那我走了。”宫锦容一溜烟便跑得不见人影。 “六爷,你有想要去的地方或是想要先从哪里逛起吗?” “这里是你的地盘,你介绍吧,看你喜欢哪个地方,就带我过去那里。” “其实啊,我很喜欢在这里钓鱼,这座湖里有一种透明的小鱼,烤过以后味道特别鲜美,是外面的鱼比不上的。不过我不会钓鱼,都是我爹钓上来烤给我跟我娘吃。” “有钓具吗?” “没有,因为临时决定过来,所以没有准备。那树屋才盖好不久,里头是空的,没有放置任何物品。” “有些可惜。” “明天我们准备好钓竿跟鱼饵再来钓鱼也是一样的,六爷你认为如何?” “行。” “那我们去别处看看。我跟你说,这里我最喜欢的地方就是瀑布下方,太阳照下来时可以看到彩虹,很美。”她抬头看了下太阳的位置,“再过半刻钟就能看到了。” 她将他推到一个特定的位置,“我娘说这里是指定席,在这里不仅可以看到彩虹,还能看到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 “是的,不过不常出现,我娘只看过一两次,而我没看过。她还跟我说了会产生海市蜃楼的原因,是光线产生折射或反射,而在地面或天空中生成虚象,并不是神话里蜃这种海怪吐出的气息,也不是神仙住的地方。” “不是蜃吐出的气息?”他有些诧异她的解说,“光线折射或反射而产生虚幻景象?这说法我是第一次听说。”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说法,我也相信。” “另一个世界?” 哇咧,差点说溜嘴,“就是在海的另一边的国家,他们比我们这边稍微先进一点,对于天象这一块研究得比较透澈,他们甚至推算出我们住的这个地方是圆的,而不是平的,只有圆形才会每天有日出日落,若是平的就看不到,像一颗鞠一样,所以……”她好像又说太多了,连忙闭嘴,耸了耸肩看着他,“所以六爷,你懂我说的吗?” “本王曾经出海过,但所去的国家并不如你所说的先进,也未听过这种说法,不过本王相信你说的。” “那也许是去到了不同的国家吧。” “有可能,有机会本王真想到你所说的那个国家去,看看他们有多先进。” “我也想去看看,那里只有我娘去过。”可惜她不曾去过,此生也没有机会去,除非跟她娘亲一样穿越了。 “玉夫人真是个奇女子。” “是啊,我娘可厉害了,要不然我爹也不会这么疼爱我娘,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我娘一样什么都懂的人了,她连外国语言都会好几种,跟金发蓝眼的外国人沟通丝毫没有阻碍。” “还会外国语,看来有机会应该拜访一下。” 她发现自己好像透漏太多了,连忙找个藉口先溜开,“六爷,你在这边等我一下,我去摘水果给你吃,这里的水果很甜很好吃。” 当阳光照射到玉雪溪所指的位置,结合瀑布边缘的水气,不一会儿便出现一道彩虹,将山谷渲染得更像个仙境。 玉雪溪去附近摘了几颗果子,回来拿到湖边清洗,顺便掬把清水洗脸,冰凉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舒服的喘口气。 不远处的轩辕璟泽正好看过来,乍见她脸上那抹舒心的甜美笑容,一向冷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定定的看着她宛如被光芒笼罩的笑脸,移不开目光。 这一刻,时光彷佛定格…… 在世外桃源的这段期间,轩辕璟泽发现自己只要跟玉雪溪在一起,心情就会莫名的变好,于是常常藉机前来与她聊天,或者是让她推着他在世外桃源里漫步。 玉雪溪推着他绕了荷花湖一圈后,看了下天色,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间,“六爷,你饿了吗?” “雪溪有什么好建议?” 听到他这么反问,她忍不住低笑了声,“看来六爷对世外桃源的菜色腻了。” “这里的菜色是不错,不过我几乎尝过一轮了,短时间内不想再尝第二次。” 第10页 “既然这样,有兴趣试试世外桃源的私房菜吗?这可是不对外公开贩售,只有熟客才懂得点,保证你一吃上瘾。” “是吗?那带路吧。” “好。” 她稍稍低头,看着一脸惬意、嘴角上扬的轩辕璟泽,与他相处几天下来,她感觉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一向清冷的眉眼不再给人一丝冰冷的感觉,没有过多神情的脸庞也变成时常挂着淡笑,带着一种温柔阳光的味道,想来像阳光一样存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吧。 玉雪溪推着轩辕璟泽前往世外桃源的酒楼桃花坞。 因为已经是用膳时间,大厅里头除了几桌预订桌外,几乎坐满。 罗掌柜看到玉雪溪推着进来的人竟然是灏王,连忙上前行了一礼,“小的见过王爷,小姐。” 轩辕璟泽挥了挥手,“免礼了。” 玉雪溪扫了一眼周围,吩咐道:“一楼包厢还有吗?给六爷准备个包厢。” 罗掌柜面有难色的看着她,“小姐,所有包厢都没有了,只剩下一楼还有两个雅座。” 闻言,玉雪溪一对好看的秀眉忍不住微蹙。 人精似的罗掌柜搓着双手小心翼翼地询问,“不如这样,小姐,小的到各个包厢询问是否有人愿意将包厢让出,相信他们听到王爷的名号会愿意的。” “不用,本王不想扰民,雅座也是一样的。”轩辕璟泽睐了眼剩下的两个靠窗的雅座。 “既然六爷不介意,那就坐雅座吧。”她一向不介意这些,点了点头。 “好的,小的即刻为您带路。”罗掌柜做出请的手势,领着他们到靠窗的雅座。 待伙计送上刚刚泡好香味四溢的香茗,罗掌柜将两本菜谱放到两人面前,一边问:“不知道王爷今天想用些什么?” 轩辕璟泽看了眼端着茶盏吹拂着茶汤的玉雪溪。 她眉尾微挑,呷了口香茗后阖上菜谱,“罗掌柜,把私房菜都上了,再来一份黄金脆皮烤鸭。” “是的,小的马上让人准备,不过私房菜烹饪时间会稍微久一些,还请王爷见谅。” “无碍,再多准备一副碗筷,一会儿锦容应该会找来。” “好的,小的即刻让厨房的人准备,请两位稍候。”罗掌柜连忙又摆上一副碗筷后,又招呼了声,这才退下。 约莫过了两刻钟,私房菜陆续上桌,不一会儿从未见过的新鲜菜色便摆了满满一桌,饶是早已吃遍山珍海味的轩辕璟泽也不由得感到惊奇。 他看着桌上弥漫着香味的美味佳肴,“还没动筷,光闻着那股香气就让人食指大动,看起来挺好吃的,桌上这几道菜本王可真没见过!” 闻言,她轻笑了声,“这是自然,这几道是我家的私房菜,以往只有在我家才吃得到,现在是只有在这里才吃得到。” 他眉尾轻挑。 “这大厨原是我爹为我娘寻来的专属厨子,不过我爹跟我娘不着家,长年在外游山玩水,他留在家中没有机会发挥所长,所以世外桃源开幕时我就把他拉来当桃花坞的大厨。”她继续解释。 “原来如此。” “不说这些,美食要趁热吃,我跟你介绍这几道菜色。这道油闷大虾是我最喜欢的其中一道,大虾是从绿珠海湾捞上岸后,用快船走西川河送来的,每只大虾都有一个手掌这么长,肉质细腻又充满弹性,味道鲜美,你尝尝。”她拿起筷子夹了只大虾放到他面前的白色瓷碟上。 突然想到什么,她动手掀开汤瓮的盖子,舀了碗配料丰富、香气逼人的汤到他碗中,“对了,还有这道佛跳墙,我最推荐,你尝尝它的汤头,一口便会让你爱上它。” “佛跳墙?这道菜的名字取得倒是有趣。” “我娘说会叫佛跳墙是因为这道菜浓香四溢,香得让人垂涎欲滴,连隔壁寺庙的和尚都不顾清规戒律翻墙而入,就是为了食用这道菜,因此把它叫做佛跳墙。” “若真如此,真是实至名归。” “我也觉得我娘取的这菜名是名副其实,它是用海参、鲍鱼、鱼翅、干贝、鱼唇等等十多种食材放入一瓮,煨上十二时辰,让所有食材互相融合,又保有各自的特色,强力推荐你一定要趁热先喝。” 他用汤匙舀了口汤浅尝,眼睛顿时瞪大,惊喜地看着她,“味道鲜醇,顺口软滑,浓郁而不腻,味中有味,这道汤品真是让人惊艳,食后的余香更为显着,难怪你会说是私房菜。” “当然,这道菜很费功夫,平日不常做,你今天算是有好口福。”她又夹了块鱼片到他的白色瓷碟里。 两人的互动自然,没有一丝尴尬与局促,玉雪溪夹的食物,轩辕璟泽没有一样拒绝,直接食用。 这让从落水后便开始暗中保护他的暗卫都看傻了眼,一度以为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不停的揉着眼睛再三确认。 六爷有洁癖,尤其是对吃食,从不食用他人筷子所夹的食物,没想到竟会将雪溪姑娘夹的菜肴全部吃进口中……一向不近,连对神女也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六爷对雪溪姑娘着实不一样啊…… 暗卫们心下暗忖,六爷该不会是……春心萌动了? 两人开始享用不久,罗掌柜带着一个推着餐车的人来到他们桌边,“王爷,小姐,这是最后一道菜,黄金脆皮烤鸭。” 推车上摆放着一只烧成金黄色的烤鸭,一旁是各式配菜、面皮烧饼,还有一个烧得正旺的泥炉跟锅子。 “王爷,小姐,这黄金烤鸭是选用养在绿鸭江上四至五斤的鸭,用秘方腌制十二个时辰,再以果木炭火闷烤,皮带一层薄肉,酥脆爽口,肥而不腻,入口浓香,口感独特是这黄金烤鸭的一大特色。” 轩辕璟泽的目光落在那只闪耀着金黄色泽的烤鸭上,之后又移到一旁锋利的菜刀上。 “王爷,这黄金烤鸭将由我们大厨为您做桌边片鸭的服务。”罗掌柜退后一步让大厨上前。 只见大厨向轩辕璟泽行礼后,拿起一旁的菜刀飞快在烤鸭上一划,手法精湛俐落,不一会儿,一片片带着薄薄一层肉的鸭肉片被摆成盛开的花朵形状,呈现在他眼前。 厨师收刀后夹了片鸭肉片放在面皮上,加上几样配菜,放到盘子中,如此做出两份才道:“王爷、小姐,请享用。” “你试试。”玉雪溪夹了一块卷着面皮的黄金脆皮鸭,沾上一点酱给轩辕璟泽。 片刻后,大厨将连着一些肉的骨架子剁好,放进一旁加了调味料的热锅中快炒,不一会儿,一道香辣够味的炒鸭肉上桌。 “王爷,一鸭两吃,可以尝到两种不同的风味。这道骨架子因加了辛香料翻炒,味道十分浓郁,很适合当下酒菜,请慢用。”大厨稍微介绍一下后,这才推着推车退下去。 轩辕璟泽见玉雪溪不断为他夹菜,自己却没怎么吃,也给她夹了块卷着面皮的鸭肉片,“你也吃吧,不用一直夹给我,你可别饿着自己。” “好。”她应了声,眉开眼笑的吃着。 这时轩辕璟泽才发现他竟然是用自己的筷子为她夹菜,她却一点也不介意,开心的吃着,他深邃的黑瞳中闪过一抹幽光,唇角不禁愉悦的勾起。 玉雪溪没注意到,可是躲在暗处的暗卫们看到了,一个个差点从高处跌下来,六爷竟然会给姑娘夹菜,还是用自己的筷子! “想不到桃花坞厨子的手艺比御厨更为高超。”他尝过几道菜后不得不赞叹。 “其实这几道菜是我娘的拿手菜,后来教给了德叔,就是桃花坞现在的大厨,没想到德叔做得比我娘做的还好吃,大概是人家说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吧。” 第11页 “厨艺本就是厨子的专门手艺,吃到一道美食,他自然会钻研出更好的口味,这是必然的。” “嗯,也是。” 两人愉快的用餐,压根没注意到宫锦容竟然没有找过来。 此时,姬仙儿恰巧经过外头的花圃,看到两人有说有笑地品尝着佳肴,甚至还为对方夹菜,震惊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一团火蹭的窜上心头,她握紧双拳忿忿的看着他们。 放眼整个凌云国,能跟轩辕璟泽同吃同坐的没几个,这一刻若还说轩辕璟泽对玉雪溪没有特别之处,她这几年就白活了! 一想到这里,她恨不得冲上前撕了玉雪溪那张狐媚的笑脸,用力的深吸几口气后,对着身后的柳絮怒声质问道:“柳絮,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柳絮一脸愧疚地低下头,嗫嚅道:“小姐,奴婢特意跟玉雪溪巧遇几次,趁其不备欲出手窃取那玉佩,却一直没有得手。玉雪溪警觉性很强,奴婢担心她会起疑,几次失手后便不敢再试,避免形迹败露。” 乍听,姬仙儿的怒火更旺,“没用的东西,这事你不用再插手了!”看来她得想别的法子了。 第四章救灾民于危难(1) 玉雪溪再次翻看着手中的信,懊恼的吁了口长气。之前她还想着可以晚点出发的,看来是不能再拖了。 “美金,英镑。”她朝外头喊了声。 两名贴身丫鬟正在里间整理行李,闻言赶紧出来,不约而同问着,“请问小姐有什么吩咐?” “东西都整理好了吗?” “差不多了,剩下一些饰物,收拾好就好了。”英镑说着。 “我出去一下,你们差人来把物品搬上马车,我回来后我们就出发。” 英镑跟美金这两个丫鬟的名字是她娘亲取的,另外两个小厮叫欧元跟台币,还有几个长工叫日图、泰铢、人民币,这全部都是娘亲以前所待的那个世界里银票的称呼。 娘亲会用银票帮他们命名,是因为当时买了一批下人回来,一时间想不到名字,又因为怀念着那个世界,想藉此表示跟那个世界的关联。 “小姐您要上哪?”美金问着。 “去跟六爷还有宫大哥道别。” 话落,她人已经在屋外了。 一刻多钟后,轩辕璟泽所住的温泉别院里传出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 “你要前往光州?”轩辕璟泽微拧着眉头不赞同的看着她,“还是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前往!” “不,不是,还有我家的护卫跟丫鬟。” 昨日接到爹爹的信,信上说他们在路上耽搁了,可能赶不及,所以要她先赶过去光州的芙蓉县坐镇。 这等人命关天的事情,她可是一点也不敢拖延,只好立即让人收拾,并赶紧来向六爷辞行。 “有什么重要的事必须让你一个姑娘家跑这么远?” “王爷,我家的产业不是只有这一处,全国各地皆有,光州、珠州各有重要产业。本来光州是我爹要亲自前往视察的,但他在路上遇到一件棘手的事情无法赶至,昨日我接到爹的飞鸽传书,让我即刻赶往芙蓉县代替他处理光州的事务,所以我必须马上出发,若是时间上有所延误,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你带多少护卫前往?” 他已经让人私下调查过玉府,不得不说,京城第一首富的名头不是假的,一向低调行事的玉府所经营的产业五花八门,每年营收更让人咋舌,贡献给国库的税金高达三百万两,占了全国总税收的两成,十分惊人。 私下玉府更是不为人知的积善之家,造桥铺路不算,每年不定时在各地举行义诊、赈粮,开设慈爱院收留孤儿,还捐赠大批军需给边疆将士,他手中的两个大营每年皆会收到玉府所捐赠的物资。 这偌大家业日后只有玉雪溪一个人继承,也难怪玉府家主玉涵成会早早培训女儿接班,要她独自前往光州,只有独立才有利于她日后接掌整个玉府的家业。 “大约十二人吧,这十二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以一挡十绝对没问题。” 一听十二人而已,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京城前往光州的路上最近不太安全,盗匪抢劫频传,十二名护卫怎么够。 “既然有人保护你,那我就放心了。”他知道她身上背负着比任何人还沉重的担子,即使心疼眼前这个乐观开朗又聪慧的姑娘,他也不能阻止她。 “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稍微准备下我就要出发了。”她起身准备离去,“我就不再来跟你辞别了。” “雪溪,你把我当朋友吗?”他喊住转身的她。 “当然,只要六爷把我当朋友,我当然也把六爷当成好朋友。” “记得给朋友写信。” “会的,我还会带礼物回来给你。” “一路顺风。” “嗯,等我的礼物唷,再见。” 待玉雪溪离开屋子半刻钟后,轩辕璟对着空旷处喊道:“夜风。” 一名穿着短打、约莫二十五岁左右的男子瞬间出现在屋里,“主子,请问有何吩咐?” “从暗卫营里挑十名武功高强的,你领着他们暗中保护玉雪溪一路到光州。” “是。” 京城,姬仙儿的宅子。 柳絮一脸兴奋地疾步穿过迂回的长廊,来到姬仙儿的房前,随意的在门扇上敲了两下。“进来。” “小姐,小姐,好消息!”柳絮激动的说着。 “什么好消息?”因为皇帝传召不得不先回京城的姬仙儿冷冷的睐了柳絮一眼,翘着二郎腿不疾不徐的呼着茶汤。 “玉雪溪离开京城前往光州。” “光州?” “是的,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只要她离开,就没有人跟您抢王爷了。” “你以为她离开就行了吗?”姬仙儿怒瞪柳絮一眼,“她家在京城,迟早会回来。” “那……” “只有死人才不会对我造成威胁。”她神情狰狞,充满杀意。 柳絮有些心惊的看着恐怖的姬仙儿,嗫嚅的说着,“那不知道小姐您要怎么做?柳絮愿意将功赎罪……” “你这没用的东西,要你偷个玉佩没有一次成功的,还说要将功赎罪,不连累我我就该偷笑了。”她轻蔑的扫了柳絮一眼,“若不是我身边没有用得顺手的丫鬟,你几次行动失败,我早就将你卖了。” “小姐,奴婢一定不会再让您失望,请您不要将奴婢卖了。”柳絮马上跪下哀求。 “滚出去,看到你我就生气,去叫古末过来!” “是,小姐。” 玉雪溪正在前往光州的路上啊,姬仙儿蓦地发出阴沉冷笑。 她记得两个月后会有一场大洪灾将光州淹没,近百万人死在那场洪灾之中,整个光州成为一座死城,好几年后才慢慢恢复生机,看来玉雪溪是去赴死啊! 即使知道玉雪溪是去赴死,她也不会将所有希望都放在那场洪灾之中而不做第二手准备。 “站着,古末的事先不急,过来帮我更衣梳妆,我要进宫一趟。” “进宫?” 为了及早到达,玉雪溪特地去打听一番,决定改走崎岖难行、毫无人烟的捷径,不走平坦舒适的官道。 一行人搭乘几辆马车摇摇晃晃地在颠簸幽暗的峡谷中缓慢行驶着,因为山中毒蛇盘据,为了能够安全的通过,他们事先备了不少解毒丸。 一行人不敢大意,均提高警觉,小心翼翼的行动,不敢发出过大的音量,怕惊扰到毒蛇。 还好现在是正午,蛇正躲在阴凉处休息,因此他们得把握时间赶紧通过。 马车里,有一张肉肉包子脸的美金不时吞吞口水,心惊胆颤的瞄着外面树上的那条红色毒蛇,小声问着闭目养神的玉雪溪,“小姐,难道您不害怕吗?” 第12页 “怕啊,怎么不怕,但是怕我们就能不从这里经过吗?” “说的也是。”美金扁了扁嘴,缩了缩脖子。 “你放心吧,为了穿过峡谷,小姐事前做了不少准备,解毒丸备了一堆,重点是我们的马车是特制的,刀枪不入,毒蛇更是进不到马车里。”有一对可爱酒窝的英镑替玉雪溪倒了杯凉茶,“小姐请用。” 玉雪溪接过凉茶喝了口,“你们两个不用太紧张,我估计大约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离开这座峡谷。” “可别忘了我是神女。”就要发生洪灾,难道不该告诉皇帝吗? “难道……难道又有天灾要发生了?” “真的吗?小姐!”美金眉头拧得死紧。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一定可以的。”玉雪溪透过装着琉璃片的窗子睐了眼外头的明媚风景。 忽地,马车急驰了起来,车里的三人瞬间撞成一国。 “啊!” “老王,发生什么事情了?”玉雪溪揉着被撞疼的额头,推开车壁上的小窗问着。 “小姐,抓紧了,可能有盗匪……” 车夫话才说完,马车外便响起一连串密集的刀剑相击声与喊打喊杀的声音,来人已和护卫交手,展开厮杀。 马儿惊慌嘶鸣,尖叫惊吼声不断自外头传进车内,三人抱在一起,惊恐的看着窗外的刀光剑影与飞溅在车窗上的腥红血液。 美金跟英镑吓得面白如纸,害怕地浑身瑟瑟抖个不停。 英镑牙齿打颤,问着,“小姐,这里不是没有人走吗,怎么会有盗匪?而且人数很多……” “应该不是盗匪,而是要我们命的人,他们跟着我们进到峡谷,打算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我们。” 此时,外头传来一阵乱叫—— “蛇,有毒蛇!” “啊!” 哀号声愈来愈多,玉雪溪敛下心头的疑问,看向窗外正在搏斗的双方人马,发现峡谷里的毒蛇被这场打斗给惊醒,过来攻击两方人马。 所幸玉府的护卫早有防范,一进入峡谷便已服用药物,能延缓毒发的时间。 “速战速决,先把马车里的女人杀了!” 看来果真如她所揣测,有人买凶杀她,究竟是谁想要她的命? 玉雪溪压下心头的惊慌,逼着自己冷静。 对方的人数少说是他们的两倍,在这情况之下想要活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难道他们今天全部要葬身在这谷底? 就在玉雪溪感到一丝绝望时,后方传来一阵疾乱的马蹄声,伴随着簌簌羽箭破空声,数名杀手被羽箭射中,瞬间倒地。 这群杀手见状惊觉有救援到来,大吼,“撤退,有帮手!” 可来人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在他们要撤退时,又是数十支羽箭飞射而出。 约莫十名左右的黑衣人风驰电掣地奔到眼前,情势瞬间逆转,只见几道银光闪过,二十多名杀手身首异处,少部分则是被毒蛇咬中,全身发黑中毒而亡。 这场战斗很快,几乎一盏茶的时间便结束。 领头的黑衣人来到马车边,“雪溪姑娘可还安好?” 玉雪溪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紊乱,推开车窗,“我很好,就是受了点惊吓,感谢大侠……”她困惑地看着眼前神情冷肃男子。 “雪溪姑娘没事就好,我们是六爷的手下,在下夜风,奉命前来保护您一路安然抵达光州。”夜风抱拳抱告知。 “六爷?”她惊诧的瞪大眼睛,松了口大气,而后心头是满满的感动。 “是的,雪溪姑娘,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这峡谷吧。” “好。” 夜风自衣襟里取出一个瓷瓶丢给玉府的护卫,“让被毒蛇咬伤的人先服了解毒丸,这比你们的解毒丸有效。峡谷出口就在不远处,出了峡谷再包扎。”之后他半眯着黑眸,面无表情看着一地的尸体,冷冷下令,“收拾好那些尸体后,一把火烧了。” 他们再度启程,不久之后,离他们已有些距离的山谷窜起了一阵刺鼻的黑色浓烟。 玉雪溪推开窗子看着骑马跟在马车旁的夜风,“夜大侠,请问你会跟你主子联络吗?” “雪溪姑娘有事?” “你与他联络时,麻烦替我跟他道谢,并说我会记得给他带礼物的。” “好的。” 第四章救灾民于危难(2) 一个月后。 “皇上,皇上,微臣该死,微臣该死啊!请皇上降罪。” 一名脸色惨白、浑身泥泞的官员不等站在外的太监窠告,在侍卫还没上前之前,激动的推开门扇冲进去跪在皇帝面前。 皇帝被这人给吓了一跳,正要开口斥责,让人将他拖出去,却在看清楚来人时愣住了。 这不是他派去协防洪灾的钦差吗?这时应该是在即将发生洪灾的灾区,怎么会出现在他眼前?“康裕丰,你怎么会在京城?” “皇上,微臣罪该万死,有负皇上重托!”康裕丰因自责而痛哭流涕。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皇上,微臣按着您的吩咐先在儒州附近的几个州县调度物资,让八皇子带着一部分物资赶往光州,届时洪灾发生时可以抢先一步救灾。可连日降雨,救灾队伍才走到半途便遇上了山洪暴发所引发的洪水,八皇子及前往救灾的人员全、全被……洪水给淹没……八皇子下落不明……”跪在地上的康裕丰不断用力磕头谢罪。 皇帝倏地自龙椅上站起,震惊的瞪大眼,“你说什么!” “罪臣千该万死,没有保护好八皇子……” “把事情经过跟朕说清楚,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朕现在才知道!”皇帝怒拍案桌。 康裕丰细说了一遍,“皇上,洪灾提前到来,让我们措手不及,这才……事情发生的当下,微臣已经以八百里加急上摺子告知皇上,可微臣不知您为何不知……”难怪他匆匆赶回京的路上都未见到皇上派去的人。 “洪灾提前到来,这么重要的摺子竟然没送到朕手中……”皇帝同样感到震惊。 忽地,他想起一事,瞪大眼睛怒拍龙案,力道之大,掌下的桌面瞬间出现几道裂痕,他声嘶力竭地怒喝,“好啊,潘奎,朕给你权力,让你先过滤摺子,将记载着要事的摺子呈上来,而你竟敢一手遮天,这么重要的事都可以隐瞒,还不知道有多少大事瞒着朕,是想架空朕这个皇帝吗!” “来人!”皇帝怒发冲冠,震怒之余,朝着外头一连串下了几道命令,“御林军听命,即刻将丞相潘奎一家押进天牢,任何人皆不许探视。敲钟,命所有二品以上的大臣马上进宫,同时传神女即刻进宫,不得有误!” 皇令一下,所有人皆不敢耽搁,立刻动作。 御林军携着人马出宫,在潘奎临出门前将潘家一家老小三百余口全押进天牢,姬仙儿被前去传旨的几个孔武有力的太监强押到御书房;二品以上大臣听到钟声后迅速换上官服,马不停蹄地往皇宫的方向赶去。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皇帝震天价响的咆哮自御书房里传出,“姬仙儿,这就是你的预言!当初国师同朕说他夜观天象,发现近期会有洪灾,是你信誓旦旦向朕保证洪灾两个月后才会到来,结果你不只让朕失去了防洪先机,让近百万名百姓身家性命消失在这场洪水之中,更让朕的八皇儿失踪!” 皇帝怒不可遏,随手拿过一旁的茶盏朝姬仙儿砸去,一道腥红的血痕瞬间自她发间沿着额角流下。 “皇上请息怒。”跪在御书房里的官员们纷纷慌张磋头。 “息怒?因为她一句话死了近百万人,八皇儿更是生死未卜,你们叫朕息怒?朕现在恨不得治她一个妖言惑众之罪,让人把她拖到午门斩首!”皇帝声嘶力竭地吼着。 第13页 底下的大臣们惶恐的承受着雷霆之怒,没有一个人敢替姬仙儿说话。 姬仙儿知道自己若再不想办法月兑罪,这条命很有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不行,她最大的梦想是母仪天下,怎么可以在此终结。 她极力的为自己喊冤,“皇上,当时小女子是跟潘丞相说这两个月内会发生洪水,并未说是两个月后啊……请皇上明察秋毫,小女子冤枉啊……这个罪小女子不能背,也背不起……” 不管是两个月内还是两个月后,已经事隔多日,根本不会有人记得当时是怎么说的。 现在有潘奎这个人可以背黑锅,她不赶紧甩锅要待何时? 天牢这种地方一旦进去,想要活着走出来根本不可能,因此她不担心潘奎会找她对质。不过说也奇怪,为何洪灾会提前发生?害她陷入这般窘境。 “两个月内,两个月后?”皇帝浓眉皱起。 她这么为自己辩解,旁边一位曾经得到姬仙儿帮助的大臣赶紧附和,声援她,“皇上,这是真的,当时微臣也在旁边,神女的确是说两个月内,并未说两个月后。” 他跪在地上向皇帝求情的同时,微侧着脸对另一名大臣用力眨眼睛,示意他赶紧附和,帮姬仙儿逃过一劫。 他们不少人都曾经得到过姬仙儿的预言帮助,只觉得简直是神准,这么一名未卜先知的神女,若是因为一点预知错误而被斩头,那就太可惜了。 这边话没说完,另一边马上又有人开口替姬仙儿说话,“皇上,预言不可能每次都精准到毫无误差,还请皇上息怒。” 你一言我一语的为姬仙儿说话,皇帝虽然震怒,但脑袋是清醒的,下面那些大臣说的没错。 有谁能够保证预言一定准确?即使真的准确,时间上或多或少都会有出入,这次洪灾最大的罪魁祸首当数潘奎。 “皇上,预言这事……时间上是最抓不准的,若是因时间差而治神女的罪,日后神女恐怕会明哲保身,不愿泄漏天机,预知未来。”又一个大臣赶紧劝道。 他们说的没错,即使是国师观天象也无法准确预测时间,而这两年姬仙儿的预言皆十分准确,时间上没有太大误差,这也是他这皇帝愈来愈重视她的原因。 若是因为这次失误将姬仙儿下大狱用重刑,日后她恐怕不愿再为国事预言,想到这里皇帝的态度已经有松动的迹象。 “即便如此,姬仙儿还是罪不可恕,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皇帝脸色阴沉,“来人,将姬仙儿拉下去打三十大板,闭门思过三个月,不许任何人探望。” 一听到这话,姬仙儿吓得脸色惨白,不断的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两名侍卫随即进入御书房,要将姬仙儿拉下去行刑。 “皇上,三十大板会要了神女的命啊……” “皇上,请三思!” 又一群大臣急切的说着。 “闭嘴,你们谁再为她求情就跟她一起挨板子。近百万条生命因她一句话而消失,饶她一命已经是朕格外开恩,还想免掉她的刑责,我看你们是想全部到天牢去陪潘奎吧!”皇帝怒喝。 皇帝这么一吼,底下瞬间鸦雀无声。 “拉下去!”皇帝睐了那两个侍卫一眼,龙袖一挥。 两名侍卫将姬仙儿自地上拉起。 皇帝锐利的眸子睨了即将被拖出御书房的姬仙儿一眼,语气威严的警告她,“姬仙儿,朕可以饶了你这次失误,若是再有一次,那你就为丧生在这次洪灾中的数万百姓赔罪!” 连着一个月的大雨造成土石崩落,山洪暴发,夹带着巨石与树木的泥流滚滚而下,如万马奔腾的河水将岸边堤防冲垮,洪水所经的几个县城与乡镇都被淹没。 无情的大雨没有减缓的迹象,依旧不停落下,整个光州几乎全泡在水中,所带来的灾害让百姓叫苦连天,死伤人数更是无法估计。 唯有芙蓉县城受灾最轻,只有低洼地区泡在水中,其他地区除了些许积水与泥泞外还算平安。 芙蓉县灾情这么轻,这一切得归功于玉家。 数年前玉家向官府买下没有人要的低洼地区,还有一旁连接着河岸的地,聘请数千人整理那片土地,将所有淤泥挖走,形成一个又一个跟湖一样大的大坑,同时开挖数条直通海边的河道。 堡程完工后,玉家主事者便将这一切放着,不再进行任何工程。 昂责监造的监工曾问怎么没有进一步的工程,玉家给他们的回答是“等着”,结果却等来这大场洪水。 幸好有玉家所挖的这些大坑可以蓄洪,满溢了也能沿着数条河道直接排放到外海,这才让芙蓉县免于淹水之苦。 只是也因为这样,芙蓉县涌进数以万计的灾民。 因为洪灾的关系,数百粮仓被冲走淹没,食物本来就短缺,现在芙蓉县外挤满了黑压压的灾民,让芙蓉县县令是一个头两个大,根本没办法找粮食来安抚那些灾民。 城里的粮行跟饭馆每天都会发生抢案,即使里头已经没有一丁点食物。府衙的官差们疲于奔命,还是无法遏止抢案,县令急得嘴角都长了水泡。 位在芙蓉县高处,一座有着高耸围墙、建筑得十分坚固的宅子内,一名穿着水色衣衫的少女坐在厅内,她拧着眉头忧愁的看着漫无边际的雨幕。 “小姐,老许派人过来了。”穿着绿衣的丫鬟领着一名身穿蓑衣的男子到来。 少女回过头看着他,“事情都办好了?” “大树见过小姐。小姐,粥棚已搭好,在四面城墙外搭了五个,城内则搭了六个。医疗棚还在搭建,至于堆放在仓库里的那些旧衣、草鞋也让人搬上车了,就等着小姐下令运往各个营区发给灾民。此番只差询问小姐,打算什么时间发放物资?” “明天吧,明天开始施粥,早晚各一次,让人去宣传一下。除了煮粥之外再另起一炉熬药,医疗棚还未准备好,施粥的同时让灾民们也领一碗汤药,预防疾病。” “是的,小姐,小的这就去告知管事。” 玉雪溪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叫住大树,特别嘱咐,“记得提醒老许多派人手维持秩序,避免发生推挤、抢食的事情,并要妇孺另外排队,让他们可以率先领到食物,尤其是孩童,定要让他们先吃上。” 娘亲从李玉儿的记忆事件簿里得知当年这一场洪灾造成近百万人死亡,瘟疫横行了三年,好不容易才消灭,其中死亡的人口中小孩子占了一半。 死亡人数太多,加上死的大多是孩童,光州在未来好几年间建设停滞发展。 后来有一名生意人买下河边的所有土地,重新整治,沿着河岸盖了一间有着各类主题的客栈,从此声名大噪,光州才慢慢恢复以往的繁荣。 这天灾他们无法避免,但他们可以尽一己之力尽量减少憾事发生,这是他们一家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因此父母抢在前头,早在几年前就收购了河川两旁的低洼地区,去年开始在较高处建粮仓屯粮、屯药材以及各种旧衣裳等等,并找工人挖水道、挖滞洪池,避免灾情过于严重。 如今看到成果,芙蓉县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与灾害,这是他们最欣慰的地方。 表面上他们家耗费数百万两银子为百姓做这么多,是一笔无法回收的坑洞,可实际上最后获利的却是他们家。 河水退去后留下来的淤泥是最肥美的肥料,整治后便是百万顷良田,冲刷下来的那些土石、巨木也是一笔财富,日后他们要整建民宿客栈便可省去一大笔建材费用,也因此救灾这事他们更是自动自发。 第14页 她家并不是只愿建设芙蓉县而不顾其他地方死活,早在三年前她父母就与光州旗下各个县令们洽谈过,希望能够与官府合作,一同建设防灾措施,例如整治河道、重建堤防等等,可他们纷纷以没有经费以及人手,或者是没有必要做疏洪工作为由拒绝,只有芙蓉县的县令黄云天愿意与玉府合作。 虽然玉府家大业大,但也无法负担整个光州的防灾工程费用,父母经过一番讨论,又查看过光州的地形图后,发现芙蓉县是光州的交通枢纽,由此地前往各县是最快最方便的,最有利于救灾,也利于灾民逃来,于是父母便决定将防灾重点工程放在芙蓉县。 由于芙蓉县经费有限,黄云天希望能够以别的方式进行这项利国利民的合作,最后谈妥的条件便是他以半价的价格将土地卖给他们,利用那些银两投入防灾工程,同时未来十年不收取玉府在芙蓉县发展的任何一毛税收,可一旦发生天灾,玉府必须无条件帮忙赈灾。 第五章积善之家(1) 皇宫,金銮殿。 皇帝一身威仪,双眼锐利,暗藏锋芒,嘴唇微抿,面容威严,高坐在龙椅上,浑身散发着愤怒气息,因为光州的大洪水,让他连着好些天脸色难看无比。 整个朝堂上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没有一个大臣敢吭一声,每个人都缩着脖子,想尽办法将自己缩到最小,最好是让皇上看不到。 不过最倒楣的莫过于新上任的丞相许国忠,每天被皇帝叮得满头包,却还是得乖乖承受,让他都动了告老还乡的念头。 总是脸色凝重地前来上朝的许国忠今日一改往日眉头深锁的模样,像是家有喜事一样,笑容从未在他脸上消失。 这让一干大臣们都感到好奇与困惑,纷纷上前询问,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许国忠只回应上朝后就知道,因此一群官员都跟在他身后一起进入大殿。 自从玉雪溪前往芙蓉县后便一直深居简出的轩辕璟泽,收到一封从芙蓉县寄出的信件。 他拿过拆信刀将封口割开,取出里头的信件,原先神色十分凝重的他看到熟悉的字体后重重的吐了口气,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终于…… 他神情专注的看着信件内容,只是愈看眉头拧得愈紧。 一旁的小厮笔墨不由得跟着紧张,他知道主子最近因为雪溪姑娘被困在灾区的事,心情很不好,好不容易收到信件,主子的喜悦却一下子消失不见,看来是出大事了。 难得有一个姑娘主子看得不碍眼,还能跟她聊上两句,尤其又是主子的救命恩人,他自然对这姑娘观感很好。 雪溪姑娘和蔼可亲又爽朗,可比那个总用鼻孔看他、高傲得不可一世的神女好太多。 笔墨在心底嘀咕着姬仙儿的不是。 轩辕璟泽原本凝重的脸色拨云见日,他忽然轻笑出声。 笔墨呆住了,他赶忙收回心神,小声地询问,“主子,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不错,是好消息。”轩辕璟泽小心翼翼的将信放进后方书柜中里的一个紫檀木雕花盒里,“笔墨,让人备车,本王要进宫。”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轩辕璟泽由笔墨推着来到金銮殿上。 此刻皇帝已经从许国忠口中得知这次灾情没有想像中严重,全是因为玉府的贡献。 玉府在洪灾来临时提供诸多帮助,并领着灾区百姓开始打扫,灾后不到一个月,灾区已经开始重建。 站在大殿外护卫的御林军一看到他,即刻进入大殿禀告,“禀皇上,灏王到。” 皇帝随意摆手示意侍卫,“快让他进来。” 待笔墨将自己推到丞相旁边的位置后,轩辕璟泽向皇帝微微拱手行了一礼,“见过父皇。” “子勋,今天怎么突然想要上朝了?”皇帝露出难得笑容,示意他无须多礼。 轩辕璟泽心神全在许国忠现在所禀告的事情上,因此只道:“儿臣关心灾情,故而前来。丞相,继续。” 许国忠向皇帝禀告今天早上接到的加急信件内容,“皇上,这次若是没有玉府帮忙大力救灾,死亡人数恐怕不只这些……您一定要奖赏这一家。” “若真如信上所言,此善举等于是救了数万民百姓,朕的确是该好好奖赏玉府。” “就是,皇上,玉府牺牲作物财产,将洪水引进自己的土地,光这点就很让人佩服,更别提灾后的义举。” “只是该派谁去呢?”皇帝多日来的恶劣心情因为这一个好消息一扫而空,眉眼顺了,看下头的臣子也都顺了,语气和蔼不少,问道:“你们认为要派谁去奖励玉府的人?” 底下的臣子还没开始讨论,轩辕璟泽便率先开口,“父王,派儿臣去吧。” “你?”皇帝对他的自告奋勇感到错愕。 “是的,父皇,儿臣愿意前往。” “子勋,那里可是灾区,你胡闹什么!”泽儿若是没有坐在轮椅上,跟以前一样是个健康的人,自己会同意他前往,可现在他是个需要人随侍的人,自己怎么可能派他前去。 “父皇,儿臣希望可以为您分担,况且儿臣会提出这要求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轩辕璟泽抱拳作揖,恭敬说道。 “什么原因?” “为八皇弟,儿臣收到好友从灾区寄出的信件,她信中提及一事,说她父母日前从水中救起一名男子,那男子身上戴了一块上头刻着‘璟云’二字的玉佩,儿臣想亲自前去求证。” 皇帝震惊的瞪大眼,“此话当真!” “当真。”轩辕璟泽表情严肃的点头,“不过那男子身受重伤,好不容易才捡回一命,现在还昏迷躺在病床上。那个朋友的父母行踪不定,因此儿臣才一定要亲自前往。” 璟云与他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们感情自是特别好,母妃过世前曾再三交代他一定要照顾好璟云,必须兄弟一条心,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放着弟弟不管。 听到轩辕璟泽这么说,皇帝的心突然整个都开了,深吸口气,“璟泽,你有这份心朕自然感到高兴,只是……”他眸光心疼的落在轩辕璟泽的双脚上。 “父皇放心,儿臣前往灾区时定会请宫世子陪同。” “若是让锦容那孩子陪你去,有他在一旁保护你,朕倒是可以放心。” “谢父王成全。” “皇上,微臣觉得此事不妥,既是灾区,亡魂定超乎想像,在还未请法师们超度亡魂之前,除了宫世子之外应该再带上一人,^王趋吉避凶。”有大臣站出来提出建议。 皇帝双眸微敛,沉思片刻,“你说的不错,只是谁有法力可以在灏王身边,保他平安,不被灾区那些亡魂缠上?国师已经闭关,暂时不会出关。” 子勋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当年更是他属意的太子人选,又是为了救他而落下残疾,终生不良于行,他自然不能再让子勋遭受到生命危险。 “皇上可以派神女一同前往,让她将功补过。” “微臣附议,皇上可藉由神女的神力与预知力量保灏王平安。”另一名大臣站出来附和。 “父皇,微臣认为无此必要。”轩辕璟泽可不认为姬仙儿有什么神力,立马拒绝。 “不行,这事就这么定了,让神女陪你们一同前往灾区。” 约莫二十天后。 “王爷,过了前面地界就是芙蓉县了。”侍卫队长徐亨调转马头来到轩辕璟泽的马车边,指着前面不远处一块歪歪斜斜的长方形石碑。 “这时间比本王预想的还要快上一些。” “是因为被洪水冲毁的路已经修缮好了,我们的队伍才有办法这么快到达芙蓉县。”徐亨指着官道上铺的石板,“这条官道是为了运送物资进灾区抢修的,只有这样物资才有办法在最快时间内到达灾区,据说这条路也是玉府出资铺设整修的。” 第15页 轩辕璟泽认同的点了点头。 “王爷,芙蓉县的县令似乎已经前来迎接王爷,属下前去确定一番。”徐亨交代了一声这才离去。 “去吧!” 轩辕璟泽看着窗外的颓败景色,心情却是愈来愈愉悦,托着下颚看着蔚蓝的天空,很难想像这片天空曾经连续下了一个月的大豪雨,造成严重灾情,数万百姓流离失所。 不知雪溪近来可好,除了那封向他报平安的信件外,他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也不知她近况如何。 视线落在手腕的手环上,深邃的黑瞳闪过一抹柔和,每每想起她的付出,他心头总会有一股暖流滑过。 她在前往光州的途中遭到几次追杀,途经一座古刹时,特地下马车前往古刹烧香祈求一路平安,同时替他求了个五色线编织的平安手环,连同信件一起寄给他。 她前往光州的这一路并不平安,却还想着为他求平安手环。况且信上虽然未明说,但经由夜风的回报,他得知想要求这手环必须跪在佛祖面前磕上一百零八个头才能求得,她的这份心意触动了他,让他尝到睽违已久的感动。 相较于满心愉悦的轩辕璟泽,另一辆马车上的姬仙儿心情可不是很好。 这次她虽然被提前放出来,但她很清楚皇上已经不像当初那般信任她,而是对她抱持着质疑的态度。 离京前皇上曾警告过她,要她善用自己的预知能力为轩辕璟泽趋吉避凶。 若是这次在灾区他有任何损伤,那她也别想继续享受着神女的待遇,会被以妖女的罪名送上火刑台。 每每想到皇帝的威胁,姬仙儿心底那股压抑的怒火就会忍不住升腾了来。 没有想到自己藉着一本外史成名,成为人人景仰、地位甚至隐隐凌驾于国师之上的神女,却也因为预言差点葬送自己这条命。 一路以来一直小心翼翼服侍着姬仙儿的柳絮,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对面的姬仙儿那多变的脸色。 这一路上小姐以身体未恢复为缘由,一直待在马车上生闷气,未曾下车陪在王爷身边,有几次王爷派随行的御医前来关心小姐的身体状况,还被小姐给撵出去。 几次后,王爷便不再搭理小姐,小姐显然在王爷眼中留下了糟糕的印象,继续这样下去可不行,届时小姐的心愿就无法达成。 柳絮鼓起勇气劝道:“小姐,您是不是在担心离京前皇上对您的警告?其实……” 姬仙儿睐她一眼,“闭上你的嘴,我现在最厌恶的两个字就是皇——” 柳絮赶紧在她将“上”这个字说出口前截了她的话,压低嗓音提醒她,“小姐,三思,旁边可都是皇上的人。” 姬仙儿猛然回神,自己这一路上真是被气糊涂了,除了恼怒皇帝的警告威胁,更生气轩辕璟泽只派御医来探望她,并未亲自前来。 他没有跟其他皇子一样,因为她是神女就对她特别上心,只把她当成一般人甚至是陌生人,这才是她最生气的地方,也因此她一路上生着闷气,内心期盼着他会来安慰她一番,可是事实证明,是她痴心妄想。 柳絮见她神色不再像方才那般愤怒,于是又小声给她一点意见,“小姐,皇上还是很信任您的,会这么愤怒实在是因为这次洪灾死伤太多,史书上定会记载,日后百姓会对他观感不好,认为他是个治国无能的皇帝,所以皇上才会如此愤怒。” 柳絮这么一提,姬仙儿这才恍然大悟,是啊,每个朝代都有记录着皇帝一言一行的史官,这次洪灾势必会在历史纪录上留下一笔。 “你怎么知道这事?我记得你是因为当扒手被抓……” 以往她只是将柳絮当成丫鬟使用,没有想到柳絮的想法跟见解跟别人不同,竟然会提醒她这等细节。 “小姐,奴婢并不是天生就生活在贫民窟,奴婢曾经也是个官家小姐,父亲是史官,因为上锋被抄家,连带着父亲也被连累,一家人流落到贫民窟生活,父亲生病,生活十分困苦,隔壁的邻居正好是个扒手,奴婢才跟他们学了功夫……” 柳絮红着脸尴尬地说出自己不堪的过去。 “看不出来你还曾经是官家小姐,沦落成扒手、丫鬟……人生际遇真是一落千丈……”姬仙儿听了她的遭遇没有为她感到心疼,反而是一阵嘲讽。 这话实在扎心,柳絮听了只能暗暗握紧袖下的拳头,将所有愤怒收敛至心底深处,她还必须靠着姬仙儿神女的身分摆月兑过去,所有的羞辱与嘲讽都必须忍下。 “小姐,奴婢的过去不值得探讨,那者是奴婢的命,怨不得人,现在最重要的是小姐您的未来。” “我的未来?我是高高在上的神女,未来必定是飞黄腾达,你说这话不觉得好笑?” “那也必须皇上肯给您这身分,小姐。” “放肆!”姬仙儿一巴掌甩在柳絮的脸上,“谁给你胆子跟我这么说话!” “小姐,柳絮是为您好,不想小姐因为一点挫折便自暴自弃,您若是继续这般,不可能得到王爷的心,甚至会将王爷推得更远。”柳絮低垂着头眼眶含泪,一脸委屈的说着自己的担忧。 “柳絮,你这么担心我与他交恶,不会是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吧!”姬仙儿眼神凌厉的瞪着柳絮,“想藉着我日后成为他的妾室。” “不,奴婢是什么身分奴婢自己清楚,对王爷绝对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奴婢只是想着小姐好,奴婢才能好。”柳絮赶紧解释,“小姐飞黄腾达了,相信您不会亏待奴婢的。” “我好,你才会好,这话说的不错。”看不出来柳絮还挺有心机跟脑子的,嗤,不过,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古代女人岂能斗得过她,她倒要看看这柳絮能提出什么好意见。“说说你的看法吧,放心,就算你说错我也不会罚你。” “是的,小姐。奴婢觉得这一次前来灾区就是一个转机,只要您将功赎罪,皇上定会对您的观感有所改变,例如您可以利用神女的身分进行救灾安抚人心,得到百姓的爱戴,再加上预言能力,肯定能建立很好的声望,最好是再做一两件对皇上或是王爷特别有利的事情,相信皇上对您的观感一定会改变,王爷也定会看到您的好,进而将心思放在您身上。” 姬仙儿神色有些凝重,沉吟道:“对灏王有利的事情……” 是啊,这次前往灾区是她拿下轩辕璟泽最好的机会,不能再错失,只是她要怎么赢得轩辕璟泽的心? 柳絮见姬仙儿不再理她,也识趣的不开口,将眸光望向窗外,看到了一个歪歪斜斜、刻着芙蓉县三个大字的牌楼。 “小姐,芙蓉县到了。” “到了就到了,也值得大惊小敝。” 话刚说完,一股的浓郁的腐臭味扑鼻而来,让姬仙儿忍不住皱紧眉头。 愈靠近灾区,腐臭味就愈浓,让她的心情愈恶劣,心头怒火也愈大。 才到城门外而已,味道就恶心得让她想吐,真不敢想像城内的状况。 可若是她不跟着一起进城,轩辕璟泽定会对她观感更不佳,她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芙蓉县的县令黄云天一早便接到轩辕璟泽要前来灾区慰问灾民以及表扬玉府贡献的消息,因此早早率领县衙的官员以及地方仕绅一同前来迎接。 “下官黄云天率领芙蓉县……”一看到轩辕璟泽的马车到来,黄云天即率领着众人躬身行礼,“恭迎灏王到来……” 轩辕璟泽下车后,抬手示意他们无须多礼,“免礼了,诸位。” 第16页 片刻后姬仙儿也下车,接受芙蓉县官员及仕绅们的欢迎,冷睐着那群看起来脸色黯淡无光,行眠立盹的人。 “感谢灏王、宫世子以及神女带着物资到我们芙蓉县来慰问,灾民们一定会对皇上的德行……”黄云天劈里啪啦地说了一堆奉承,身后的仕绅们也一个劲的点头附和。 “行了,看来玉府的人并未与县令一同前来。”轩辕璟泽扫了眼面前的众人。 黄云天有些尴尬的回应,“回王爷,玉府目前只有一位姑娘在,这所有救灾事宜也都是她决定的,她身为姑娘家,不方便与我们一同出城,还请王爷恕罪。” “无妨,我们先进城。” 一直未出声的姬仙儿本想上前取代宫锦容,为轩辕璟泽推轮椅,只是动作慢了宫锦容一步,她只能暗暗磨牙,愤愤瞪了他几眼。 也是在同时,她发现虽然道路重新铺过,却还是凹凸不平,这让轮椅上的轩辕璟泽坐得不是很舒服,即使他嘴上不说,但从他微蹙的眉头还是看得出来。 若是轩辕璟泽能够行走,就不必忍受这些痛苦了。 姬仙儿眼睛突然一亮,对啊,她怎么把那事忘了! 那人是一个关键人物,因为有他,轩辕璟泽才能坐上皇帝的宝座! 在未来有赛华陀之称的神医宋黥安,外史中记载着他在灾区无偿为灾民看病,因而结识了轩辕璟泽,之后他治好了轩辕璟泽的残疾,让轩辕璟泽可以重新站起来,顺利登上大位,因而声名大噪。 想要获得轩辕璟泽的心,最佳方法就是找到宋黥安,让他替轩辕璟泽治疗残疾。 只要腿疾好了,即使对她没有感情,轩辕璟泽也会领她的情,届时灏王妃的宝座定会是她的! 正在灾区忙着施粥的玉雪溪看着前来禀告的家丁,“阿水,你说有圣旨?” “是的,小姐,您赶紧回去吧,县令已经派人来通知,让您赶紧备香案准备接圣旨。”她秀眉皱起,“县令不知道我很忙吗?” “小姐,因为这是圣旨,县令也不敢违抗。” “行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第五章积善之家(2) 玉雪溪领着美金跟英镑回到府里后,匆匆忙忙沐浴,换上新衣裳,稍微打扮一番,才到了大门,圣旨就已经来到街口。 她赶紧领着下人们站好准备下跪接旨,只是当前来传旨的朝廷钦差缓缓出现在眼前时,她惊愣地张大嘴瞪大眼,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人。 轩辕璟泽勾勾嘴角,很满意看到她现在的惊诧表情,他并未告知她自己会以钦差的身分到芙蓉县宣旨,为的就是给她一个惊喜,看来这效果不错。 苞玉雪溪同样震惊的是姬仙儿,她只知道要前来奖赏的是一户姓玉的积善人家,并不知道对象就是玉雪溪跟她的家人,所以当她看到玉雪溪时,一样是震撼得瞪大眼睛,若不是有太多人看着,她必须维持形象,定当场走人。 太监来到玉府大门前,扯着公鸭嗓子道:“圣旨到!玉府家主玉涵成远游未在府中,由女儿玉雪溪代为接旨。” 直到他来到她面前,玉雪溪还是一副呆愣模样。 站在她身后的英镑赶紧扯了下她的衣服,小声喊道:“小姐,接旨啊,接旨啊。” 玉雪溪这才回神,慌忙率领下人下跪接旨,“民女玉雪溪接旨。” 原本宣旨之事该是太监做的事情,轩辕璟泽却直接拿过来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玉府……宅心仁厚……善心义举……赐黄金万两,积善之家匾额……钦此。”宣旨完毕后,他将圣旨交给一旁的太监。 玉雪溪高举双手接过太监手中圣旨,高呼一声,“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领着下人们起身,将圣旨交给管事,让他把圣旨供奉到大厅之上,同时让管事背着轩辕璟泽塞一个大红封给太监。 她惊喜的看着轩辕璟泽,“六爷,钦差大人怎么会是你?” “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的确是大惊喜,这一路还好吗?” 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姬仙儿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眸子快冒出火,异常的愤怒,隐在袖下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手心里,心中恨不得将玉雪溪丢进泛滥的溪流中。 这个该死的玉雪溪命也太大,她在玉雪溪前往光州的途中派了好几拨杀手前去追杀,竟然每一次都失败。 据古末描述,后来出现在玉雪溪身旁的黑衣护卫武功高强,可以说是以一挡百,却不是玉府的人手,那群黑衣护卫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或是谁派去保护她的? “雪溪妹子,你太不厚道了,眼里都没有我!”这时宫锦容挤了过来,一脸幽怨的抱怨。 “宫大哥,你也一起来了啊!” “是啊,皇上让我跟着来保护子勋的安危。” “本王岂需要你保护!”轩辕璟泽横了他一眼。 “是,是,是,是我死皮赖脸要跟着你一起来。” 这时一名小吏跑过来,“王爷,圣旨已经颁布,不知您是否要回驿站?” “你们先回去,本王还有事要询问雪溪姑娘。” “是的。”小吏领命后便退下。 “姬姑娘,一路舟车劳顿,你也跟他们先回驿站好好休息。”轩辕璟泽转身看着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姬仙儿。 “六爷,皇上有令,仙儿必须随时陪伴在您身边保护您。” “姬姑娘,你认为这里有谁会伤害本王?父皇是让你在前往芙蓉县的路上跟在本王身边,并不是让你连到了芙蓉县还紧跟着本王。” 轩辕璟泽眯起狭长的眸子犀利地盯着她,语气严厉地提醒。 “那也许是仙儿……想岔了,这样也好,仙儿正好可以趁这机会休息片刻,六爷,仙儿先告退了。” 站到一旁角落的宫锦容几不可闻的冷嗤一声。 玉雪溪有些不解的瞄了他一眼。 他捣着嘴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鄙夷说着,“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 “喔,我大概可以理解,也难怪六爷生气。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姬姑娘也挺可怜的。”姬仙儿对六爷的目的很明显,明眼人都看得出。 “她不是落花有意,这女人看中的是子勋背后的权力跟势力,若是子勋没有握有那些权力,只是个闲散王爷,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奇怪的是,子勋手中的权力与太子、四皇子所掌握的差不多,他们对这个神女十分殷勤,长得也都是玉树临风,温文尔雅,怎么就不见姬仙儿对他们两人特别?”说着说着,宫锦容一脸疑惑。 “每个人感觉不同吧。”是啊,这的确有些奇怪。 就在两人低声窃窃私语时,轩辕璟泽倏地转过身,阴森森的瞪着他们,“当着本王的面说本王的是非,宫锦容你胆子不小。” “冤枉啊我的好哥儿们,我是在跟雪溪妹子说明情况,要她不要乱想。”宫锦容喊冤。 “是啊,六爷,我们没有说你的是非。”玉雪溪点头,看他眉头没有一点舒展的迹象,赶紧提议,“六爷,三爷,不如你们今晚留下来用晚膳吧,我亲自下厨做一桌席面为你们接风,也感谢六爷派人暗中保护我,我这才可以平安到达芙蓉县。” “做一桌席面就免了,让你家厨子做吧。大厅在哪里?本王还有事情要向你打探。” “什么事情?” “你信中提到你父母救了一个人,他身上有块刻着璟云二字的玉佩,确实有这事吗?” “确实是有。” “那人呢?”他激动问着。 “我娘在家书里提到,他们救的那人现在还昏迷着。” 第17页 “还昏迷?他现在人在哪里?” “在路上,跟我爹娘还有黥安叔一起过来芙蓉县的路上。那人对你很重要吗?” “他是本王的八皇弟,当今八皇子轩辕璟云。” 与此同时,已离去的姬雪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往回走,恰巧听到玉雪溪说的,心下大惊,那群黑衣人竟然是轩辕璟泽派去保护玉雪溪的! 懊死,难道轩辕璟泽真的喜欢上那个低贱的商户女了? 否则一向无情的他为何会派出自己的暗卫? 想到轩辕璟泽对玉雪溪的态度一直不一样,忌妒像火焰焚烧着她的理智,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给烧成灰烬。 不,不行,她绝对不能让玉雪溪再有机会靠近轩辕璟泽! 这日,玉府大门前停了两辆大马车。 一名美艳的妇人从上头下来,很没有形象的大呼小叫,“天,天啊……我的腰,我的翘臀……终于……这一路颠簸,颠得我都要裂成两瓣了。” 李韵一点也不顾忌自己的形象,在大街上就伸起懒腰做起舒展的动作,引来不少人的异样眼光。 尾随着她下车的玉涵成嘴角剧烈的抽了几下,轻咳一声,“咳,娘子,形象,形象,这里可不是在咱们家里。” “前面这座宅子不是咱们家的,那又是谁家的?”李韵继续扭着脖子。 “这里是大街上,还没进屋,一会儿回房我帮娘子按摩,从头到脚把你服侍得舒舒服服的,保证你通体舒畅。现在毕竟是在外头,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下形象。”玉涵成好声好气的哄着自己娇艳无比的妻子。 他这话才说完,身后便传来一阵带着调侃的笑声,“哈哈哈,我说涵成啊,你这么宠妻子,你娘知道吗?” 玉涵成回头瞪着跟了他们一路的碍事者,“我娘早死,改天你上山采草药,若是经过她老人家坟前再帮我问一下。” “放心,有机会我一定去伯母坟前提一下,让她晚上务必到你梦中提醒你重振夫纲。”宋黥安大笑一声,继续揶揄。 “黥安,你是不是见不得我们夫妻感情好,老是想破坏我们夫妻俩!”李韵狠狠翻了两记白眼。 “谁让你选了他,我自然得想尽办法破坏。”宋黥安毫不掩饰。 “你这辈子没机会了,死心吧!”玉涵成猿臂一伸将妻子搂进怀中,宣示主权意味浓厚。 “等我没了……”呼吸…… 宋黥安话还没说完,前方大门内就传来一阵叫声—— “爹,娘!” 紧接着是一名穿着水蓝色衣裳的俏丽姑娘出现在他们眼前。 玉雪溪站在门边惊喜的看着三人,提着裙摆激动地冲了过去,扑进娘亲怀中,“爹,娘,黥安叔,你们迟迟未到让我好担心啊!” 洪水淹没光州时,爹娘正在两州交界处,那里亦是灾情惨重,她十分担心他们的安危,还好三人平安无事。 “让你担心了,放心,爹娘没事。”玉涵成慈蔼的揉揉她的头安抚,不忘告黑状,“要不是某人发现一株对治疗残疾十分有效果的植物,坚持留下来等那植物开花,我们早在洪水泛滥之前就该到芙蓉县了。” 这花必须在初初绽放时采下才有药效,只采花苞或延后采收都没用,宋黥安说什么都要等那植物开花才肯上路,恰好他们无意间救了一名男子,那男子全身多处骨折,无法行动,必须谨慎处理,他们才决定迟些时间前来。 “雪溪丫头,你眼里难道只有你爹娘,还有你黥安叔吗?”一抹带着满满幽怨的抱怨声在她身旁响起。 “黥安叔好,我得知您为了采药差点摔落山崖,还好我爹眼明手快拉了您一把,不过您还是受了些伤,伤势要不要紧,都恢复了吗?”玉雪溪连忙松开娘亲,关心的问着身旁这个明明已经四十岁,却还长着一脸女圭女圭脸的宋黥安。 “雪溪丫头,你关心叔叔就关心叔叔,做什么还要带上你爹呢,听了真是不舒服。” “黥安叔,您都一把年纪了,我也都这么大了,您还爱跟我爹争风吃醋。您就算是酸死,我娘最爱的人还是我爹啊。”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可爱!”宋黥安没好气地瞪了她几眼,“就爱戳我心窝子。” 玉涵成朗笑一声,“好了,溪儿,我们先进去吧,你再继续……像你娘说的吐槽你叔, “一会儿他使性子转身走人就麻烦了。” “好了,我不逗黥安叔了,还不是太久没有看到他了。”她淘气的对着宋黥安眨了眨眼睛,“黥安叔,你不会生我的气吧?度量应该没这么小。” “我就是小肚鸡肠,肚量特小。”宋黥安一脸高傲的扬起下巴。 “那真是糟了,我还特地亲自下厨煮了一桌菜要给黥安叔接风,看来黥安叔这小肚鸡肠肯定吃不下。” 一听到这话,宋黥安马上变了一个脸,睁大眼睛直问着,“有水煮鱼、黄金脆皮鸭跟酱牛肉吗?” “黥安叔进屋看看不就知道了。” 宋黥安马上转身对着正在将行李搬下马车的下人们吆喝,“你们几个先别急着搬行李,去帮我把马车上那人搬下来,动作小心点,他禁不起你们的摧残。” “爹,黥安叔救的那人还没有醒来吗?” 她看着被放到担架上的昏迷男子,觉得他的五官跟轩辕璟泽有六分像,应该就是八皇子轩辕璟云没错。 “没有,黥安挺担心那人会成为活死人的。”玉涵成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不过你也知道你黥安叔的性子,一张嘴惹人嫌,但心地是最善良的,既然他出手了就不可能放弃,于是就带着这人一起前来。” 看来必须赶紧通知六爷,请他过府来认人才是。“好了,爹,娘,我们先进屋吧,我还有好多事情要与你们讨论。” 一行人进到大厅落坐,接过下人们泡的香茗,各自品茗。 身为家主的玉涵成放下茶盏,率先开口,“溪儿,这阵子辛苦你了,爹没有想到你能将这事办得这么好。”他说的自然是这次洪灾事前的预防与灾后的救灾工作。 “爹,那有没有奖品?”玉雪溪睁着闪亮亮的大眼睛淘气俏皮的看着他。 “当然有,爹已经准备好了。” “是什么?” “放手让你练手的这两年,你任何事情都处理得很好,看得出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因此爹决定将所有家业交给你打理。如何?够大吧。” 一听,她嫌弃的撇了撇嘴,一把拆穿他的心思,“切,我才不要呢,您分明就是居心不良,想要累死您的小棉袄,把麻烦丢到我头上,然后放心的带着娘到处游山玩水。” “我跟你娘两眼一闭,这些东西还不都是你的,迟早而已,所以你还是早点接手吧,溪儿,爹的小棉袄。”玉涵成笑着提醒女儿。 “等那天到来再说,爹想当甩手掌柜,门都没有。”她在胸前打个大叉后,决定不再理这个眼中只有老婆没有女儿的黑心肝老爹。 她转头看着一脸慵懒斜倚在椅子上,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悠闲呷着茶汤的宋黥安, “黥安叔,您这次摘的那朵花真有那么神奇稀罕吗?让您不要命的守在崖边这么长一段时间。” “当然稀罕,这朵花叫九冥花,盛开时连同它的根一起整株挖出,入药,就算是全身骨头断光、瘫在床上无法动弹的人也能治癒,变得健步如飞,是可遇不可求的仙药。” 听他这么一说,玉雪溪眼睛亮了,“这么说,坐在轮椅上的也可以治癒了?” 那轩辕璟泽就可以站起来了。 宋黥安眯起眼睛瞅着一脸惊喜的她,晃动食指,摇头,“溪丫头,叔提醒你,可别打叔这朵九冥花的主意。” 第18页 “黥安叔,您好厉害,这样就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稍微转个眼珠子,我就知道你想什么了。” “黥安叔,我只是想要您救我一个朋友,他本该是意气风发、前途光明的人,却为了救他父亲导致下半身瘫痪,后半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 “你朋友不错,很有孝心,值得嘉奖。那人是谁?我认识吗?”宋黥安点头夸奖。 “灏王。” “什么,灏王!”乍听,歪歪斜斜用手撑着一边太阳穴的宋黥安手一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惊诧问道:“是那个两年前救驾,从鬼门关抢救回来,却从此只能坐在轮椅上的灏王?” 玉雪溪点头,“是的。” 骁勇善战的轩辕璟泽当年在战场上可是所向披靡,打赢了不少胜仗,如今坐在轮椅上,让人不胜唏嘘。 虽然他表现得云淡风轻,看开一切,可她知道他心中有诸多不甘,若是能够帮他站起来,相信她很快就能看到当年那意气风发的灏王。 “灏王啊,不错,他人品好,不似那些不学无术的王公贵族,当年他的英勇事蹟我也听了不少,挺佩服他的。”宋黥安回忆着那些事。 “黥安叔,所以您会救他吧?” “拒绝!”宋黥安神色一凛,毫不考虑一口拒绝,“溪儿,虽然我挺佩服他的,但这份佩服及赞赏还不至于让我同意拿出神药救他。” “黥安叔……” “若只是因为佩服就要救,那么我要救的人可多了。” “可是……黥安叔……” “溪儿,别勉强你黥安叔。”玉涵成脸色严肃,连忙出声制止。 “就是,人各有命,溪儿,还有更多人等着他去救。”一直看着三人聊天的李韵这时也开口劝道。 玉雪溪这才发觉自己差点坏了大事,连忙道歉,“黥安叔,对不起,我不该勉强您的,以后不会再提了。” 这次爹娘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动黥安叔一起到灾区来,大水退去后可能会有大规模的疫病传染,唯有黥安叔才有办法有效抑制疫情。 别看黥安叔总跟她疯言疯语,看起来很随和,其实他的性子很执拗,要是让他不高兴,甩手走人一失踪好几年都有可能,她不能拿那些灾民的性命当赌注。 对轩辕璟泽……目前她只能对他表示愧疚了,但她是不会放弃的! 第六章上山礼佛求开示(1) 轩辕璟泽一接到玉雪溪的通知,便与宫锦容赶到玉府。 在下人的引领下,两人来到安置昏迷男子的屋子,这时宋黥安正在为他针灸。 玉雪溪跟着父母在一旁看着,帮忙打下手。 “黥安叔,这根针这么长,你确定要插进这人的脑门吗?”她有些惊恐地看着宋黥安手中那根约莫五寸长的银针。 “不扎这一针,他永远醒不过来,若继续昏迷,会影响到他日后的状况,尤其是脑子,所以必须扎。”宋黥安一边解释,一边将银针放到火上烤。 “但这风险很大不是吗,他也有可能因此一命呜呼……” “溪儿,黥安是在救人,你不要在一旁干扰他,若是下错位置那就糟了。”李韵连忙喝止女儿的叨念。 “我只是担心那一针扎下……而且现在他身边并没有家人在,未经家人同意,这样做好吗?”这个人有可能是八皇子,她不敢让黥安叔随便给他扎针啊,轩辕璟泽怎么还没到啊? “我同意,我是璟云的六哥,我同意大夫扎这一针,只要有机会让他醒来。” 轩辕璟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到来,并未惊动他们。 玉雪溪惊诧的看着被夜风推进屋子的轩辕璟泽跟宫锦容。 “六爷,你同意?你可知道万一失败,很有可能就此天人永隔!” “大夫不是说了,不施针永远醒不来,就算醒来也可能伤到脑子,既然施针有存活的机会,为何不试?” 她顿时无言。 “还是你不相信这名大夫的医术?” “谁说我不相信,黥安叔的医术是全天下第一,我当然相信他!” “既然如此,我就相信你这位叔叔可以治好璟云,可以将他唤醒。” “你不担心,就这么信任?”这种被完全信任的感觉还真不错。 “宋大夫是吗?不管用什么法子,请你放手医治便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有什么闪失,本王定不会怪罪于你。” “行,有你这句话,我会拿出看家本领的,放心,我还不想砸了我的招牌。”宋黥安满意的看了眼轩辕璟泽,手中的长针毫不迟疑地往轩辕璟云脑门的穴位扎下。 “需要本王做什么?” “不需要,不过补气的药材十分缺少,像百年人参、灵芝、天山雪莲之类的,你若有办法就多拿一些过来。” “没问题,离京前本王自宫里带了不少药材出宫。”他转头看了眼夜风,“夜风,你速回驿站一趟,将那盒药材取来。” 夜风抱拳应声,随即转身离去。 “锦容你一起回去帮忙掩护,本王不想让人知道我已经见到八皇弟,免得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爆锦容自然知道他所指的是谁,子勋不想让八皇子成为某人邀功请赏的对象。“成,没问题,我这就回驿站。” 宋黥安开口,“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涵成你留下来帮我,其他人全出去。” 玉雪溪推着轩辕璟泽到院子里,一路上他沉默不语,她大概知道他现在的心情。 “六爷,你放心,我相信八皇子会没事的,黥安叔的医术很厉害,人死了两刻钟他都能救活。” “我自然相信你所推荐的人,但担心是人之常情。八皇弟小我三岁,我们两人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自小就特别亲。璟云身体弱,性子也温和,他不适合生在尔虞我诈的皇家。母妃过世前曾拉着我们的手,要我一定要照顾好璟云,不要让他受人欺负了。而我前往军营时,他也曾拉着我的手,哭得很伤心让我别走,他害怕有一天接到我为国捐躯的消息。 “我承诺他一定会回来,当我凯旋那天,他提前在半路上迎接我,屏退众人后抱着我痛哭,眼泪鼻涕直流,说谢谢我把自己带回来,这世界上他只有我一个真正的亲人,我若是不在了,他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这次他奉命前来赈灾,临行前还到王府看我,告诉我等他回来,秋猎时我跟他一组,他会背着我一起去打猎。一向体弱的他这两年逼着自己锻錬身体,他说要当我的腿……”说到这里,轩辕璟泽忍不住哽咽,眼底浮上一层氤氲水气。 她拿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掉他不经意话出的泪,轻声安抚,“八皇子会好起来的,你要对黥安叔的医术有信心,更要对八皇子有信心,因为他知道有一个在担心他的兄长等他醒来,要带他回家。” 轩辕璟泽仰颈用力吸了下发酸的鼻子,“雪溪,谢谢你……”在我身旁。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李韵兴奋的嗓音传遍整个宅子,“醒了,醒了!溪儿啊,八皇子醒了,你跟灏王爷在哪里啊?” 听到娘亲的呼喊,玉雪溪一刻也不敢耽搁,推着轩辕璟泽往屋子里去。 一进到屋内,他们便看到三人围着轩辕璟云吱吱喳喳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爹,娘,黥安叔,我推六爷过来了。” 李韵朝他们招了招手,“溪儿快推王爷过来,八皇子醒了。” 玉涵成跟宋黥安让开,让轩辕璟泽能够靠近轩辕璟云。 此刻轩辕璟云的双眼毫无焦距,只是定定地看着上头,对于耳边的声音没有太多反应。 第19页 “王爷,八皇子很有可能是受伤醒来后……”宋黥安一边往旁边站,一边解释轩辕璟云现在的状况。 一旁的李韵赶紧说道:“后遗症。” “对,现在他刚醒来,很多状况我们都还不了解,所以……” “没事,只要璟云能够醒来就好。”轩辕璟泽用力的握住轩辕璟云苍白虚弱的手,想藉此传递力量给他,“璟云,是哥,哥来接你回家。” 这一声呼唤彷佛是开启轩辕璟云沉睡记忆的钥匙,让他瞬间有了反应,阵子逐渐聚焦,缓缓的转过头侧过脸,看着坐在他身旁的男子。 一片片残缺的记忆慢慢拼凑出片段记忆,他看着眼前的轩辕璟泽,眼泪流出,吃力的扯动着嘴唇,困难的自喉咙发出一个声音,“哥……哥……” 轩辕璟泽紧紧地将轩辕璟云的手握在掌心中,哽咽的回应他,“璟云,哥来接你了……” 看到这一幕,其他四人全跟着感动的掉下眼泪,李韵更是哭得稀里哗啦的,“太感人了,太感人了……” 宋黥安推着几人,“我们先出去吧,给他们兄弟留一点空间,一会儿我们再进来。” 玉雪溪推着轩辕璟泽站在一座庄严古朴的古刹前,她抬头望了一下因褪色而看不清字迹、满是岁月痕迹的斑驳牌匾。 “六爷,我听芙蓉县的人说忘忧寺所供奉的观世音菩萨很灵验,你有什么愿望都可以跟大殿里的观世音菩萨祈求,想来会实现的。” 她一边拿帕子擦着额头上泌出的热汗,一边打开水魏倒了杯水给他,自己也赶紧喝了杯。 如今已是秋季,山上的树叶转红,为绿油油的山头增添了一点艳色,也为古朴寂静的忘忧寺带来一丝热闹的氛围。 “本王没什么心愿,就不用求了,上大殿跟菩萨上炷清香表示心意即可。”他一个瘫子能有什么心愿?名利地位、往日的风光早已离他远去。 “你可以求菩萨赐你贵人治好你的腿疾啊,也可以求菩萨保佑八皇子身体早日康复。”她待气息较不那么喘了,收好水囊,推着他穿过长满青苔的青石板小路,往大殿的方向前去。 她这么一说,轩辕璟泽的心像是被针刺了下,眼底闪过一丝阴郁,看了她一眼,“你介意本王是个瘫子。” “谁说我介意?你也不许妄自菲薄,在意自己现在的情况。你这只是暂时的,你的前半生肯定是太累了,菩萨舍不得你继续这么累,所以让你暂时坐在轮椅上休养,等菩萨有新的任务给你时,你的腿疾就会好了。” “你真是会安慰人。”从没有人这么安慰他,这是他两年来听过最顺耳且最真心的安慰,心情豁然开朗。 她朝他皱皱鼻头,“你不相信我!” “你心地很好。” “你这是文不对题啊,还有你说我心地很好,我一点也不开心。” “我是真心夸你,你为什么不开心?” 她没回答,只说:“有一个笑话跟心地善良有关系,你想听吗?” “说说。” “要夸一个姑娘,如果她长得漂亮,你就直接夸她漂亮;如果她不漂亮,你就夸她有气质;如果她既不漂亮又没气质,你就夸她性感;如果她不漂亮、没气质又不性感,你就夸她可爱;如果以上那些都没有,还不可爱,那你就夸她善良……” 她垮着脸说出娘亲告诉她的网路笑话。 虽然她不知道网路是什么东西,但是娘亲说网路可以让大家知道所有想知道的事情跟知识。 轩辕璟泽愣怔了下,随即恍然,轻笑了声,“你不只慧黠、美丽、漂亮、大方、可爱、聪明伶俐,心地更为善良,这是我的肺腑之言。而你方才说的那些如果,在你身上是不存在的,你无须伤心。” “真的?”她眨巴着大眼直望他,有些不确定的问着。 “从什么时候起,你开始不信任我说的话了?” “有本书上写着当男人夸奖你很善良时,除了方才我说的那几点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男子认为你不够漂亮迷人,却又不急着与你撇清关系。”她故意做出浮夸的表情说着,“就好像一个男人同时跟两家女子相看,两家都舍不得放弃,就会对其中一个姑娘说你很善良,吊着那姑娘的感情。” 听完她说的,轩辕璟泽那对好看的剑眉紧拧,没好气地提醒她,“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 “不过你说的那些书有的很好看耶。”娘亲闲来没事就会写几本前世看的叫罗曼史的小说,方才那些话都是她从里头看到的。 那些书可都是娘亲的创作,要是娘亲知道轩辕璟泽这么批评她的小说,不知道会不会气得跳脚。 “我王府的书房里有一些不错的书,待我回京后命人给你送去,你多看看,对你有帮助,别再看些会教坏你的书。” 知道自己的意思完全被误解的原因,轩辕璟泽就对坊间那些写着情爱的书没什么好印象。 “好啦。”反正娘以前写的小说她都看完了,娘也没有再写新的,所以无所谓。 眼见大门就在前方,她道:“六爷,大殿到了。” “阿弥陀佛。”一名慈眉善目的清瘦师父朝他们走来,双手合十向他们问安。 “阿弥陀佛,见过师父。”轩辕璟泽与玉雪溪回礼。 “进山的路因为洪灾而多处毁坏,崎岖难行,两位施主不畏艰难前来礼佛,有心了。” “师父,我听芙蓉县的人说忘忧寺很灵验,这才特地前来。” 前来忘忧寺的这条路真的不好走,到了山下又发现马车不能上山,原本轩辕璟泽的意思是要回去,不过好不容易到这了,不上一趟忘忧寺怎么可以,她便坚持一定要上山礼佛。 她让车夫看着马车,不顾轩辕璟泽反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推到忘忧寺。 还好她今天穿的是裤装跟小皮靴,行动上还算方便,要是穿裙装绣花鞋,她就真的只能半途而废了。 师父垂下眉眼慈爱的点了点头,“想来这愿望对你很重要。” “是啊,很重要。”她连忙点头,而后一脸担忧的看着师父,“不过师父啊,我这样临时抱佛脚,不知道菩萨会不会不理我,不帮我实现愿望。” “菩萨是慈悲的,施主不如进殿向菩萨说出愿望,求支签便能知道菩萨是否允了你的愿望。”师父笑着说道。 “那我们就进去求签。” “去吧,施主,菩萨会让你心想事成的。”师父点了点头,忽然像是得到什么启示,看向坐在轮椅上的轩辕璟泽,“这位施主,既然来了,您不妨也求支签,说不定柳暗花明又一村。” 轩辕璟泽眼尾微挑,眼神锐利的看着师父。 师父呵呵朗笑了声,语带神秘的道:“快进去礼佛吧,有时机缘是很重要的。”语毕便转身离去。 “六爷,我们赶紧进去吧。”玉雪溪推着轩辕璟泽从一旁的斜坡上去殿内。 进入肃穆庄严的大殿,她将轩辕璟泽推到菩萨像前,跑去点了两炷清香。 “六爷,你有什么心愿就跟菩萨讲,若没有就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身体健康。”她看他似乎有些抗拒,硬是将一住清—别他手中,握紧他的手表情严肃慎重的看着他。 轩辕璟泽看着她紧紧包覆在他拳头上,有一种很奇特的异样感觉顿时窜上心头。 玉雪溪似乎没有察觉到两人的举动有些过分亲密,她只担心他并不想礼佛,再三叮咛,“听到了吗?” 看着她的认真神情,他勾了勾嘴角,“听到了,放心,我会跟菩萨好好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第20页 “还有保佑你身体健康。”她又提醒他一次,这才走到一旁的蒲团上,跪于菩萨像前,手握清香诚心的拜了三拜后,恭敬的向观世音菩萨小声祈求,“观世音菩萨,信女玉雪溪……请您让即将到来的灾难大化小……还有,祈求您赐贵人治好灏王轩辕璟泽的残疾,让他可以重新站起来……感谢菩萨……” 因为黥安叔拒绝替灏王治疗,她只能来求菩萨帮忙,赐贵人让奇蹟出现。 她声音虽小,但轩辕璟泽是习武之人,再细微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当他无意间听到她提到的名字,心下顿时一阵震惊,他没有料到她大费周章不辞辛苦地推着他到忘忧寺许愿是为了他。 他心口突然一暖,被她的心意所感动。 有一股暖意在心底流淌,慢慢温暖他的心田,填补他心底缺失的那一个荒芜冰冷的破洞。 从他落下残疾后,除了宫锦容、父皇跟八皇弟外,就再也没有人这么关心他。 玉雪溪许完愿后又诚心的膜拜了一番,才起身接过轩辕璟泽手中的清香插进香炉里,而后拿过签筒来到菩萨像前,执起签筒上上下下的抖动着,不稍片刻便有一支签掉了下来。 她拿起来确认号码,将签放回签筒,递给轩辕璟泽,这才到一旁的柜子寻找对应的签诗。 见签诗的含意好像还不错,她开心地将它收起来,回来却发现轩辕璟泽没有丝毫动作,“六爷,你怎么还没抽签?” “没什么好抽的。” “抽一下吧,都来到这里了,也许菩萨有什么事情要指示你呢。我们是凡人,看不到也听不到神佛所说,只能透过签诗来了解。” 她从李玉儿的记忆事件簿中得知,灏王回京时遭到暗杀,命悬一线,最后是靠神医妙手回春才救回一命,至于那神医是谁并没有纪录,她也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找人,才想着说不定签诗会有所提示。 看着她满是期望的眼神,他心一软,吁口气,“好吧。” 他接过签筒随意抖了两下,一支签随即掉了下来。 玉雪溪捡起地上那支签看了看,之后到柜子前寻找签诗。 “六爷,我们去请师父帮忙解签。” 第六章上山礼佛求开示(2) 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一句“阿弥陀佛”,方才那位师父又出现了。 “两位施主是要找人解签吗?” 玉雪溪点头,连忙将两人的一侍递上,“是的,师父,能否麻烦您帮我们解签?” 师父仔细看了看,露出一抹神秘的浅笑。 这让玉雪溪心情有些忐忑,“师父……这签诗上头的意思……” “这两支各自分开解读是上签,吉,但签诗暗藏着阻碍暗示,表示你们能心想事成,但却要经历一番波折,短时间内是没有结果的。若是合在一起便是上上签,问婚姻,佳偶天成,天作之合,问前途则是一片光明,若是问心中所祈求之事,因为是相辅相成的关系,其中一方的阻碍会因为另一方的关系而破除,最终心想事成。” “健康呢?”玉雪溪焦急地看着师父。 “健康方面,病入膏肓或久病者会有贵人出现相助,不日便能痊癒。” 她眼睛一亮,惊呼,“太好了!六爷你有没有听到?不日便能痊癒!师父谢谢您,谢谢您。” 师父不疾不徐的说:“原来女施主是为这位男施主求的签,那更可以放心,男施主吉人天相,福泽深厚,当日大难不死,必能绝处逢生,目前只是……” 他一顿,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轩辕璟泽,突然双手合十朝轩辕璟泽恭敬行礼,冒出一句,“飞龙离天,随云入渊;潜龙在渊,随云上天……” 而后又面有难色地摇了摇头,“双龙在渊……只望施主有朝一日腾飞九天之时,勿忘天下苦难百姓。” 轩辕璟泽瞪大眼睛,震撼的看着大师,心中有股激动情绪在翻腾。 师父继而转向玉雪溪,“女施主,心存善念,悲天悯人,救人无数,功德无量,天必垂怜,神佛护佑。” 师父这么一说,玉雪溪眼睛都亮了,“这样您也看得出来啊,师父。” 师父和蔼的微点下颚,“两位施主都是福泽深厚的良善之人,相信上苍不会亏待你们。切记,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一定,一定,我一定谨记师父的教诲。” 一名小和尚自外头走进大厅,看到两人,先跟他们见礼说了声佛号后,神情焦急地走向大师。 “师父,这位小师父似乎有急事找您,我们就不耽误您的时间。”玉雪溪自荷包里取出一张银票投入前方的功德箱后,便推着轩辕璟泽离开。 “施主无须客气,祝两位施主早日心想事成,阿弥陀佛。”师父双手合十道。 就在他们准备出大殿之际,师父忽然叫住轩辕璟泽,“施主!” “不知师父还有何指示?”轩辕璟泽问道,他看得出师父还有事要提点他。 师父看着他一会儿,道:“双龙抢珠必有一伤,最苦莫过于天下黎民百姓,还望施主慎之。” 轩辕璟泽抱拳,“多谢师父提醒,璟泽必铭记在心。” 玉雪溪接收到他示意的眼神,随即推着他离开。 罢出门两步远,就听到那小和尚焦急的对师父说道—— “住持,仓库里的大米只剩下两天的量,师兄们虽然不断抢修因大雨而受损的地方,但还是修不完,现在大米没有了,山路又还没有办法抽出时间修补,粮行的人不愿意送大米上山,您说怎么办?” “不急,不是还有两天的量?明日我们下山买米。” 玉雪溪听到他们的谈话,眉尾微挑,原来那位师父是忘忧寺的住持。 难怪方才他们进来没看到什么出家人,原来他们都在抢修倾倒受损的庙宇。 寺里应该有不少修行的和尚,又要赶工劳作又吃不饱饭,这样可不行。 翌日早课做完,忘忧寺的师父们正要下山化缘采买粮食,才推开大门而已,便看到寺庙前面的广场上堆着宛如小山一样高的粮食,还有各种的蔬菜、干果、素料,门前的山路则有一群人拿着各种工具在整修路面,顿时傻了。 师父看到这一切便已了然,沉沉的低笑了两声,让寺里的小和尚们将这些粮食搬进寺里,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六爷,你要下山还是在忘忧寺逛逛?”玉雪溪弯身问着轩辕璟泽的意思。 “下山吧,山路不好走,还是早点回去。” “好,免得宫大哥急坏了,以为我绑架了你。”她语带调侃的说着。 今天她原本打算一个人前往忘忧寺,可临上车前轩辕璟泽叫住了她,说要跟她一同前去。 他不让任何一个人跟着,就连夜风也撵走。 原来他是厌烦了某位姑娘,被惹得恼火,宫大哥被他派去将人给打发走,所以没有在他身边。 她感觉得出来轩辕璟泽对那个牛皮糖似的姬仙儿感到厌烦,但姬仙儿又是领着皇命,必须随时待在他身边,所以即使十分厌恶他也只得忍耐。 其实她看得出来,轩辕璟泽虽然相信鬼神之说,但不像大部分的人那般迷信,所以他对利用百姓们的信仰,谋取自己利益与地位的姬仙儿感到厌恶,却因为他的观点与大多数的人持相反意见,得不到认同,这才选择隐忍吧。 “他大概会恨不得本王被你绑架吧。” “六爷,你确定他不会把我痛揍一顿?”她推着他往山下走去,一面跟他说笑。 “他不敢。” 下山的路有些陡峭,她必须使出全身的气力拉住轮椅把手,轮椅才不会往前冲。 第21页 她感觉这样子有些危险,一个弄不好,轩辕璟泽很有可能整个人往前倾倒,为了安全起见,她索性倒退走,确保他的安全。 “这样太危险了。”他皱起眉头制止,“这是下坡路段,看不到后面很容易跌倒。” “不会,我会注意的,你放心。既然是我带你出来的,就会确保你的安全。”她眸光不时往后瞄,小心翼翼的倒退着走。 “雪溪,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没用的残废。”他落寞的说着。 “不许这么看轻自己,你忘了方才住持师父说的,你的腿疾能够治好,只要有贵人出现。” 当年恣意张扬、意气风发的灏王是全京城最闪耀的太阳,却因为一场暗杀行动让他失去了光和热,这让她很心疼不舍。 不管了,回去后她一定要继续缠着黥安叔,让他为轩辕璟泽医治残疾。 他语带嘲讽,轻笑一声,“你相信?” “信啊!为何不信?” “我自是不信,若祈求有用,我早就站起来了。为了我的腿,各种方法我都试过,结果依旧让人失望,而我已经习惯坐在轮椅上的生活,你就不要再为我折腾了。”他不舍。 “我一点也不认为是折腾。我前往芙蓉县时,若不是你私下派了暗卫保护我,我这条小命早就交代在半路上。你把我当朋友,我也一定与你交心,虽然没有办法帮你做其他事情,但上寺庙为你祈福却是可以做的。对了,还有推轮椅……啊……” 说迟时那时快,玉雪溪没注意到脚边有一颗石子,被绊了一下,脚一拐,整个人失去重心,只来得及发出一记尖锐的惨叫,人瞬间往侧边倾倒。 她在半空中挥舞的手被人紧紧拽住,往回一扯,整个人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中。 他们还来不及体会这触感,轮椅就因为剧烈的冲击加上没有任何阻挡物,不受控制地往后倾倒,猛烈的撞击力道发出剧烈的声响。 两人同时跌出轮椅,滚向一旁的山壁,在撞上山壁前,轩辕璟泽双臂紧紧圈着玉雪溪,护住她避免她撞伤。 玉雪溪被保护得非常好,只有手臂有些微擦伤,而轩辕璟泽就不一样了,他的模样看起来不太好,脸色有些惨白,额头上更泌出一层冷汗。 “六爷,六爷你怎么了?” 她急着想起身查看他的情况,却仍然被他紧圈在怀中。 他呼吸有些急促,“别动,我的后背应该是撞到了石块,先让我缓缓,不要起来……” “喔……”她的视线落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那颗大石上,有些愧疚的问道:“六爷……你没事吧?” 老天爷,这姿势好暧昧,还好现在只有他们两人,若是在街上被看到,恐怕会有各种不好的传言传开。 “没事,你呢?”他抬起手臂替她拂去垂落脸庞的几绺发丝。 “没事……”随着他的动作,一抹淡淡的香味萦绕着鼻尖,迷惑着她的感官,让她有些失神。 对上他关心的眼眸,她猛然回神,摇头,“没事,我没事……都是我不好,太过自信了,才会害你受伤。” 这样趴在他胸口上能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而自己的心跳似乎因此而加快…… 须臾,后背剧烈的痛感逐渐减缓,轩辕璟泽松开双臂,用力的喘了口气,“雪溪,我好多了,你可以起来了。抱歉……我失礼了……” 她摇头,“不要这么说,你也是为了救我。现在我慢慢起来,中途你若是有感到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告诉我。”说完,缓缓撑起与他紧贴的身子。 不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仔细一听,这声音还挺熟的,轩辕璟泽犀利的阵光往山下扫了一眼。 “锦容来了,你先扶我坐起身。” “可以吗?黥安叔说过,剧烈撞击后最好先躺着不要乱动,等大夫来,确定没有大碍才能起身,否则很容易造成二次伤害。”她跪在他身边担忧的看着。 “放心,我没事,我只是下半身没知觉,上半身还是感觉得到,所以清楚自己的状况。” “那好。”她撑着他的后背让他把重量放在自己上,要扶他坐起身。 “啊,子勋,你怎么坐在地上?”宫锦容大叫。 老天,他好不容易不辱使命把姬仙儿骗走,一番询问后知道子勋跟云溪妹子一起前来礼佛,他后脚赶来,结果看到的竟是这副模样。 “轮椅重心不稳摔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敝的,你去帮忙把轮椅推过来。” “来了,来了。”宫锦容连忙收回心神,将倾倒在一旁的轮椅抬起,发现有些卡卡的,“轮椅好像有些故障,卡住了,轮轴似乎断了。” 玉雪溪讶异,“断了?那怎么办?” “没事,带回去让人修吧,子勋我来背。”宫锦容蹲到轩辕璟泽前面。 “那、那要小心一点,六爷方才跌倒时撞到了后背,我担心他伤到背脊,若是有担架会比较好一些。” “雪溪妹子你放心好了,子勋虽然行动不便,但他有功夫底子,这些撞击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那你别走太快,避免震动太大。”她帮忙扶着轩辕璟泽,让他靠在宫锦容背上。 “我知道,走了。” “等等回到县里先把六爷送到我家,让黥安叔替六爷诊治我才能放心,轮椅我爹也会修。” “成,就先到你家去。八皇子现在在你家休养,子勋去你家养伤养个几天也是名正言顺。”这样也能避开姬仙儿。 那女人真是烦死了,刚认识时还懂得故作矜持,可相处久了,她的本性早已暴露,她跟那些急着攀高枝的女人一样,把子勋当成猎物,盯得死紧,不让其他女人靠近,让人厌烦得很,还好子勋一向有办法对付这种女人。 现在不对付姬仙儿是因为她背后有百姓的信仰支撑,百姓不懂得分辨真假,一味盲目推崇,他们在还没有找到能证实所怀疑的证据之前,对姬仙儿只能容忍。 如子勋当时对他所说,对付姬仙儿这种人必须一口气将她置于死地,让她无法翻身,不然她很有可能会挑唆煽动无知百姓,致使他们被民意给淹没。 “住我家?”她诧异惊呼。 “子勖都伤成这样了,不在你家养个两天,若是有什么意外,有宋大夫在旁边也较能让人安心,对吧?” “说的也是,那我们快走吧。” 第七章发现神女的秘密(1) 假借受伤之名住进玉府的轩辕璟泽,已经许久没有像这两天那么舒心,没有厌烦的人天天在面前闲晃,心情自然是好。 爆锦容藉口要照顾灏王,也一起住进来。 “六爷,这是我跟我娘学的杏仁豆腐,你跟宫大哥尝尝看。”玉雪溪端了两碗刚做好的甜汤放到他们面前。 “这杏仁豆腐白白女敕女敕的,看起来就好吃。”宫锦容两眼发亮,看着点缀着一颗枸杞,搭配桂花蜜的杏仁豆腐,还没尝就先夸奖。 “这是我第一次做,你们吃完给点意见。” 轩辕璟泽浅尝一口,“不错,杏仁豆腐洁白如女乃,细腻如玉,口感滑女敕,香气浓郁扑鼻,十分清爽,好吃。” “真的?” “我不说假话。” “是真的,雪溪妹子,子勋他一向不爱吃甜点,能让他说好吃就真的是好吃。”宫锦容三两下便将一碗杏仁豆腐给吃完,重重的放下空碗,腆着脸问:“还有吗?” “当然还有。杏仁有生津止渴、润肺定喘的功效,对身体很好,所以我做了不少。” “那好,再给我来上一大碗。” “你是十二生肖的最后一只吗?你吃一大碗,其他人都不用吃了。”轩辕璟泽将空碗放到前头的案桌上,瞪了他一眼。 第22页 “还有很多,不用担心。我也让人端去了八皇子那里,现在他已经可以坐起来半刻钟了,黥安叔说可以让他吃点其他食物,多吸收一点营养。”她朝一旁的英镑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再去为宫锦容盛一碗。 听她这么说,轩辕璟泽放心多了,“宋大夫可有说璟云什么时候可以下床?”看到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必须跟他一样,只能躺在病床上无法行走,他就有说不出的心疼。 幸好八皇弟身上的伤跟他不同,经过治疗可以复原,这也才令他稍微宽心。 她摇头,“八皇子伤得挺重的,全身多处骨折,虽然正在好转,但若要整骨,必须等他的伤完全复原,因此还要一段时间。” “子勋,你别着急,璟云受的伤那么严重都能救活,你该相信宋大夫,几个月的时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轩辕璟泽满是担忧的黑眸往轩辕璟云所住的小院望去,须臾道:“是我心急了。” 这时一名小厮匆匆忙忙地跑进后院,朝玉雪溪跑来,“小姐,神女来访,想要见小姐。” “姬仙儿找我?”她诧异的拧起秀眉。 “是的,管事让小的前来询问小姐见或是不见?” “她怎么会无缘无故跑来找我?好怪。” “肯定是追着子勋来的,不好明目张胆说要找子勋,所以说是找你。”宫锦容不以为意。 “说的也是。”她看向轩辕璟泽,“六爷见吗?” “本王养伤中,大夫再三交代,谢绝访客。”轩辕璟泽往后面的椅背一靠,一副“我是重伤病患”的模样。 “好吧,我去前头见见她。”玉雪溪嘴角暗抽了下,看着小厮,“你跟管事说我正在忙,忙完就过去。” “是的,小的这就过去。”小厮点点头便赶紧去传话。 玉雪溪特地回房换了件衣裳才到大厅。 不是她多么看重姬仙儿,而是姬仙儿在世外桃源时,每次总是以一副我很“仙”、不食人间烟火的做作模样出现在她面前,有意无意显摆着自己的财富。 一个敛财的神棍有什么好显摆的,所以她故意回屋子换件仙气飘飘的衣裳,看能不能气气姬仙儿。 耙买凶派人杀她,真当她是病猫,以为她不知道姬仙儿就是背后买主,现在是她还没有时间收拾姬仙儿,等她将手头上的事情都忙完了,就回头来收拾她。 她换了一袭轻纱般的碧绿翠烟衫,配上玉色烟纱散花裙,发髻斜插两支碧玉簪子,一袭青衣迎风飘晃,恍若仙子下凡。 姬仙儿慢条斯理的呷着碧螺春,藉此缓和心头的怒火。她已经喝了三盏茶,玉雪溪竟然迟迟未出现,眼里还有她这个客人的存在吗! 她贵为神女,哪户人家不热情地以礼相待,从未遭遇过这种耻辱,竟然让她在这边枯等。 就在她耐着性子将第三盏茶喝完时,玉雪溪缓缓到来。 姬仙儿惊艳的看着撩开垂荡的珠帘走进大厅,犹如从烟雾中走出的女子,仙姿玉色,清雅月兑俗,让她有一瞬间的恍神,认不出人来。 “姬姑娘,听下人说你找我,不知有何贵事?”她说完走到姬仙儿对面坐下。 “你是玉雪溪?”姬仙儿有些不确定的问着,面前这出尘的女子周身的贵气彷佛与生倶来,让她瞬间有一种被比下去的羞辱感。 “小姐请喝茶。”美金将刚冲泡好的茶放到玉雪溪手边。 玉雪溪接过美金递上来香茗,轻笑了声,“不过是有些日子没见,姬姑娘就将我忘了,真叫人伤心啊。” “你跟平日的打扮不太一样,所以我才不太确定。” 姬仙儿看清楚了她身上的那套衣裳,赫然发现那是用出产量极少,就连皇宫一年也只得三匹的晶莹丝所织成的布制成的。 只有晶莹丝制成的衣裳,才能穿出飘逸轻灵、超尘出俗的感觉,穿上那套衣裳,玉雪溪比她更像神女。 当时她还为了条晶莹丝所做的帕子嘲讽玉雪溪这辈子都用不起,如今玉雪溪却用一整套晶莹丝所做的衣裳狠打她的脸。 “不好意思,平日我会到柜上查帐,自然穿得较简单随意,否则不方便工作,这才是我平时在家或是出席宴会、茶会所穿的衣裳。姬姑娘见到我时,我大部分都在忙,难怪姬姑娘一时间认不出我来。”玉雪溪一边回应,一边慢条斯理地拉着水袖。 这该死的女人是在跟她炫耀,若是自己想要,只要几句话就有一堆钱多人傻的呆子会双手把银子送上是吗! 想到今日来找玉雪溪是有要事,姬仙儿只能暂且将愤怒压下。 “不知姬姑娘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我是来探望灏王跟八皇子的,还请雪溪姑娘带路。” “见灏王跟八皇子?” “雪溪姑娘应该知道,我是奉皇命陪同王爷到芙蓉县的,负责保护他的安全。”姬仙儿搬出皇帝以势压人。 “请问姬姑娘要如何保护他的安全?” “你应该知道我有预知能力,我在他身边可以预知他的未来,未雨绸缪,提前谋划。” “所以呢?几天前王爷会受伤的事你怎么没有感应到呢?那天早上你可是在他身边的。”她毫不客气地质问姬仙儿。 “你在怀疑我的能力!” “不敢。” “我要见王爷,还请雪溪姑娘不要妨碍我执行皇令。” “我并没有阻止姬姑娘执行皇令,姬姑娘若是想要见王爷,请自己到他与八皇子一起休养的院子,我可以为你指路,但我不会领你过去。”玉雪溪撑着下颚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因为大夫发话了,若是再有人前去探视,打扰他的治疗,人他便不救了。八皇子昏迷了几个月,好不容易清醒,每天必须按照时辰治疗,若有一天耽搁,整个疗程便功亏一篑,八皇子必须永远当个活死人躺在床上,姬姑娘敢承担这个风险吗?” 玉雪溪没料到自己也有满嘴胡说八道唬人的本事。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话虽这么说,姬仙儿心下却有些担心,若是真如玉雪溪所说,因为她过去而出了什么闪失,皇帝绝对不会饶她。 “爱信不信,我很忙,没时间在这边跟你瞎扯。”玉雪溪做出请的手势,“来人,看姬姑娘要去哪里,要离开就送客,若是要去探望王爷的伤势,就送她到八皇子那里,后果我们不负责。” 懊死的低贱女人,不过是个商人的女儿,竟敢对她如此不敬,是害怕自己的心思被她戳破吗! 姬仙儿沉沉冷笑两声,“玉雪溪,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龌龊心思,你以为只要跟王爷朝夕相处就能够得到王爷的心,成为灏王妃,殊不知你简直是痴人说梦!你只不过是个低贱的商户女,连给王爷当妾都不够资格,我劝你最好赶紧收起痴心妄想。” “姬姑娘,人贵自知,不是你的就不要做非分之想。”玉雪溪勾了勾嘴角,轻蔑的扫她一眼,起身走人,“我很忙,还要到灾区施粥,就不陪姬姑娘了。” 姬仙儿怒火中烧,瞪着她离去的背影。 可恶,若不是王爷派了护卫暗中保护玉雪溪,她定要让这个贱女人死在灾区! 不行,她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还必须加快脚步尽早找到宋黥安,只有找到宋黥安,她才有机会掳获灏王的心,扳回一城。 美金在拥挤的难民收容所里帮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挤进医疗棚,连忙指着对方,“小姐,您看,那不是神女姬仙儿吗?她一向对灾区的难民嗤之以鼻,怎么会到最脏乱、最有可能感染疾病的医疗棚来?” 第23页 玉雪溪愣住,停下发放馒头的动作看着那个一闪而逝的身影,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张侧脸足以让她确定那人就是姬仙儿。 “是啊,她到灾区来做什么?” “小姐,奴婢去打探。”美金放下手中舀粥的勺子,就要离开。 “欸,你给我站住,她有这些因水患而饥饿的百姓重要吗?”玉雪溪严厉的看她一眼。 美金连忙摇头,“当然没有灾民重要,不过,小姐,让奴婢找个人去打探吧,奴婢觉得她出现在这里不对劲。” 说完她赶紧拉过一直待在粥桶旁边,希望能够多分到一些食物、一身补丁的小男孩,低声交代他几句。 小男孩眼睛一亮,一溜烟的就跑的不见人影了。 “你跟他说了什么?”玉雪溪询问着,不忘发给排队等着领食物的灾民们一人一颗馒头。 美金舀粥的动作也没停,“我说给他两颗馒头,让他去帮我打听清楚,他一口就答应了。” “你倒是会利用。” “小姐,奴婢这叫各取所需,现在到处闹饥荒,那个小家伙为了两颗馒头,肯定会把事情给办好的。”美金很有自信的打包票。 不一会儿,小男孩像泥鳅一样滑溜的又溜到粥桶旁,“姊姊,我打听到了。” “你说!”美金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到她身边。 小男孩随即在她耳边小声的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字不漏地全部告知美金,然后接过美金用油纸包好的两颗馒头,一溜烟跑了,避免馒头被人给抢了。 “小姐,小姐,已经查到了……”她捣着嘴在玉雪溪耳边小声说着。 听完美金说的,玉雪溪有些诧异的挑起眉,“你说姬仙儿是去打听黥安叔的下落?” “是啊,奴婢也感到诧异,但是小男孩说姬仙儿已经问过好几个医疗棚了,她似乎很急着找神医。”美金一脸困惑的看着玉雪溪,“难道她有什么重病急需神医帮她医治?” “没有再打听到其他的?” “没有耶,不过……好像……好像是跟残疾有关,那小家伙打听到的就这样。” “残疾?”难道是跟六爷有关系? 姬仙儿明知道轩辕璟泽对她没有任何一点情意,为何还会这么积极地替他寻找神医治疗残疾? 以她对姬仙儿的了解,姬仙儿是无利不起早的,没有极大的利益绝不会做这些事,更别提前往脏乱的灾区,这点她怎么也想不通,看来得去找娘亲听听她的看法才是。 第七章发现神女的秘密(2) 与此同时,另一处医疗棚内。 姬仙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里是最后一处,她找遍了芙蓉县的所有医疗棚,没有一个大夫叫做宋黥安的! 那本外史里写着宋黥安来到芙蓉县,结识灏王,并为灏王医好残疾。既然书上这么写,不可能没有宋黥安的踪迹。 “小姐,会不会是宋大夫还没有到来?”柳絮问着。 “不可能,他应该到芙蓉县了,书上……”姬仙儿惊觉自己差点说溜嘴,连忙改口,“我感觉宋黥安已经到了。” 书上?柳絮眼尾不着痕迹地微挑,什么书?小姐突然改口是要说什么? 书?难道会是小姐常常翻阅,不准任何人碰,只有她知道藏在哪里的那本书? “那可能是先前还没有加入医治,小姐要不要从头询问一次?说不定宋大夫加入别的医疗棚了。” 姬仙儿用力吸口气,“你说的没错,我们很有可能错过了,所以我才没找到。” “那小姐我们从头找吧。”柳絮扶起她。 “这件事交给你,一有宋黥安的消息马上回来通知我。” 连着几天出入灾区,深怕自己不小心染上疫病的姬仙儿对这里是厌恶痛恨,一想通立马要回到驿站好好地刷洗一番。 “是的小姐。” 玉雪溪愈想愈觉得姬仙儿的行为奇怪,回去后决定趁着娘亲有空的时候与她好好讨论一番。 用过晚膳后,她便到玉涵成跟李韵所住的院子。 “爹,娘,你们在用晚膳啊?” “溪儿,你用过了吗?跟爹娘一起用晚膳。”李韵交代一旁的丫鬟,“再备一副碗筷。” “不了,我用过晚膳才来的,爹娘赶紧先用膳吧。”玉雪溪走到桌边坐下,看了下桌上丰盛的晚膳。 “溪儿来得正好,膳房做了水晶饺,有送到你那里吗?爹觉得新换的这个厨子小点做得很好吃。”玉涵成给妻子夹了颗水晶饺。 她摇头,“不要,我不喜欢吃水晶有给我们那几位贵客送去吗?” “放心吧,少不了他们的。”玉涵成揉揉女儿的头说着。 “给小姐泡盏玉井萱茶。”李韵道。 “溪儿,这么晚还来找爹娘有事情吗?” “是啊,有一些事情要请教,我觉得娘应该可以给我答案。”玉雪溪接过丫鬟送上来的茶,用力地闻了下它的香气,“爹,您可真不简单,今年气候多变,玉井萱茶产量不过三斤,都送进宫去了,您竟然还弄得到。” “昨天到的,费了千辛万苦才弄到两斤,一会儿你拿一斤过去你那里。”玉涵成听女儿这么一提,马上贡献一半,谁让女儿是爹的小棉袄。 “我就知道爹最疼我。”玉雪溪满意的点头,狗腿地说着。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冷哼,她赶紧歪靠在李韵的手臂上,“娘最爱我,我最爱你们两人。” 李韵没好气的瞪了女儿一眼,轻轻拧了拧她的翘鼻,“你就出张嘴专哄我们两人。” “就是,都这么大了,早该嫁人了,还这么爱撒娇。”玉涵成认同的点着头。 “哼,我才不要嫁人,娘不是说了,玉家女儿不愁嫁,不急!” “你不急,爹看灏王好像有点急。”玉涵成打趣。 她囔道:“爹,您胡说些什么!女儿很清楚自己身分,不会做非分之想。” 李韵听这话题好像要牵扯到皇家与女儿未来,摆手,“你们都出去吧。” 屋内的丫鬟婆子立马鱼贯走出屋子并带上门,偌大的内厅瞬间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怎么,我家女儿哪一点配不上他?你不要妄自菲薄。”玉涵成不认同的眉头微蹙。 “爹,我们家是商户。” 玉涵成一顿,是啊,即使他富可敌国,最终还是个商人,士农工商,商为最末等,让人最看不起。 一想到这里,他瞬间萎靡。 “好了,爹,您别多想,我们做个安分守己的善良老百姓就好,我相信真命天子还在某个地方等我。”玉雪溪反过来安抚自己的爹。 李韵认同的点了点头,冷静的说道:“溪儿,你能这样想最好。婚姻并不是简单的爱情结合这么简单,尤其是身分高的门户,婚姻往往是两个家族的利益勾结,没有自主的权力。我们家不缺银子,娘希望你因爱情而嫁人,但不希望你因为爱上不该爱的人而委屈了自己,灏王他注定不能成为你的唯一,他不适合你。” 这一番冷静的说词让玉涵成很不能接受,“娘子,就算你分析的都没错,现实确实是如此,但是你这么跟女儿说,不会太狠心了点吗?”他心疼的看了女儿一眼。 “爹,我的心又不是陶瓷做的,一摔就破,我很清楚自己的身分,所以不会去追求遥不可及的梦。” 虽然她对轩辖璟泽的感觉很不同,跟他相处也很愉快,有时甚至会小小幻想自己与他的未来,但她知道身分上的差异,那是横亘在他们之间跨不过的藩篱。 谁也无法改变彼此的身分,她有不能屈就的坚持,他们注定只能……无缘。 因此她一直很小心的守护着自己的心,把轩辕璟泽当成朋友,谨慎的绝对不跨过朋友那条界线。 第24页 “你能这样想最好,爹就担心你陷进去。嫁不出去也无所谓,我们慢慢挑,那个把你捧在掌心中的真命天子总会出现的。”玉涵成听女儿这么说也就放心了。 “好了,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爹娘,你们放心,我不会做出让你们失望的事情。” “好好,我们来说说你的问题。”李韵火速结束话题。 她不是看不出来女儿对灏王与他人态度不同,但她相信女儿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让自己成为男人的侍妾,不管她对那男人感情有多深。 “娘,我觉得姬仙儿很奇怪,感觉她不像传言中那么厉害,可以预知未来……” “娘对这个人并不了解,把你对她的看法与所知的一切全告诉娘。”李韵放下手中碗筷,拿过一旁的玉井萱茶呷了口。 “是这样的,娘,据我所知,她预言过皇帝会遇刺,是王爷替皇帝挡了……庐山大佛坍塌、护国寺大火、横跨永川的永川大桥会断掉……然后还设计出临时的便桥,就是用一整排小舟横跨整个江面,上头铺着木板让人车通过。还有轮椅,王爷所坐的轮椅也是她设计的。 “因为每一次预言都神准发生,加上又想出许多新奇又实用的东西,她的名声愈来愈响亮,开始有百姓称她为神女。只有这次水患的预言失准,负责前往的八皇子才会遇险……娘,您说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大家都称她为神女,皇帝又信任她,我也不好质疑,可是我总觉得奇怪……” 玉雪溪将最近积压在心头的疑惑以及姬仙儿的所作所为,一股脑地告知母亲。 李韵听完后眉头微拧,陷入冗长的沉思,眸光微冷,好半晌才缓缓开口,“溪儿,娘怀疑姬仙儿跟娘一样是穿越者,而不是真的有预知能力。” “跟娘一样是穿越来的!”她捣着嘴惊呼一声。 李韵脸色凝重地点头,“是的,就是不知道她是附身的,还是直接穿越而来的。” “所以她跟娘是同一个世界、一个时空的人?” “是不是同一个时空娘不清楚,我们那个时空所读的历史里没有一个叫做凌云的国家,姬仙儿却知道凌云国所发生的历史事件。”李韵拿过一旁微凉的茶汤呷了口,看着茶盏里晃动的琥珀色茶汤,语气凝重地告知,“娘之所以会确定她也是穿越来的,是因为她请人为灏王做的轮椅是现代的款式,完全符合人体工学,所以娘亲才可以肯定她是穿越者,只是她为何会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 “既然是这样……那姬仙儿会不会跟李玉儿一样是重生的?” 娘亲附身的原主李玉儿很特别,她是个重生的人。 李玉儿前世虽然活到七老八十,却是饿死的,死前许愿希望来世能够活在一个可以吃饱饭的年代。 老天爷给了她重生的机会,让她回到七岁时。重生后她开始做起生意,用着前世的记忆卖起新吃食,同时努力学习认字,到了十五岁,她已经是个小有恒产的姑娘。 然而也是那年,李玉儿不小心落水身亡,娘亲李韵这才穿越而来,继承了李玉儿两世的所有记忆,如此一来,娘亲等于拥有两个灵魂的记亿。 李玉儿重生后,担心时间久了会忘记前世的一些事情,例如天灾人祸等等,于是在识字后将自己的前世记忆与经历写成一本册子,日后好提醒自己该如何避祸。 娘亲继承了李玉儿所有记忆后,发现那本册子里遗漏了很多事情,于是将内容重新整理一遍,除了每一年所发生的重大事件外,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全部记录下来重新编写。 而他们家正是靠这本记忆事件簿趋吉避凶,才能拥有今天这些财富。 李韵沉吟片刻,“这确实可以解释她为何知道凌云国即将发生的事件……” 可她马上否决,“不对,她不是重生的,因为姬仙儿所设计的出来物品不是古代会出现的,而是我曾经生活的那个空间设计出来的?” “既然她不是重生的,那……她是从哪里来的?”这下玉雪溪更是一头雾水。 李韵翘起二郎腿,露出一只纤足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着,回亿沉思,“溪儿,娘还未穿越前,电视剧、小说与电影都很流行穿越题材,例如电视穿、书穿、魂穿等等,还有各种法宝、金手指。 “而像姬仙儿这一种既是穿越,又清楚了解凌云国未来的状况,娘怀疑她不是看了一本以凌云国为主题的小说,就是得到了一本有关凌云国历史的书,而那本书就是她穿越的媒介。” 李韵眉头微拧,难以置信的看着娘亲。 玉涵成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妻子。 李韵看着父女俩,“我这么解释,你们懂吗?” 玉涵成沉点下颚,“大概知道。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知道利用信仰操纵无知的百姓,娘子,这点她比你强。” “她那是缺德好咩,迟早有一天自食恶果。”李韵不屑的撇了撇嘴。 玉雪溪将娘亲说的话理了一遍后,点了点头,“我大概了解娘的意思了,所以不管她是怎么穿越来到这,现在她跟我们家一样都知道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是的。”李韵喝了口茶,“溪儿,不管姬仙儿是不是真的有预知能力,娘要你尽量避着她,她的所作所为让娘感觉不是个善类,与这种女人保持距离才能以策安全,懂吗?” “我懂,我也不喜欢跟她打交道。”玉雪溪用力的点头,“对了,娘,姬仙儿最近透过不少关系在找黥安叔,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黥安?怎么,她有病?”玉涵成鄙夷地轻哼了声。 玉雪溪摇头,“我觉得她不是有病,而是要找黥安叔帮人看病。” 李韵开口,“先跟我说你对她找黥安的看法,我看你分析得对不对。” “我的看法啊……”玉雪溪纤手抚着一边脸颊,双眸看着上头的屋顶,“我的看法是……她明知王爷对她没有感觉,态度十分冷淡,却还是缠着他,对他更是掏心掏肺。而太子心悦于她,姬仙儿却对太子冷冷淡淡,同时又急着找黥安叔,我觉得这三者之间有很大的关连。 “既然她知道未来的事态发展,那么必定是王爷的未来无可限量,她才会花心思在王爷身上。若是黥安叔医好了王爷,那王爷还不得更上层楼,最后甚至可能成为这国家的主宰者。所以姬仙儿积极寻找黥安叔,想让黥安叔医治王爷的残疾,并且铲除我这个障碍。” “你的分析很正确,是有这个可能,只是姬仙儿她是个有野心的女子,应该是不会浪费时间在一个无法达成她梦想的人身上,除非……”李韵眼睛倏地一亮,脑海闪过一个念头,“灏王有可能成为未来的皇帝……” “你们母女傻了,下一任皇帝并不是灏王,你们忘了吗?”玉涵成提醒两人。 玉雪溪瞪大眼,她跟李韵想到了一处,“也许……姬仙儿所知道的未来,跟我们所知道的不全然一样,未来发生了变化!” 李韵想到这里,神情突然变得很凝重,“溪儿,娘现在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很重要,虽然你一向是个挎得清的,但娘还是要再提醒一次,你要谨记在心。” “娘,您说,我记着。” “娘知道你跟王爷交情不错,但是娘希望你现在就开始与他保持距离。娘不希望你最后卷入皇家斗争,更不想你被人当成绊脚石欲除之而后快,最重要的一点,娘不愿你与众多女人一起分享一个男人。” 第25页 现在就要划清关系?这一瞬间,玉雪溪感觉自己的心突然变得好沉重,可是看到娘亲跟爹那担忧的眼神,她还是点头,“爹,娘,我知道,我会开始跟王爷保持距离,不会让您跟爹担心。” 李韵松了口气,“你能这么想,娘就放心了。” 经过李韵的提醒,玉雪溪彻底反省了一番。 娘亲说的有理,不管轩辕璟泽是一辈子都得坐在轮椅上,抑或是如他们所猜测那般,可能会成为皇帝,他的身分摆在那里,足以吸引不少女人前仆后继,而当中最为凶猛、对他最势在必得的人,当数姬仙儿。 如果没有猜错,姬仙儿确实是穿越人士,那他们家要尽量避开,以免被姬仙儿猜出她家也有穿越人士,若是被她拿来大做文章,所带来的将会是灭顶之灾,所以他们必须避其锋芒,为了家人的安全,她不能冒险与姬仙儿对上。 她只能尽量避着轩辕璟泽……只是……她不是只把他当成朋友而已吗,为什么几天没见到他,脑子里就会不时浮现出他的脸庞……甚至有点吃不下饭? 第八章坦白想法诉真心(1) 这几天轩辕璟泽的脾气很不好,火气很大,看什么都不对,尤其是看宫锦容特别不顺眼。 “我说子勋啊,你这两天是吃错药了吗?你要是厌烦那个神女,干脆直接将她一8走,不要把怒气发泄在我身上啊!”宫锦容哀号着。 “她岂值得我动怒,根本是耗费精神。” “所以不是她?”宫锦容傻眼,不是姬仙儿让子勋不开心,那会是谁?总不会是他。 爆锦容苦思着轩辕璟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脾气变得不好,好像是……雪溪妹子以救灾忙碌为由,没有再来看过子勋之后。 不过,不对啊,雪溪妹子以前不管多忙,前往灾区帮忙发放物资前都会绕到驿站探望子勋,怎么最近都没有看到她? 看来问题是出在雪溪这丫头身上,不行,他得去问问她,是出了什么事情,最近为什么都没有到驿站来。 “我懂了,我懂了,子勋,你别恼火了,我去找人,我想你看到那人火气就全消了。”宫锦容求饶着。 “找人?你懂什么,要找谁!” “你还不知道自己发火是为了谁啊?敢情你是个愣头青。不要管是谁,等我找来你就知道,看得清了。”宫锦容一边叨叨絮絮地说着,一边往屋外走去。 看到屋外的景色跟蔚蓝的天空,宫锦容忍不住在心里抱怨,明明是子勋的好兄弟,但他怎么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还得关心好兄弟的感情,容易嘛他! 算了,赶紧去找人,雪溪丫头今天是在哪个收容所赈灾啊? 约莫半个时辰后,宫锦容来到收容所。 他让车夫将马车停在入口处不许走远,想着一会儿将雪溪妹子骗出来后就要马上离开,不能让犯案工具离太远。 他才抬脚要进入收容所找人,一名姑娘匆匆朝他跑来,拉住他的衣袖喊着,“宫世子,是宫世子吗?” “你是?”他拧着眉头看着背着包袱一身风尘仆仆的姑娘。 “太好了,真的是你。我是黄威将军的女儿黄晓瑜,请问你知不知道雪溪在哪里?或是她家在哪里?我是从京城偷偷溜来找她的。”黄晓瑜赶紧报出自家爹爹的名号。 她从跟雪溪来往的书信中得知,宫世子陪着灏王爷一起前来灾区,只要跟着宫世子就能够找到雪溪。 “你一个姑娘家离家出走,大老远跑到芙蓉县来找雪溪妹子?”宫锦容不可思议的看了她两眼,见她用力点头,他竖起拇指对她比赞,“跟我来吧,我也是来找她的。” “有劳你了,宫世子。”黄晓瑜跟只麻雀开心的在他身后跳上跳下。 爆锦容领着黄晓瑜穿过一座一座气味十分难闻的棚子,来到排着长长人龙、专门发放物资的棚架前。 玉雪溪正忙着舀大米到一名妇人的钵里,黄晓瑜一看到她便兴奋的冲了过去,“雪溪,雪溪!” 玉雪溪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黄晓瑜正一面挥手一面朝她跑来。 没想到本应该在京城的闺中密友会突然出现在眼前,她错愕的惊呼,“晓瑜!” 黄晓瑜开心的一把抱住她,“雪溪,我终于找到你了。” “晓瑜,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赶紧退开一点距离,看着一身灰扑扑的黄晓瑜,内心有所猜测,“等等,你怎么这么狼狈,该不会是离家出走,偷跑来找我的吧?” “说对了,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玉雪溪稍稍缓和心中的震撼,见宫锦容也来到身边,忙问:“宫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我要来找你,正好她拉着我问路。”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她看这里不适合聊天,指着后面让工作人员休息的地方,“我们到那边吧。” 爆锦容皱着眉头看了眼周遭的环境,“雪溪妹子,我看我们先离开这里,到其他地方聊吧,况且你朋友应该需要好好的梳洗一番。” “是啊,是啊,雪溪,我们找个干净的地方,让我好好梳洗一番。还有我饿翻了,这一路过来根本没有卖吃食的地方,要不是我备着干粮,就要饿死在半路了。” 黄晓瑜太认同宫锦容的这番话了。 “那好吧,我们走,上我家去。” 只要先把人从这里骗出去,上哪里去都一样,宫锦容在心里贼笑了一番。 三人离开收容所,因为人手不足,玉雪溪让贴身丫鬟留在那里帮忙,所以得自己去找自家车夫。 “这么麻烦做什么,搭我的马车吧,先载我回驿站,再让车夫载你们回去。”宫锦容连忙喊住她,“路上正好可以商讨一下我要找你谈的事情。” “也好。”她想了下便点头。 马车穿过还未整修好,依旧凹凸不平的青石路,车轮辗过不平路面,不断产生嗄吱声。 因为实际上是想将玉雪溪拐去见轩辕璟泽,因此宫锦容绝口不提自己找她有什么事情,反而是询问着黄晓瑜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不时称赞她或是夸奖她。 而黄晓瑜也像是找到志同道合的好友一样,跟他说个不停。 在宫锦容的刻意闪躲下,马车已经来到驿站门口。 看着驿站的大门,玉雪溪拧着眉头,“宫大哥,你不是有事找我?现在都到驿站了,你还没跟我说是什么事情。” “唉呀,怎么这么快就到驿站了?果然窄趣的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他表情浮夸的哀号了声,“你等我一下,驿站里的人好像有事找我,我先过去看看,等等再跟你谈。” 说完一溜烟的跳下马车,朝站在驿站大门外的那人大步流星走去。 不一会儿,宫锦容骂骂咧咧的往回走,气呼呼地打开车门,“雪溪妹子,黄姑娘,今早负责检查这辆马车的下人发现轮轴有些问题,却没有马上修理,也未禁止搭乘,所以现在可能要先请你们下车,换另外一辆马车,抱歉。” “安全最重要,我们这就下来。”黄晓瑜想也没想拿过包袱便要下车,见玉雪溪没任何动作,回过头催促,“雪溪,快下来啊,好让人家将马车驾去修理。” 玉雪溪很无奈,暗吁了口气跟着下车。 “我们在大门等马车过来就好了。”只要不进入驿站,就能减少与轩辕璟泽碰面的机会。 “什么话,你们好歹是姑娘家,站在大门口等马车像什么话,跟我到花厅坐一下,替换的马车马上就到了。” 好不容易把人拐来了,宫锦容哪里还会让她待在外头,自然要将人拐进去。 第26页 “没关系吧,马车不是马上就来了?” “我说雪溪妹子啊,你真的是黄姑娘的闺中密友吗?她大老远来找你,到现在我看她是一杯茶都没喝,不断的舌忝嘴唇,可见是渴坏了,你都没注意到吗?” 他这么一提,玉雪溪才发现黄晓瑜的嘴唇确实有些干裂,愧疚的道歉,“晓瑜,抱歉,我疏忽了。”自己只想躲着灏王,却忽略了好友,真是太对不起她了。 “哈哈,没事,没事,不过要是能够进去喝杯茶,那更好一些。” “走吧,我们进去。”宫锦容率先进入驿站,玉雪溪只好跟在黄晓瑜身后一起进入。宫锦容领着她们绕过红砖小径前往花厅。 走在后面的玉雪溪眉头微蹙,问着,“宫大哥,走这条路不是比较远吗?” “平日习惯走的那一条小径因为水灾损坏了部分造景,这两天在整修,整个地砖都挖掉,所以都改走这一条,绕点路。” “喔,原来是这样。”走这条路必须经过轩辕璟泽的书房才会到达花厅,希望不会遇上他才好。 可是人啊,愈怕什么就愈爱来什么,这个念头才刚升起,玉雪溪便看到轩辕璟泽从他的书房出来。 他那锐利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她瞬间头皮发麻,不知道现在往回走来不来得及? “子勋,你忙完了,正巧我要带她们到花厅喝茶,你也一起好了。”宫锦容像是故意似的嚷得特别大声,还回头交代玉雪溪,“雪溪丫头,子勋就麻烦你推一下了。” 玉雪溪都还没回应,宫锦容就拉着黄晓瑜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同时朝着躲在树丛后方的暗卫们打了个暗号,要附近所有人即刻退开,清空场地。 玉雪溪满脸尴尬的看着轩辕璟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轩辕璟泽推着轮椅往她的方向前去,多日不见,开口第一句话便是—— “你在躲本王!” 那笃定的语气还有像是要看透人心的眼神,令玉雪溪心虚不已,嗫嚅反驳,“没有。” “雪溪,我虽是个残废,眼睛却没有瞎,你不要认为我眼睛也瞎了。”他语气凌厉刻薄。 “没有,我从来没有认为你是残废,你也不许这么说自己……”她大声反驳。 “既然如此,那告诉本王,你为何突然躲着本王,甚至爽约?”他眸色深沉,质问犀利。 “是……是……被人误会,我不想造成你的困扰……”她迟疑的说着。 “什么被误会?什么困扰?说清楚。” “我们两人常常一起出入,有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你在意他人误会?” 她摇头,“不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既然如此,又为何躲着本王?躲着本王表示你心虚。”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因为我让你的名誉受损……”她小心的斟酌用词。 “本王不介意名誉受损,因为……”他看着她,主动表明心迹,“他们并没有误会,本王确实喜欢你。” 她瞠大眼睛捣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玉雪溪,本王喜欢你。”他再说了一次,这次语气更为果断坚定,无庸置疑。 她捣着心口想平抚突然加速的心跳,摇头,“六爷,你不可以喜欢我,也不应该喜欢我。” 生平第一次向女人表白竟然遭到拒绝,轩辕璟泽脸色有些难看,盯着像是被吓傻的玉雪溪,“给本王一个理由,为何不该喜欢你?” 她眸色一暗,难受的说出理由,“我们的身分不合适。” “这就是你拒绝本王的原因?”轩辕璟泽感到啼笑皆非。 她有些落寞的点了点头,“是的,六爷,我们两人的身分相差太多,是跨不过的鸿沟,所以很抱歉,我可能——” “停!”他低喝。“雪溪看着我,老实告诉我,你跟本王的感觉是一样的,是吧?”看着她落寞的神情,他感觉得到她对自己并不是没有感觉,若是心里没有他,不会知道到哪间庙灵验便不辞辛劳地上山为他祈求。 玉雪溪不敢回答,她怕会管不住自己的心,承认自己对他有着不同的情愫。 看她迟迟不肯开口,轩辕璟泽想着那就换种方式,让她正视心底对他的感情。 “雪溪,当你从湖中将本王救起,本王醒来第一眼看见你,就对你动了心。”他伸长着手抚上她的脸颊,“况且,你轻薄了本王,难道可以这么不负责?” 她瞪大眼,“我哪有轻薄你!” “你吻了本王!” “我,那不是吻,我是在给你度气……要不然你这时早已经成为一杯坟土。” “怎么度气的?” 被这么反问,她的耳朵瞬间染成一片嫣红,哑口无言。 “碰了本王就得负责,否则本王的清白岂不是被你毁了。” “是我的清白被你毁了吧!”她作梦也没有想到轩辕璟泽会使这种小人招数,真是龄大了。 “所以本王愿意负责。” “六爷,你能不能仔细听我说?”她有些无奈的看着他。 哪个女人被这么优秀的男人喜欢,并且主动要负责会不高兴,可她不能啊,她必须管好自己的心。 她不是只有一个人,她背后有数千人靠着她生活,一旦她倒了,那些人也会跟着倒。 “好,你说,我听。” 她咬了咬下唇,低着头不敢看着他,说出自己的顾忌,“我不想挡着别人的路,我很爱我的家人……我不想他们受伤……” “这条路上从来没有其他人,何来你挡了别人的路一说?”他眼底倏地闪过一丝厉芒,看来有人威胁她。 “六爷,不是你说没有人就真的没有人啊……在去到你身边的那条路上,有不少别人埋下的陷阱和危险,一个不小心,我的父母就很有可能跟着我一起牺牲……” “你对本王就这么没有信心,不相信本王能护你一生无忧护你家人平安?”他有些生气。 “不是,我从来没有这么认为。”她摇头为自己辩解。 “那就别敷衍本王!” “我……六爷,撇除刚刚那点,你知道我为什么迟迟未谈论婚嫁吗?因为我要的是纯粹而唯一的爱,我羡慕我爹娘的生活,我爹一辈子只有我娘一个女人,他们妇唱夫随,好不快乐,一辈子恩恩爱爱的。我爹不过是个商人,就有不少人想办法塞女人给他,甚至有让他养外室的,但我爹都坚定拒绝,与那些人断绝来往,并且大声申明,他这一辈子只会有我娘一个女人。 “但你是个王爷,不管怎么样,总是会有人打你的主意,往你身边送女人。我不是个大度的女人,我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我会生气、会吃醋、会打人,完全无法忍受有女人跟我一起分享丈夫,这是我无法接受你心意最主要的原因。” 第八章坦白想法诉真心(2)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一带,让她整个人跌进他怀中,侧坐在他腿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吓了一大跳,她羞得赶紧推开他的手臂要从他怀中起身,“六爷,快放开我,被人看到不好。” 轩辕璟泽索性将她整个人圈抱在自己臂弯与健硕的胸膛之间,“本王都不担心自己名声受损,你担心什么?” “当然担心,你若有不好名声传出,若是恢复健康,要角逐那个位置,这会成为……” 吼,轩辕璟泽看起来瘦瘦的,怎么这么有力?她竟然挣月兑不开他的怀抱。 “雪溪,有些话不能轻易说出口,因为会招来无尽的麻烦,但我愿意对你一个人说。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他神情严肃地看着她。 她愣怔了下,不再挣扎,“你说。” 第27页 “雪溪,我厌倦了皇家尔虞我诈,兄弟父子相残,充满算计,一不小心便会陷入他人的陷阱。我的母妃就是因为遭到算计,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留下我与八皇弟。当年我也是因为受人设计,才不得不远赴战场。 “我在战场上看尽了生离死别,活着回来时便告诉自己,此生只爱一人,择一人,过一生,而你是我想共度一生的唯一一人。我知道这机会很渺茫,但日后若是我的残疾能够治癒,我答应你绝不会参与皇位之争,这样便没有人能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往我身边塞女人。”她双手捣着唇,不敢相信他会为她做出这样的承诺。 “若是这样,你可愿意与本王共度一生?”他凝视着她清澈的眸子,诚恳问道。 “我……”怎么办,她现在心情一片紊乱,又夹带着惊喜,根本无法冷静思考该怎么回答,“我……不知道该怎么抉择,该怎么回应你……” “你只要告诉我愿意或不愿意就好,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他捧着她的脸神情专注地看着她,“愿意,或不愿意?” 她很孬的想摇头,但看到他坚毅的眼神,她心底出现一个声音对着她呐喊—— 点头答应,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相信他! 顺着这个声音,她愣愣的点头,“好,我愿意。” 轩辕璟泽惊喜之余,捧着她有些嫣红的脸蛋,猝不及防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吻住那个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令他思念渴望的红唇。 她倏地瞪大眼睛看着在眼前过分放大的俊美脸庞,轩辕璟泽竟然……吻她…… 柔女敕的唇美好诱人,他撩拨着她的粉舌,品尝着她的味道,随着吻愈来愈深,甜美的滋味与奇妙感受令他无法抑制,贪心的想索取包多…… 她想推开他的脸蛋,却被他制住无法动弹。 久久之后,轩辕璟泽才意犹未尽的结束这一吻。 这时玉雪溪的脸蛋已经红得宛如番茄,低着头不敢看他。 太丢脸了,轩辕璟泽怎么在外头吻她,要是这事传出去,不只是她的名声扫地,连带他也会受到影响。 看着她娇羞的模样,轩辕璟泽宠溺的轻笑了声,“放心,附近没有人,连暗卫也离开了,锦容早将所有人赶出院子。” 她顿时恍然,“原来宫大哥是故意引我来的,太可恶了,亏我把他当成好朋友!” “他替我们两人焦急才会想出这对策,没有他的话,你现在还躲着本王。” “好吧,算了,我原谅他。”她有些懊恼的看着他,“六爷……” “子动,以后喊我子勋。” “子勋……” “怎么欲言又止?你想说什么,或是有什么难题?” “我们两人的事情可以暂时不要公开吗?” 他有些不悦,“给我一个理由。” “你是姬仙儿的目标,若是她知道我跟你已经私定终身,我担心她会对我的家人不利,毕竟她身后有一群疯狂的信徒,会做出什么事情无法得知,就算做了也无法捉拿她,毕竟不是她亲手犯案。” 她家许多产业的经营理念与部分现代化机具都是来自现代,娘亲画设计图再由爹制做。 因为那些优良器具不属于这个时代,为了安全,他们从不对外贩售。为了这个秘密,一直以来他们都是非常低调,不像姬仙儿这般高调,将自己捧成神女。 然而只要姬仙儿仔细点就能发觉他们家与一般人家不同的地方,若是猜出她家有人也是穿越的,那对她的家人来讲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姬仙儿随便散布一些她家是邪教的消息就能害惨他们了,毕竟姬仙儿神女的形象已经深植人心,就算他们说破了嘴,姬仙儿的信众也不会相信,所以她不能不防。 “好,我同意。”他爽快的答应,“至于姬仙儿的事情交给我,我有法子让她对我彻底死心,无法成为我们两人的阻碍。” “爹,娘,黥安叔,这就是我说要介绍给你们,让你们评监评监的那个人,相信你们都已经知道是谁了,就是灏王。”玉雪溪推着轩辕璟泽走进大门,对来到门口迎接他们的父母及宋黥安介绍。 虽然爹娘跟黥安叔早已认识子勋,但她今天是以结婚对象的身分将子勋介绍给他们重新认识。 看到进来的两人,玉涵成跟李韵愣住,前些日子他们才和女儿耳提面命,女儿也再三保证,怎么才几天的时间而已就全都变了样? 这……女儿实在太不争气了,唉,气死他了! 相较于丈夫五颜六色的表情,一旁的李韵淡定多了,用手肘撞了撞他。 他回过神,冷淡向前招呼,“王爷,欢迎,我们真的没有意料到溪儿要介绍给我们认识的人是你。” “子勋,这是我父母,这是黥安叔,是我爹娘的好友,更是一名医术高超的神医,这次多亏有他,疫病才得以控制,八皇子也是因为他的医术才有办法清醒。”玉雪溪简单介绍。 “玉老爷,玉夫人,宋大夫,你们好。”轩辕璟泽礼貌地作揖。 “王爷,外头热,里面请,我们进屋再聊。”玉涵成淡漠的做出请的手势,同时示意女儿将人推进去。 相较于玉涵成的反应,一旁的宋黥安则是瞪着一双眼睛难以置信,轮椅上那个俊逸出尘的男子不是灏王会是谁! 溪儿的对象怎么会是灏王?简直是晴天霹雳! 溪儿先前说过,今天要介绍的人,他们批评指教可以,但是要她悬崖勒马的话就免了,因为她只认定那个男人。 溪儿的脾气跟她娘一样,既然认定了,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就像当年他跟韵儿明明认识在先,可她偏偏喜欢那个老是搞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想法很怪的呆子玉涵成。 韵儿为了倒追那家伙,最后还设计玉涵成硬是把生米给煮成熟饭,害他差点气得中风,最后只好含泪咬牙祝福他们。 不过说也奇怪,这对夫妇是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还说一定会支持溪儿的选择,会好好招待她认定的人,怎么现在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几人往大厅的方向前去时,玉雪溪发现宋黥安还像个木桩一样钉在原地,回头喊了他一声,“黥安叔,您在发什么呆?我们都要进屋了,您不进屋吗?” “来了。”宋黥安这才收回心神,跟在后头看着这对有情男女有说有笑的模样,只见双方看着对方时,眼底蕴含着满满的情意。 他很无奈的仰天吁了口气,暗忖着,看来他的九冥花保不住了,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唷。 宋黥安摇头叹气,跟着他们进到大厅,都还没坐下便听到李韵问轩辕璟泽打算何时过来提亲。 他嘴角剧烈一抽,这速度也太他妈的快了吧! 这才刚见面,都还未彼此了解一番就提出提亲的问题,韵儿是多么怕自己的女儿嫁不出去啊! 没有想到轩辕璟泽还未开口,玉雪溪就抢着替他回答,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爹娘,“爹娘,不用急,我们已经说好了,因为还有一些事情未解决,所以我们并不打算公开我们的关系,只希望爹娘还有黥安叔不要把我们的事情泄漏出去。” “既然你们这么决定,我们自然会按着你们的意思做,对于你们彼此属意这事保密。”玉涵成双臂抱胸,神色严肃的说着,不过话刚说完,他突然凌厉地看着轩辕璟泽,“不过,王爷,恕草民问句不客气的话,你凭什么娶我女儿?你能给她安稳的生活吗?不要跟我说你爱她所以要娶她这种空洞的话语,我知道物质上你绝对不会委屈了我女儿,但除了这些,你能给她什么保证?” 第28页 就像所有的岳父一样,玉涵成对于未来女婿怎么看都不顺眼,非得鸡蛋里挑骨头。 “玉叔,您希望我怎么做?或者是做出什么保证?”轩辕璟泽认真的看着玉涵成问道。 “有些事情我要先提出来说清楚讲明白,据我所知,即使你现在不良于行,可还是有不少女人抢着想嫁你,我不想委屈我女儿。”他上下审视轩辕璟泽一番。 “爹,他——” “溪儿,事关你一辈子,爹宁愿当恶人,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受伤害。”玉涵成打断女儿。 轩辕璟泽扬起嘴角轻笑一声,“玉叔,您跟婶子的感情是有目共睹的,因为您的婚姻幸福美满,自然希望雪溪的婚姻能够像你们一样日久弥新,因此您担心我对雪溪的感情没有想像中的深,会因立场不够坚定,无法拒绝臣子们或是我父皇,让其他女人插足我跟雪溪之间,导致雪溪一辈子生活在痛苦的婚姻之中,是吧。” 玉涵成沉沉点头,毫不掩饰地告知,“没错,我与溪儿的娘情投意合,我们夫妻俩这辈子唯一的希望就是溪儿能有个疼爱她的丈夫,过着幸福的婚姻生活,而不是有一堆女人跟她抢一个丈夫。 “所以即使她已过了最适合说亲的年纪,我也不急着为她定下亲事,就是希望她能够找到一个疼爱她、将她捧在手心里的丈夫。若是遇不到像我这个父亲那样疼爱她的男人,她不出嫁也无所谓。与其嫁一个会让她伤心难过的男人,不如独身一辈子。” 天啊,她好感动,好感动,没想到一向温文儒雅的父亲竟会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出这样一番话。 “玉叔,我可以理解你们疼爱雪溪的心,未来时局如何变化我不知,但我知道,甚至可以当着你们的面发誓,我轩辕璟泽这辈子就只会有雪溪一个女人,不论是谁都别想插足我们之间,若有朝一日皇权逼迫,我轩辕璟泽会抛弃一切荣华富贵与权力,当一介平民百姓,介时还望两位不要嫌弃我才是。”他神情认真,眸光诚恳地与玉涵成对视,语气郑重地承诺。 “若是玉叔还是不放心,我愿意亲笔写下保证书,日后若我未兑现今日的承诺,定当放雪溪自由,同时让她带走我所有的身家财产,并任由她亲自剜去我的双眼。” 在场所有人皆猛烈的倒吸一口气,难以相信轩辕璟泽竟然会当着他们的面许下这些承诺,这足以表示他的真心,也让身为父母的两人感到安心与满意。 李韵满意的看了丈夫一眼,撑着一边粉腮,语气慵懒的说着,“王爷,你的承诺我们听了很满意,不管你话中有几分真心,这至少说明了你对小溪的诚意,至于剜去双眼那一点就不必了,毕竟感情的事情很难说,有时时间久了感情就淡了,不一定是有外来因素。缘起缘灭,合得来就相守一生,合不来就好聚好散。” 穿越过来的她思想很开放,不像古代女人硬是要死守着一棵树,她给女儿的教育也是如此。 毕竟体贴妻子的好男人不多,尤其在这种男权至上的古代,要找到一个像涵成这样既体贴又疼爱妻子的一百分男人是不可能的。 “我会用我的行动证明,让你们知道不是只有婶子可以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婚姻,同样的,你们的女儿也能跟婶子您一样,拥有一个疼她、爱她、宠她的丈夫。”轩辕璟泽语气坚定,不容质疑。 “行了,我们相信你,灏王说一不二是众所皆知的,我们很放心将女儿交给你。” 这个未来女婿第一关算是合格了,玉涵成满意的点了下头后又泼他一桶冷水,“不过,你确定你们的婚事不会受到阻碍?” 他们是商贾之家,虽然家财万贯,是京城首富,还累积了不少好名声,但却是士农工商里最末流的,一般簪缨世家都不会想与他们联姻,更别提皇家了,尤其灏王还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 “我的婚事只有我自己可以作主,任何人都别想插手,即使是父皇。不瞒叔婶,多年前我上战场打赢胜仗后便向父皇要了道婚配自主的旨意,所以这点两位可以放心。” “想不到你还挺有心机的啊。”一旁一直沉默地听着他们谈话的宋黥安忽然用力拍了下手,朝轩辕璟泽竖起拇指比赞,“好啊,我欣赏!” 李韵与玉涵成皱着眉头不约而同看向宋黥安,心下嘀咕了句,称赞人家有心机,对方还是王爷,黥安,你确定你不是来闹的? 轩辕灏抱拳朝他作揖,“黥安叔过奖了。” 宋黥安摇头晃脑长吁短叹了一会儿,“唉,溪儿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眼看着就要嫁人了,选的对象是万里挑一的好,可惜唯有一点不好,不然跟我们溪儿还真是绝配。” “宋黥安,你这是故意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李韵美眸眯起,朝他射出一记凛冽的目光。 “我话都还未说完,你就这么焦急地护着他,他跟你们可还不是一家人呢。” “信不信我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要缝我嘴巴,好歹等我把最后一句话说完啊!” “有话快说!” “我后面要说的是,我怎么也不能委屈了我这侄女,溪儿……” 李韵一听,眼睛倏地一亮,马上将他后面要说的话截了去,“所以你要出手……” “知我者,李韵是也。”宋黥安又是一阵摇头晃脑。 “少在那边给我装模作样,小心我揍你一顿!”李韵握起拳头恶狠狠地威胁。 “别,别,别动拳头,算我怕了你。”宋黥安一看到她的拳头马上求饶,“是,我要出手,怎么也不能委屈我们的溪儿,是吧。放心,我一定在他们成亲之前给你一个健步如飞的女婿!” 这话一出,玉雪溪倏地站起身,惊喜的问着,“黥安叔,您说真的?您要帮子勋治疗腿疾?”她想确定黥安叔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自然是真的,事关你的终身大事,我怎么会跟你开玩笑。王爷的腿就交给我,待我检查完他的受损状况后,便开始医治他的腿疾,当作是我送给你们的成亲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