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小财女(下)》 第1页 第九章治疗腿疾(1) “除了当归外,所有人去外面候着吧。”宋黥安推开门扇,对着里头的人下令。 他的命令一下,屋里的下人便鱼贯而出。 他转身对着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三步之遥,捧着一个药壶的徒弟当归说:“当归,把药倒出来端给王爷喝了。” 自从宋黥安决定为轩辕璟泽治疗腿疾后,便飞鸽传书要徒弟当归马上前来帮忙。 当归一到,宋黥安便将一包药材丢给他,让他用文火熬了一天一夜,现在他手中捧的就是那汤药。 一早宋黥安看了药壶里熬制的汤药后,临时决定今天替轩辕璟泽治疗腿疾,让他们半个时辰后将轩辕璟泽推进早已准备好的厢房,日前轩辕璟泽从暗卫中挑选出来、内功深厚的三名手下也一同进入。 “是的,师父。”当归将药壶放到桌上,拿过倒扣的汤碗,小心翼翼的将汤药倒进碗里。 瞬间,一股伴随着药材气味而出的浓郁花香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好香啊。”玉雪溪用力嗅着。 “是九冥花,汤药起锅前加入,药效才能完全发挥出来,被身体吸收。” “原来如此。” 宋黥安接过当归手中的汤药,摇晃了下,看了一眼,满意的勾了勾嘴角,端到轩辕璟泽面前,“王爷,喝了这汤药后便躺下,什么都不要想,一切交给我便是。” “就交给黥安叔了。”轩辕璟泽轻轻点了下头,一口将汤药仰尽。 “你如此信任我,我自不会让你失望。”宋黥安自信的回应他。 玉雪溪跟父母有些紧张的看着轩辕璟泽,让宋黥安看了很不爽,“瞧你们那什么表情,不信任我是吧!” “当然不是,我们对你的医术自然是信任的,可你也知道,不管大夫的医术如何高明,家属一定都会担心。” “得了,你们赶紧出去,不要在这边妨碍我。汤药喝下去后,一刻钟内施针效果是最好的。”宋黥安挥手赶人,“你们在外间候着便好,没有我的允许,所有人不得入内。” 玉雪溪赶紧向前握着轩辕璟泽的手,给他温暖的支持与力量,“我就在外面,你加油,可以的,我等你。” 爆锦容把握最后一点时间,勾勾手臂给他打气,“子勋,我等你一起去打猎。” 连轩辕璟云也坐着轮椅被人推过来,“哥,等你好了,我们兄弟一起到娘的坟前告诉她,我们好了,不用担心。” “王爷,我们都在外头。”玉涵成夫妻朝他点了下头。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宋黥安将人全赶走。 他们没有远去,全坐在外间守着。 当归已经将今日治疗所需的工具及银对全摆放在桌上,并将屋内所有照明点上,还在床边放上两大颗夜明珠增加亮度。 宋黥安净过手后,拿起一根银针往轩辕璟泽其中一个穴道扎入,不一会儿他便昏睡过去。 在进行疗程之前,宋黥安已经跟三名暗卫说过,在他落针的同时,他们要轮流将自己的真气灌入轩辕璟泽的★体内。 宋黥安飞速的在轩辕璟泽各大穴上落针,三名暗卫则透过银针灌注真气,打通轩辕璟泽淤积阻塞的经络,修复旧疾。 等待的过程总是非常的漫长,玉涵成夫妻还能镇定的坐在椅子上喝茶,但玉雪溪跟宫锦容怎么也坐不住,不断来回踱步,轩辕璟云也频频朝内间望去,可惜因为有屏风阻隔,什么也看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西下,下人们开始点灯。 内间传来了些许动静,满头大汗的当归与三名看起来元气尽失、脸色苍白疲惫的暗卫走出来。 五人全涌上,焦急询问着,“当归,怎么样,顺利吗?” “师父请你们进去。” 五人一刻也不耽搁,匆匆进入。 李韵尚未看到轩辕璟泽便先出声问道:“黥安,怎么样,顺利吗?” “一切顺利,四天后便可下床练习走路。”宋黥安站在水盆边一面净手,一面回答所有人关心的问题。 他们站在床边看着脸色苍白陷入昏睡的轩辕璟泽,怎么看都不像宋黥安说的一切顺利。 “我替他扎了一针让他昏睡,要到明天才会醒来,沉睡有易于他的伤势恢复。”宋黥安拿着布巾擦手,走到床边。 “黥安叔,子勋真的完全康复,可以站起来了?”直到这一刻,玉雪溪还觉得自己是在作梦。 “我可是把压箱底的真功夫都给挖出来,被当归全学去了,你还对我这么没信心,真枉费我这么疼你。” “黥安,你明知道关心则乱,还这样调侃溪儿。”李韵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是我不好。”宋黥安赶紧低眉垂眼认错。 “黥安叔,是我不对,该跟您道歉,我就是太紧张,您别跟我生气。”玉雪溪见状忙道。 “傻瓜!”宋黥安揉揉她的头,“傻瓜,我是在跟你开玩笑的,放心,他明天醒来就能动了,让他躺四天是要让他的气血恢复得更完全。” “太好了,谢谢您。”得到宋黥安的再次保证,她安心了不少。 “你们说,本神医治好了灏王的残疾,皇上会给本神医什么奖励?”他咧着嘴一脸 兴奋地问着。 “神医牌匾一个。”玉雪溪直接了地说出。 “切,我要牌匾干么,劈了当柴烧不成!”宋黥安撇了撇嘴,一脸不屑,“来点真金白银、上百年的人参与灵芝等等,我还觉得比较实用。” “会的啦,你就等着皇帝封你一个神医名号,后赏你真金白银豪宅美女吧。”李韵说话时不忘摆摆手,好像那些东西多惹人厌似的。 “真金白银很好,其他东西可以考虑,但是美女我是绝对拒收,我可不想要个女人来烦我,我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多好啊。”宋黥安满脸惊悚。 他的表情顿时引得几人哄堂大笑。 “不过黥安叔,您也有把年纪了,总不能一辈子吊死在我娘这棵树上吧,我娘这朵娇花已经有我爹爱护了。” “我宁愿吊死,也不要那些只会让我感到烦躁的女人!”他没好气的说着。 “例如?” “例如爱哭的,说没两句就哭;没主见的,什么都要我出主意;满是心机的,看起来娇娇柔柔,内心的伎俩却多得吓死人,放眼望去,现在的闺阁千金都是这一类,所以我宁愿独身一人……”说着说着宋黥安惊觉自己好像说太多了,轻咳声转移话题,“咳,好了,好了,你们都出去吧,病人要休息。” 约莫十天后,芙蓉县的大街小巷,甚至是收容所里皆在议论着一件事情一灏王能站起来行走了! 当年为了救驾而身受重伤,被断定永远站不起来的灏王,竟然站起来了! “听说了吗?灏王爷能下床走动了。” “他都坐在轮椅上有一两年了吧?没想到竟然能站起来,太让人惊讶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神医出手。” “这我知道,就是宋大夫,那个终结疫病的大夫宋黥安。” “灏王爷能够走路,最开心的人应该是皇上。” “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嘛,灏王爷可是皇帝最疼爱的皇子!” 灏王能站能走的消息迅速传了开来,并在第一时间传进皇宫。 皇帝得知这消息时,开心地将诸多赏赐送到灏王府与宋黥安手中,宋黥安神医的名号不胫而走。 早朝,太子轩辕璟韬向皇帝提出要前往灾区慰劳灾民及探望轩辕璟泽、轩辕璟云的提议。 “父皇,六皇弟能够行走再好不过,可目前他必须调养,不方便回京。儿臣身为太子,有义务代替父皇前往灾区慰劳灾民,同时探望六皇弟与八皇弟目前恢复的情况,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第2页 “你身为太子,岂能随意前往灾区。”皇帝不认同的皱起眉头。 “皇上,臣不这么认为,您这个时候让太子殿下前往,不仅可以彰显您的仁德,也可以洗刷掉百姓印象中皇室兄弟不和的不好印象。”丞相站出来躬身提出看法。 皇帝陷入沉思,“丞相说的不错,这是个好机会。” 当年他遇袭,璟泽为救他而落了残疾,幕后指使者却始终未查出,导致各种传闻甚嚣尘上,其中一条对皇室伤害最重的传闻便是说因为太子之位迟迟未立,某位皇子野心勃勃,迫不及待想继承大统,因此勾结外敌策划了这一次暗杀等等。 凌云国向来立嫡立长,若未立太子而皇帝身死,皇子们自是以此为依据继位,其中谁是受益者不言而喻。 这传闻影响了太子在百姓面前的形象,不少人认为是他策划那次暗杀的。 藉由这一次机会,可以扭转太子在百姓间的名声。 皇帝一阵思索后,“太子,就由你代替朕前往光州慰劳百姓,并探望灏王及八皇子。” “儿臣领旨。” 第九章治疗腿疾(2) 月升高空,万籁倶寂,本该是一夜好眠的夜晚,外头却传来声嘶力竭的怒吼,紧接着是摔东西乒乒乓乓的剧烈响声。 不少人惊醒,纷纷起床开窗探头想看看究竟是哪一户人家大半夜扰人清梦,无奈实在是听不出来,最后也只能对着夜空骂骂咧咧几句,关上窗继续睡觉。 约莫半刻钟后,那刺耳的吼叫声才停止。 屋内满地破碎的瓷器,桌椅歪倒倾斜,一片狼藉。 姬仙儿喘了好几口大气,心头的冲天怒焰这才稍微小了点,瞪着躲在角落的柳絮,抄起手边的物品朝她砸去,“发什么呆,去给我倒杯水来!” “是,小姐请稍等。”柳絮顾不得疼痛,拔腿赶紧离开,深怕姬仙儿一个愤怒又要动手。 姬仙儿胸口的怒火怎么也压不下去,她拍着身旁的柱子,愤怒磨牙,“好你个玉雪溪,贱人,敢破坏我的计画,我不会这样就放弃的,你给我等着!” 她万万没想到玉家人跟宋黥安竟然是多年好友,在她花费巨大心思四处寻找宋黥安的时候,玉雪溪已经让宋黥安为轩辕璟泽医治腿疾。 这等大功劳不仅落到玉雪溪头上,更让她所有的花费与心血打水漂。 这样下去玉雪溪在轩辕璟泽心中的地位只会更高,灏王妃的位置迟早会变成玉雪溪的。 不行,她努力了那么久,不能因此就放弃,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必须是她,只有她才能站在轩辕璟泽的身边,玉雪溪一个商户女有什么资格! 柳絮一刻也不敢耽搁,端着水进来,小心翼翼绕过地上的碎瓷片,“小姐,请喝水。” 姬仙儿一口气将水喝光,胸口那团怒火跟着稍稍熄灭,冷戾的怒视柳絮,“没用的东西,没有一件事情办得好,你说我留你在我身边做什么!” 柳絮自然知道她所说的是何事,顾不得脚边有碎瓷片,连忙跪下,被扎破了膝盖也不敢皱一下眉头,求饶道:“小姐,请再给一次机会,奴婢一定会找机会将苍龙戏水玉到手的。” “贱婢,你以为你现在将玉佩偷到手还有用吗!”姬仙儿余怒未消,将手中的杯子朝柳絮砸去,她瞬间头破血流。 看到柳絮额头上滑落的血滴,姬仙儿这才感到心情好一点,沉思片刻,她的眼眸闪过一抹杀意,“去将古末给我叫来。” 约莫两刻钟后,一名身形魁梧、穿着蓝色短打的男子进入屋子。 昏黄的烛光摇曳,已经能下床短暂行走的轩辕璟泽还未休息,藉着烛光看着一个时辰前手下送来的各方消息,其中一条便是轩辕璟韬即将前来探望他。 轩辕璟韬排行二,跟他不是同母妃所生,是在一年前被父皇封为太子。他俩平日不对盘,没想到轩辕璟韬竟然会主动前来探望他及八皇弟,真是让他感到受宠若惊。 轩辕璟泽双指夹着这份消息陷入沉思,思索着轩辕璟韬的目的,他可不相信探望这种骗外人的说词。 “主子,有什么问题吗?”笔墨见他像个雕像一样大半晌不动,关心问道。 “笔墨,你说太子大老远跑到灾区来,是真的关心我这个做弟弟的?” “哈,太子会关心主子您?太阳打从西边出来吧,他恨不得您死,怎么可能来探望您!”笔墨大呼一声,说出大实话。 “没错,那以你的想法,他为何事而来?” “神女罗!” “姬仙儿?”他眉头皴起。 “主子,您不知道吧,太子殿下可是心怡神女许久,可惜啊,神女一颗心都在您身上。”笔墨摇头叹气说着。 “你怎么知道?” “主子,小的可是打探小能手,什么小道消息都能被小的问出来。”笔墨一脸得意。 轩辕璟泽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笔墨。 接收到主子那幽深的目光,笔墨赶紧收起自己的得意忘形,抓了抓头尴尬的说着,“主子,其实是……前些日子宫世子不是力邀您到世外桃源去休养?当时主子没让小的一起跟去,小的留在王府,整天没事做,就到各个茶楼溜达,恰巧认识了太子府里在书房做洒扫的小厮,还有神女身边的二等丫鬟,这才知道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当然,小的还认识不少其他世家的下人,知道不少阴私,主子您想知道吗?” “不想,本王没兴趣。”他顿了顿,又道:“你这事办得不错,若是你有当探子的意愿,回京后可以送你到探子营训练。” “主子,您说的可是真的?”笔墨喜出望外。 “本王何时跟你说过假话?” 忽地,紧掩的门扇传来几声轻轻地敲门声,紧接着一名表情冷肃的男子推开雕花门进入,“主子。” 一旁的笔墨看这么晚了暗卫还前来,肯定有要事,赶紧退下。 轩辕璟泽看到来人倒是有些诧异,“夜风,有动静?” 自打夜风禀报了玉雪溪遭遇剌杀一事,他便一直让人暗中查探。 玉雪溪向来与人为善,没有什么仇敌,因此一查便查到姬仙儿头上,然而当时还不是揪出姬仙儿的时候,因此他只让夜风暗中监视她,防范她再对玉雪溪出手。 “是的,主子,神女约莫两刻钟前让丫鬟领了一名男子进入屋内。”夜风将所见到的事情如实告知他,“而这名男子曾经追杀过雪溪姑娘。” 轩辕璟泽的眸光掠过一抹寒意,语气森寒,“追杀雪溪?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 “主子,雪溪姑娘前往芙蓉县的途中遭遇过不少追杀,其中一次不同于以往的人海战术,只有一名黑衣杀手。属下与那名杀手过招时,曾经挑下那名杀手脸上的布巾,虽仅仅是一瞥,却还是能够认出他,他脸上的那道刀疤让属下印象深刻。如今那名杀手出现在神女的屋子里,属下怀疑雪溪姑娘遇袭与神女有关系。” 轩辕璟泽眸光锐利,神情肃穆,“夜风盯紧那名杀手,必要时直接取他性命。” “是,主子若没有其他的事情,属下先行告退。”夜风抱拳,见轩辕璟泽摆手,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屋中。 偌大的屋里除了摇晃的烛火偶而发出细微“劈啪”声外,一片寂静,轩辕璟泽幽深的眸子朝窗外望去,像是在欣赏今天的夜色一般。 蓦地,他沉沉勾着嘴角,眯起眼睛,眼底凝聚起风暴。 姬仙儿,不管你是不是神女,敢动我的人,你就别想安生! 扁州经过洪水的侵袭后,虽然已经投入大批人力重建,但还是百废待兴,就连有玉府相助的芙蓉县也无法面面倶到,还是有不少地方十分荒凉。 第3页 轩辕璟韬到达时,看着还未重建,歪歪斜斜不知何时会倒塌的芙蓉县牌楼,眉头不由得皱起。 其实在前来光州的路上他已经后悔不下一百次,若不是外祖父再三要他自动请命前来慰问灾民,说可以增加他在百姓中的威望与名声,而神女又正好在这里,这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他对她思念得紧,他可是一点也不想踏进这里。 轩辕璟韬带来大量的物资,县令动员全县百姓前来迎接,因此整个街道挤得水泄不通,动弹不得。 “太子殿下,城里的百姓得知您带着物资千里迢迢前来,十分感动,一个个都想前来迎接您,对您表示感激之意……”黄云天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捧着轩辕璟韬,希望他能多给点救灾物资。 “黄县令,百姓们的心意本宫感受到了,现在芙蓉县需要重建的地方很多,你让百姓们赶紧回去,不要浪费时间在本宫身上,灾物资很快就会送到他们手上。”轩辕环馆嘴巴这么说,但还是很享受这种歌功颂德与崇拜。 “太子殿下一路舟车劳顿,十分辛苦,驿站已经准备好了,还请您移驾先前往驿站稍作休息,晚上下官在府邸为您举办一场接风宴。” 黄云天一个眼神,旁边的官兵们开始区隔开百姓与太子,弯腰躬身做出请的手势。 前来一睹太子风采的百姓在官兵的引导下井然有序的退到一旁,现出一条大路,让轩辕璟韬跟他的手下们可以顺利前往驿站。 “县令,怎么没有见到灏王与八皇子前来?”太子扫了围着他的官员仕绅一眼。 “回太子殿下,下官曾经前往玉府请示过灏王爷,可惜灏王爷与八皇子身体还未完全康复,宋神医严禁他们这时候出门,因此无法前来迎接您,但他们还是会出席今晚的晚宴为您接风洗尘。”黄云天双手抱拳恭敬回答。 “是吗,带路吧。”轩辕璟韬率先往驿站的方向大步流星走去。 与此同时,以休养为由暂居玉府的轩辕璟泽已经收到太子一行人到达芙蓉县的消息。轩辕璟泽坐在轮椅上,仰颈眯眸望着院子里那株黄杏树。 清风拂过,树梢轻轻摇晃发出“沙沙”声响。 即使他已经能够站起,也能行走,只差需要长时间复健才能久站走远,他却不想这么快让人知道,因此还是不时坐在轮椅上制造假象。 饼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已经入住驿站了……” “是的,黄县令动员了不少百姓前去欢迎太子,声势十分浩大,太子很受用。” “太子一向好大喜功,喜欢这些排场,这县令投其所好,还真是有心。”轩辕璟泽侧过脸睐了夜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明年就是三年一度的官员考核。”夜风冷冷道:“因为今年的洪灾,光州的官员们别想升职,若不想他法就只能蹲死在这里。” “芙蓉县县令在洪灾来时第一时间与百姓们一起救灾,并未躲在官邸里任由洪水肆虐,弃百姓不顾,也算是个好官,只是他这一步走错了。”轩辕璟泽自轮椅上起身。 “主子想帮他?”夜风赶紧上前扶着他,担心他脚上气力还未恢复会站不稳。 他摆摆手示意夜风无须担心,“去给他提个醒,让他做好自己本分之事即可,他是聪明人,应该听得懂。” “是的。”夜风松开手。 一片黄杏叶吹落枝头,缓缓落在轩辕璟泽的肩头上,他拿下叶子,沉吟片刻,蓦地发出一抹几不可闻的轻笑,转身看了夜风一眼,勾勾手指示意他向前。 “不知主子有何吩咐?” 他将一个小瓷瓶交到夜风手中。“离去前别忘了检查今晚晚宴的食物,避免我们尊贵的太子吃坏了东西。” “属下办事,主子请放心,属下告退。”夜风接过瓷瓶后,足下几个轻点,窜上屋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轩辕璟泽眼前。 第十章反将一军(1)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县令府邸灯火通明,琴瑟悠扬,高耸的围墙里隐隐传出嬉笑声。 此番为轩辕璟韬所举办的接风晚宴,芙蓉县的富豪仕绅们全数到齐,这些人无一不想结交未来的天子,因此当轩辕璟韬到达时,他们全涌了上去试图与他攀交。 连本来围在轩辕璟泽及宫锦容身边、有意结交攀附的人也全涌向轩辕璟韬,这让场面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可这同时给了姬仙儿与轩辕璟泽交谈的机会,她拿起酒杯向轩辕璟泽敬酒,“六爷,仙儿仅以这杯薄酒代表心意,恭喜您,祝您早日康复。” “神女的心意本王心领。”轩辕璟泽举杯回敬她,“大夫交代本王一年内严禁飮用各种酒类,便以茶代酒。” “六爷,您的身体最重要,是酒是茶仙儿都接受。”她一口将杯中酒液饮干。 “对了,六爷,不知您最近身体如何?”姬仙儿放下酒杯,眼神透着忧愁与关心,看着依旧坐在轮椅上的轩辕璟泽,“不是说已经好了?” “好多了,能够稍微行走,轮椅只是辅助工具。” 她一脸委屈,眼底泛着泪光,看着轩辕璟泽,欲言又止。 他挑眉,“神女有事?” “六爷能够站起来,仙儿比任何人都高兴。来到芙蓉镇后,仙儿突然有一种感应,那感应告知仙儿前去找一名叫做宋黥安的大夫,可以治疗好您的腿疾。” “哦?怎么没听神女提过?” “因为我不想给您希望又让您绝望,所以在还未找到宋大夫之前,并未向您提及此事。”姬仙儿用她那双显得无辜的眼晴望着他,咬着下唇,“前一阵子仙儿不断在收容所里找人,就是想找到宋大夫,结果没有想到……他与玉家家主是旧识……” 虽然她没找到宋黥安,利用他来为自己加分,但她不信自己这么说,轩辕璟泽会不记着她的情。 她相信只要她与轩辕璟泽有这一点情分在,今晚过后他绝对会给她交代的! 想到这里,姬仙儿下意识的握紧系在腰带上的荷包。 “六皇弟,宫世子,抱歉本宫来晚了。”轩辕璟韬率领一群巨贾笑容可掬地朝两人走来。 当他看到一袭白衣仙气飘飘的姬仙儿时,眼睛顿时为之一亮,“想不到神女也在,神女近来可好?” 姬仙儿起身向轩辕璟韬欠了欠身,“太子殿下,许久不见,这一路您辛苦了。” “哪里,本宫再怎么辛苦也没有你在灾区安抚灾民来得辛苦。”轩辕璟韬一看到心心念念的神女,这一路上的疲惫瞬间忘光,将轩辕璟泽与宫锦容抛在脑后,连忙向前扶起姬仙儿。 轩辕璟韬将姬仙儿的双手紧紧一里,轻轻揉捏了几下,感受着纤纤玉手的柔女敕触感。 即使有宽大的袖子遮掩,但轩辕璟韬这动作轩辕璟泽跟宫锦容还是看到了,两人对视一眼后,嘴角各自勾勒出一抹了然的轻笑,拿起面前的杯子若无其事地呷着茶汤。 “太子殿下。”姬仙儿没料到轩辕璟韬竟然会握着她的手不放,还恶心的搓揉两下,心里又气又恼,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佯装羞涩红着脸轻唤一声,将手缩回。 轩辕璟韬这才惊觉场合不对,连忙收回心神,朗笑一声后赶紧表现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父皇藉着这次机会特地让本宫来探视六皇弟跟八皇弟,你们的身体不知复原得如何?对了,八皇弟呢?怎么没见到他?” “我的腿疾虽已治癒,但还需要长时间的练习,无法这么快起身大步行走,更别提策马奔驰或在战场上杀敌,大夫说了,这过程十分漫长,恐怕要两三年。” 第4页 轩辕璟泽故意这么说,让那些有各自盘算、担心他腿疾治癒后太子会换人当而打算暗中动手脚的人放松警戒。 “八皇弟用过午膳后便发起了烧,大夫不让他出门,因此他无法出席太子的接风晚宴,八皇弟让我代替他向太子赔礼。” “身体最重要,本宫不会怪他的。” “让父皇担心了,这次八皇弟真的是九死一生,也是他命旺,遇到了玉老爷与宋大夫,一条命才能从阎王手中抢救回来,说来,我们两人的命都是宋大夫救的。” “我们皇家人岂会是福薄之人,不过这一切也得归功于神女,若不是她福泽深厚,连带庇荫身边的人,六皇弟你的腿疾无法痊癒,八皇弟也不可能清醒。”轩辕璟韬一句话将所有功劳归到姬仙儿身上,“你跟八皇弟康复后可得好好感激神女,多亏她的福分以及神力,你们才能逢凶化吉。” 轩辕璟泽与宫锦容嘴角顿时一抽,心下只有一个想法,套句玉夫人说的,脑残粉,太子是姬仙儿的脑残粉无误。 柄家未来是要交到太子手中的,他却颠倒是非只为博得女人开心,这让他们不禁为国家未来担心。 “六皇弟,宫世子,我们三人许久未见,坐下来一起聊天。”太子让两人坐到主位旁,“神女也一起吧,我们许久未碰面,今晚正好可以好好聊聊。” “太子,这边空间大,对我这个伤者来说较好活动,我就不过去了,我们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聊天。”轩辕璟泽笑着委婉拒绝。 轩辕璟韬本想随便他,但见姬仙儿坐在轩辕璟泽身边,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索性在姬仙儿身边坐下,“既然如此,本宫就坐到你们身边。” 他拿过前面的酒壶,替几人各倒一杯酒。 见状,姬仙儿将轩辕璟泽的酒杯拿过来,“太子殿下,医嘱的关系,六爷目前不能饮酒,这杯酒就由仙儿代喝吧。” “喔。”姬仙儿的举动让轩辕璟韬心头甚感不悦。 “太子,弟弟以茶代酒敬你这杯。”轩辕璟泽举起自己的茶盏。 “六爷,您的茶凉了,换一杯吧。”姬仙儿连忙制止,招来一旁端了刚冲泡好的香茗的丫鬟,亲自将茶盏放到他面前。 “六爷,宫世子,我们三人一起敬太子殿下。”姬仙儿举起酒杯看着两人。 他们自然是没意见,各自举起茶盏,“敬太子。” 晚宴进行到一半,轩辕璟泽以身体不适为由,表示要先行离去,宫锦容负责照顾他,推着他离开。 姬仙儿见状也说自己必须回驿站念经,为灾民祈福。 来到大门外,姬仙儿左右张望了下,并未见到自己的马车,便向前唤着已经上车的轩辕璟泽,“六爷,等等。” 他从车窗探出头,“神女有事?” “六爷,载我前来的马车可能回驿站了,能否麻烦您绕道送我一程?”姬仙儿一脸懊恼地看着他。 “自然没问题。”他敲了下马车壁,“夜风,让神女上来。” “六爷,宫世子呢?你们不是一起来的?” “他遇到从京里来的熟人,跟他们一起到酒楼聊天。” “原来如此。”宫锦容这个讨厌的家伙不在,正好能让她下手。 马车缓缓行驶在幽静的街道上,也许是不胜酒力的关系,姬仙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有些晕眩的脑袋。 “神女,你醉了?”轩辕璟泽眼尾微挑睐她一眼。 “可能是多喝了两杯,我没事,吹吹风就好。”她对他露出一抹娇美的微笑。 “那我让夜风多绕两圈,让你醒醒酒气。” “那就有劳六爷了。” “夜风,多绕两圈。”他敲了敲车壁。 沁凉的夜风徐徐吹进马车里,感到十分燥热的姬仙儿舒服的闭上眼睛,享受着凉风拂面的畅快感,却不知怎么的沉睡过去…… 看着沉睡的姬仙儿,轩辕泽眼眸透着森寒,嘴角勾着鄙夷的冷笑。 当年本王设计欺负母妃的徐妃被抓奸在床时,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想设计本王,道行还浅着! 他敲了敲车壁,不一会儿马车停下,车门被打开。 夜风担忧的看着浑身散发着森冷气息的轩辕璟泽,“主子,您没事吧?”他的眸光转向脸颊泛起潮红的姬仙儿。 “没事,区区幽兰醉就想迷惑本王,简直太小看本王了。” 嗤,今晚的晚宴就是谍对谍,姬仙儿在端给他的茶中下了幽兰醉,那是种会产生幻觉的迷情药。 而他则让夜风在太子的酒里下了迷蝶香,这种药单独饮用不会有任何作用,但一但它碰上幽兰醉,就会在约莫一个半时辰后变成强力药。 太子心仪姬仙儿许久,却因为身分关系始终爱不到,那他这个做弟弟的就帮兄长一把,相信明日太子会感激他的。 昨日他接到线报,古末透过黑市买到幽兰醉,他随即起了警觉心,让夜风派人紧盯着姬仙儿的一举一动,这才得知她打算今晚对自己下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姬仙儿敢设计他,那就别怪他出手阴狠。 夜风随即想起一起中了情药的宫锦容,“不过……主子,宫世子呢?他是否也中了幽兰醉?” “放心吧,他早已服下黥安叔制的解百毒药丸,对他的身体不会有任何影响,这会儿他恐怕正在马车里大笑。” 听到轩辕璟泽这么说,夜风安心多了,佩服的说着,“主子,宋神医的解毒丸真是有效,竟然连谜蝶香跟幽兰醉都有法子解。” “黥安叔跟本王未来的丈人与岳母一样,是个能人!”轩辕璟泽很少佩服人,但他们三人却让他深深感到佩服。 “夜风,时间差不多了,将马车驶回县令府邸。” “是。”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从不远处缓缓驶来,停在他们的马车旁边,从马车外表的徽章上可以看出是太子的车驾。 轩辕璟韬从窗子探出头,“六皇弟,你怎么还在这边?”其实他最想看的是姬仙儿是不是与他在同一辆马车上。 姬仙儿与轩辕璟泽一同离去,他如坐针毡,于是未等晚宴结束便离去,问了下大门的护卫,得知他俩是搭同一辆马车离开,忙让自己的车夫赶车回驿站,没有想到驿站的护卫竟告知他神女还未回来。 他即刻前往玉府,却在半路上看到轩辕璟泽的马车停在路边。 轩辕璟泽推开车门让夜风扶他下来,朝轩辕璟韬拱手,“太子怎么会在这边?宴会结束了?” “是的,本宫想早些了解灾后的情况,于是让车夫带着本宫在芙蓉县绕一圈,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们,神女没跟你们在一起?”轩辕璟韬往他的马车里扫了一眼。 “说到这个,我倒是有些伤脑筋,因此才让夜风将马车停在路边。” 轩辕璟泽一脸困扰的看着轩辕璟韬。 “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 “神女可能不胜酒力,在车上睡着了。孤男寡女共乘一辆马车,尤其神女又睡着,这必会惹来闲话。我本打算让夜风送神女回驿站,自己推着轮椅回玉府,没想到就遇上你。” 这时夜风已经将轮椅推到轩辕璟泽身边,扶着他坐下。 轩辕璟韬闻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看这样吧,六皇弟,我们交换一下,你搭乘本宫的马车回去。神女跟本宫住同一个驿干,由本宫送她回去即可,这样你也比较方便。”说话的同时他已经下车,来到轩辕璟泽的马车边。 “既然这样,就有劳太子了。” 轩辕璟韬站在车门边,往马车里望去,就见到靠着车壁休憩的姬仙儿。 第5页 她的双颊染上一片红晕,诱人一亲芳泽,微敞的衣襟露出雪白如凝脂的肌肤与诱人的酥胸,更让人恨不得将她压在身下好好的疼爱一番。 他的心头顿时一片火烫,慾望升腾。 “你我是兄弟,说这话就客套了。”轩辕璟韬迫不及待地进入马车里。 夜风帮轩辕璟韬关上门,这才推着轩辕璟泽离去,而轩辕璟韬所乘的马车迫不及待地扬长而去。 “主子,计画会如您所想的吗?”夜风拧着眉头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马车。 轩辕璟泽目光阴鸷,“会的。” 姬仙儿抓紧身上的被子,惊慌地看着弥漫着欢爱气息的凌乱大床及身上满布的红痕,感受着的撕裂与肿痛。 前世她早已尝过欢爱的滋味,不用说她都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一早醒来身旁躺着的人竟然是轩辕璟韬,而不是轩辕璟泽! 这样的结果她完全无法接受,一切计画进行得那般顺利,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为何要了她身子的人是轩辕璟韬? 昨晚她趁着递茶给轩辕璟泽时,藉着袖子的掩饰将幽兰醉洒进茶汤之中,亲眼看着他喝下。 见时间差不多,他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席,她知道应该是药效开始发作,于是随便找了个藉口与他一同离去。 藉故与他搭同一辆马车,为的就是要等他受不了,届时眼前只有她一个女子,就算他有钢铁般的意志,还是会被幽兰醉的药性瓦解,只要与她发生关系,灏王妃的位置就会是她的。 可怎么与她发生关系的人却是轩辕璟韬! 轩辕璟韬心疼的看着姬仙儿,她纤细的身子不断颤抖,眼眶含泪显得楚楚可怜,宛如被暴雨袭击,在风雨中颤抖的小白花,一时间他下月复又涌起一股邪火。 神女果然与别的女人不同,别有一番滋味,昨夜是担心她初尝云雨,无法承受他太多的索取与需求,他才意犹未尽地放过她。 今早醒来一见她这柔弱模样,他只想再狠狠欺凌她一番,下月复涌上的火热让他再也顾不得对她的怜惜,将她压于身下,纡解无法压抑的慾望,将她带进另一种不同的激情感官里…… 直到正午,轩辕璟韬与姬仙儿依旧在屋里纠缠得难分难解。 用过午膳来到院子里漫步消食的轩辕璟泽,停下脚步负手看着不远处的蓝天。 隐约间,一道黑影由远而近,最后落在他面前。 “主子!” “如何?” “太子殿下与神女还未从屋子里出来。” 轩辕璟泽自鼻腔里发出一记鄙夷的轻哼,“如了太子的心愿,相信他会很开心的。” “只是……太子开心了,神女那里恐怕要起风暴……”夜风担心的看着轩辕璟泽。 “嗤,要掀起风暴也必须要有那能力!” 夜风不解地看着他。 轩辕璟泽瞥了他一眼后,看向天空上几朵悠悠飘过的白云,“这个神女是天生带着使命抑或是人为造假可不一定。” “主子,姬姑娘那几次预言都很准,不然也不会被称为神女,受到百姓推崇爱戴的程度几乎要超过国师。”他虽然不太欣赏姬仙儿,但她预知未来的能力摆在那里,让人不得不相信。 “据我所知,有一本叫《推背图》的预言奇书,可以图谶、卦象预言未来。” 这书是他与未来丈人玉涵成聊天时无意间得知的,知道海外有一本能预知未来的书,靠着图谶与卦象,对于每个朝代的大事推算得十分精准,他这才会怀疑姬仙儿的预知能力。 他曾经让人私下调查过她,姬仙儿是个孤女,由叔婶养大,性子懦弱胆怯,在路上碰到邻居或是亲戚也不敢与对方打招呼。 这么一个平凡的姑娘,怎么可能突然间就能预知未来?他不相信,除非她遇上了什么“机缘”。 *** 第十章反将一军(2) 手下的调查报告中提到一点,姬仙儿曾经因为上山采野菜跌落山谷,被救回来时没了呼吸心跳,约莫半个时辰后却又睁开眼呼吸,把她的叔婶们吓得差点晕了过去。 之后她就变得不同了,原本不识字的她突然看得懂文字,时常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书翻看,若是有人动那本书,她便会一番怒斥。 待身上的伤势复原后,姬仙儿便以到城里干活为由,离开叔婶家,从此一去不回。 不久后,姬仙儿开始在城里各处张贴公告,说那是未来即将发生之事,几次预言成真让她有了追随者,逐渐有人对她对表示敬畏崇拜,下跪祈求庇护。 她在百姓间的名声愈来愈响亮,引起了父皇的注意,被招进宫后享受国师的待遇,只是她似乎不满足,多次与国师对上。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预言成真,她开始换上一袭白衣,以神的使者自称,高调张扬,众星拱月地出现在世人眼前,追随她的信众也开始称呼她为神女。 柄师在一次宫中举办的赏花宴中与他闲谈,曾经无意间透漏一句“世人总是看不清真假”当时他不解国师这话的意思,开口询问,国师却只淡淡笑了笑,摇头不再多说。 现在想想,当时姬仙儿正好从不远处经过,可当下他没想那么多,这事就这么过了。 后面姬仙儿的作风以及种种行为,比如让人暗中除掉雪溪、预言失准,让他开始对她的预言能力起了疑心,再结合国师曾经说过的那句话,答案自是揭晓。 一个成功的骗子总有个通病,就是高调张扬,说着连自己都相信的谎言,只有这样才能骗过所有人。 “主子的意思是……姬姑娘手中可能有一本类似《推背图》的书?”夜风恍然大悟。 轩辕璟泽点头,那本书恐怕就是姬仙儿的“机缘”。 “所以这次洪灾她的失误会如此之大,是因为书中内容错误,或是她自己解读不清?”夜风看了下周围环境后,忿忿地咬牙数落,“若真是这样,她怎么还好意思接受神女这称号,简直太无耻了。” “是神女还是江湖骗子很快就能有答案,相信太子那边再过不久就会有所行动,我们只要静观其变即可。” 玉雪溪端着刚熬好的汤药绕过弯曲小径朝他们走来,远远的便喊着,“子勋,喝药了。” “主子,属下先离开了。”夜风很识相的施展轻功离去。 待玉雪溪走近,轩辕璟泽接过汤药一口仰尽。 她满意的看着已空的汤碗,“子勋,黥安叔说这帖药喝完就不用再喝了,若是你还想装腿疾就继续装,不过他让我警告你,若是你敢砸他的招牌,他就把的你双腿打断,让你真的一辈子坐在轮椅上。” 他轻扬嘴角,“看来黥安叔很在乎那块题有神医二字的御赐匾额。” 她哪里会不了解他话中的含意,还不是当初黥安叔说金银财宝比较重要,匾额要当柴烧。 她很无奈的撇撇嘴,“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身体比嘴巴诚实,嘴巴说不要,心里是比谁都重视。” 她将汤碗交给经过的下人,勾着他的手臂在院子里漫步。“子勖,太子都来了,你是不是很快也要回京城了?” “左右不过七八天就会动身回京,雪溪可要跟我一起?”他抚模着她的脸颊,柔情看着她。 她猛力摇头,“不了,我可不想被人当成箭靶,一路不痛快。”要是眼神能杀人,她的身体大概已经被姬仙儿射成筛子了。 “这边的事处理好,完成交接后,我还要到有粮仓之称的珠州、明州、成州一趟。我们去年就已经跟这三州八成以上的农户买下今年秋收的作物,数量之大,马虎不得,我必须去盯着。” 第6页 轩辕璟泽沉思了下,“也好,在事情尚未成定局之前,你还是避开她,免得有意外。” 他知道她肩上的责任重大,加上姬仙儿计画失败,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他担心会危害到她,否则他绝对会反对她只身一人前往外地。 “事情?什么事情,什么定局?”她水眸微眯瞅着他。 “没什么,昨晚宴会我被暗算,不过我已反将一军,现在那人正在自食恶果。” 她歪着头困惑的看着他,“谁这么大胆敢暗算你?怎么暗算?” 了解子勋之后她才发现他就是个月复黑的主,他不要挖坑给别人跳就好,别人想设计他,那简直是不知死活。 不过他曾经是皇上最属意的接班人,自小便接受着帝王教育,没有一点心机哪能在那尔虞我诈的宫廷里活下去。 “姬仙儿在我的茶里下药,我便将计就计成全了她与太子。”细节太过阴私,他不想让她知道太多,只是稍微带过。 “嗄?她跟太子!”她嘴角用力一抽。 “太子一直爱慕着姬仙儿,他舟车劳顿大老远前来探望我,我总不能不好好招待他一番,尽尽地主之谊吧。”他扯出一抹笑,“太子应该会很喜欢我送给他的礼物,我这也算是成人之美。” “你不觉得愧疚,良心不会不安吗?”这男人也太狠了吧,竟然把一个爱慕他、陪在他身边帮他逢凶化吉的女人送给太子。 他一点也不觉得愧疚,阴沉冷笑了声,“敢设计我,给我下药,就要有勇气承受我的报复。” 夕阳缓缓从天边落下,将云层染成一片迷人的彩霞,几只倦鸟飞过天际急着归巢,两道身影相依着坐在玉府最高的楼阁上。 玉雪溪倚在轩辕璟泽怀中,一起看着瑰丽绚烂的云彩和金色夕阳。 夜色渐渐降临,瑰丽的天际逐渐被蓝紫色蚕食鲸吞,一颗星子在天边闪耀…… “天黑了,入夜较凉,我们下去吧。”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着。 她摇头,继续依偎在他怀中,贪婪的想把握最后一刻相处的时光,“不想。” 玉雪溪的视线落在下方不远处忙着整理行李,将各种箱笼搬上马车的下人身上,看着这一幕,心情又落寞了几分。 明日大家就要分三路返回京城,太子是储君,不能离京太久,因此与姬仙儿先快马回京,子勋跟八皇子属于伤患,不能赶路,只能慢慢来,黥安叔跟当归要照料他们,一同上路,而为了安全起见,宫大哥与晓瑜自然是跟着他们;爹娘则是继续游山玩水,一路玩回去。 只有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回京。 她只想把握最后一点相处的时间,不然等下次再见到子勋,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了。 一想到只有自己必须孤零零地前往别处,她心里就忍不住埋怨一下父母,有父母像他们这样的吗?把管理家中产业的责任全丢到唯一的女儿肩上,然后夫妻俩到处逍遥,一点都不担心她把偌大家业弄垮。 遇上一对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她也真是没辙。 “不饿?” 她咬了咬下唇,语气幽怨的道:“没心情吃饭。”圈着他腰身的手又紧了一些。 这些细微的动作代表着什么,轩辕璟泽岂会不知道,他也跟她一样不舍,心下轻叹了声,俯身在她还未会意之前,吻住那片被她咬出一片嫣红的水女敕唇瓣,“别咬,咬破了我会心疼。” 他大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在她唇瓣间提醒,“傻丫头,眼睛闭起来……” 他低沉醇厚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彷佛芬芳的醇酒一样,让人不自觉沉醉其间,闭上了眼睛。 轩辕璟泽一点一点慢慢的轻吻着她,反覆细吮,带领她一同体验诱惑人心的情事,感受彼此的心意…… 不知过了多久,轩辕璟泽才结束这意犹未尽的一吻。 玉雪溪一张俏脸快跟晚霞一样红,含羞带怯的咬着下唇垂下眼睑,不敢与眼底闪耀着光芒的他对上。 她这娇羞的模样和令人意犹未尽的甜美滋味让他心头又是一热,只想将她搂在怀中继续狠狠地亲吻一番。 他食指勾起她的下颚,轻吮了下她诱人的红唇,“别咬,你不知道自己这模样有多诱人。” 她的脸蛋更是一片火烫,“子……勋……” 他眉头拧起,板着脸语气幽怨地说着,“我觉得我们该下去了,我发现自己的定力没那么好,再不下去,我担心又会忍不住想吻你。你父母在下面,我得保持好形象,免得他们后悔将女儿嫁给我。” 玉雪溪的脸蛋已经红得不能再红,连纤细的颈子上也染着一片粉红,娇羞的捶了下他的胸口,平抚心绪后调侃他,“传说中的灏王不是应该不近、冰冷禁慾……莫不是传言是假的,抑或是你不是本尊?” “货真价实是本王,那些传言也是真的。”轩辕璟泽趁机偷香一回,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沉迷在女人香里的一天。 “那……” “因为遇见了你。” 她的心倏地跳得好快,这就是娘亲口中的“撩妹”吧!唉唷,她怎么会因为他一句话就心跳失速,一颗心像是要跳出胸口。 “怎么突然愣住了?”他捧着她的脸蛋,藉着残存的微弱光线看着她。 “被你撩到了。” 他轻笑了声,“我很开心。” 什么叫做他很开心?她不解,愣愣地看着他。 他屈指宠溺的弹了下她的额头,“明天你就要前往其他地方,届时我会派一小队暗卫保护你,即使有护卫保护,这一路上你还是要小心谨慎,注意安全。” 他希望能跟着她过去,但京里还有更重要、他人无法解决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因此只能让她独自前往陌生地方。 “不,不用了。” “听话,只有让他们跟在你身边保护你我才能安心,不要忘了你前来芙蓉县路上所遇过的事情。”他神情严肃,不容拒绝。 “好吧,不过你也一样,路上小心。”想到被人追杀的事,她便不再拒绝他的好意。 他揉揉她的头,“时间不早了,我们下去吧。别忘了,今晚你父母宴请我们几人。” “欸,等等,我差点忘了把东西给你,若是白费了我牺牲好几夜的睡眠,那我会喔死。” “什么东西?” 她自腰间挂着的荷包里取出一个紫檀木做的小木匣,“这个送你。” “这是?”他打开小木匣一看,里头放着的是一条用发丝与红线编织而成的手环。 “这……” “芙蓉县有个传说,说是相恋的情侣用双方的发丝……可以保对方平安。你身体才刚康复,这时也是最脆弱时候,我……” 她还未说完便被他紧拥在怀中,他隐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的激动,“雪溪,我不会辜负你的心意……” 自古便有夫妻各剪一小段头发用红线绑起来的习俗,有结发的意思,而未婚女子将自己的发丝用红线编织成手链,则是喑示男方非君不嫁。 但芙蓉县却不同,这实际上是一个小法术。 相恋的两人若是有一方即将远行,另一方每晚子时在月光下一边焚香一边念咒语,将两人的发丝用红线编成两条手环,戴在手腕上,可保远行的那人平安。 可要保远行之人在外平安顺遂的代价很大,那红绳是用编织人的精气神与运势换来的,若受赠者归来后双方结为连理,自是平安无事,但若受赠者移情别恋抑或是终因过不去的劫数死亡,编织人便会遭到反噬,重者可能赔上一命,轻者身体破败。 第7页 因此这法术没有人敢轻易使用,可雪溪却为了他…… “雪溪,你情系我身,我在此承诺,宁负天下也绝不辜负你的情意,若负你必遭天打雷劈!” “别,不要发誓,我相信你,不管未来如何,我真心希望你活得好好的,你好我才会好。” “好。”他拿出手环,“帮我系上。” 她笑着替他系上,“系下就不可以取下。” 轩辕璟泽目光深邃,漆黑的眼眸里凝满浓郁深情,低头吮着她的红唇,承诺着,“一辈子不取下。” 第十一章揭穿太子的手段(1) 姬仙儿靠坐在马车窗边斜睨着逐渐消失在她眼前的芙蓉县,隐在袖下的拳头布满凹凸不平、跟蚯蚓似的青筋,心上那团怒火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烧毁。 她想拿把刀砍了玷污她的轩辕璟韬,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冲动是魔鬼,即使她心有不甘,但木已成舟,也只能被迫接受。 既然灏王妃的位置已经无望,那她就来改写历史,帮轩辕璟韬坐稳太子之位,让他人无法撼动他的位置。 记忆中那本外史里写说轩辕璟韬犯了大事,被夺太子之位,这才让复原的轩辕璟泽有机会成为太子,日后坐上九五之尊的宝座。 若是她想改写历史,就必须从现在开始想办法,不让轩辕璟泽有展现才能的机会,获得百姓们的赞许与认同,进一步抢走太子这头衔。 一想到这里,玉雪溪心头的怒火小了些,既然她打定主意要成为最尊贵的女人,眼下她首先必须打破轩辕璟韬在众皇子中不够出色,能当上太子只因为是嫡出的窘境,最快的方式就是利用神女的身分帮忙提高太子在民间的声望。 一直以来轩辕璟韬的声望跟其他皇子不相上下,并不突出,若想要增加,就必须做几件有利于民的大事。 她前往光州时并未将那本外史带在身上,不过还是有些许记忆的,外史上写着凌云国这一两年虽无人祸,但天灾不断,导致往后几年国力持续衰退,直到皇帝病重,时任太子的轩辕璟泽监国,这国家的各方面才有起色。 接下来的天灾好像是冬天提早来临,一些来不及收成的作物全都冻死,因此全国上下有三分之一的地区闹起饥荒。 当饥荒四起,粮食价格必定大涨,若是现在大量屯积粮食,届时粮价高涨,她就算是用比粮商低三成的价格卖给百姓,也能博取百姓的好感,不只能为轩辕璟韬带来好名声,更能为她赚进一大笔财富。 坐在对面的轩辕璟韬见姬仙儿这几日脸色很不好看,尤其是与他同乘一辆马车时露出的不喜,令他大为不快,神情阴沉得可以。 他贵为太子,是天之骄子,未来的天子,一直以来都是他给女人脸色看,可没有一个女人敢给他脸色看,就算是神女也不行。 轩辕璟韬拿出太子的威严沉声提醒她,“仙儿,你已经是本宫的女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你之前有的任何心思都该消除了。放心,只要你从今往后心里只有本宫一人,本宫不会计较你以前心里并无本宫之事。你好好辅佐本宫,本宫不会亏待你,回京后便向父皇请求赐婚,迎娶你为太子妃。” 闻言,姬仙儿不动声色的在心中冷嗤了声,脸上却是勾起一抹娇柔的微笑,“太子,您说什么,仙儿都是您的人了,怎么会有其他心思,仙儿只是在想事情。” “想事情?” 她微点下头,“是的,方才有画面闪进仙儿的脑海里……” “什么画面?” 姬仙儿故意嗫嚅道:“太子,仙儿不敢说,仙儿担心说出来……时间上兜不准,又误了国家大事,届时皇上大怒,仙儿的小命就不保了……” “你说,有什么事情本宫为你担着。”轩辕璟韬拍着胸口保证。 姬仙儿神情无辜,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咬了咬唇后万分为难的开口,“太子……我看到了饥荒,很严重……好多人活活饿死……冷死……” “饥荒!”轩辕璟韬大惊,“仙儿,你看到什么了?说清楚!” “太子,今年的冬天会提早到来……”姬仙儿撝着胸口,额头冒出冷汗,痛苦的闭上眼睛佯装着看到骇人的画面,“作物来不及收成,有数以万计的百姓活活饿死、冻死……那画面太恐怖……雪地上满是尸体……到了寸步难行……” “仙儿,你没有看错,真的会闹饥荒?”这下轩辕璟韬不淡定了,若是真如神女所说,那这饥荒肯定是大规模的。 她脸色苍白,眼眶含泪的点头,“是的,太子殿下,怎么办?仙儿好恨自己能力有限,无法制止天灾发生……” “这不是你的责任,天灾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抗拒的。”轩辕璟韬坐到她身旁,心疼的将她搂进怀中,“只是这么严重的事情,一定要先禀告父皇让父皇提前作准备。” “不,太子,若是仙儿的预言又不准,那这次皇上会要了仙儿的命啊。”她扯着轩辕璟韬的衣袖,“太子……难道您舍得仙儿……” “仙儿,本宫当然舍不得你,本宫自始至终心里只有你一人。只是不告诉父皇,难道眼睁睁看着天灾发生?” 依偎在轩辕璟韬怀中的姬仙儿冷冷勾动嘴角,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瞧,轩辕璟韬不就被她骗得团团转,嗤,真是个蠢货。 不过也只有用这法子,轩辕璟韬才会同意她接下来的提议。 “太子,还有一个方法,不仅可以逃过因预言时间失准而受到的责备,也可以增加您在民间的声望,还能因此赚上一大笔银子。” 轩辕璟韬眼睛一亮,“什么法子?” “屯粮。” 轩辕璟韬浑身一震,面容陡然一变,语气严厉的低声斥责她,“仙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本宫身为太子,不知道有多少人紧盯着本宫的一言一行,就等着本宫犯错,一举将本宫自太子之位上拉下来。本宫带头屯粮,赚灾难财,万一被揭发,这太子之位还能保住吗!” “太子,富贵险中求,官途是如此,那个人人渴望的大位更是如此。哪一个登上那位置的人没有敛财手段,不走偏门,如何养得起手下那一大群为自己效命的人?您以为财富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她双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严肃地盯着他,继续道:“况且您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您虽然贵为太子,但这位置坐得如履薄冰。现在灏王的腿疾已痊癒,难保皇上不会动换太子的心思,您现在不加强自己的声望跟实力,很快太子之位就要拱手让人。” 她的话彷佛森寒彻骨、万年不化的冰凌,一根根狠狠刺进心窝,让他犹如瞬间置身于冰碧之中。 仙儿说的没有错,他虽贵为太子,但他的才能在兄弟间并不出色,唯一的优势是占了嫡出的身分。 现在轩辕璟泽的腿疾已经恢复,他这太子位置随时可能不保,若日后想登上九五至尊之位,就必须有强大的财力或是兵权。 轩辕璟泽虽然残疾,但父皇迟迟未将他手中二十万大军的兵权收回,这对他是一大威胁。 轩辕璟泽手中握有兵权,届时武官们定会全力支持,那他就只能依靠文官,让文官们支持他。 想要招揽能人或是朝中大臣,没有银子是不行的,现在最快速累积财力的方式便是私下谋得。 “本宫自然知道这危机,只是……本宫总不能顶着太子的头衔明目张胆做违法的事情,而本宫手中又无这一类人可以用。” 第8页 现在回想真是可笑,他知道其他几位弟弟手中都有专门替他们处理阴私、做些见不得人勾当的人,甚至连父皇手中也有,而贵为太子的他却没有,难怪他始终被那几人打压着。 “太子,您不是还有我吗?”姬仙儿勾了勾嘴角,对他绽放出一抹勾人心魂的微笑。 轩辕璟韬心头那股闷火瞬间消失无踪,“仙儿,你手中有这一类的人,真能帮我?” “自然,太子,我已经是您的人,不帮您能帮谁呢?” 和轩辕璟泽分开后,玉雪溪便马不停蹄地赶去收购粮食,还好去年她就特地交代这些跟她签下合约的农户们,今年提前半个月播种育苗,因南方天气适宜,此时所有作物皆已成熟,可以采收。 作物是从较热的明州开始收成,她在明州待了几日后,确定所有作物都收齐了,监督工人们将作物搬运上船,待最后一艘船驶离明州后,她又马不停蹄赶往珠州。 一到珠州,她顾不得休息,召集已经完成收购的管事们带着帐簿前来。 她手指飞快的拨弄着算盘,核对每一区所收购的粮食总数,与该核发多少银子跟奖金给农户们。 去年她重新与农户们签订合约时就同他们提出,只要他们所种的农作物超过签订合约的数量便会发给他们奖金,超过三百公斤加发二两银子,超过五百公斤就加发五两银子。 这些银子听起来不多,却够农村的一家子们过上三个月以上的生活,可以让他们过年吃上一顿丰盛的年夜饭,有新衣与新鞋可穿。 有这么好的机会,每一户农家卯足够了劲,来照顾田里的作物,抓虫施肥除草绝对不马虎,也造就今年的大丰收。 饼了好半晌,玉雪溪才停下拨弄算盘的动作,定定的看着各区的管事们,吁了口气。 “各位辛苦了,能够完成这次收购,你们的功劳最大,一人加发十两银子作为奖励,希望你们不要嫌少。” 避事们纷纷摇头,异口同声拒绝,“小姐,奖金就不用了,最辛苦的是您。” “就是,况且今年这批粮食都是要运往北方,预防饥荒,用来救济灾民。小姐,我们万不敢再多收一两,还请小姐收回。” “我们下乡收购粮食就已经有分成奖金,额外的我们万不会再拿。” 玉雪溪为难地看着下面的管事,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这笔奖金我暂时不发放,若是今年真有饥荒发生,我便以诸位的名字用这笔奖金搭粥棚布施;若是没有发生饥荒,这笔奖金明年再发还给你们,你们说这样好吗?” 去年她爹就已想好藉口,只称某个即将修道成仙的道长说今年冬天会有天灾,要及早做准备,若是能救助百姓,将是大功德一件,接着便开始大肆收购粮食好应付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灾情。 “一切但凭小姐做主。”下面的管事又异口同声应道。 “那废话不多说,被我喊到的管事上前领取懊发给农户的银子。”说完便开始唱名,将核对好的帐本与银子逐一发给管事。 一名管事从她手中领到银子后,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孙管事,有问题吗?或者是我的帐算得不对?” “小姐,有件事情虽然与我们无关,但小的觉得还是跟您提一下比较好。”孙管事犹豫了下,决定将最近遇到的事情告知她。 “什么事情,你尽避说。” “小姐,最近有一大批人以一斤高于市价三文的价钱向已经与我们签合约的农户们收购作物,幸好老爷有先见之明,让农户们都签了约,还拿了订金,否则收购的事可能会不如预期。” “有这种事情!”她愣怔了下。 “是的,而且数量不小,小的暗中调查,少说已有三十万斤了。” “一般来说,粮商们为避免起冲突,是不会向已经签约的农户收购粮食,这应该是不熟悉采购规矩的人做的,只是……若是一般人采购,为何需要这么大的数量?” “这……小的也不知,小的是担心小姐接下来前往成州收购会遭到阻碍。”孙管事担忧的看着她。 “没事,若是有农户毁约,一切按着合约走,必须赔偿。况且我们在这两州所收购的粮食已经比去年预估的多了,即使成州收购受阻,数量也不会差太多。” 他们除了在这三州大量收购粮食外,在其他州县也有动作,还有去年就已经放在粮仓的旧米,是不会影响太多的。 “小姐这么说,小的就放心了。” 一名管事听到他们的对话后,赶紧放下手中的物品向前,“小姐,听孙管事这么一说,小的也突然想到一事,觉得可能有所关系。” “陈管事,是什么事情?” “那个收购的人恐怕是京城的大人物。”陈管事有些担忧的说道。 “京城?” “是的,前些天小的跟梁记粮行的管事们小聚,听到他们提起最近有人打着京城大人物的名号四处收购粮食,且价钱较市价高,不少小农户纷纷将粮食卖给他们。” “哦?真有此事?”她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对劲,看来还是要用飞鸽传书通知爹娘才行。 “是的,小姐。” “好,这事还要请诸位多注意,有什么新消息随时通知我。” “小姐,您放心,我们定会马上通知小姐。” “有劳诸位了。” 在玉雪溪不知道的时候,姬仙儿早已来到珠州,找上珠州的世家富豪,要他们帮忙私下屯积粮食。 这些世家的名下田庄虽然也有不少产出,但那是他们来年的粮食及部分收入,自然不可能卖给姬仙儿,只能派人到处收购,所收购的数量远远不足预期,这可急煞了姬仙儿。 她愤怒地拍着案桌,将手中的帐册甩到面前之人的脸上,“这都多久了,白林你的办事能力就这么点吗?这些数量连一成都不到!” “神女,不是在下办事能力不好,而是绝大多数的农户早在去年就与各大粮行签了合约,没有人想毁约,因此在采购上才会遇到困难,在下为了这些粮食也是几乎跑断了腿的。”白林为自己辩解叫屈。 姬仙儿十分震惊,没意料到竟然还有这事,难怪他们在采购上频频受创。“提高价格呢?” “神女,在下已经将一斤大米提高了三文钱,可效果不彰。” “怎么回事?” “珠州的粮食已经被收购得差不多了,若要继续采购,必须赶在其他粮商们之前赶到成州,早他们一步进行,否则在成州的收获还是会跟在珠州与明州一样。” “已经提高了三文钱,珠州这里难道没有人愿意毁约卖给我们,还得到成州?” “这点价钱不够吸引他们,一斤大米起码必须多十文钱他们才愿意卖给我们,相信成州的农户们也是一样。” “十文,他们怎么不去抢!”若真买下,届时她的利润将会大大减少。 “神女,没有足够的诱惑与利润,要他们毁约是不可能的。” 姬仙儿深吸口气,将怒火敛下,沉思片刻,为了她的未来,这笔银子不花也得花。 “十文就十文,一斤多十文钱收购,即刻前往成州将这事办好!” “是的,神女,在下即刻前往成州收购。” 就在这时,鸽子的咕咕叫由外面传来,不一会儿,柳絮捧着一只信鸽进入屋内,“小姐,是京城来的信鸽。”她手脚俐落地将鸽子脚上的竹筒拆下,取出里头的信笺。 姬仙儿接过信笺,拧着眉头看着上头所写的事情,眼睛瞬间冒出怒火,对着柳絮怒吼,“去把古末叫来,让他马上来见我!” 第9页 “是的小姐,奴婢这就去叫人。”柳絮一刻也不敢耽搁,匆匆离开。 白林见状也不多逗留,抱拳,“神女,在下告退。” 姬仙儿愤怒的将手中的信笺捏成一团丢到角落,果然如她所猜测,皇帝已经开始动了换太子的心思,还秘密去见过国师,询问国师的看法跟意见。 这事虽然隐密,没有惊动任何人,但还是被她安排在国师身边的人知晓。 既然那本外史上记载着轩辕璟泽会登上皇帝宝座,那就毁掉他,让他这辈子永远与皇位无缘。 皇帝只能是轩辕璟韬,而母仪天下、主宰这国家命运的女人,只能是她姬仙儿! 思及此,她修书一封,告知轩辕璟韬自己看见轩辕璟泽会取代他坐上皇位,他们必须先下手为强,让他立刻做出决定。 第十一章揭穿太子的手段(2) 天空碧蓝如洗,山上满是红黄橘等缤纷热闹的色彩,金色阳光从云层穿透,照射在大地上。 轩辕璟泽睐了眼窗外明丽斑斓的美景,看着山脚下那片随风摇荡,宛如海洋的稻田。 京城附近几个州作物皆还未成熟,无法采收,也不知道雪溪这小女人前往三州收购粮食的事情进行得如何? 他看着手腕上用发丝与红线编织的手环,心头便是一暖。 他承诺回京后便向父皇提出要迎娶她的要求,每每一想到此事,他便恨不得早日到达京城,将这事情办好,让她成为他的王妃。 蓦地,疾驰的马车毫无预警地急煞,车夫的喝止声与马匹嘶鸣声同时传来,整辆马车剧烈的摇晃。 轩辖璟泽迅速稳住身子,厉声质问:“发生何事?”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夜风的声音,“主子,过了前方不远处的那座吊桥后就进入京城地界了,但属下发现有人在吊桥附近埋伏。” 轩辕璟泽推开窗子冷声下令,“先去查看八皇弟。” “主子请放心,属下第一时间便让人去关心,八皇子殿下平安无事。”夜风报告道。 他眸光冷戾的睨着前方,“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解决。” “属下遵命。” 不一会儿,外头便响起凄厉的尖叫与哀号。 约莫半刻钟的时间,夜风便回到轩辕璟泽的马车边。 “主子,留了两人拷问,其他人皆已解决。”顿了顿,他又道:“其中有一人您绝对想不到。” “谁?” “古末。” 轩辕璟泽的黑瞳射出一记锐芒,“古末!” “是的,主子,显而易见,这次的暗杀跟……” 轩辕璟泽抬手制止他接着说下去,“把人给本王看好了,这两个人都是证人。”看来太子已经迫不及待对他出手了。 “已经命人看好,下巴也卸了,主子请放心。” 他沉沉冷笑两声,目光落在吊桥上,“派人仔细检查一遍,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埋伏在吊桥前端,那条吊桥长度过长,有心人很容易动手脚。” “是,属下即刻派人前去。” 就在被派去的人快走到吊桥中央时,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砰”一声响起,紧接着又连着几声,猛烈的爆炸声不绝于耳,滚滚浓烟瞬间腾空而起。 整座吊桥被炸得四分五裂,过大的力道将桥上的木板炸向四面八方,不少人被四处飞射的木片给砸伤。 吊桥上的绳索因承受不住巨大冲击,一根根断裂,吊桥瞬间摇摇欲坠,桥面崩落,在冰冷的河面激起巨大水花。 车队里的马匹受了惊吓,惊慌失措的扬蹄嘶鸣,车夫还有护卫们费了不少力气才将马匹安抚住。 马车里的轩辕璟云被撞得头昏眼花,在手下的搀扶下虚软的离开马车,至于轩辕璟泽,因为本身有武功底子,马匹受惊当下便已经抓好一旁的把手稳住身体,并没有受伤。 “主子,您没事吧?”夜风焦急的上前,看着脸色铁青的轩辕璟泽。 他神情森寒,如凛冽冰原,怒视着沾满血渍的木板,一股滔天怒火顺间窜起,怒声命令,“本王没事,立刻将炸飞的木片还有残留的炸药收集起来,一点都不许落下!记下牺牲者,回去给予其家人丰厚抚恤金。” “是。” 夜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为部下多年,他从未见过主子如此愤怒。 当年被宣判终生无法站起,主子也未如此愤怒,那些人这次是真的惹到主子了,看来有人要从那个位置上下来了。 看完案桌上的摺子与呈上来的证据,皇帝大为震惊,难以接受的看着一脸淡然,眼神幽暗,让人看不出想法的轩辕璟泽,“泽儿,你所呈上的这些都是真的?” “父皇不信?莫非父皇得等到儿臣的尸体让人运回京才会相信?” 轩辕璟泽一开口就将皇帝给出话来,他表情纠结,吁口长气,为自己辩解,“朕不是这个意思。” “罪证确凿,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莫非父皇想包庇皇兄?”他冷冷睐了皇帝一眼。 “朕当然不会包庇太子,朕只是难以接受,他一向温文有礼、进退有度,在朝堂上的表现虽然平平,但跟兄弟们相处融洽……”他心情低落地瞅了轩辕璟泽一眼,痛心疾首的低喃,“太子他怎么敢……他怎么能够做出这种残杀手足、天理难容的事情,日后他是要继承大统的,这事若是被揭发,他还有声望……” “权力使人迷失,这有什么好无法接受的,温良恭俭让不适合处在高位的人,没有野心,不够狠绝,日后是无法坐稳您那位置的。” 乍听,皇帝怒火上冲,朝着他怒喝,“朕还没死!” “及早为自己铺路,太子这做法似乎也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轩辕璟泽这番话无疑是火上加油,皇帝气得够呛,“你是嫌朕火气不够大不成!” “儿臣只是就事论事。”轩辕璟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皇帝简直要被他这态度给气得中风,硬是压下心头怒火,片刻后平心静气问道:“即使他大逆不道,可他毕竟是太子,很多事情还是必须从宽处理,你有什么想法?” 这儿子的性子他是很清楚的,年纪还小时他就带在身边手把手的亲自教导,性子跟他可以说是如出一辙,他还能不了解吗?就是要一个交代,还不许他糊弄过去。 轩辕璟泽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皇帝。 “太子没有大过错,还不能随意撤换。”皇帝马上知道轩辕璟泽的想法,即刻拒绝道。 “父皇意思是儿臣没有死,太子派人暗杀儿臣这事就不算大过错?”轩辕璟泽的眼神冷如冰霜,死盯着皇帝。 “不是这样的。”皇帝被盯视得有些心虚,但他有许多的无奈,叹了口气,“泽儿,你是朕最疼爱的儿子,朕本就属意你继承大统,现在你的腿疾治好,朕当然恨不得马上让你成为太子,但凡事都有先后,朕询问过国师,他也不建议朕这时候撤换太子,免得国家陷入动荡不安,内忧外患一并而来,百姓过上苦日子,你可以体谅朕的艰难吗?” “国师?” 皇帝点头,“你腿疾医治好后,朕便微服前往国师府邸,与他秉烛夜谈,讨论撤换太子一事,国师给朕的建议是按兵不动。从现在开始到明年夏天,这段时间是个变数,凡事宜静不宜动,先任由那些妖魔鬼怪蹦躂,明年夏天一切会回归正轨。” “即便如此,父皇难道不该给儿臣一个交代?难道要儿臣吞下这个哑巴亏?这件事情若捅到大理寺,后果会如何父皇应该很清楚,即使不判重罪,太子的声望也会一落千丈,没有声望的人继承大统,国家可是很容易陷入紊乱。” 第10页 “你想如何?” “太子闭门思过,同时交出手中所有事务。”轩辕璟泽不留情面的提出让步条件,“还有一点,我已有心仪女子,请父皇赐婚。” 皇帝眼睛一亮,“泽儿,你有心仪女子了?是哪家千金?” “父皇只要同意那两个条件,美化的无须知道太多。” “你这混帐!苞朕这么说话,到底你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皇帝气得抄过手边的奏摺朝他丢去。 “当然您是皇帝,您好好保重身体,火气别这么大,还能做个二三十年的皇帝。” “让朕再做三十年,你想累死朕是不是!” “父皇儿子挺多的,没有太子也有其他人,若是父皇厌烦了这位置,看中意哪一个就挑他们上去坐吧。” “你就一点心思都没有?”皇帝气呼呼的吼道。 “当年儿臣就跟您说过不想接您的位置,儿臣厌倦宫里的尔虞我诈,要您别把儿臣当继承人培养,可您根本听不进去,若不是您一意孤行,当年儿臣也不会遭到设计,差点身败名裂,一怒之下上了战场,没死在战场上,却在回京时残废。” 当年他一时失察被下药,若不是拚着最后一丝理智冲进冷宫,被大皇兄所救,宫锦容又拚了命为他找出足以证明他清白的证据,揭穿那一场毁灭他的阴谋,他这一辈子都会背上秽乱后宫、奸婬皇帝妃子的恶名,在他人嫌弃鄙夷的眼神中度过一生。 “你这混蛋,因为气朕将你交给大理寺调查,故意上战场找死。当时朕那么做就是为了不让流言蜚语伤害你,若朕用权势将那事压下,不将你交给大理寺,由信任的人调查,公开证明你的清白,那你这一辈子就完了,声望全无,这样的人如何成为未来皇帝!” 他栽培一个继承人容易吗?不只故意气他,不肯承担他想交付的重担,还故意上战场找死。 “过去的事儿臣不想再提,只再次跟您重申一遍,儿臣的残疾虽然已经治好,但您那个位置儿臣一点兴趣也没有,别想找机会丢到儿臣头上,况且您已经立了太子。”他冷下脸神情严肃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与坚持。 皇帝吁了口气,语重心长说着,“泽儿,朕这两年来暗中观察太子的所作所为,有很深重的感悟,太子注定撑不起这个国家,朕不能让凌云国在他手上衰败,这三年内必须换掉他……你不接这个摊子,还有谁有这能力?” “父皇,儿臣实话跟您说了吧,若是两年前您同儿臣说这一番话,儿臣也许会心软接下您肩上的担子,但这两年儿臣看尽人情冷暖,人生百态,有一番新的见解与感悟,您的皇位儿臣真的没兴趣,也不想成为太子。” “你不接,难道真的要让轩辕璟韬继任?他一坐上朕这个位置,第一个要下手处理掉的人就是你!”皇帝怒声提醒。 儿子为了皇位手足相残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他竭尽所能寻找一个合适的继任人选,就是为了避免这悲剧发生。 “父皇,您还有不少优秀儿子,只要您好好暗中观察,定能选出最适合的。” “你当朕是上市场挑大白菜那样容易啊!”皇帝没好气地瞪他。 “父皇,您从未前往冷宫过吧?有空到那里走走,您会发现比儿臣更合适的人选。” “冷宫?”皇帝的脑海中顿时闪过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是的,冷宫,父皇有空就去看看吧。” 皇帝瞬间陷入一阵冗长的沉默。 “父皇若没其他吩咐,儿臣先告退。”不等皇帝反应,轩辕璟泽转身走人。 在轩辕璟泽离开皇宫后不久,轩辕璟韬被叫进御书房。 众人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情,只知道皇帝对着太子声嘶力竭怒吼许久,当太子离开御书房时,额头上还流着血。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道圣旨到了太子府,上头没有说明任何原因,只下令即日起撤掉轩辕璟韬手中的权力与职务,并勒令太子府闭门谢客半年。 就在所有人一头雾水时,一则有关太子买凶暗杀灏王的传言悄悄在坊间流传,重挫太子声望。 第十二章考察儿媳妇(1) 太阳逐渐西斜,天空中的云朵逐渐染上一点橘红,玉雪溪坐在马车里看着从眼前闪过的稻田景致,愈靠近北方,田里的稻穗成熟得愈慢,南方的稻作几乎已经完全收割,而这里的稻穗才刚开始转黄,希望在寒灾来临之前,这些作物能够及时抢收。 不管今年寒灾何时到达,她已经完成父亲的要求,达到所有粮食收购的数量,全部的粮食也已经运往指定地点屯积。 当最后一袋米上船后,她便马不停蹄的往京城赶,除了解决生理需求跟用餐有下过马车外,就都是不停地赶路,一方面是急着想要早日看到思念的人,另一方面则是她不知道寒灾何时会降下。 若是在回京的半途遇上大雪,那行程将受到阻碍,她有可能被困在当地动弹不得。 “小姐,过了那片林子就是京城地界了。”车夫回头朝着车厢道:“明天中午前应该就可以回到京城。” “知道了。在前头的安康镇停下来,找间好点的客栈,今晚好好休息沐浴一番,明天早上再出发。”虽说是京城地界,但也要再一两天的时间才能到达京城,这种感觉好无奈。 就在车夫甩动缰绳催促马匹加速前进时,官道上有一批黑衣人朝他们疾驰而来,滚滚烟尘弥漫整个天空。 这份气势让护卫跟车夫顿时心生警觉,不着痕迹的握住腰间配剑。他们先前都经历过前往光州途中的追杀,所以没人敢大意。 眨眼间,那群黑衣人已经来到他们面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玉府护卫拔出随身武器,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马车里的玉雪溪嘴角剧烈的抽了抽,不是吧,都要回到京城了还闹这一出。 看对方这架势,她的心沉了下来,今天她恐怕是凶多吉少…… 蓦地,一名黑衣人问道:“可是玉府的车队?” “你们是哪方人马?”玉府的护卫也反问。 这时又一匹马疾驰而来,上头的人朝着那名黑衣人道:“夜阑,不得无礼。” 他来到玉雪溪的马车边,将灏王府的令牌送进车窗里,“雪溪姑娘,我们是灏王爷的手下,在下夜星,王爷将亲自前来接你。” 一听到灏王爷三个字,玉府所有戒备的人瞬间松了口气,却也没人敢大意,仍旧警戒着四周。 玉雪溪朝车窗外望去,“你们主子呢?” “就在后头。”夜星让过身体,其余黑衣人也让出一条道路,让她可以清楚看到前方。 丙不其然,是轩辕璟泽平日出门所搭的那辆马车。 她将令牌还给夜星,“抱歉,不是不愿意相信你们,而是这一路过来,怕了。” 她前往珠州等地时,子勋派了人马给她,昨天她得知他们的训练营就在附近,想着他们完成任务后必须回训练营,而京城官道来往的人众多,没有人敢那么大胆地在半路拦杀,因此主动让他们先回去。 子勋的手下应该是有特殊的联络管道,今早便跟她说他们主子已经同意,用过早膳后便离去。 当他们被这一群黑衣人包围时,她心下只想问候老天爷,事上没有这么凑巧的事吧!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在下能理解。” 不一会儿,马车在前面停下,她站在马车边笑眯眯的等着。 轩辕璟泽踩着沉稳的步伐,嘴角勾着浅淡的笑容,一步步朝她而来。 在芙蓉县时他的脚还有点跛,旦无法长时间行走,现在从那挺拔的走路姿势来看,他已经完全恢复,让她整颗心终于能够放下。 第11页 “子勋,你来接我?”她向前握住他的手。 “自己的女人不是该自己保护吗?” “我很开心能够在这边看到你。”原来他要亲自来接她回京,难怪会同意手下先行离去。 这时夜风牵了匹毛色油亮,额头处有一道白色闪电花纹的黑色骏马前来。 轩辕璟泽接过旁人递来的披风,替她罩上,系好带子,“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就在附近。” 他翻身跃上马背,朝她伸出手,弯身一把捞起她的腰,将她安置在他前面。 “你们先到前面的镇上安置,不许跟来。”说完手中的缰绳一挥,“驾”一声,膀下、坐骑如闪电般向前疾驰而去,消失在众人眼前。 “子勋,你要带我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 迎面的冷风吹得她有些不舒服,她朝他怀里躲了躲。 他松开一手将她按在自己怀中,“圈着我。”拉过自己的披风将她整个人包覆住。 她的脸颊与身子贴靠在他健硕的胸口及温暖的怀抱,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冷香,隔着衣裳隐隐传来的热度让她的脸蛋不禁浮上一层嫣红。 不知过了多久,她探出头来,发现眼前的景致变了,满眼所及荒烟蔓草,十分荒凉,不由得问:“子勋你要带我去哪?” “带你去见我师父。”轩辕璟泽指着前方一条几乎被枯叶与枯枝给掩盖的小径。 “你师父?” “是的,除了无尘大师外,我还有一位教了我五年功夫及兵法的师父。当年我第一次上战场时,师父也跟着我一起,打胜仗那一晚他便离去,只留下话说日后我若要娶妻,便带上山让他一见。” “听起来像是视功名利禄、金银财宝为粪土的世外高人啊。” 他轻轻笑着,“确实,师父的确如此,什么东西在他眼前都是尘埃粪土。” “感觉好像是仙人来着。虽然你也长得像谪仙,但是感觉你跟你那师父性子不同,不过按理说你的性子应该会多少像你师父一点吧。” “每个人所追求的东西不同。” “也是。” 没多久,马儿在一座看起来已经有些岁月的陈旧宅子前停下。 “到了。”轩辕璟泽下马时将玉雪溪一同捞了下来,解下系在马鞍上的褡连,圈着她推开半掩的木门。 她好奇的瞄着这座宅子,围墙边上种了一些青菜,一旁还有个大灶,角落堆了一堆被风卷至此处的枯叶。 进入屋内,只见屋梁下吊着不少晒干的香菇、辣椒、玉米、大蒜、燻干的烤鸡、腊肉。 “感觉好像没有人啊。”她四处张望了下。 “师父若是出门几天,定会在门廊上插上一根茅草,出远门则插上一把,没插表示他人在附近,很快就会回来。” 玉雪溪四处翻动了下,发现柜子里还有不少的干粮跟大米,“子勋,你说我若是动手煮一桌菜,随意动他的东西,他会不会生气啊?” “师父不是那等气量狭小之人,况且是徒弟的媳妇煮来孝敬他老人家的,他怎么会生气,高兴都来不及,说不定师父看到烟囱冒烟还会因此赶回。” “那好。”她月兑下披风,卷起衣袖,走到外头围墙下的菜圃折了几把青菜,开始生火、洗米、洗菜。 “一旁的水塘里头有鱼,我去捞两条上来。” 约莫一刻钟后,饭菜香四溢,弥漫在寂静的山林间。 被轩辕璟泽称为师父的某人为了追捕猎物已经待在山里三天,此刻正嫌弃的啃着干粮,忽然远远地看见自己宅子的烟囱冒着烟,怒喝了声,该死的,哪个不长眼的竟敢上他家开伙,是当他死了吗! 他胡乱的收拾好随身物品后便匆匆赶下山,用着生平最快的速度赶回宅子,用力端开门,看到的是一名俏丽姑娘正挥动着锅铲,而他那个残疾徒弟则坐在灶前帮她看火。 两人有说有笑、温暖祥和的画面,瞬间让他看傻了眼。 听到巨大的撞击声,两人双双回头。 “师父,您回来了。”轩辕璟泽起身朝他走去。 “子勋,你怎么来……你的脚……”洪老未出口的话消失在嘴边。 “师父,弟子的残疾好了,今日特地带未来媳妇来看您。”轩辕璟泽牵着玉雪溪朝他走来。 “见过师父。” 天啊,他有年纪了,受不了这一连串的惊喜,得让他缓缓,缓缓。 距离他上次见到徒弟不过是一年的时间,怎么他残疾好了,连媳妇都有了! 洪老激动的上下看着在他面前站得直挺挺的轩辕璟泽,老泪不禁掉下。 “师父,她叫玉雪溪。”轩辕璟泽为他们两人介绍一番,“雪溪,这是我师父,外面人称洪老。” 玉雪溪仔细看着和蔼慈祥,却有着一双犀利眼眸的洪老,微微屈膝欠身,“见过师父。” “好,好,你身体好了,现在连媳妇都有了,这样师父也能放心,不负师妹所托了。”洪老高兴的拍着手。 当年得知徒弟半身不遂,差点没急坏他,上山下海的到处帮他找寻偏方与灵丹妙药,就是希望能够让他再度站起来,现在他终于恢复健康,真是太好了,师妹在九泉之下应该也能够安心了。 师妹?玉雪溪不解地看着轩辕璟泽。 “师父口中的师妹是我母妃,当年母妃得知自己得了不治之症,亲自带着我上山找到师父,请求师父收我为徒。”轩辕璟泽神情有些落寞。 “原来如此,那八皇子没有一起?” “八皇弟的骨骼不适合习武,只适合练些强身健体的,因此没来。” “对了,八皇子现在如何了?” “已经能够下床练习走路,无须担心,黥安叔说他恢复得很快。” 洪老用袖子擦了擦泪,深吸口气缓和一下心情,“子勋,快告诉师父你的腿是怎么好的?”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雪溪……” “师父,晚饭已经做好了,不如我们坐着边吃边聊,您老人家应该许久没有跟子动好好聊天了。今晚的菜可丰富了,子勋到池塘抓鱼时刚好看见一只野兔,顺手打了。子勋说您喜欢吃辣,所以今晚给您煮了一锅麻辣兔子还有水煮鱼,正好可以下酒。”玉雪溪说完便去取下还挂在马鞍上的一坛酒。 “有酒,好,好,我们边吃边聊。” 三人相谈甚欢,待到月升高空,洪老摇摇晃晃的站起,开始赶人,“时间很晚了,趁着月光敞亮看得到路,你们早点回去。” “师父您醉了,我们今晚留下来照顾您。”轩辕璟泽不放心的看着喝个不停的洪老。 “你师父我千杯不醉,我就是心里高兴。你们下山去吧,放心,我没事。”洪老不耐的摆了摆手,后看着玉雪溪比赞,“丫头,你不错,我这个徒儿日后就交给你了,你可得照顾好他。” “师父,您放心,我会的。”她允诺。 “对了,成亲的时候记得给师父送帖子来。就这样,我老头子要去睡了。”说着把人赶出门,关门上闩,回屋里呼呼大睡。 两人对视了一眼,决定手牵手一起走下山。 傍晚时分,金黄色的夕阳将整个天际染得瑰丽梦幻,空气中带着丝丝凉意。 轩辕璟泽离开御书房后已经过了三天,皇帝的心情始终浮躁不已,有个声音在心底叫嚣着,让他迟迟无法静下心。 他坐立难安,最后屏退左右,一个人在御花园里漫步。 不知怎么的,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处十分荒凉破旧的宫殿外。 大门外有个侍卫正对着一个食盒吐口水,嘴里不停骂着,“呸,不过是一个被打入冷宫不受皇帝宠爱的女人跟儿子,竟还妄想吃什么,没给他们母子吃馊水就很仁慈了!” 第12页 一旁提着食盒的小太监低声下气地道:“护卫大哥,是我家娘娘病了,大皇子想给娘娘吃好——” “呸,什么娘娘、大皇子,管你以前是个什么东西,进了这扇门就没有娘娘跟皇子,全是杂种、贱人!”护卫一脚踹向那个小太监。 这一幕被站在树后的皇帝看得一清二楚,堂堂凌云国大皇子与前皇后竟被侮辱,他再怎么不喜他们,那也还是他的皇子、他的女人,岂容他人如此辱骂。 一直偷偷跟在皇帝身后的贴身太监高总管见状不禁泌出一身冷汗,真是找死啊。 皇帝怒不可抑,瞥见高总管的身影,怒道:“小斑,把那家伙砍了拖去喂狗,朕的儿子再不济也是龙子凤孙,一个小小护卫竟敢辱骂他们,把他们一家人全部打入大牢!” “是的,是的,奴才这就去办!”高总管向身后不远的护卫们急速挥手示意。 不一会儿,那名护卫被人一脚踹翻在地上,一记闪光划过,他瞬间没了呼吸。 皇帝无视跪在门边发抖的小太监,径自走进一片荒凉,到处是断垣残壁,破败窗棂的听到一片杂乱无章的竹林后方传来阵阵声音,皇帝疑惑的往那走去,看到的是一名穿着有着多处补丁的衣服的男子。 他正在打拳,动作行云流水,虎虎生风,刚劲有力,动作轻如飞腾,重如霹雷。 是寰儿! 看着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庞,皇帝心下顿时涌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十多年不见,寰儿已经从一名少年长成为一名男子。 皇帝的脚如被钉了钉子,无法移动半步,只是睁着眼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轩辕璟寰。 寰儿跟泽儿一样是天资聪颖的孩子,聪明睿智,更打了一手好拳,是他所有孩子中真正称得上是文武双全的。 这两人十分得他欢心,尤其是寰儿,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对寰儿的期许自然不一样。 当初那件事情发生,寰儿为了维护自己的母后,跟着一起被贬到冷宫,从此……他便再没有见过寰儿一面。 没想到寰儿已经从一个少年成为一个挺拔伟岸的男子,一套拳法打得虎虎生风,他离得有段距离却还能感受到拳头散发出的余威和强劲的掌风。 轩辕璟寰感觉到有道陌生的眸光盯着他,朝那方向打出一拳,皇帝用来遮掩身形的树叶随即被掌风蹑散,露出他显得有些激动的脸庞。 看清来人,轩辕璟寰即刻收掌,单膝下跪抱拳请罪,“罪奴不知是皇上,请皇上恕罪。” 听到轩辕璟寰的称呼,皇帝顿时感觉心如刀割,“寰儿……”心情百感交集。 此时,不远处看起来略有些阴森,但状况比较好的屋子响起阵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 轩辕璟寰连行礼告退也来不及便匆匆赶往那间屋子,不一会儿屋内传来他的声音,“母后,喝点热水就不会咳得这么厉害了。” 这几声将皇帝自震撼、惊诧等各种紊乱情绪中拉回,他撩高衣袍疾步往那屋子前去。 一踏进屋里,他看到的除了颓败破旧的家具器皿外,还有一名头发半白,脸色苍白,瘦如枯木的苍老女子。 他依稀认得出那女子的五官,是他的皇后,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子,萧釉瓷。 “釉瓷……” 萧釉瓷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身着一袭明黄色龙袍站在她面前的皇帝,蓦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十二章考察儿媳妇(2) 几天后,爆出一个比太子被幽禁更为轰动的消息,就是被关在冷宫十年的前皇后萧轴瓷被放出来,暂居在一座叫做秋意的小园子中,皇帝招神医宋黯安进宫为她治病。 当年陪着前皇后一起被关进冷宫的大皇子轩辕璟寰也出来了,现在暂居在轩辕璟泽未出宫之前所住的宫殿内。 皇帝还重启调查当年前皇后秽乱后宫,给他戴绿帽的事件。 当初虽然调查过,但是有很多有利于萧釉瓷的事证都被刻意无视或是抹去,所呈到皇帝面前的全是不利于她的罪证。 彼时皇帝刚登上帝位不久,各方势力不稳,萧釉瓷的存在影响了大臣们的利益,于是那些大臣全主张处死她。 皇帝与萧釉瓷伉俪情深,又是青梅竹马,不忍处死她,于是下令废后,一辈子不许她出冷宫。 轩辕璟寰为萧釉瓷喊冤无果,在众人的惊诧之中,陪着萧釉瓷一同住进冷宫,并撂下一句“母后一日未能沉冤得雪,他就一日不出冷宫”,自此在冷宫一待就是十年。 这事已经轰动全国了,万万没有想到不到两天又爆出一个更劲爆的消息—— 灏王上御书房领罪,欺君之罪,因为他瞒下了举国皆知的大人物银面将军就是轩辕璟寰的事情。 轩辕璟寰最初出现在战场时,戴了一个银色面具,因此被称为银面将军,除了轩辕璟泽外,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当年凌云国的世仇北夷国来犯,银面将军与有玉面将军之称的灏王联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最终攻进北夷国境内夺取了他们五座城池,将他们赶至玉龙山以北,从此以玉龙山为界签订百年和平协议。 皇帝要论功行赏时,银面将军便自行离去,并未上金銮殿接受皇帝的封赏,是个谜一般的传奇人物。 因此当轩辕璟泽供出银面将军就是轩辕璟寰时,真的是令所有人震惊坏了。 原来萧釉瓷跟轩辕璟寰在冷宫的期间,轩辕璟泽常常带着物资偷偷前去探望,并将上书房先生们所敎的课业及武师父所教授的防身功夫、拳法、剑术等等教给轩辕璟寰,为他讲解,让他在冷宫也能学习。 当年北夷来犯,斩杀了凌云国五名大将,已派不出得力将领前去迎战。 彼时轩辕璟泽正好出事,在沉冤得雪后,心灰意冷的他告知轩辕璟寰自己要上战场杀敌,有可能回不来。 轩辕璟寰一听,知道国家有难,便要跟轩辕璟泽一同前往,得到萧釉瓷的同意后,两人偷溜出宫连夜赶往战场。 轩辕璟泽离京后就没有人再偷偷替萧釉瓷送物资,她几次遭逢大病,并未服药,久病不癒,导致后来轩辕璟寰回来,她已至油尽灯枯的地步,药石罔效。 宝过相抵,皇帝并没有惩罚轩辕璟寰璟泽,反倒还大大夸奖了轩辕璟寰一番。 一辆外表低调内里奢华的乌木马车在官道上奔驰,后头跟着四名骑着马的带刀护卫,朝着世外桃源的方向前去。 马车里坐着一名蓄着山羊胡,穿着玉色长袍,温文儒雅的中年男子,他一边顺着胡须一边望着窗外飞掠而后的景致。 不一会儿,前头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老爷,待经过前头不远处那座拱桥,世外桃源就快到了。” 中年男子探出头看着下人所说的拱桥。 “老爷,根据调查,那座拱桥是玉府修建的,现在这条石板路也是,玉府的名声在这一带很不错。”这声音尖细的下人推开车夫后方的小窗口道。 “玉府的名声在这一带风评很好,怎么京城就没有听过?这是怎么一回事?”若不是光州涝灾时玉家家主出钱出力救济灾民,更推荐神医治疗好泽儿的残疾,他还不知道民间有这一号大善人。 “主子,玉家家主是在京城地界以外的地区做善事,据说是因为京城附近的百姓皇上较能在第一时间照顾到,因此他们才跑到远一点的地方。”小斑将打探到的消息告知他,“不过据说有一次玉家家主喝醉了,有人问他这问题,他竟然说,他就不留在京城跟皇帝抢大善人的名声了。” 第13页 “玉家家主真的这么说过?” “是的,主子。” “这玉家家主倒是个性情中人。” “想来王爷欲娶的雪溪姑娘也是个很有爱心的性情中人。” “光几件善举就要朕同意他们的婚事是不可能的。”一想到儿子所提的请求,他就忍不住眉头微蹙。 没错,马车里所坐的这名老爷就是当今皇上。 前几日皇帝表示想为轩辕璟泽指婚,让他纳玉雪溪为妾,被轩辕璟泽严厉拒绝。 他厉声告知皇帝今生非玉雪溪不娶,灏王妃也只能是她,希望皇帝成全他们,若执意拆散,他便抛下所有职务,带着心仪的女子出海不再回来。 其实皇帝原本有意替轩辕璟泽跟玉雪溪指婚,可经过一番调查后才知道,他喜欢上的女子是名商户女。 虽说玉家是积善之家,但终究是商贾,士农工商,商属于最末等,配不上皇家身分,要娶商贾之女为妃,皇帝很难点头同意。 为此,父子俩多次闹得不愉快。 于是今日皇帝便微服出巡前去世外桃源一探究竟,看看玉雪溪是否真如轩辕璟泽所形容的那般好。 约莫过了一刻钟后,乌木马车停在世外桃源门前。 两头的伙计立马亲切的上前招呼,“欢愉几位贵客莅临世外桃源,相信各位一定会感觉不虚此行。”说着就要拉开车门迎里头的贵客下马车。 坐在前头的高总管即刻跳下马车,一手挥开小厮的手,“干什么,这马车是你可以碰的吗?不要命了!” “是小的无知,小的无知,您可千万别跟小的计较啊。”伙计款待过不少身分尊贵的人,早已是人精,深知这些富豪人家总有些怪僻,立马鞠躬行礼道歉。 “得了,我来就好,你去前面领路。”哼,若不是老爷有交代一路要低调,切不能暴露身分,这个不长眼的伙计现在已经是刀下亡魂。 斑总管小心翼翼的将皇帝请下马车,“老爷,您一路辛苦了。” “几位贵客请跟小的来。”这位大爷一看就是身分非凡,跟平日那些贵客们的气势丝毫不一样,不把大小姐喊出来,只怕会得罪几位贵客。 伙计恭敬的将他们引进大厅后,请他们稍坐片刻,忙让人去请玉雪溪。 玉雪溪忙碌大半年,刚回到京城,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消除疲劳才来世外桃源,没想到刚过来,伙计就让她出来接待。 所有手下们都清楚她是来度假的,绝对不会拿工作来烦她,看来是真的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客户到来。 玉雪溪有些疑惑地来到大厅,才走到柜台便看到一名身着玉色绣银线云纹锦缎长袍、气场十分强大的中年男子。 “欢迎莅临世外桃源,不知几位贵客是否有预约?”她漾着浅浅的笑容问着。 “温泉馆。”高总管即刻拿出预约订房的单据。 “原来是龙老爷,温泉馆已经整理干净,一应器物也按着当时的要求全换新了,龙老爷这边请。” 不少富贵人家入住时都会要求换上全新的床单、被套及枕头,而这位龙老爷让人来订房时却要求连盥洗用品都必须是新的,才让她对他稍微上心些。 “有劳姑娘了。” “龙老爷,几位客官这边请。”面对眼前的男人,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因此决定亲自招呼这一组贵客。 她领着一行人登上横卧在波光粼粼湖面上的拱桥,沿着蜿蜒的长廊走着。 沿途怪石林立,巨大的假山上有一道瀑布,丰沛的水流从大石上直泻而下,水珠飞舞,飘渺的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五彩缤纷的彩虹,令人宛如置身仙境。 “小东家,不知怎称呼?”看着玉雪溪为他们介绍设施时生动的表情,皇帝嘴角微扬,还算满意。 “龙老爷,我叫玉雪溪,我看您的年纪跟我爹一般大,您可以直接称我为雪溪。”玉雪溪看他慈眉善目,一脸和蔼,应该不是什么不良人士,于是将自己的闺名告诉他。 皇帝顺了下胡子。“雪溪,玉雪溪,好名字。” “您过奖了。龙老爷,从这儿弯过去就到温泉馆了,这里较为湿滑,请注意脚下。” “你说你爹跟朕……我年纪一般大?”皇帝不自觉的自称朕,一意识到连忙改口。 “看起来应该是,龙老爷应该四十出头吧?” “哈哈哈,你这丫头真是会逗老人家开心,我今年都五十三了……”不管是谁,认为年轻都会很开心,即使是皇帝也不例外。 “看不出来啊,龙老爷,您平日一定很注重保养,看起来跟我爹差不多岁数。” “你爹今年几岁了?” “四十一岁。” “四十一岁?想不到玉府的家主这般年轻。”皇帝沉思了下,突然想起一事,沉吟了声,“姓玉……” “我爹当然姓玉了,龙老爷。” “不,我是想起一事,当年我有一个小我一轮的义弟,他也姓玉,你这么一说,令我更感亲切。” 这玉雪溪真不愧是泽儿看上的姑娘,活泼开朗,灵动的眸子流淌着一抹慧黠,跟她聊天,他感到很开心、很温暖。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聊天聊得这么愉快了,以父母的眼光来说,她的确很不错,与泽儿满般配的,就是身分低了点…… “您的意思是已经许久不曾再见到您的义弟?” “少说也有十八年没见着了。当年是我误了彼此约定的时间,当我赶到时,已经超过了四个月,我一番打探,义弟在原处等了我三个月,后来似乎是出了事情才不得不离开,最后我得到的消息是他搭船出发前往南海……我们就这样断了联络,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皇帝回忆着当年,不胜唏嘘的说着。 “相信他会过得很好的,要是他知道这么久了仍有您这位义兄在关心他,他定会很开心的。” “呵呵,你这丫头倒是会安慰人。” “龙老爷,几位客官,温泉馆到了。”玉雪溪指着前方一座造型十分雅致的小别院。 “雪溪丫头,你去忙吧,其余的让下人来。” “好,若龙老爷有什么需要或是住得不舒适的地方,请派人到前面大厅告诉我。” 她将温泉馆的钥匙交给高总管,“那我告退了。” 皇帝满意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斑总管凑到他身后小声的道:“主子,这姑娘进退有度,谈吐温雅,让人感觉很舒服,王爷的眼光还真不错。” “是不错,不过……她的身分太低,当个贵妾都太抬举,可惜了……”皇帝惋惜的说着。 “主子,这一路舟车劳顿,不如您先进去泡泡温泉解解乏,之后观察个几天再做决定,不知您意下如何?” “行。” 第十三章兄弟相认赐圣旨(1) 翌日,清晨的朝阳照射整个山头,依山而建的世外桃源显得格外宁静幽美,平时要上朝的皇帝已习惯早起,即使是来度假的,还是起了个大早,带着高总管漫步在染着晨光的山林小径上。 “主子,不知道是换了地方还是怎么的,这空气感觉格外的新鲜。”高总管用力呼吸着。 “没错,空气好,视野格外清晰,心情也不同。”最近繁杂恼人的国事一件接着一件,让他的心情烦闷无比,来到不同的地方好好休息一晚,整个人的确有精神了不少,可惜他身为皇帝,不能时常出宫。 主仆俩沿着小径向前走着,忽然听到“叩叩叩”的声音,有些好奇的循声前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油油的小山谷,一条清澈的小溪纵贯而过,小溪旁有个亭子不断发出敲打的声音。 第14页 最让他们好奇的是亭子外有一个巨大的轮轴,带动亭子里的木槌不停敲打石臼里头的东西。 皇帝未曾见过这景象,上前一探究竟,惊骇得瞪大了眼睛,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竟然可以自动舂米! 有了这东西可以节省许多人力,这可是惊人的发明,究竟是怎么弄的? 皇帝绕了一圏,看着木槌一上一下的敲击之后,稻谷月兑壳,露出雪白的米粒。 他掏了把刚月兑壳好的白米看着,这实在太令他惊喜了。 一旁的高总管看着下头那片绿油油的山谷,发现他可不是一般的草原,连忙低声喊着皇帝,“主子,主子,您快看。” “什么?”皇帝将手中那把白米放回去,拍了拍手掌,顺着高总管指的方向望去。 “您瞧,下面那一片不是草原而是菜田,里头的两人一人牵牛,一人控制着手中的东西,像是在播种。” 皇帝眯起眼睛遥望,“似乎真的是在播种,走,去看看。” 他顾不得可能会弄脏靴子,直接踩上还带着露珠的田埂朝两人走去,靠近一看,果真是一边耕地一边播种。 斑总管惊喜的低呼,“主子,那人耕地时一边摇动那个斗,种子就自动埋进土里了,这可比耕完再播种有效率多了,真不知道这东西是谁做出来的。” “这两样东西若是能普及全国,对农民可是一大福音。” “两位老大哥,请教一下,你们现在推的这个东西叫什么?在哪买的?”高总管连忙上前询问。 昂责牵着牛的庄稼汉停下动作,用披在肩上的布抹了把汗,“两位爷,这个东西这个东西叫耧车,是我家主子做出来的。” “你家主子?不知哪里能见到你家主子?”高总管又问道。 “我家主子啊,是世外桃源的家主。您是庄子里的客人吧,主子行踪不定,么若是要他,可以到柜台去问问。” “感谢,感谢。”高总管掏出两枚碎银赏给两位庄稼汉,“这是一点小意思,别客气,收下,收下。” 两位庄稼汉跟高总管一番推辞后才肯收下。 “主子,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找玉家主?”高总管扶着皇帝小心走过田埂。 “自然,这种有利于民的东西要赶紧制造,普及全国才行。”真想不到他只是前来暗中观察泽儿执意要娶的女子,却让他发现这个大发明。 主仆二人返回原处的期间,负责保护皇帝的暗卫已经前去问清楚玉家人的住所,当下便带着他们朝着玉家人所住的院子前去。 沿着种满芍药花的小径走着,他们来到一处十分雅致的庭院前。 看见院门深锁,高总管抬手敲门。 不一会儿,一名中年男子前来开门,疑惑的看着一大早来敲门的陌生人,“小的是玉府管事,请问几位是……” 斑总管抱拳,“我家主子姓龙,想见见玉家主,还请通报。” 门外这几人看起来像是前头的客人,一般客人是不能进到后院来的,但中间那位留着胡子的男人带着一种威严气息,从他身边这位下人的语气与简单行礼的手势来看,应该是身分十分尊贵的客人,不好得罪。 “几位请随小的前来。”管事抱拳做出请的动作,“龙老爷,主子正在后院,您先在大厅稍坐,小的即刻去请主子过来。” 就在几人前往大厅时,忽地,一种像是东西破裂、倒塌的声音传来,皇帝与高总管顿时怔了下,不约而同朝声源的方向望去。 避事很淡定的朝那方向看了一眼,淡然的神情好像这种事情很常发生似的,“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这是我家主子正在制作的物品所发出的声音,请勿惊慌。” “你们家主制作何种物品?怎么会发出这剧烈声响?”皇帝问道。 避事顿时一阵不好意思,“这是……物品制作失败所产生的爆炸声……” 主子已经连续做十多天了,东西还是没做出来,被人这么一问真是尴尬。 还好这里离客人休憩的地方有些距离,传到那里的声音也很小,否则三天两头这样,还不得把来住宿的客人们给吓跑。 “带我去看看。” “这……”管事为难地看着皇帝。 “主子让你带他去看,你就带他去,拖拖拉拉的做什么!”高总管亮出能证明皇帝身分、上头刻着“如朕亲临”四字的九龙玉牌。 避事一看到吓得立马下跪,因惶恐而上下排牙齿打颤,问安道:“草民,草民……见过皇上……” “行了,起身吧,朕微服出巡的事情不想人知道,你立马朕前去见玉府家主。” “是,是,龙大人请随小的来……”管事战战兢兢的领着皇帝前往后面的作坊。 与此同时,玉涵成正与李韵趴在石桌上,拿着一枝炭笔对铺在石桌上头的一张大纸比划讨论。 “韵儿,我已经按着你说的改变了材质,怎么还是炸了呢?”玉涵成百思不解的瞒咕着。 “难道是成分有问题吗?看来还是需要再做修改。”李韵在纸上涂涂改改,写着别人看不懂的数字。 这时皇帝已经到来,只见作坊外堆满像是半成品的东西,还有一个被炸得粉碎、已经看不出外观的东西,想来这就是方才爆炸的东西。 “龙大人,草民的主子跟夫人正在那亭子,请跟草民来。”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竟然能够见到龙颜,管事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处在梦中,脚步虚浮的领着皇帝前往亭子。 “主子,有贵客来访。”管事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顾不得喘气,赶紧提醒正在讨论的两人。 他这么一喊,两人这才发现有人进了他们的院子,纳闷地看着朝他们走来的两人。 “主子,贵客对您所做的那两样农耕器具很感兴趣,因此有些事情想要请教您。” 避事边说边擦着不断冒出来的汗珠,在前来的路上,他们已说明来意。 “耧车跟水碓吗?”玉涵成有些纳闷地看着皇帝。 这人一身贵气,从穿着就可看出非富即贵,本身还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威严,怎么会对缕车跟水碓感兴趣? 不过那男子怎么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的,主子。”管事两脚一直不停的抖着。 “老江,你这是怎么了,体力不支吗,怎么一直发抖?我让厨房给你炖只鸡补一补吧。” 避事在内心咆哮着,主子啊,皇上就在面前,您怎么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啊! “主子,小的没事,您赶紧拜见这位大人!”管事焦急的对他挤眉弄眼打暗号,却听身后传来一记咳嗽声,让他不敢再说下去。 玉涵成这下总算明白管事在抖什么了,拜见? 想来这位龙大人的身分很不一般,不过再怎么不一般,有他那未来女婿的身分高吗? 老江见到灏王时也未像今天这般失常,这位贵人的身分莫不成更为尊贵? 就在他揣测之时,皇帝向前一步,“玉家主,我对你所做的那些器具十分感兴趣,这才冒昧前来打扰,想请教后头那座小山谷里头的农耕器具可是你做的?” “不知大人怎么称呼?”玉涵成作揖恭敬问着。 “在下姓龙。” 龙!玉涵成心下一惊,莫非是…… 他才这么想,皇帝看着他的脸庞,突然峥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玉弟,是你吗……”眸光有些不确定的紧盯着玉涵成。 玉涵成有些愕然地抬起头,看着跟记忆中不太一样的人,惊骇的张大了嘴,艰温的问着,“三哥,是你吗?” 这一声三哥让皇帝更确定眼前的玉涵成就是他的义弟,上前握住他的手,一手用力拍着他的肩膀,高兴地说着,“玉弟,是三哥,是我!” 第15页 他排行第三,因此他们刚认识时,便让玉涵成喊他三哥。 “三哥,我没有意料到是你,你跟记亿中……我一时无法确认……”玉涵成也反握皇帝的手,难掩激动。 “多年过去,你我早已不是当年那模样,一时间认不出来是正常的。”皇帝不胜唏嘘的说着,“玉弟,三哥要为当年未能如期赴约的事向你道歉。当年三哥出了一点事情,等到事情解决好,已是四个月后,我匆匆赶到那,隔壁的阿婆告知我你说想代替三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已于一个月前出海……抱歉,当年三哥……” “三哥,别说抱歉,我知道你身分不同,你有你的使命,你失约这事我从未怪过你,别再自责,多年后能再次见到三哥,我真的很高兴。” 皇帝敛下重逢的喜悦情绪,“这么说,那个玉大善人就是你了?雪溪那丫头也是你女儿?那弟妹?” 没想到义弟就是那个人人称赞的积善之家的家主,泽儿喜欢上义弟的女儿,义弟一家帮忙治好了泽儿的残疾,对皇家有恩,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三哥,这是我妻子李韵。”玉涵成立刻拉过一旁的李韵,开心地介绍,“三哥,我跟韵儿是在航海时认识的……” 他开始同皇帝讲诉着他出海那一年的经历,以及这几年的生活等等。 三天后,皇帝回到宫中,当天下午颁下三道圣旨,第一道封玉涵成为仁义侯,因为他施行善举救了数万百姓,并做出独特的农耕器具,减轻农民与百姓们的负担,功不可没。 其妻子李韵为三品诰命夫人,女儿玉雪溪深入灾区,设粥棚救助灾民,协助灾民重建家园,封为义慈郡主。 另外两道则为赐婚圣旨,同时下到灏王府以及玉府,命轩辕璟泽与玉雪溪来年春天完婚。 夜色沁凉如水,早该遵照医嘱休息的轩辕璟泽依旧在书房里处理军务。 他残疾的那两年,皇帝并未收回他手中的军权,而现在他已恢复健康,昔日的功夫也在恢复中,皇帝便将更多的事务丢下来让他处理。 因为刚接手,并不熟悉,因此他才会拖到此刻还未回院子休息。 这时,一记带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紧接着是守在外头的夜风的声音,“主子,夜雷他们三人回来了,不知您是否要现在接见他们?” 一般若是没有什么重大事情,手下们不会来打扰他,看来是有新的消肩。 轩辕璟泽道:“让他们进来,命膳房为他们准备夜宵及热水。” “是。” 不一会儿,三名风尘仆仆的男子进入,一字排开抱拳行礼,“见过主子。” “夜雷、夜雨、夜电,如何?” 先前他无意间听到茶楼里几名到京城探亲的珠州人说起一件事情,让他心下有所怀疑。 因此雪溪前往三州收购米粮后,他又加派身边四大护法中的三人去保护她的安全,却得知她已经完成手上的工作,正在回京路上,于是他马上飞鸽传书,让他们留在三州暗中着手调查太子屯粮一事。 “主子,的确如您所听到的那般,但这消息太隐密,收购粮食的几乎都是珠州、成州、明州的仕绅富豪,所以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而这些被委托的人口风很紧,有些人甚至不清楚让他们采购粮食的人是太子。”夜雷松口气说道:“不过还是让我们查到了与太子有关的几条线索。”说完自衣襟里取出一个扁长木匣,放到案桌前。 夜雨接着说:“我们碰巧在珠州看到神女,便将调查对象转向神女,果然让我们查到太子派她到那三州采购大量米粮。然而他们慢了一步,买到的数量不尽理想,后期开始打着太子的旗号强制从一些较小的粮行手中收购,这才达到他们所需的数量。” “太子跟姬仙儿收购这么多粮食究竟要做什么?” 没有兵权在手的太子为何突然间要收购大批的粮食?这举动让人匪夷所思,轩辕璟泽陷入沉思。 “对于这点,属下三人始终打探不到任何消息。”夜电拧着眉头愧疚地说着。 “负责帮太子采购的人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知道,而唯一知道真相的姬仙儿是绝口不提此事。主子,您说太子会不会是在酝酿什么阴谋?”夜雷揣测道。 “若要说没有阴谋,本王可不相信,就看是什么阴谋。”轩辕璟泽看着自木匣中取出的调查报告,里头不仅记载着那些粮食最后运往哪里屯积,还有帮忙太子收购粮食以及金援太子的人员名册,以及收购粮食的帐册。 看着帐册上头的纪录,轩辕璟泽心下不由得一惊,这数量已经快赶上两个大营一年所需的粮食总量。 太子该不会是想叛国吧?不,太子没理由这么做,目前恢复健康的他是太子最大的威胁,派人暗杀他比起兵叛国来得简单的多,那么太子屯粮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看来也只能从太子身上查起了。”夜雨提议。 “既然确定是太子,相信他的目的跟动机很快就会浮出水面,不急。”轩辕璟泽敛下心底的不解,“你们先下去休息。” “对了,主子,雪溪姑娘在三州的期间一共遭到三次追杀,对方不是我们的对手,雪溪姑娘怕您担心,让我们不要告知您,但属下认为还是该跟您禀告。” “三次?幕后主谋是谁?”他的神情瞬间冷下,眼底射出一记狠戾的寒光。 “神女。” “是的,且她派来的是死士,任务一失败便马上服毒自杀,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能查至神女身上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主子,属下觉得这事雪溪姑娘的处理态度也有些奇怪,接二连三遭到追杀,她竟然不想追究,这明显违反人之常情。” 轩辕璟泽敛下心头的愤怒,“行,这事本王会找机会询问她,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雪溪的态度的确是令人匪夷所思,得找个机会向她打探。 “雪溪姑娘,这边请,请小心脚下,因为昨夜下了场大雨,地还没干透。”笔墨恭敬的领着第一次上灏王府的玉雪溪穿过铺满鹅卵石、两旁种满秋菊的小径。 “笔墨,不急,你也别踩进水洼里让出干的地方给我走,走我前头没事的。”玉雪溪不着痕迹的观察着轩辕璟泽的贴身小厮,这还真是玲珑通透的心细之人。 “雪溪姑娘,不好意思,因为部分回廊损坏,正在整修,因此才请您绕这么一段路,您千万别生气。”这雪溪姑娘可是未来的主母,可得好好招呼着,让未来主母留下好印象,所幸雪溪姑娘的性子挺好的。 地上积水未干,不少大户人家的姑娘看到这情况早已经开口骂人了,没想到雪溪姑娘不只不怪罪,还这般体贴,真是个好主子。 “我能理解,放心吧,我不会同你主子说什么的。”笔墨大概是担心她同轩辕璟泽抱怨才会做这番解释,不过说真的,他想多了。 “雪溪姑娘,这边请,绕过芍药园就到主子的院子了。” 她诧异地看着这一园子灿烂的花,“想不到灏王府有这么大片的芍药!” “牡丹与芍药长得虽然十分相似,但主子的母妃喜爱芍药胜过牡丹,因此主子让人在王府各处种下大片苟药。”笔墨停下脚步解说着,又道:“小的听说雪溪姑娘也喜欢芍药。” “咦,你怎么知道?” 笔墨抓抓头,“是主子知道您喜欢芍药,因此从光州回来后,便命人将院子里那片潇湘紫竹移走,命宫里的花匠寻来可在秋季开放的新品种,种在景沉院,日后秋天时只要推开窗子,雪溪姑娘便能看到满园子的芍药。” 第16页 听到轩辕璟泽为了她特地将喜爱的潇湘紫竹移走,她心下一阵感动。 第十三章兄弟相认赐圣旨(2) 沿着芍药园走到尽头,一堵上覆黑瓦、墙头砌成高低起伏波浪状的白墙映入眼帘,月门上挂着刻有“景沉”两个大字的黑色匾额。 “雪溪姑娘,我们进去吧,主子这会儿应该已经忙完了。”笔墨领着她进入景沉院,指着特别与主屋区隔开来的另一间屋子,“您先进屋等主子吧,小的命人给您备点水果。” “先别急,你别跟来。”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玉雪溪咧出一抹贼贼的笑容,蹑手蹑脚朝书房走去,想偷偷到窗子边听听里头在说什么。 哪里知道,她才刚走到窗边便被发现。 轩辕璟泽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进入书。 她像是被人抓到把柄一样尴尬的讪笑,“我动作都这么轻了,而且还在屋外,你怎么会发现……啊!” 轩辕璟泽抬手将她自窗外给抱进屋内,让她安坐在他平曰累的时候用来短暂休息的矮榻上。 她这才发现书房内还有他的四个手下,这下好尴尬啊。 因为被抓包,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乖乖地安静坐在矮榻上。 “继续。”轩辕璟泽坐到她身旁,撑着一边脸颊,看着四个手下。 “主子,我们潜伏在太子府的人回报,太子并没有任何异常迹象,也未接见过同一个人两次以上,唯一的例外只有姬仙儿,不过姬仙儿现在是太子的女人,所以……”因为玉雪溪在场,禀告此事的夜雨显得有些尴尬。 “等于收购粮食的目的只有他们两人知晓,其他人没有一个知道。”夜雷嘀咕着。 “总不会是想卖粮食吧?”夜电烦躁的抓了抓头。 听着几人讨论的内容,玉雪溪瞬间明白话题是什么,随口说了句,“就是卖粮食啊,姬仙儿替太子收购粮食为的就是要靠卖粮食大赚一笔,要不然收购那么多粮食做什么?吃饱撑着吗?” 说完她突然有些后悔,她是不是透漏太多了?她赶紧将话题稍微扯开,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可别说他们有爱心要布施米粮,你们信吗?我可不信。” “卖粮食大赚一笔?”夜风纠结地瞅着一脸理所当然的玉雪溪,“既无天灾又无人祸,光州的水患也度过了,怎么靠卖粮大赚一笔?” “姬仙儿。”轩辕璟泽眼底闪过一记光芒,表情凝重的看着他们,“预言,姬仙儿应该是看到了什么,因此让太子大量收购粮食。” “看来是要闹饥荒了,若真如我们所猜测,那轩辕璟韬根本枉为太子,竟然想发国难财!”夜雷怒道。 “不管这事是否是真的,夜雷你带着人马紧盯太子与姬仙儿的动静,夜雨、夜电你们带人去粮仓看着粮食的进出,不要打草惊蛇,做好纪录。”轩辕璟泽即刻做出决策同时下令。 “不打草惊蛇?主子,这是立功的大好机会,不向皇上禀告吗?”夜雨有些不解。 “姬仙儿看到未来会有天灾发生,却没有禀告父皇,反而是私下屯粮,其中的关键你们没有想过?” 四人顿时恍然大悟,不约而同回应道:“一箭双鵰!” “想来太子是做两种打算,既能博得名声,又能无声发大财。”轩辕璟泽冷哼了声。 “主子,不将这事禀告给皇上,让皇上下令提前准备抗灾吗?”夜雷问着。 “大皇兄才刚从冷宫出来,你将这事透漏给他,让他去提醒父皇。” “是的。” “若是没有其他事情,你们都下去吧。” 四人领命后随即自书房消失,偌大的书房顿时间只剩下两人。 轩辕璟泽走向玉雪溪,将她抱进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低头啄了下她的红唇,轻着嗓子问着,“雪溪,想我了吗?我很想你。”佾一不隐藏自己的情感,对她说出他的思念。 这些天军营里举行阅兵,他无法离开军营,回到王府又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无法拨出空档前去探望她,只好命人将心中思念的人请过来。 “你都忙完了?”两人许久未见,再次相见她竟然感觉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回应他的问话,转移话题。 “小鸵鸟。”他轻笑一声,不给她逃避的机会,食指勾起她的下颚,再次吻上她。 许久,他才松开被他吻得晕头转向的玉雪溪,她眼神迷蒙地望着他,模样妩媚诱人,让人想抱着她再狠狠吻上她一回。 “吻傻了?”他调侃。 她猛地回神,皱着秀眉质疑着,“说好的高大冰冷、不近呢?” “自然是在遇上自己爱的女人后就丢弃了。”他很好心的回答。 她脸颊倏地浮上一抹淡淡的嫣红,“怎么愈来愈会哄姑娘了?以前你是一句话都懒得多说,我记得神女在你身边时,你冷漠得要命,一句话都舍不得说。” “她不是驻足在我心里的那个女人,我何须为不相干的人浪费口舌。” 听到这回答她很满意,甚至还有一点小小的虚荣心,得意的勾了勾了嘴角,“我很荣幸可以成为驻足你心里的那个人。” “方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你想我吗?” “想,很想,作梦都在想你。”她双臂勾上他的颈项,主动回吻着他,“你会知道我有多么想你的……”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京郊附近的几座山红透了,将整片山林渲染得热情艳丽,不少人趁着好天气携家带眷上山游玩。 自从回京后一直没有时间见面的轩辕璟泽与玉雪溪趁着今天出外游玩,欣赏这美丽的季节,若是错过就得等明年了。 轩辕璟泽带着她避开人潮,牵着她的手往一片浓密的树林走去,几个拐弯后,朝一条鲜为人知的秘密小径走去。 手牵着手走在布满金黄色枯叶的小径上,每踩一步脚下便发出沙沙声响,感觉好不浪漫。 “子勋,你怎么会知道这地方?”带着丝丝凉意的清风轻轻拂过树梢,红叶从枝桠上飘落,落叶缤纷,宛如一场浪漫的红色雨。 “小时候跟锦容游玩时无意间发现的。” “说到他,往日你们两个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怎么他今天没有跟你一起来重游旧地?” 他自鼻腔发出一记轻哼,“嗤,他忙着准备聘礼上黄威将军家提亲,怎么有时间来打扰我们。” “等等,你说谁?黄威将军不是晓瑜的爹吗?” “未来的王妃,你难道不知道你的闺中密友即将嫁给本王的好兄弟吗?” “不是吧,怎么会这么突然!”听到这消息,她一时间难以相信。 “在芙蓉县时,为了给我们制造机会,锦容不时利用黄姑娘把你骗出来,等我们碰上面了,他就把人给抓走,回京这一路上又朝夕相处,这么一来二去便谈出感情了。前些日子听说黄姑娘的父母替她说了门亲,锦容就急了,拽着镇国公夫人上黄家提亲,过些天就要去下聘了。” “真是太不够朋友了,晓瑜要订亲竟然没有告知我,还是不是朋友啊!” “她被禁足了,根本无法出门。” 她错愕地瞪大眼,讪讪的说着,“那好吧,我原谅她了,明天我再去看她。” “走吧。”他牵着她的手继续走着。 “这条小径的尽头是什么?” “秘密,给你一个惊喜。”他推开低垂的树枝让她可以顺利穿过。 她眼睛一亮,嘴角噙着兴奋的笑容,“我最喜欢惊喜,可别让我失望。” “你肯定会喜欢。”他自信满满。 他可是从黥安叔那里打探到不少她的事情与喜好,还有与未来丈人、丈母娘的相处之道。 第17页 听完黥安叔说的,他有些惊诧,想不到未来丈母娘胆子那么大,将第一次出海晕船掉入海中的丈人救起,并且倒追丈人,甚至从黥安叔那里偷药下到丈人身上,把丈人给吃了。 婚后两人妇唱夫随,丈母娘对生意以及各种工具的设计制作很有一套,两人凭藉着这技能发家致富,到今日富贾一方。 不过他们能够这么快累积出可观的财富,一部分可以说是靠着恐怖的好运气,像是神算一般,能够躲过各种天灾人祸,抢在别人之前发大财,有这等逆天的运势真令人羡慕。 谤据黥安叔的说法是,丈母娘的直觉很准,所以才能趋吉避凶,避开许多风险。 之前他能够顺利找到九冥花,事实上也是丈母娘突然兴起想去爬山的念头,硬是拉他去爬一座荒山,他才发现即将开花的九冥花。 “子勋,你在想什么?”他突然的沉默让玉雪溪抬头好奇地看着他。 “没什么,前面再拐个弯就到了。”他指着不远处的转角。 “那我们走快些。” 眼见视野变得愈来愈开阔,一则方若隐若现的闪亮光芒勾起她的好奇心。 走过转角,印入眼帘的是最前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波光,看到这景致,她忍不住撝唇惊呼,“我的老天爷,这里怎么看得到海!”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浩瀚海洋,天水相连。京城不靠海,没想到竟能够从这山坳处遥望大海,把她给惊喜坏了。 “喜欢这秘境吗?” 她猛点头,“喜欢,喜欢,太喜欢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看海?” 小时候他们家每年会到海边住上一段时间,她的泅水技巧就是在海边学的。但随着年纪增长,接手的家业愈来愈多,她再也抽不出时间去看海了,能在京城看到海,她开心得无以复加。 他牵着她爬到一颗大石上,搂着她坐在上头遥望天际,“坐这里,看到的景致更美。” 她激动的望着蔚蓝天空下那连绵的波浪与起伏的海面,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几艘大船航行其上。 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美景,直到海水披上一层金色,天边染上一片瑰丽嫣红,火红的夕阳渐渐西沉入海。 “时间不早了,该走了,不然一会儿天黑不好下山。”他俯吻上她的红唇。 “我不想。”她仰颈回应他的吻。 “改天再过来。” 满含情意的吻让他根本舍不得离开她,他轻吮碾磨,唇舌热情交缠,品尝甜美的滋味,一切美好得令他不想结束。 两人就这样断断续续吻着,直到脑海中的理智战胜了快被情慾淹没的感情,轩辕璟泽才眷恋不舍的结束这一吻。 他鼻尖与她鼻尖相互摩娑,哑着嗓音再次提醒她,“真的得走了,再迟就得模黑下山,危险。” 玉雪溪有些羞涩的嗫嚅,“可是我现在全身发软……根本走不动……” 他盯着那片被自己吻得红肿的诱人唇瓣,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在她身前蹲下示意,“上来,我背你回去。” “不,我休息一下就能恢复,怎么能够让你背我下山,你的脚才刚复原不久,不能承受太多重量。” “我若是连你都背不起,谈何娶你?” “这是两码子事好吗,我担心你的身体。” “放心,黥安叔确定过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若非如此,你认为他会同意我们成亲?” 他说的好像有理,他的身体若是未康复,黥安叔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她也不推辞了,趴到他背上环住他的脖子,“可不能把我给摔了,不行的话赶紧跟我说,我下来。” “不行?”他倏地站起身,“等婚后你便能见识到你的男人行不行!” 男人最忌讳自己女人说自己不行。 她愣怔了下才明白他的意思,脸蛋倏地爆红,用力拍了下他的背,“不正经!” “正经的话日后怎么生孩子?我可是很期待的。”知道她害羞了,他故意继续逗弄她,步伐沉稳,不紧不慢的往回走。 她瞪眼,“别说了,愈说愈夸张。” 他侧头宠溺又深情地看着她,“雪溪,我很期待我们的婚礼。” 她的心突然漏跳一拍,表情娇羞,呐呐地回应他,“我也很期待……当子勋新娘的那天……” 语毕,她羞得将火烫的脸蛋埋进他的背后,不好意思与他对视。 尽避她是个大剌剌的爽朗女子,与喜欢的男人谈到婚事还是会害羞的。 “若是累了,先趴在我背上睡一会。” 她将脸颊轻轻靠在他宽阔厚实的肩膀上,感受着安心可靠的踏实感,想将整个人托付给他的体温像丝丝热流传来,温暖了她的身子,在这微冷的夜晚格外的舒服。 轩辕璟泽察觉贴在他背上的小女人已经睡着,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幸福的微笑。 放心地睡吧,我在你身边,将为你扫除所有对你心怀不轨的人…… 第十四章国难财梦碎(1) “李管事,你说什么?”轩辕璟韬错愕的看着李管事,不相信他方才所禀告的事情。 简直可笑,偌大的库房里怎么可能没有银子。 “是真的,太子殿下,现在府里剩下的银两只够支付最近的开销,而年关将近,迎来送往花销更大,仅剩的那一点银子不够撑到年关啊!”李管事额头冒着热汗,一边用袖子擦去,一边焦急的同轩辕璟韬说。 “先前你不是才跟本宫说过库房还有一百万两现银,这才多久的时间,你竟跟本宫说库房里的银子没了!”轩辕璟韬怒喝。 “太子殿下,那些银子都被神女提走了。府中的支出只要超过三千两就必您亲自审核,给单据才能请款,可当时您同奴才说只要是神女需要,不论金额皆可直接领取,没多久神女就快将库房的现银提领一空了,昨日又来拿三十万两,奴才惊觉不对这才赶紧来告知您。” 李管事赶紧解释,免得轩辕璟韬误认他中饱私奖。 轩辕璟韬心下暗惊,产生一抹狐疑,不过是采购粮食,有需要花到百万两银子吗? 看来是有必要找仙儿过来一问。 “神女现在在哪里?让她来书房一趟。” 因为闭门思过的原因,父皇迟迟未替他与仙儿赐婚,现在也只能暂时委屈她无名无分地跟着他。 一想到这里,他的怒火就压抑不住的往上窜。 若不是那个该死的瘫子上父皇那里告状,今天他也不会被惩处,必须闭门思过半年! 没想到炸药竟然炸不死轩辕璟泽,派去暗杀的人又被活捉成了证人,让轩辕璟泽反过来将他一军。 若不是他身为太子,为了国家安定不能轻易撤换,今天他不是在牢里就是被泛为庶民,这仇他一定得报! “是,奴才这就去请神女过来。”李管事立马退下,差人前去传姬仙儿。 约莫过了一刻多钟,姬仙儿才推开书房的门扉。 看到轩辕璟韬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墨汁来,又想到是李管事差人去叫她,心下立即有谱了。 她随即扬起一抹娇美的笑容,身姿款款地朝他走去,语带娇嗔的喊着他,“太子,您终于找仙儿了,仙儿都回来两天了也没见着您,您是不是有了新人就忘了仙儿这个旧人?” 这娇柔的嗓音丝丝入扣,让轩辕璟韬心头那把怒火瞬间消失无踪,他伸手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中,让她坐在他腿上。 “说什么傻话,本宫自从有了你以后,可就没有再让其他女人进府了。”他宠溺的拧了拧她的脸颊。 “哼,我才不信,你们男人就只会花言巧语,说什么只有我,那我问您,西苑那女人是怎么回事?”姬仙儿食指轻戳着他的胸口。 第18页 这调情的动作让轩辕璟韬心花怒放,没有意料在外面冰清玉洁、神圣高不可攀的神女私下跟个爱撒娇的小女人似的,在床上更是让他疯狂,让他满意得不行。 他握住她的食指轻啃,回想她所说的,片刻后才想起,“西苑那女人?本宫想起来了,那是本宫一个手下在本宫离京时送进府里的,并不是本宫主动让人进府的,你不提本宫都忘了有这么一个人,自然不可能碰她。” “哼,算您还有点心。” 她这娇俏模样惹得轩辕璟韬心猿意马,下月复一片火烫,激情难耐,顾不得找她来是为了银两的事情,抱起她便往后面的寝房走去。 一阵激烈的翻云覆雨,身躯交缠的两人一起达到了无边无际的高潮,已是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激情过去,疲惫的姬仙儿全身虚软无力,慵懒的趴在轩辕璟韬的胸前娇喘着。 身心得到满足,全身舒畅的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模着她滑女敕的后背,“仙儿,等过年了本宫便向父皇提出要娶你为太子妃的请求,这阵子还是要先委屈你。” “为何要等过年?” “目前本宫还在闭门思过期间,不适合提及婚事,否则会让父皇及朝中大臣误认本宫不思进取,沉迷,对本宫的名声会有很大的影响,即使之后举办婚礼也无法大肆庆祝,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婚礼不能热闹一番吧。” 姬仙儿想了下,“也是,那我就再委屈一阵子,您可别忘了答应给我的盛大婚礼。”只要将轩辕璟韬这蠢货拽在自己手心里,晚个半年举办婚礼她并不是很在意。 “我怎么会委屈你,不过……” “怎么了?” “虽然我们的婚礼内务府会拨银子下来,那些银两都是按着定例拨款的,若是要更为豪华热闹,太子府必须自己出银子。不过太子府的库银全拿去购买粮食了,目前没有银两可以调度,你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本宫唯一心仪的女子,本宫不希望给你的婚礼太寒酸。” 她惊愕的撑起光果的身子,“已无银子可调用?” “是的,现银都被你拿去买粮食,再没几个月就要过年,过年的花销费用至今无着落,仙儿,你确定寒灾会提早?”轩辕璟韬眉头微蹙,有些担忧问道。 “没有可调度的银子了?那怎么办,还差二十万两必须还给替我们徵调粮食的富商。” “还需二十万两?买那些粮食需要花到一百二十几万两银子?”三个大营一年的伙食费也不需要这么多,轩辕璟韬瞪大眼。 “之前我跟您说过,大部分的作物都被大粮行与世家掌握在手中,我们只能向那些小农户抢购,无形间成本皆提高了不少,不过幸不辱命,总算买到了我们需要的数量,只是……我用着您的名义跟不少富商们赊了银子,必须在过年前还上……” 姬仙儿一脸愧疚的看着轩辕璟韬,“太子……您说这怎么可好?” “还欠二十万两……”轩辕璟韬眉头皱起,他总不能开口跟手下和大臣们借银子,只是这二十万两怎么还得上? “有问题吗?”她关心道,心下却忍不住鄙夷一番,区区太子府竟然只有百万两白银,灏王府库房里堆积的银两恐怕是这窝囊太子的三倍之多。 “跟几个交好的大臣们开口肯定不成问题,不过……这有失身分,太子府无其他进项,而本宫现在又在禁足之中,不好出去活动,这二十万两本宫得再想想法子。” 姬仙儿垂下眼,思考着有什么方式可以最快筹措到银两,忽然想起一事,“明年开春的祭祀是否还是由您负责筹备?” “父皇至今未发话,不过应该不会变。虽然本宫现在手上所有的职务皆交了出去,但父皇想来还是会替本宫保留颜面,让本宫继续负责。” “那户部何时会将款项拨下?” “每年大约都是这个时候要开始准备,开春祭祀是每年一大盛事,马虎不得,父皇特别注重,因此不容许出任何一丝差错。” “户部具体会拨多少银两?” “往年大概是二十五万两左右。” “这么多——”姬仙儿瞪大眼睛。 “有一部分要用来购买各类种子,国师与各寺庙高僧加持后,会将种子运送到全国各地给前来索取的农民,还会制造不少农耕机具,同样发放给全国农民。农耕机具占了很大一部分的费用,因此银子数目不少。” “所以说,这笔银子最近几日应该就会拨到您手中?”姬仙儿眼底绽放着兴奋的光芒,甚至还带着一点贪婪,直盯着轩辕璟韬。 “是的。”轩辕璟韬眉头微拧,与她对视,猛地推开她坐起身,“仙儿,你该不会把脑筋动到那笔款项上头吧!” “太子,不动用那笔钱,如何补上欠缺的二十万两银子?那可是用您的名义借的,若是您不还,届时闹到京城来,您还有何颜面?”姬仙儿也跟着坐起身,悠悠提醒他。 轩辕璟韬陷入两难。 “只要寒灾一来,我们所屯积的米粮卖出,马上就有银子进帐,您还担心开春祭祀会耽误吗?按着我们当初的计画,届时皇上会因为您的善举,在开舂祭祀大典上赞扬您。” “你确定?”虽然她这么保证,但轩辕璟韬心下还是有些举棋不定。 “当然,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寒冬会提前到来,寒灾即将发生。”她十分自信,得意的扬着嘴角。 看着她的笑容,轩辕璟韬的心一横,“那好,就这么办。” 昨日还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一觉醒来却发现外头竟有厚达一尺深的积雪,凌云国一半以上的国土被皑皑白雪给覆盖,整片大地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中。 突如其来的降雪导致全国各地传出不少人被冻死的消息,农作物的损失也十分惨重。 现在正值秋收时期,还未采收的粮食全部被埋在雪里,幸存的作物也因这场大雪无法采收,到处可见不少农人坐在田埂边嚎哭,他们辛苦了一年,眼看收成在即,却被这一场大雪搞砸,接下来他们怎么度过这场严峻的寒冬? 看到大雪降临,轩辕璟韬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太好了,终于下雪了,仙儿说的没错,这场冬雪提早到来,接下来只要运用得当,他的资产将会暴增,有了银子运作,岂还需要担心那些文官不会站在他这边。 一早起来,姬仙儿顾不得用早膳,激动的赶往轩辕璟韬的院子。 “太子,太子!”她未经通报便径自推开门扇,往内间疾步走去,看到轩辕璟韬摊开双手正在由婢女们整理衣裳,难掩兴奋的问:“您看到了吗?您看到了吗?” “仙儿,你来了!” 轩辕璟韬放下双臂,挥了挥手示意婢女们下去。 屋里的婢女们一刻也不敢耽搁,鱼贯而出。 他走过去一把搂住姬仙儿,脸上全是兴奋神情,“仙儿,你真是本宫的幸运女神,看到这场雪降下,我积压在心头的那些郁闷跟烦恼全部消失无踪。” “担忧?太子这是不相信仙儿的预言罗!” “怎么会不相信,当然相信,但担忧是人之常情。”他搂着她走向摆满热腾腾早膳的案桌,“对了,仙儿,你认为屯积的粮食什么时间点出手比较好?” “太子不会想在这时就将所有屯积的存粮给推出去吧?” “仙儿,你在说笑吧,本宫像是那么蠢的人?”他讪笑一声,宠溺的拧了拧她的鼻子,“自然是要等粮商将价格抬到一个高价再推出,届转一手能大赚一笔,更能为本宫博得好名声,你说是吧!” 第19页 在轩辕璟韬跟姬仙儿于温暖的屋内庆祝时,全国各处的粮行外已经排满了抢购的人潮。 为因应这场大雪,皇帝连夜命人敲钟,命所有三品已上的大臣进宫商讨对策。 在对策还未出来之前,不少粮商已经趁机开始哄抬粮价。 昨日一斤大米才二十文钱,今天一开门就直接以一斤六十文钱开卖,让不少人气得跳脚,骂翻了天,甚至打了起来。 有不少家庭贫困的人因为涨价而买不起,只能坐在路边嚎哭。 提早到来的寒冬打乱了所有人的生活,全国各地陷入一片紊乱之中,即使官府已经开仓发放米粮赈灾,也是处于僧多粥少的情况,发放的米粮有限。 镑处粮食依旧抢得十分严重,粮价涨到前所未有的新高点,有银子都不一定买得到粮。 姬仙儿跟轩辕璟韬看准了这时机,将所屯积的粮食分批月兑手,如他们当时讨论的进行,卖的比眼下的粮价便宜约莫三成,更是引起疯狂抢购。 轩辕璟韬宣称自己体民所苦,将粮食以成本价卖给百姓,不赚分文。 如此爱民的太子百年难得一见,他的声望一瞬间被推上颠峰。 第一批的粮食便让姬仙儿跟轩辕璟韬回收了近三成成本,他们可是惊喜激动坏了。 大雪持续降下,粮价不断飙高,别说只是成本回收,他们赚个两三倍都有可能,难怪有那么多不肖商人赚国难财,毕竟这利润实在是太诱人了。 白雪不断自天空中落下,京城街道的积雪已有半个人这么高,行人与马车皆寸步难行。 仁义侯府的大门突然打开。 一群捱着围墙躲雪取暖的乞丐们纷纷涌向前,一双双眼睛充满着渴望,伸长着手祈求,“行行好,求求您,大爷,赏点吃的……” “这位大爷,可怜可怜我们,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了……求求您……” 开门的小厮挥手大声喊着,“你们别围在这里,要吃就到侧门那边排队,一会儿会发馒头、地瓜还有热糖水,要吃的赶紧过去排队,别挡在大门口影响出入。记住,要排队,用抢的没得领!” 一听到有吃的,因为家中没有吃食,出来寻找活命契机的人全冲至一旁的侧门,一个一个排队站好,就担心没排好队会没有食物可以领。 第十四章国难财梦碎(2) 灏王府的马车缓缓停在仁义侯府大门外,轩辕璟泽一下车就看到乞丐往侧门涌去。 “王爷来了,小姐正在大厅等您。”小厮一看到他,连忙扯着一张大笑脸迎向前去。 “那是怎么回事?”轩辕璟泽指着侧门方向的骚动。 “是这样子的,今早老爷、夫人跟小姐决定开始赈灾,现在正要发放粮食。” “原来如此。”轩辕璟泽眼睑微敛,一脚跨进门滥,穿过照壁朝大厅的方向走去。 他踏着特别清理过的六角红砖小径,大步流星来到布置得十分精致,低调而奢华的大厅。 玉府的三位主子早已经在大厅等他,轩辕璟泽扬起一抹温润笑容,拱手问安,“侯爷,夫人,溪儿。” “王爷请坐,就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府邸,随意些,别客气,反正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玉涵成笑着打趣。 轩辕璟泽直接坐到玉雪溪身边,接过下人递过来的香茗,呷了口温润顺口茶汤。“我自是不会客气的。不知侯爷今日找我来有何要事?” 训练有素的下人为三位主子换过新茶,屈膝后退了下去。 “是这样的,王爷,有一事我们想劳烦你帮忙,请你找出合适的人选。”玉涵成将今日特地找他过来的原因说出,“现在全国各地皆因寒害而陷入饥荒,没天良的粮商漫天哄抬价格,米价一天更改五六次,已经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而官府的官粮又已经发放一空。 “我们一家无法眼睁睁看着百姓们活活饿死,玉家在各处皆有粮仓,屯积了不少的粮食,因此我想以成本价卖给百姓,你看怎么样?” “侯爷,你真的愿意以成本价将米粮卖给百姓?”轩辕璟泽震惊的看着玉涵成。 “是的。”玉涵成脸色凝重的点头,“不能任由无良的粮商哄抬价格,搞到民生凋敝。我们这样做不仅可以遏止饥荒发生,稳定国内物价,让百姓不至于暴动,更能给那些手中屯积着大批粮食的粮商们一点教训,你认为如何?” 轩辕璟泽心下震撼不已,未来岳丈是商人,商人最注重的就是利,这是个发财的大好机会,他竟然丝毫不为所动,要说心下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侯爷,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不过您可有考虑过,除了百姓,那些粮商也能以低价向您购买,总有一天粮食会卖完,粮商们从你手中买去粮食再高价卖出……那……” 未等他说完,玉涵成就打断他的话,“这点请王爷放心,不会有这事发生。” 他愣怔了下,“不会?” “是的,子勋,我们有订定规则防止便宜粮食落到其他粮商手上,且我们手中的粮食即使出清,之后每半个月还是会有十五艘载满粮食的大船入港,直到来年春天,这样就不用担心会有饥荒发生。”玉雪溪解释道。 “海外运粮进来?寒灾才刚开始……雪溪你们怎么知道会有饥荒发生而事先从海外运粮食回来?”他震惊问道。 据他所知,出海前往最近的国家也要两个月,而寒灾发生至今才短短几日,他们根本不可能来得及出海采购粮食,更遑论与外国粮商谈妥未来的粮食供应。 玉府早在前两年就已经开始收购粮食,却未卖出,难道他们等的是这次的寒灾? 若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事,事先未雨绸缪,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刚好的事情?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饥荒发生?”一个念头闪进脑海,轩辕璟泽大胆假设。 玉雪溪挠了挠头,看了眼像个无事人一样径自品茗吃茶点的父母一眼,才道:“是这样的,我们确实提前知道这事,因此两年前便开始屯粮,预防的就是这一天。” “你们也有预知的能力!” “不,我们没有预知的能力。”她赶紧摇手否认,“是我爹年轻时认识一名能窥探天机的道长,他们两人交情很深,那道长知道自己大限将到,在最后一次探得天机后,将这几年会发生的事情写在信上,让人送到我爹手中,要我爹今年一定要散尽家财救助百姓,如此不仅可以为我们自己积阴德福报,那道长也能因为提醒而得到一些功德,升天后有机会成为仙人…… “我爹跟我娘打从年轻时便开始到处做善事,可能是因为那些善举,所以我家做任何生意都很顺利,造就了现在富可敌国的家业。因为特别有感,我爹娘更相信那道长所说的,所以才会依他所言做一连串的预防。至于为何不提前告知大家……若幸得上天垂怜,事情最终没有发生,那我们可能会被冠上意图使国家动荡的罪名……” 这说法是她跟爹娘一起想出来的,若是没有一个说法,他们所做之事定会让人怀疑,届时跟姬仙儿一样被冠上什么神女、活神仙的称号,要他们时时做出预言,那会惹来无止境的麻烦甚至是杀机,何况他们只有李玉儿到七十岁的记忆而已,说什么也不能冒这个险。 轩辕璟泽明白的点头,“原来如此……” “以成本价卖米粮这事牵扯众多,再加上我们家跟不少粮商有合作,不方便出面,所以你能帮这个忙吗?由你出面,或者是你有什么可以挂名出头的好人选?” 第20页 轩辕璟泽垂眸思虑片刻,“这忙我很乐意帮,但不能由我出面,若是我出面了,太子之位有可能会落到我头上。世界那么大,我想到处去看看,我还希望日后跟溪儿一起云游四海。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有一个好人选,他绝对能够胜任这事。” 大皇兄现在急需在百姓间累积声望,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他必须替大皇兄把握好。 “谁?”三人异口同声问道。 “我大皇兄,银面将军轩辕璟寰!” 镑州县乡镇最大的广场上均堆着如小山一样高的米粮,准备开始以成本价贩售。 消息一出,还未到开卖时间,广场已经排了一条长长的人龙,绕了五圈还看不到尽头。 深怕自己迟了便宜米粮会卖完,百姓无不一大早就来排队,住得较远的人甚至大半夜就冒着风雪前来。 因为有事先宣传购买规则,明订购买者需要带能证明身分的户籍文件,且必须乖乖排队,若是吵架争执,米粮就不卖了,因此没有一个人敢闹事。 “不要挤,排队,每个人都买得到,不要挤!”护卫们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喊着。 未免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轩辕璟泽早早便派了自己私下训练的护卫们变装前来维持秩序,同时看守米粮预防行抢。 “欲买米粮的人必须拿出户籍证明,一人限购两斤大米,每天都有,不要急,粮食很多,这里的卖完了马上会补满,不用担心买不到。” “一人只能买两斤大米,家里人多的按着户籍证明上头的人数采买,今天买了的人需隔三日方可再买,听清楚了没有?” “没有带户籍证明的人,只能按着其他粮商所订的价格购买,有户籍证明的才能以优惠价格买到大米。” 护卫们不断大声喊着买米规则,确保每个排队的人都听得到。 闻此消息,等着发国难财的粮商们全都傻眼,他们无法相信有人会将几乎与金子同价的米粮用那么便宜的价格出售,只比未发生寒灾之前多上五六文钱而已。 价格这么便宜,悄悄卖就算了,最可恶的是竟然四处敲锣打鼓宣传,导致百姓纷纷转往广场上临时搭建的棚子蜂拥而去,原本应该挤满人潮的粮行现在空荡荡的,连只蝨子也没有。 粮商见状气到脸黑得不能再黑,他们的发财梦硬生生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给打破,一个个咬牙切齿,鼻孔喷着大气。 待恢复冷静后,他们一个个鄙夷的看着广场上那堆以飞快速度消失的米粮,心下冷哼了声。 漫漫长冬,他们不相信这么卖能撑到明年开春,不用两天马上就没有粮食了,就让这个突然冒出头的粮商先蹦躂个几天。 他们想出妙招,出动几百号下人,打算一口气将那些米粮全买光,看对方拿什么卖,谁知对方早已有了对策。 那些下人才刚前来排队,马上被一群民众给包围,原因无他,他们全部没有带户籍证明,一下子就被揪出,顿时间广场外打闹成一团。 这些百姓哪一个不是深怕自己买不到粮食?见有黑心的恶质商人要断他们活路,又想到之前的天价粮价,新仇旧恨全冒出来。 他们毫不客气,将那些下人往死里揍,即使来了大批官差维持秩序,也抵挡不住百姓们的怒火。 那些粮商知道这事后气得倒仰,他们偷鸡不着蚀把米,府里的下人们被揍得鼻青脸肿,没有休养个十天半个月是无法下床的,还得付出一大笔医药费。 那场围殴最终演变成暴动事件,后来还是大皇子轩辕璟寰出面,场面才控制住。 他允诺每一个人都买得到粮食,虽然数量不多,但是绝对能吃饱不会饿肚子,要所有百姓们共体时艰。 众人知道这次的便宜米粮是轩辕璟寰推动的,顿时间,他的声望被推到了一个高点。 玉雪溪他们放出大量的米粮后,加上控制得宜,从头到尾没有人饿死,这下粮商们开始心急了,纷纷跟着降价抛售。 若是不赶紧出售,到了来年春天从关外运进来的粮食就到了,到时粮仓里满满的米粮成了陈米,只能贱价出售,赔得更多,就算心有不甘也只好咬牙跟着降价。 当中损失最大的人莫过于轩辕璟韬与姬仙儿了,寒灾、饥荒发生了,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轩辕璟寰会破坏他们的好事。 本来两人还想再撑一阵子,以轩辕璟韬对轩辖环寰的了解,即使他曾经以银面将军的身分上战场,却未得到任何封赏,因此他不会有什么人脉或是金援来支持他,他所做的一切应该都是虚张声势。 无奈当初为了买粮,太子府的现银被掏空,轩辕璟韬动用了开春祭祀的银两,还以寒灾为由又多申请了五万两,全投入这次的买卖之中。 玉雪溪他们来上这一招,将他们打得措手不及,而开春祭祀的准备工作已经要开始,但是没有银两根本无法动作,有一些先行订制的物品也到了该付款的阶段,底下负责的人员每天上太子府向他申请银子,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这事若再拖下去定会传到父皇那里去,他藉机发国难财的事情曝光,届时他的太子之位真的会被废掉,没有法子只好赔本卖掉。 待所有粮食月兑手,轩辕璟韬将三十万两交给手下去处理开春的祭祀事宜,看着结算后手中的现银连二十万两都不到,气得将屋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整个太子府笼罩在一片冰风暴里。 本想大赚个两三倍的,这一来一去却让他赔上一大半库房现银。 虽然之前有赚,但那时他们想等着粮价再被炒得更高时再月兑手,贪心的下场就是惨赔。 轩辕璟韬气得牙都快咬碎,一张脸黑得跟墨汁一样。 懊死的轩辕璟寰,他怎么不在冷宫里老死,一出来就专门破坏他的好事! 这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等他当上皇帝,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轩辕璟寰! 第十五章最终的惩处(1) 提前到来的寒灾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朝廷上的官员也生不出法子,若从邻国运粮过来最快也要三个月,但碰上大寒冬,路途难行,等到达百姓手中恐怕要耗费五个月以上的时间,到时恐怕已经有数百万名百姓饿死。 在苦思不到解决饥荒的对策时,没有想到轩辕璟寰竟然轻易地解决了这个难题,救百姓于水火,挽救了一场百年浩劫。 轩辕璟寰的声望如日中天,得到文武百官们的推崇,私下开始有撤换太子的风声。 相较于轩辕璟寰的扶摇直上,轩辕璟韬的声望却是如坐溜滑梯一样不断往下掉。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所做过的事情总会有蛛丝马迹,轩辕璟韬藉着饥荒敛财这事,不管他们的行事如何隐密,还是多少有一些消息传出来,而传出这些消息的不是别人,正是借银两给轩辕璟韬采购粮食的那些富商。 这些传言像风一样传遍全国,甚至传进了皇帝的耳朵里,皇帝得知后大怒,下令彻查。 可皇帝才刚命人暗中调查,翌日就有一封书信送到了负责查办此事的大理寺卿手中。 里头记录的全是轩辕璟韬购买粮食的时间、向那些富商借调银两的借条,以及粮食进出货成本与获利的帐本等等,还有证人的供词及画押。 大理寺卿出门要与同僚讨论此事的真实性,却发现那些证人已经直接被送到他家门口,经过询问确认事情属实,他赶忙进宫呈上奏摺说明一切。 轩辕璟韬发国难财这一事根本无须逐一找出证据与证人,就有人直接将一切奉上,无疑是告知皇帝轩辕璟韬早被人盯上,摆明了警告他别想徇私将这事压下。 第21页 身为太子,轩辕璟韬做出这种事天理不容,皇帝气得将龙案上成堆的奏摺傍掀了,连案桌上上好的老坑端砚也被他砸个稀巴烂,御书房里大半物品难逃支离破碎的命运。 一阵发泄后,皇帝的滔天怒焰终于稍缓,深吸几口大气缓和还残留在胸口的那股愤怒,对着一旁瑟缩在柱子后方的高总管命令,“马上派人去将太子跟姬仙儿给朕押进宫,不得有误!” “是的,奴才这就去。”高总管像是脚底抹了油一样飞快的溜出去,就怕自己慢了一点,会成为替罪羔羊替太子承受皇上的怒火。 在轩辕璟韬跟姬仙儿被强制押进御书房前,原本一片狼藉的御书房已经被重新整理得一干二净。 两人到来后,在龙案前恭敬的下跪行礼,“参见父皇(皇上)。” 片刻过后,御书房内依旧一片沉寂。 久久未等到起身的命令,轩辕璟韬微微抬起头想看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父皇为何会动怒。 就在抬眸的瞬间,一个天青色云纹笔洗往他头上砸去,他的额头瞬间破了一个碗口大的伤口,血流如柱。 彬在一旁的姬仙儿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得惊声尖叫,“啊!” “堂堂一个太子,未来整个王朝都是你的,你竟然如此短视近利,跟着不肖商人一起发国难财,坑杀百姓,你把百姓放到哪里去了?百姓在你心中算什么——”皇帝气得长臂颤巍巍指着他,声嘶力竭地怒喝。 “你派人半途截杀你六弟的恶行被揭穿时,朕就警告过你,你身为未来的一国之君,凡事要三思而后行,因为你一旦做出错误的决策,会害得全国百姓陷入不安与动乱之中,凡事要以百姓为先。朕还要你利用这半年闭门思过好好反省自己错在哪里,结果你不仅不知悔改,竟然还做出哄抬粮价、弃百姓生命于不顾这等天理难容的事情!”皇帝目皆尽裂,怒瞪着轩辕璟韬。 “不,父皇,父皇,这不是儿臣的想法……不是儿臣的主意……”从未见过皇帝如此愤怒,轩辕璟韬全身发抖,惊恐的为自己辩解。 “事到如今你还辩解!奏摺上写得清清楚楚,人证物证皆有。是你轩辕璟韬以太子的名义向富商调借银两,更自傲狂妄地说自己是未来的皇帝,这个国家迟早是你的,你不过是提前行使皇帝的权力,若是识相就赶紧将你所需要的银两准备好。你行啊,轩辕璟韬,你老子我还没死!”皇帝的怒火不断往头顶飙窜,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几乎要将御书房的屋顶给掀了。 轩辕璟韬一听脸色大变,马上否认,“不,不,父皇,儿臣从未说过那些话,那些话不是儿臣说的,请父皇明监……而且收购粮食再高价卖出这事也不是儿臣的主意……”他颤巍巍地指着一旁的姬仙儿,“是神女,是她提议的,是她让我这么做的……当时……” 这时轩辕璟韬已经顾不得对姬仙儿许下的承诺与甜言蜜语,为了月兑罪保命,直接将她推了出来,一五一十地把整件事情的始末告诉皇帝,“是这样的,当时……当时她预言即将有寒灾跟饥荒发生……” 姬仙儿想为自己叫屈,可又开不了口,这些确实是她提议的,也是她执行的,喊冤没人会相信,只能尽量缩着身子减少存在感。 听完轩辕璟韬所说,皇帝的脸色更为难看,脸上一片冷厉和阴驽,他万万没料到太子竟然这么听一个女人的话,完全不顾百姓,日后这国家若是交到他手中,是不是会改朝换代,抑或是由女人垂帘听政?他简直不敢想像。 当下皇帝想要以“祸国殃民的妖女”这罪名来治姬仙儿的罪,但旋即想到她多次准确的预言,又顾虑了起来。 一时间皇帝为难了,下颚收紧,目光阴沉的瞪着姬仙儿,脸色凝重,思索着该如何惩处她。 御书房像是被一层寒冰给冰封,时间在这一刻彷佛静止了,只有无形中溢出的冷气让人愈来愈难忍受。 姬仙儿被皇帝冰冷刺骨的眼神看得心里阵阵发寒,全身紧绷颤抖,犹如身处荒芜冰原上,心生恐惧,她害怕得想要逃、想要尖叫,却叫不出声也逃不出去。 在一旁服侍的高总管也忍不住打个寒颤,他侍候皇上四十多年,自皇上小时候起就跟着,可他从未见过皇上生这么大的气,可见皇上是真的气坏了。 一名小太监悄悄来到他身旁,塞给他一封信还有几张纸,撝着嘴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斑总管点了点头后,不声不响的走到皇帝身边,将信件与纸张放到龙案上,轻轻地唤了声,“皇上。” 皇帝拧眉扫了他一眼,接过他递上来的东西,摊开一看,怒火更甚。 信上写神女能窥探天机说出预言是假的,那全部是从一本预言书中得知的。神女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又担心那本书被偷,在被押进宫之前将那本书丢进火炉里烧了。 为了证明所言不假,举报她的人付上几张没有被完全烧毁的内容,证明自己的证词都是真的。 而指控姬仙儿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贴身婢女柳絮,只为换得月兑离奴籍以及活命的机会。 皇帝冷冷地勾着一边嘴角,“姬仙儿,你罪该万死,休想朕饶你一命!” “皇上饶命,皇上,我是神女,若是将我处死,对凌云国是一大损失,这样就无法预防天灾……” 姬仙儿绞尽脑汁为自己找活路,凌云国是个信奉神佛的古国,对于未知的神秘力量很是相信,现在她只能赌皇帝对这方面十分忌讳。 “也是,你能预知,这样吧,朕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预言出未来十天会发生的事情,朕就饶了你一条命,一样将你当成神女对待。” “十天……皇上,我能感知到的预言都是较大的国家大事……十天……这十天并没有大事会发生……” “既然你有预知的能力,那无论大小事都应该可以感应到,若是无法预知,那你就是骗子,愚弄百姓的神棍罪该万死!” “皇上……请您明察,我、我不是骗子,我多次做的预言皆有发生,怎么能说我是骗子……” “因为你手中有本预言书,你做出的所有预言全都是从那本书中得知!”皇帝气得将那几张被火烧过的纸丢到她面前。 姬仙儿看到没有被完全烧毁的外史内容,整个人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地跪坐在地板上。 “想知道朕手上为何会有这些内容吗?是你的丫鬟为了活命所透露出来的,你还想喊冤?” 乍听,她眼睛顿时瞪大,不敢相信皇帝告知的真相,竟然是柳絮那个贱婢出卖她! 当时她就不该一时心软救了柳絮,养一只白眼狼在身边,在她危难的时候反咬她一口! “朕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把你知道的未来全部写下来,这样朕可以饶你一命。”皇帝朝高总管使了个眼色。 斑总管随即将文房四宝端到姬仙儿面前。 姬仙儿怕死,若是她想活命,就必须将知道的全写下来。 她颤抖的拿起狼毫,开始在纸张上写下她所记得的内容,只有写出来让皇帝应证,她才有机会活命,也才有机会逃走。 皇帝为了应证,在她写完后便让人将她带下去幽禁起来。 至于轩辖璟韬这个失格的储君,所作所为已经不适合再担任太子,皇帝下旨将他贬为庶人,永远不准再进宫,让他在民间好好体会老百姓的艰苦生活,为他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第22页 时值隆冬,天气严寒,阴云密布,窗外的北风呼呼狂响,外头又开始下起鹅毛般的大雪。 玉雪溪坐在琉璃雕花窗棂边的矮炕上,拿着绣绷有一下没一下的绣着。 看到好不容易停了半天的雪又开始降下,雪花被凛冽寒风吹得四处飘飞,玉雪溪的心情就烦闷不已,再看到自己手中绣绷上绣的图样更是烦躁,恼得索性将绣绷往一旁装纸屑的竹篓子里丢去。 自从寒灾开始,娘亲就将她押在屋里绣嫁妆,从秋天第一场初雪到现在少说两个月了,每天都只能待在屋里,绣得她几乎要抓狂。 “小姐啊,您怎么把绣绷丢了!”坐在一旁绣花的美金见状,赶紧将绣绷捡回,拍了拍上头的灰尘。 “不绣了,烦死了。”玉雪溪把装着绣线的竹篮子也一赴丢进竹篓子里,气呼呼地吼着,“为什么我要待在屋子里绣这些东西啊?我的手应该是去拨弄算盘珠子,而不是拿绣花针。” “小姐,新嫁娘都要自己绣嫁衣,给未来丈夫做衣裳,给公婆纳鞋底,给小泵们绣一些小荷包当见面礼,夫人只是让您绣荷包而已。”美金小声地提醒她。 “我娘当初明明什么都不用绣!”娘亲连扣子都缝不好,竟然要她绣嫁妆,简直就是在虐待她。 “那是因为老爷没有其他家人啊……”美金把绣线捡回来,好言相劝。 “那也不能这样啊,你看看我绣的这是什么!”她自己都没脸拿给别人看。 “小姐绣的斑鸠很传神啊。” 玉雪溪嘴角剧烈的抽了抽,“我绣的是鸳鸯,鸳鸯!哪里是班鸠。你都能把鸳鸯看成斑鸠了,那你说我绣得好吗?” “呃,小姐,熟能生巧,人不是生下来就什么都会,多练习就绣得好了。” “谢谢你唷!”她哼哼,“不绣了,让人到绣庄去买现成的绣品回来就好,与其浪费这时间,我倒不如多算两本帐。” “小姐,夫人不是要您最少绣个荷包送给未来姑爷?”美金倒了杯桂圆红枣茶放到她手中,“小姐,喝点茶祛祛寒。” 玉雪溪接过后呷了口,“我爹娘成亲这么多年,我娘都没绣过荷包给我爹。” 反而是爹绣了条腰带给娘……她在心里吐槽着。 “那是老爷宠夫人,舍不得夫人那双纤纤玉手被绣花针刺伤。”美金在烧得旺盛的暖炉里加入一块木炭,保持着屋内的温度。 “反正我不绣了,谁都别逼我,否则我就离家出走,让你们谁也找不到我。”玉雪溪索性耍起性子。 “好,好,不绣,不绣,奴婢替您绣。小姐,您可千万别动离家出走的念头。”美金赶紧安抚她。 “你说的。” “是的,奴婢说的。” “不是我逼你的喔。” “不是,是奴婢自愿的。” “那好,这些都交给你了。”玉雪溪拿起一旁的书看着,只是看没两页她又开始唉声叹气,“唉……” “小姐怎么了?” “烦啊,这雪不知道会下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出门。”现在积雪已经厚达五尺,整个京城几乎被埋在雪里,出一趟门都不方便。 “小姐想让王爷来解救您,可偏偏这场大雪下不停是吧!”美金贼贼的瞅着自家小姐,不停济眉弄眼,好像在说“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 “区区一个荷包而已,哪里需要他来解救。”玉雪溪内心小伎俩被戳破,口是心非地反骏。 美金掩着唇轻笑了声,转而道:“不过,小姐,您回京后跟王爷最少两三天就要见上一面,最近一场暴雪让所有人都无法出门,一推开家门就给雪淹没,连皇上也宣布暂时停止上朝,待之后再视风雪而定,没想到这一停就停了十多天,可见雪势真的极大,王爷就算想来见您也没办法。” “小姐,小姐,大消息,大消息!” 英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咋咋呼呼的喊着,门也没敲便用力推开冲了进来。 被卷进屋内的飞雪瞬间将屋里的热度带走,玉雪溪跟美金不禁打了个寒颤。 玉雪溪忙道:“英镑,你被鬼追啊,跑得那么快,还不赶紧把门关上。” “小姐,抱歉,抱歉。”英镑转身关上门,又道:“小姐,有大消息!” “什么大消息?瞧你这么紧张。” “小姐,皇上封大皇子为太子了。”英镑激动的说着。 两人倏地站起来,惊诧地看着英镑,异口同声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大皇子被封为太子了?” 英镑猛点头,“是的,据说是一个时辰前下旨的,邸报已经发送到各府,宫里也派人出来在各个街口贴上黄榜,明年上元节那天举行太子加冕典礼。前皇后的冤屈也洗清了,是现任皇后陷害她的,皇帝下已经旨废后,关进天牢等候调查。” 听到这,美金忿忿不平的跺了下脚,“真是的,未来姑爷的能力明明也很强,还有偌大的功勋,皇上怎么会选大皇子为太子呢?” “就是!”英镑义愤填膺。 相较于两人的愤怒,玉雪溪反而松了口气,扬起一抹笑,“真是太好了!” 美金跟英镑诧异的看着她。 美金皱着眉头不解问道:“小姐,难道您不生气吗?成为太子代表将来将主宰这个国家,王爷能力那么强,他才是最有资格当太子的人,您怎么反而高兴大皇子当上太子?” “你们不懂,子勋是为了守护我们两人的爱情,遵守着他对我的承诺,所以才放弃当太子的。” 两人不解的歪着头看着她。 “我同意接受他情意的条件就是,这辈子只能有我一个妻子,可若是将来成为皇帝,你们觉得后宫会只有一个女人吗?” 她们瞪大了眼睛,下巴掉下。 英镑有些结巴的问着,“您、您是说王爷是为了您才放弃太子之位的?” 玉雪溪点了点头,“是的,我要的是独一无二的爱,若是没有办法给我,那很抱歉,就当我们有缘无分。” 英镑拍了一下脑门,“小姐,王爷对您肯定是真爱,为了您连江山都不要。” 美金则是竖起大拇指比赞,“小姐,根本没有多少男人能做到这一点,王爷对您绝对是真爱!” “是的,小姐,您嫁给了爱情。”英镑双眼闪亮亮,羡慕的低呼。 美金想到了什么,一脸严肃,握紧拳头,“您一定要幸福,要不然可龄大了。” “就是,小姐,王爷把太子之位让给了大皇子,所以您一定要幸福,这样才不会太亏。”英镑也赶紧跟着附和。 玉雪溪闻言简直傻眼,她们这是什么想法啊,怎么把她的幸福跟太子之位划上等号啊?好像她不幸福就太对不起放弃的太子之位了。 不过,她相信自己一定会幸福的! 第十五章最终的惩处(2) 四年后,除夕,灏王府。 “来,来,来,誉儿,到娘亲这里来。”玉雪溪坐在地毯上,手中拿着老虎女圭女圭,吸引着才七个月大,刚学会爬行,正趴在地上四处探索的儿子轩辕誉衡。 “世子,这里,这里!”英镑则摇着波浪鼓逗弄轩辕誉衡。 当年开春后,轩辕璟泽按着习俗带着大量聘礼浩浩荡荡地前往玉府下聘,一个月后玉雪溪带着十里红妆出嫁,在京城引起相当大的蹦动,直到多年过去还是为人所津津乐道。 两人成亲后,轩辕璟泽随即将兵权交还给皇帝,跟皇帝说要带妻子去新婚旅行。 什么新婚旅行,听都没听过,皇帝虽然不太认同,但还是同意了。 他哪里知道轩辕璟泽这一去就是近三年的时间,害他误以为儿子出了意外。 第23页 轩辕璟泽带着新婚妻子出海,打算去过无人打扰的甜蜜新婚生活,偏偏老丈人玉涵成不识相,硬要跟他们一起去,说玉府的所有产业已经交给心月复管理,能很放心的跟他们一起走。 面对自己的岳父岳母,轩辕璟泽不好拒绝,只好同意同行。 没想到连宋黥安也要跟,说要去海外学习新医术,找寻新药草,理由冠冕堂皇,不让他去都不行。 于是原本无人打扰的蜜月旅行,转眼就变成了家族旅行。 两年多的时间,他们一共去了五个国家,每到一个国家他们便会在那住上一阵子,少说三四个月,多则半年,直到玉雪溪怀孕他们才决定返国。 海外生活让轩辕璟泽眼界大开,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多了解,眼光等各方面提高了好几个层次,想法也大为改观。 每到一个新的国家,轩辕璟泽便会暗中观察,学习着他国的军事、兵器、语言等等,吸收对凌云国各方面有利的事务。 待他们返国,听完他们的所见所闻,皇帝率先下了一道圣旨命轩辕璟泽担任兵部尚书,管理兵部所有事宜,同时由他负责统筹成立海军。 之后皇帝又让玉涵成管理市舶司,掌海上贸易,给外国船舶发放入港许可证,向前来的船舶徵收关税,管理海外进贡的物品,检查进出船只的货物,预防有人走私金银铜铁、盐或兵器等物品。 最后皇帝更把宋黥安封为御医,由皇家出资,他负责统筹,带领部分御医们在民间开设专治重症,可以收容病人的大医院与医学院,由御医们担任主治大夫,一面研究、诊治疑难杂症,一面负责教学。 这三道圣旨下来,把轩辕璟泽翁婿俩与宋黥安气得够呛,认为皇帝是眼红他们在外头逍遥多年,才各自丢给他们这么个会累死人的职务。 玉涵成更觉得把小棉袄嫁给轩辕璟泽简直是亏大了,没将女儿嫁给他,他们两夫妻过的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到处游山玩水的滋润生活;把女儿嫁给他,竟然还要帮忙皇家管理起事情来。 原本皇上时不时找他制作一些有利于民的工具已经让他觉得很困扰了,现在直接丢个市舶司让他来管,对于自由惯了的他来说简直是要他的命,气得他直嚷着要女儿赶快和离,他要带着女儿避居海外不回来了。 可是看着外孙轩辕誉衡愈来愈大,那活泼的性子与漂亮得跟年画上的童子一样的外貌,他就舍不得了。 没法子,谁叫外孙姓轩辕,他要是敢带走,肯定会遭到全国通缉,只好熄了这心思,安分地替自己义兄管市舶司,然后有事没事探望外孙过过瘾,真是歹命啊。 而在海外习得各国的军事知识,甚至连人家的军舰是如何制造都偷学回来的轩辕璟泽,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接下这个任务。 只是海军草创阶段十分忙碌,他常常无法回家陪妻子,甚至连妻子要生产了都差点来不及从军营回来。 对此玉雪溪颇有怨念,但最令她不满的是她出月子不久,儿子才刚办完百日宴,皇帝便因收到海盗上岸偷袭、抢夺百姓的消息,二话不说派轩辕璟泽出海剿匪。 如今海军什么能力都还没有,丈夫就要领兵,玉雪溪极力反对,但君命难违,轩辕璟泽只好抛妻弃子,率军出征。 他这一去四个月,至今未归,甚至没有消息,玉雪溪也只能用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来安慰自己。 轩辕誉衡正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探索着属于他的这一方小天地,对娘亲手上的老虎女圭女圭一点都不感兴趣,用肥肥短短像藕节一样的小手小脚四处爬着。 自从轩辕誉衡学会爬行后,玉雪溪便让人在屋子里铺上厚实的地毯,所有家具的边角皆包上布预防儿子撞到。 “王妃,世子现在对老虎女圭女圭不感兴趣了,连您做的大黄蜂也不要,反而爬去拿今天早上拿出来的小布剑。那小布剑在世子出生前就让人用铺棉布做成的,看来世子以后会跟王爷一样成为一名大将军耶。”英镑惊喜地说着。 轩辕誉衡抓着小布剑坐起来,用着肉肉的小短手挥动着小布剑,嘴里还不时发出“喔呜,喔呜”的声音,模样可爱,叫人都融化了。 “王妃,您瞧,世子在学王爷挥剑耶,一定灵出月子后不时抱着他看王爷练剑,他现在才会一拿到小布剑就学起王爷。” “是这样吗?”英镑说的还真像一回事,瞧,儿子将那把小布剑挥得多好,还笑得这么开心。 她起身走过去抱起儿子,亲了下他白女敕女敕的小脸蛋,“誉儿,你喜欢父王送给你的小布剑吗?” 只见轩辕誉衡开心的咧嘴笑着,露出两颗小米粒般的牙齿,用力点着头,嘴里依旧不断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众人虽然听不懂他要表达的意思,但是从他的表情便能知道他很喜欢他父王送的礼物。 “听到父王两字就这么高兴,誉儿是想父王了吗?”玉雪溪问着。 “搭,搭。” “誉儿是在喊爹爹吗?”她歪头看着怀中跟丈夫长得如出一辙的儿子,她怎么觉得誉儿好像一直在喊子勋? “王妃,您也这么认为吗?奴婢也觉得世子是在喊王爷。”英镑拉长着耳朵仔细地听着轩辕誉衡嘴里喊着的话。 “小孩子刚开始学说话,音都是不准的,过两天再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喊爹爹。要是子勋知道誉儿第一句会喊的是爹爹,应该会高兴得阖不拢嘴。” “搭,搭。”轩辕誉衡一边喊着,一边指着放有轩辕璟泽画像的案桌。 玉雪溪惊喜的瞪大眼,抱起儿子猛亲,“天啊,誉儿真的会说话了,他是在喊爹爹!” “世子好聪明,知道这样表达他的意思。” “就是。” “要是王爷知道世子会喊爹爹,肯定高兴坏了。王爷那么疼世子,世子还未出生,他就帮世子准备了一堆玩具。”英镑感叹的说着,“今晚是除夕夜,也不知道王爷剿匪一事进行得如何,在这种冰天雪地的天气身处海上,肯定吃了不少苦,看来今年王爷是不能回来团圆了。” 说到这里,玉雪溪的心情瞬间低落,子勋已经四个月没有消息了,也不知道现在如何? 今年是他们一家三口要过的第一个年,他答应过一定会回来陪她与誉儿一起吃团圆饭的,可至今都没有消息,想来他要失约了。 想到他们一家三口不能一起过年,她的心情就很低落。 两人成亲后还没有分开过这么多天,就连她坐月子时也未曾如此。 当时不能沐浴,全身酸臭,她自己都不敢闻,他却像是闻不到似的,每天来陪她睡觉。 要他到隔壁屋子,才不会被她的气味薰得无法睡觉,他不仅拒绝,还一本正经的对着她说:“我们是夫妻,没有分房睡的道理,你历经千辛万苦为我诞下血脉,我若是因此嫌弃你就不是人。” 所以她坐了两个月的月子,他也就忍了两个月,这贴心的举动让她内心感动不已,再次认定自己没有爱错人。 这么久没有见到子勋,又都没有,的消息,她真的好想好想好想他,更多的是担心…… 这时,美金匆匆忙忙走进屋内,脸色不是很好看的看着玉雪溪,“王妃,有大事发生。” “什么?”她愣怔了下。 “姬仙儿自杀了。” “自杀?” 美金脸色凝重地点头,“今天中午她被发现上吊,想来应是昨天半夜的事。据看守的婆子说,姬仙儿先前曾说她要穿越,用另外一个身体生活,没想到昨晚就自杀了。 第24页 “那婆子说姬仙儿这两年精神状况很不好,像是疯了,一直哭喊着说要回去她的世界,那里有什么可以载人在天上飞的飞机,还有在名叫电视的大大箱子里会有人表演说话,什么电脑可以连接全世界,胡言乱语的。 “她还常常说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只要死了就可以再次穿越,附身在别人的身上……那样她一样可以当神女,她是不死之身……什么她待过的世界比这里好上千百倍又方便……” 愈说美金的脸色愈难看,最后一脸惊悚的看着玉雪溪,“王妃,您说这世上有别的世界吗?还有附身……那不是很恐怖吗!” 玉雪溪沉默了,这叫她怎么说?娘亲就是穿越人士,可她娘亲哪点可怕了? 她正色看着美金,“不管是人是鬼,就算是附身、是穿越,只要心存善念就没有什么好怕的,有时候人比鬼更恐怖。” 美金用力点头,“嗯,王妃,奴婢知道了。” 被玉雪溪抱在怀中的轩辕誉衡突然激动的蹬着手脚,嘴巴不停的“啊啊啊”,小短手指着外头,好像在告诉娘亲说他要出去。 “誉儿要出去外面是吗?” “搭,啊,搭,啊。” 轩辕誉衡小小的身子不断的往前扑,让她几乎快抱不住,“好,好,好,别激动,娘抱你出去看看。” 儿子一反常态,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东西吸引他,她只好先顺着他,给他穿得厚实,抱着他到下着大雪的外面看看。 玉雪溪才刚抱着轩辕誉衡走到外头,他不知道看到什么,更是激动的往院门的方向扑去,一副恨不得自己爬过去的模样,怎么都抓不住,差点要掉进雪地里。 这时,院门处隐隐绰绰出现一个身形挺拔伟岸的人影。 棒着漫天风雪,看着那迈着稳健脚步朝她走来的人,玉雪溪眼泪夺眶而出。 “啊,搭,搭,搭!” 这人来到玉雪溪跟轩辕誉衡面前,一把抱过轩辕誉衡,搂住玉雪溪在她耳边说:“雪溪,为夫回来陪你跟誉儿吃团圆饭了……” ——全书完 后记不同的选择 炳罗,各位读者大家好,又见面了,莳萝觉得今年自己有比较奋发向上,因为这是今年的第三本书宝宝了,莳萝有没有很努力啊?(哈哈哈,其实是编编在后面鞭策的,要不然还有得拖了……有点小汗颜) 最近趁着交稿的空档莳萝又去体验了次皮秒雷射,会去打皮秒雷射不是因为爱美,而是因为我不想再被说——“你印堂发黑!你印堂发黑!你印堂发黑!”(很重要所以要说三次) 因为莳萝的额头接近额心的地方,有一个当年挤痘痘后留下的凹陷水滴状大疤,等有些年纪后这个疤的颜色变得较深,感觉就像一块大黑斑在眉头上方,然后两边额头又有因为仗着青春年少不保养不擦防晒而逐渐形成的黑斑,也是很大一块。 加上我额头的皮肤很容易留疤,只要稍微挤个粉刺就会留下疤痕,久了各种痘疤与黑斑几乎要连在一起,所以整个额头看起来就是黑的。 常常有人看到我就说:“你怎么印堂发黑?” “大凶之兆。” “你的运势很差唷,印堂都是黑的。” 甚至还有人说:“你是不是快死了……” 听了心情真的很不美好,但是这并不会影响到莳萝,莳萝也未有过将额头上难看的症跟黑斑给消除的想法,直到前两年经历了那些糟心事后,莳萝这才动了这个念头,当一切稳定下来后,就找了间医美诊所买了一套疗程,开始为期一年的皮秒雷射治疗。 当莳萝躺在美容床上接受治疗,那雷射打在脸上的第一个感觉,除了刺痛外,另一个感觉就是自己像被电流强劲的电蚊拍电到一样,我还闻到了一丝丝焦味。 打了第二次皮秒后,额头上的黑斑跟疤痕开始淡化,期待一年的疗程可以让我发黑的印堂消失。 不过美容师说一年十二次疗程可能无法全部消除,也许还要再买一次疗程,所以我有可能要花两年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两年,时间有点久啊,不过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黑斑也不是一天形成的,要恢复原来的肤色当然不可能一天就完成,莳萝只好接受这个让人郁闷的消息,就两年吧,希望两年后可以还给我一个白净的额头,我不要再被人说“你印堂发黑”了。 唉,不过就是挤个痘痘,谁能想到后来会变成印堂发黑,若是早知道,我绝对不会手痒拿青春棒去挤,还用力的往下一压一拉,留下约莫一个指甲大小的疤痕。 真是千金难买早知道,所以各位书迷们千万不要像莳萝一样手痒啊! 说了一堆最近的私事,我们回来说说这本《乐善小财女》。 这一次创作跟以往的主角设定有些不同,女主角玉雪溪是一个完完全全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但是莳萝所创造的女主角通常都是比较活泼的,写土生土长的古人会绑手绑脚,于是便给她一个穿越重生身分背景强大的娘亲,这样要是女主角跳月兑点就不会感到突兀。 在写这本《乐善小财女》开篇时莳萝还未完全设定好女主角玉雪溪跟男主角轩辕璟泽的感情路线,于是先从女配角姬仙儿的事件开始写,写到中途莳萝一度有女配角要篡位的错觉。 因为当时男女主角的故事还没有什么进展,女配角姬仙儿的篇幅写得有些多且坏得让人讨厌,可能会让人对她印象较深刻,这点是我较担心的。 还好后面理好了主角爱情线的走向和铺陈后,那被篡位的感觉就消失了,不然莳萝就要伤脑筋该如何大修了。 这本《乐善小财女》最大的特点除了男女主角相知相惜的甜蜜爱情故事外,另一个较特别的点便是两个穿越女和两本在本质上大致相同的预言书。 一个选择低调行事,利用预言书避开灾难,发家致富同时默默行善;一个则选择高调张扬,利用预言书达成自己的目的与心愿,为自己敛财取得权力,最后获得不同结局的下场。 这是莳萝第一次写这种对比性的故事,希望各位读者们会喜欢,就这样,我们下一本书见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