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掌佳酿(下)》 第1页 第十章再遇前夫(1) “小姐,只要将最后这一坛酒搬上马车,我们就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欢欢气喘吁吁的指着脚边那一坛酒。她虽然不用搬酒,但是领着各家酒楼、客栈的掌柜们跟他们的下人去搬酒,进进出出的也很累。 “欢欢,这一阵子辛苦你了,今天我们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上街去吃一顿好的,好好庆祝一番。” 米玖乐眉开眼笑地看着前来买酒的掌柜们吆喝着忙进忙出的下人小心些,内心有着说不出的开心跟满意。 一个月前,因为有战慕寒的引荐,她酿的酒顺利的卖给福临门酒楼。 约莫半个月后,她这酒坊的生意就好像是开了外挂,每天都有客人上门买酒,很快塞满一地窖的酒就少了七成,让她赚得盆满钵满。 没了囤积压力又有收入让她大大松了口气,不过让她最开心的是,战慕寒为她申请的那张卖酒通行文书真是太好用了! 据她打探,此种文书放眼东宁国不出十张,拥有者只需要缴两成半的酒税,也因为如此,她的酒比梁记酒庄的酒定价还要低上两成,毕竟梁记尚有三江地区的六成酒税要缴。 而她酿的酒品质比独占市场的梁记酒庄更好,不少酒楼跟客栈闻风而来,让她在梅县很快便占有一席之地,她能不开心吗? 不过也因为如此,她跟欢欢每天为了酿酒、出货忙得团团转,有时几乎没有时间吃饭,更是严重睡眠不足。 “米娘子,这是我购买四车酒的总金额,你算算对不对。”最后一坛酒搬上车后,前来买酒的客人将一张五百两银票及二十两碎银交到她手中。 “没错,陈东家,感谢你的捧场,让你远从隔壁谕县老大远跑这么一趟。”米玖乐将银票收进袖里。 “若不是你酿的酒风味太好,我担心手脚太慢买不到,也不会亲自跑这一趟,值得。”陈东家朗笑一声,“不过,米娘子,你这酒的种类跟数量都太少了,远远不够我们所需要的,你瞧,大家都怕来晚了,抢成一团。”他暗自庆幸是自己亲自出马,否则就抢不到这四车酒了。 “物以稀为贵啊,而且若是要顾及品质,就不能大量生产了,这点还请您见谅。” “说的也是,品质是最重要的。”陈东家认同的点头,“好了,时间不早,我得赶紧押着这四车酒回谕县,你先把收据给我吧,没有收据我可是过不了关隘的。” 米玖乐拿出收据,“一个半月后你可以再亲自来一趟,届时会有一种你从未喝过的新酒上市,欢迎你到时来品尝。我话先说在前头,这新酒数量不多,慢了就买不到。” 这收据是酒商们前来购买的凭证,届时在路上或是过关口时遇到盘查,才不会被当作是购买私酒抓进牢里。 “未喝过的新酒?成,到时我一定亲自来,后会有期。”陈东家向她作了一揖便上了马车,之后吆喝了一声,让伙计驾马车离去。 米玖乐送陈东家出大门,看着马车卷起的飞扬尘土,回身要进门时,又看了眼战慕寒家紧闭的大门,嘀咕了句,“怪了,已经有五六天没见到战大哥了,他是上哪里去了?不见人影的。”她心下不由得一阵担心。 “小姐,你进屋子歇着吧,奴婢把门口的灰麈扫一扫。”欢欢拿着扫帚跟畚箕出来。 米玖乐的视线依旧落在战慕寒家紧闭的大门上,“欢欢,你说战大哥是上哪里去了?一连着几天没见到人。” “上山狩猎吧,战爷是猎户,在山上待个十天半个月也是常有的事。” “是这样吗?” “是啊,小姐,山这么大,不多补点猎物不就白进山一趟了。” “我比较担心他被深山里的野兽给吃了。”米玖乐忧心的看向后山。 听她这么说,欢欢大笑了两声,“哈哈,小姐您根本就是杞人忧天,战爷那身手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山里的野兽不要命丧他的弓箭之下就阿弥陀佛了,它们还想把战爷啃了,那简直就是笑话。” “说的也是,他那身手还真没有对手。”米玖乐点头,听欢欢这么说,心中的不安消散不少。 收回视线,她才要转身回家,便看到一辆马车朝她们家的方向疾驶而来。 欢欢也注意到了,停下扫地的动作看着慢慢停在门前的马车。 车夫拿开头上的斗笠,倾身问道:“小娘子,请问附近是否有个会酿酒的小娘子?她开了一个小酒坊……嗄?你不是……”他看清楚两人后惊呼了一声。 这时欢欢也认出那个车夫了,连忙拉着米玖乐,“小姐,我们进去,不要跟这种人打交道!” 这种人?米玖乐还没从脑袋里翻出有关这个车夫的记忆,马车门就被推开来,自里头走下一名身着玉色直裰、头戴玉冠,看上去风度翩翩的男子。 他用诧异的眸光看着米玖乐,语气有些不确定的喊道:“芈九儿?是你吗?” 米玖乐眯起眼眸睨着眼前这个小白脸,怎么觉得有些面熟?她思索片刻才认出来,原来是原主那个没天良的前夫江承恩。 她双手抱胸,眸光森寒的睐着他,“不知道江少爷到这里有什么事情?” 江承恩惊黯的低呼,“芈九儿,真的是你!” 自从和离后他就不曾再见过芈九儿,怎么才一段时间而已,她就变得让他差点认不出来? 以前在家,芈九儿成天一脸悲戚哀怨,让人看了就厌烦,如今的她却亮丽耀眼,眉眼间充满动人神采,让人眼睛一亮,他差点以为是哪个世家精心培养出的姑娘,若不是旁边那个欢欢可佐证,他还真认不出她。 江承眉的视线落在米玖乐身后挂着的那块“乐仙酒坊”的招牌上,倏地瞪大眼,语气激动的问:“这里是乐仙酒坊?”此番他会前来,正是为了与乐仙酒坊谈合作。 她翻了个白眼,不想回答他。 与易管事签订合约时,他好心提醒她最好酒坊取一个名称,这样有意愿与她合作的人才知道要上哪里跟她买酒,也易于记下,不容易被人盗用。 她想了下,因名字里有个乐字,自己又是技艺高超的酿酒小仙,于是便取了乐仙酒坊这名字。 “快告诉我你是不是乐仙酒坊的米娘子?”江承恩一把拽住她的衣袖,口气急躁地逼问。 “是又如何?关你何事!”她一把挥开他的手,拉着欢欢转身进屋,用力地将大门关上上闩。 江承恩迟迟未能从她就是乐仙酒坊主人的震撼中回神,惊愣的直盯着乐仙酒坊的招牌。 “夫君,你怎么了?怎么直盯着这酒坊的招牌看?” 直到身后响起一记温柔婉约的声音,这才将他的心神拉回。 他转身看着一脸担忧望着他的妻子,赶忙扯出一抹笑容,将她搂进怀中,“沛芸,让你担心了,为夫没事,为夫是想事情想得入神了。” 许沛芸小鸟依人的依偎在他怀中,娇弱的语气里带着试探,“夫君,方才妾身在马车里看到的那人是九儿姊姊吗?” 许沛芸的语气听起来虽然娇柔,但仔细听依旧能听得出她说到芈九儿名字时,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没错,是她,所以为夫才感到震惊,没有想到芈九儿离开江家后竟然开了酿酒作坊。”难怪他派去准备抢回江家东西的人,怎么都没找到她,原来她来到了梅县。 “什么,姊姊是乐仙酒坊的东家?” “是的。”江承恩的眼底闪过一抹懊恼与愤怒。 他眼中的异样虽然很快就消失,却还是被许沛芸捕捉到,她仰着颈带着一点鼻音委屈问着,“夫君是后悔娶沛芸了?” 第2页 “胡扯什么,怎么会扯到这上头!”江承恩眉头微拧,看着怀中娇弱的佳人。 “若不是为了妾身,夫君也不会与姊姊和离;若是不与姊姊和离,今天这座乐仙酒坊就是江家的了……”说到这里,许沛芸眼底漫上一抹水光,“爹娘也不会怎么看妾身都不顺眼。” 一提到芈九儿她就一肚子火,挡了她跟夫君两人的路,还差点就让她成为妾室。 若不是芈九儿脑袋灵光了一回,要求跟夫君和离,现在她就必须对那贱人行礼了。 可即使她是八人大轿抬进江家的,公公婆婆却是横竖看她不顺眼,认定是她藉由夫君的手将芈九儿赶出江家,让江家成了忘恩负义之人。 鲍公婆婆更在她进门后第二天敬茶时,不假辞色地警告她,说他们只是为了传宗接代才让她进门的。 她心有怨气却敢怒不敢言,原因无他,江家的一切还掌握在公公婆婆手中,后院一切由婆婆说了算。 在她还没生下江家子嗣,获得靠山之前,是不能与婆婆对上的。 若是婆婆不开心,随时那有可能往夫君身边塞人,她不能让这事情发生,她可不想偌大的江家产业最后落到别的女人手中。 瞧见她眼底的泪花,江承恩心疼得不得了,赶忙卷着衣袖将她眼角的泪水拂去,“芈九儿的事情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是爹娘老糊涂才会将这事怪罪于你,回去我会再同他们两老叮好说说,不哭。” “我是心疼夫君夹在妾身与爹娘之间会为难……” “这阵子苦了你了,沛芸,趁着这段时间,为夫带你好好一游这梅县风光。” “不,夫君,与乐仙酒坊的合作是当务之急,我们不能因为酒坊东家是九儿姊姊就打退堂鼓,不然回到京城很难向爹娘交代,这一趟梅县之行,爹娘可是对我们抱着很高的期望。” 江承恩无奈地吁口气,“沛芸,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完全不可能与乐仙酒坊合作,肯定会让爹娘失望的。” 许沛芸眼底闪过一抹冰冷和厌恶,睐了眼已经关上的乐仙酒坊大门,“夫君,妾身有一策不仅可以跟乐仙酒坊合作,甚至还能将乐仙酒坊掌握在江家手中。” 江承恩眼睛一亮,“什么计策?快说。” 许沛芸微敛眼眸,鄙夷地朝两扇门板间的缝隙看去,只见里头有黑影晃动,“夫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回镇上的客栈再说吧。” “成,先回镇上。”江承恩搂着许沛芸回到马车上。 第十章再遇前夫(2) 直到马车缓缓驶离,躲在门扇后面藉着门缝注意外头动静的欢欢才生气的嚷着,“小姐,那对不要脸的贱人不知道又要使什么诡计来害您,尤其是那个许沛芸,不要脸到了极点!” 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上,米玖乐一边呷着茶汤,一边笑瞅着忿忿不平的欢欢,自鼻腔里发出一记轻哼,“欢欢,有什么好气的,你觉得他们算计得到我吗?” “吼,小姐,您忘了当时在江府,那两个人是怎么欺负您、陷害您的?”欢欢气呼呼地坐到她前面,给自己倒了杯茶,大口喝着。 “现在我们跟他们没有关系了,我都不气了,欢欢你气什么?” “小姐,奴婢还听到许沛芸那个贱蹄子跟江承恩说她想到一个计策,她肯定又在算计小姐您了。当年我们在江家时,小姐那么不得江承恩的心,与他不和,就是许沛芸在背后搞鬼。” “我不计较了,不代表我原谅那对男女,若是他们还想算计到我头上来,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米玖乐放下手中茶杯,眼底滑过一丝凛冽寒光。 欢欢咬着牙说:“对,绝对不能让他们好过,您一定要狠狠出一口怨气,把这些年来的委屈都讨回来,不能便宜了这对奸夫婬妇。” 自从小姐和离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肯定不会再对江承恩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有所留恋。 米玖乐嗤笑了声,“奸夫婬妇,人家可是正经八百的夫妻,哪是你口中所说的奸夫婬妇。” “哼,小姐,当时奴婢怕您伤心,所以不敢跟您说,现在既然您不在意了,奴婢就老实跟您说,其实他们两人早就搞在一起了,还是许沛芸不知羞耻的主动爬上江承恩的床。”欢欢满脸鄙夷。 “嗄?”这点让米玖乐很诧异,从芈九儿的记忆中得知,许沛芸可是个谨遵礼教、温柔似水的大家闺秀。 “是啊,小姐您被骗得很惨,许沛芸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只有江承恩那种眼盲心盲的会被骗得团团转,还落得忘恩负义的骂名。” “你都说了眼盲心盲,他怎么可能看得清楚一切,自然会被骗,日后出了什么状况,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说的也是。” “好了,不说他们了,我们这阵子虽然累得够呛,但也赚得荷包满满,想想要怎么庆祝吧。” “奴婢想好好吃一顿大餐。” “那有什么问题,走,我们到省城的福临门酒楼庆祝去,他们的烤猪脚可是远近驰名,你不是爱吃猪脚吗?我叫上一大盆让你啃得够。” 一提到猪脚,欢欢眼睛都亮起来了,“小姐,这可是您说的唷,不能心疼银子,要让奴婢吃到爽。” “不心疼,随你吃。” 说到吃的欢欢就忘了所有不愉快,开心道:“那好,奴婢去套驴车,我们马上出发。” 巳时中,米玖乐跟欢欢满头大汗的自竹林里出来。 因为乐仙酒坊的名气已经打出去,不少人闻名而来,米玖乐担心前些日子种的竹酒会不够卖,于是趁着空闲一大早便跟欢欢背着工具跟四十斤白酒前往竹林。 这四十斤酒差点把两个弱女子给压扁,欢欢还好,米玖乐就不行了,被这酒压得差点口吐白沫。 到了竹林,她俩顾不得休息,赶紧拿出工具给竹子钻洞灌酒,避免到了天黑还没忙完。 这时候米玖乐就想起战慕寒了,唉,要是他在就好,他杠上两百斤酒都没问题,替竹子打洞的动作俐落得让人叹为观止,因为有他,上回四百斤的竹酒才能两天就完成。 今天才准备四十斤,可她跟欢欢用了一上午都还没用好,直到过了午时才将所有竹酒灌好,真是累得够呛,这体力跟能力根本无法相比。 说到战慕寒,好些天没见到他,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还真有些……挂念。 “小姐,奴婢己经将所有竹子都塞上细竹签、做好记号了,我们可以下山了。”欢欢一边用袖子抹去额头上的汗,一边拿起水壶喝着。 “你不休息一下吗?” “不了,小姐,一休息就不想走了。都过中午了,我们赶紧回去做午膳,昨天自福临门包回来的猪脚也要热上一遍,不然坏掉就可惜了。”欢欢现在满心惦记着她的那盆猪脚。 “好吧,我们下山。”米玖乐背起装着空酒坛的竹篓先行。 两人有说有笑的穿过满满绿意的竹林,才刚下山,远远的便看到自家大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小姐,那马车有些眼熟……” “是江家的马车。” “江家?他们又来做什么!”提到江家,欢欢的火气就上来了。 “别生气,若他们有自知之明,自然知道我们不会跟他们做生意,会再上门肯定有猫腻,过去看看他们今天要做什么。”米玖乐淡然的扫了江家马车一眼。 “小姐,您怎么能够这么淡定呢!”欢欢跺了下脚。 “他们现在对我来说是无关紧要的人,我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气坏身子?看大夫要花银两的。” 第3页 “说的也是,与其将钱拿去看大夫,不如我自己买猪蹄吃才划得来。”欢欢满脑子最爱的猪蹄。 这时,一记沙哑阴郁的“嘎嘎嘎——”声音在头顶响起。 “怎么又是这只乌鸦?很讨厌耶,小姐,它怎么老是跟着我们,看到它就感觉又有倒楣事情要降临。” “你想多了。”米玖乐抬眸看了眼在上头盘旋嘎嘎叫的巫仙。 “要不是您制止,奴婢早把这只乌鸦打下来烤了。”欢欢做出拿弹弓发射的姿势。 “你唷,这只乌鸦又没有惹你,不要老是找它麻烦,小心等等又跌到。” 每次欢欢指着巫仙骂,巫仙就一定会施展诅咒让她摔个狗吃屎,几次后欢欢觉得诡异,直觉自己跌倒跟乌鸦有关,可是她没有因此得到教训,总是要硬碰硬对着干,指着巫仙骂上一番,然后再摔得鼻青脸肿。 米玖乐瞄了巫仙一眼,用意念跟他沟通,“你不是去找母乌鸦传宗接代了,又出现干嘛!” 巫仙一听到她说的话,差点从天上栽了下来,气呼呼对着她怒吼,“你这不知所谓的小仙,本巫仙地位崇高,天庭多少仙子投怀送抱,本巫仙都不屑一顾,会去找只其貌不扬的母乌鸦?你也太瞧不起本巫仙了。” 他不会告诉她,自己最近跟着隔壁那个粗人去了趟省城。 因米玖乐手腕上的镯子坏了,无法判定谁是战神,而他对战慕寒的感觉特别不一样,所以才去跟着他,想找出蛛丝马迹。 “是,是,是,你地位崇高,仙见仙爱,花见花开,天庭仙子们都爱你,不过这不包括我。” “你不相信?” “有仙把牛都给吹上天了,让我怎么信?” “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相信,让你亲眼见证我巫仙的魅力无远弗届。” “等你有能力回天庭再吹吧,你突然出现做什么?”她冷下脸不想再跟巫仙抬杠。 巫仙撇了撇嘴,“本巫仙是要来提醒你,有人在打你主意。” “打我主意?” “应该说是打芈九儿的主意。” 这么一说米玖乐就知道是谁了,语气里充满讥讽,“怎么,你以为我对付不了那两个?” “确实是担心,你占据了芊九儿的身体,多少还是会继承她的思想、行为与感情,芈九儿对江承恩用情至深,我是担心你会被她左右。”他是真的担心米玖乐会受到原主的控制,答应了江承恩的无理条件。 “意志力不强悍、不坚定如何成仙?我岂会让芈九儿残留的意识影响自己,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巫仙愣了下,“说的也是,当仙太久,都忘了成仙之前所经历的那些劫数与考验,没有坚定的意志力,战胜不了心魔就无法成仙。” “成了,你赶快离开,那对奸夫婬妇我自己会处理,免得等等欢欢又指着你的嘴巴骂了。” “切,真是好心没好报,你利用完就把我丢了。” “利用?我利用你了?我让你告诉我那对奸夫婬妇的计谋了?”她对巫仙翻了个白眼。 巫仙打死不承认自己说错话,“算我鸡婆,本来还打算跟你说说他们的计谋。” “不用,你滚吧。”她嫌弃的摆手,示意他赶紧滚。 巫仙咬牙瞪着嫌弃他的米玖乐,发出一记气呼呼的哼声,“哼,当本巫仙喜欢跟着这么不知好歹的你?这是本巫仙的职责所在,既然不让本巫仙跟着你,本巫仙就去跟在战慕寒身边。”希望他回来的期间那粗人不会出什么意外才好。 “原来你这段时间都跟在战大哥身边,他近来好吗?” “哼,不告诉你。”他拿乔的抬高颈子,拍着翅膀朝另一头飞去。 看着天空中愈飞愈远的黑点,米玖乐嘴角抽了抽。该死的巫仙,有本事你就不要回来,透露一下消息会死啊! 巫仙消失在她眼前之前,又落下一句话,“那两个人要谋夺你的酒庄,要你当妾!” 第十一章出手赶恶人(1) 米玖乐把巫仙的话放在心中,带着欢欢冷着脸视若无睹的自江承恩与许沛芸面前走过去。 “芈九儿!”江承恩喊住她。 米玖乐嫌弃地睐了两人一眼,不想理会,径自取出大门钥匙。 “芈九儿,我今天来是有事情跟你谈。”她那装作不认识,冷眼瞥来的眼神让江承恩心底很不舒服。 她将钥匙插进锁头里,却不急着打开,微侧着身子下逐客令,“我没事跟你们谈,你们可以走了。” “就是,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赶紧滚!”欢欢不断扇着手赶人。 “放肆的贱婢,这里岂有你说话的分,插什么嘴!”江承恩朝欢欢怒喝。 “江承恩,打狗且看主人,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的丫鬟!”米玖乐凛冽的盯着他。 “九儿,这个丫鬟不懂规矩,你一向心软,才会让胆大妄为、不懂得尊卑的丫鬟爬到头上,我是在帮你教训她。”江承恩连忙解释。 “就是啊,姊姊,这种奴婢最要不得了。”一旁的许沛芸赶紧帮腔。 “欢欢做得再不好也还有我这个主人会管教,何时轮到你们两个外人了?搞清楚,你们现在踩的是我米家的地,不是你们江家!”方才是芈九儿,现在是九儿,变得可真快。会从江承恩口中听到九儿二字,简直就是天要下红雨,为了达成目的,他真是什么鬼话都能说。 “对,搞清楚你们踩在谁家的土地上。”欢欢助阵。 被主仆俩这样嘲讽,江承恩脸面有些挂不住,一股怒火在胸口隐隐燃烧。 深知他性子的许沛芸,袖下的手不动声色的拉了下他的衣袖,示意他小不忍则乱大谋。 江承恩猛然回神,火速压下心头怒火,该死,差点就误了大事。 “九儿,你还在为当日之事生我的气吗?”江承恩对米玖乐扯出一抹看起来十分温文儒雅的浅笑。芈九儿在江家那段时间,只要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就像是中了蛊一样被深深迷住,因此他对自己这笑容很有信心。 “你有病吗?有病就要看大夫,不要到我这里犯花痴,我这里没药。”米玖乐自然知道江承恩的用意,她又不是芈九儿,哪会被那种虚伪得要死的表情给勾引得不知天南地北。 米玖乐的回应让江承恩傻眼,更多的是觉得受到污辱,想发火痛骂,但想到两人今天前来的目的,只能捻熄心头那把火。 原先一脸防备地盯着他们的欢欢,此时笑得前俯后仰,“就是啊,有病就要看大夫,到药堂抓药,我们这里只卖酒,不卖药。” 江承恩装作没听到,只问道:“九儿,看在为夫大老远来这一趟,不请为夫进去喝杯茶吗?” 米玖乐惊诧的瞪大眼,下巴都差点掉下,而后自鼻腔发出一记鄙夷轻哼,“哼,为夫?你的脸呢?多日不见,你的脸皮倒是增厚了不少,堪比城墙了,毁人名节的本事也增长不少啊。” “九儿,你还在气为夫当时一怒之下所做的错事吗?为夫在这边跟你赔不是。”他放段鞠躬作个大揖。 米玖乐索性将锁头上的钥匙抽下,不开门了,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道:“你我早已和离,两人之间已无任何瓜葛,请你不要这么不要脸的自称是我丈夫。” “九儿,为夫说的都是事实。即使已经和离,可你我是拜过天地的夫妻,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我好歹夫妻一场,我对你自称为夫有何不可?” “江承恩,我想你大概是娇妻在怀乐不思蜀,忘了你曾经做过的事情。一夜夫妻?恕我提醒你,我们之间一夜都未曾有过,连喝交杯酒、掀盖头都没有,所以不要尽往自己脸上贴金,这样会让我觉得很恶心。”米玖乐嘲讽着江承恩的同时,心下将芈九儿给骂得半死。 第4页 不断听到江承恩喊她九儿,她都快吐了,真不知道芈九儿眼睛怎么长的,竟然会死心塌地喜欢这种人渣。 “九儿,你还是我江家媳妇,只要有这个名分在,为夫永远可以自称为你夫君。” “你是脑袋有问题吗?要我提醒你几次?我们已经合理,再也没有一丁点关系。现在请你离开,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她炒过放在门边的扫帚,大有只要他敢向前越雷池一步,她就用扫帚打得他脑袋开花的气势。 江承恩瞪大眼睛愕然看着剽悍的米玖乐,这个一点大家闺秀气质都没有的女子,简直跟个悍妇没两样,会是那个文文弱弱、自卑又胆小的芈九儿?这转变实在太大,他一时间无法接受。 “九儿,为夫已经到府衙注销我们的和离关系,你还是江家媳妇,这样拿着扫帚不让为夫进门,可是犯了七出之条。” “注销?你当律法是摆设吗?说注销就注销,说离就离,说和就和,衙门是你江家开的不成!”米玖乐鄙夷冷笑了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为夫说的句句属实。” “官老爷同意了吗?没将你打出衙门?你想骗我可没那么简单,当初我到衙门注销我与你的婚姻关系时,就已经将所有嫁娶与和离的条文问得一清二楚,你那一套也许可以骗骗无知的小泵娘或是村妇,但不要拿到我面前班门弄斧,那会让我觉得你很可笑。” 江承恩脸色微变,该死,这女人何时变得这么精明,油盐不进,竟然还懂得律法。 既然这点骗不了她,那就改用亲情战术,江承恩即刻搬出江家两老,“九儿,即使你不看过往的夫妻情分,总得看在爹娘的分上吧?你在江家时爹娘从未苛待你,对你甚至比对我这个儿子好,直到现在他们依旧认定你才是江家唯一的媳妇。” 对于他的厚颜无耻,米玖乐快要抓狂了。 那几年江家两老虽然未曾苛待过举九儿,但对待芈九儿这个原主也是不冷不热的,可不像江承恩口中那般疼爱原主。 芈九儿在江家那几年,因为江承恩授意的关系,江家下人们没有一个当她是少夫人,不时在言语上污辱她,就连倒夜香的下人也能上前踩她一脚。 江家两老知道这些事情,更知道其中原因,却从未制止下人们,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被下人们欺负,不为她说句话或是惩治下人。唯有每个月给芈九儿的月银不少,算是心中有愧,补偿她得不到儿子的关爱以及下人们对她的欺凌。 所以跟她说江家两老有多么疼爱芈九儿,呵呵,骗鬼吧! 她就看看江承恩跟许沛芸这么卖力演这一出戏,到底是想怎么达成目的吧。 “说吧,看在你爹娘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你们一直缠着我说一些连自己都恶心的话,究竟要做什么?” 她毫不留情面,直接戳破江承恩的假面孔,这简直就是直接在他脸上扇两巴掌,让他觉得脸面挂不住。 “九儿,这事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吧,在大门口谈私事似乎不太好。” “我家只有女眷,不方便让你一个外男进入,你有什么话直接在这边说就可以了。” “九儿,为夫并不是外男!” “你是耳朵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所以才听不懂人话?”她磨了磨牙,“若是听不懂,麻烦你去找个听得懂人话的来,我不与傻子说事。” 竟然骂他是傻子,江承恩气得不轻,怒气临爆发前想到乐仙酒坊白花花的银子,又硬生生将怒火按下。 近期江家产业亏损得厉害,尤其是一直被视为金鸡母的君悦客栈,附近连开了三家新客栈,不管是住宿品质抑议酒菜皆在君悦客栈之上,吸引了不少人入住吃饭,导致君悦客栈近半年来每月亏损数千两银子。 据他调查,这三家客栈最吸引人的特点是美酒,所供应的水酒让人难忘,客人因此不断回流,而负责供应他们酒水的就是乐仙酒坊。 既然乐仙酒坊的主人是芈九儿,那一切都好办,他甚至能将这一切收拢在自己掌心中,让他江家产业再创高峰。 想到道里,江承恩咬了咬牙,道:“我给爹娘去了信,爹娘让我将你带回家。” “抱歉,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米玖乐一度以为自己耳背听错了。 “爹娘要我带你回江家,让我转告你,你永远是江家的媳妇。” “是的,姊姊,爹娘要你回家。”一旁静静看着他们唇枪舌战的许沛芸附和着。 “闭嘴,我爹娘只有生我一个女儿,请你别乱认亲,我没有你这种妹妹,你这声姊姊我也担不起。”米玖乐语气严厉地怒喝。 “夫君。”许沛芸委屈地靠到江承恩身上,拉了拉他的衣袖,无声诉说着她的委屈。 “想哭回你江家去哭,要我跟你们回江家去,不可能!” “芈九儿,难道爹娘的话你不听了!”看到心爱的女人受了委屈,江承恩压抑的怒火顿时升腾,对着米玖乐怒喝质问。 “笑话,那是你父母,可不是我父母。”米玖乐双臂抱胸,鄙夷的睐着他,“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们要用什么身分将我接回江家?正妻?若我是正妻,你身边这个心爱女人又要用什么身分待在江家?” 她这么一问,江承恩踉许沛芸的眼神有些闪躲。 米玖乐将两人的异样看进眼底,冷笑了声,“怎么,不敢说了?”她继续道:“若是我没猜错,是让我回去当妾,然后以女人不宜外出做生意为由,接收我的酒坊,让我往后没日没夜的酿酒,将酒坊收入收进自己口袋,供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男女吃香喝辣,帮你补平所捅下的钱坑。” 她似笑非笑的盯着神色不自然,带着心虚的两人。 巫仙说的果然没错,这一对奸夫婬妇觊觎着她的酒坊,想空手套白狼,利用男色让自己为他们做牛做马。 “你们的脸皮怎么这么厚,不要脸,连前妻的财产也觊觎,江承恩我真是瞧不起你!” 江承恩恼羞成怒,朝她怒喝,“芈九儿,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不过是爷看不上的女人!” “我还真感谢你的看不上之恩。”米玖乐故意盈盈一拜,将江承恩的脸打得劈啪响。 “你!”为了达到目的而隐忍的假面被拆穿,一向心高气傲的江承恩受不了这污辱,向前举起手就想赏她一巴掌,“你这贱人,当时为了爬上我的床不惜对我下药,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 就在他那一巴掌要落在米玖乐脸上时,举在半空中的手掌没有任何预警地被一支羽箭射穿。 “啊!” 尖叫声拔地而起,将停在附近树梢与屋檐上的鸟儿给吓得振翅高飞。 江承恩跌坐地上,抱着被羽箭射穿的那只手,痛苦的发出哀嚎,“痛啊!” “夫君!”许沛芸也被突如其来的羽箭给吓得腿软在地,跪爬到在地上打滚的江承恩身边,惊恐地喊着。 这时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传来—— “滚!” 消失好些天,没有一丝音讯的战慕寒出现在众人面前,周身散发着凛冽之气,厌恶地盯着江承恩,“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滚!” 他锐利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即将身死的猎物一样,江承恩根本忘了痛,冒出一身冷汗,不停颤抖,“走……我走……” 被战慕寒这一身气势差点吓尿的许沛芸吃力的扶起江承恩,跌跌撞撞地走向马车。 就在他们准备爬上马车之时,战慕寒语带威胁的补充,“敢再打她的主意,我会直接射穿你的咽喉。” 第5页 “不……不敢……”两人边求饶边跌跌撞撞的上了马车。 早巳被吓得全身瘫软的车夫好不容易才找回一点气力,连忙将马车往镇上赶,一刻也不敢耽搁,就怕会受到牵连。 江家马车启程不久,一只黑色乌鸦远远跟在他们车后。 马车经过一处大水塘时,只听见“嘎嘎嘎”的乌鸦叫声,之后整辆马车不知怎么的摔进了一旁的大水塘里。 这事米玖乐跟战慕寒都不知道,就算知道,米玖乐也只会难得称赞一声“巫仙,干得好”。 第十一章出手赶恶人(2) 战慕寒见马车消失在眼前,转身似笑非笑的看着还一手拿着扫帚的米玖乐。 被他那意味不明的眸光瞅得有些尴尬,她撇过脸避开,“谢了。” “不客气。”他想到刚刚的情况,不解的问道:“你是怎么招惹上那种无赖的?” “那人渣是我的前夫。” “前夫?”听到这两个字,战慕寒那对好看的浓眉不自觉拧起。 “是的。” 他锐利眼阵上下瞅着她,“看来你的眼力不太好。” 米玖乐僵着嗓子为自己辩解,“瞧你这什么眼神跟语气,青葱岁月里谁没遇过几个渣呢!” “我并没有。” “那是你好命啊,没有人逼婚。” 不过这么说也不对,当初好像是芈九儿上赶着嫁过去的,若是她当初不去江家,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更不会魂断江家。 但回头想想,古代保守的思想跟观念,芈九儿在父亲死后不投奔未婚夫家找个依靠,又没有什么生活能力,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甚至可能引起一些歹人觊觎。 “连天皇老子都不能主宰我的婚姻。” “你厉害!”米玖乐朝他竖起大拇指,拿出钥匙打开大门,邀请道:“战大哥,你要不要进来坐坐?你离开许多天,家里应该没有茶水,灰尘也多,先进来喝杯茶吧。” “我比较想喝酒。”出门在外这些天,所备的酒早已喝完,这两天噩梦又开始缠着他, 逼得他不得不放弃进行到一半的事情提早回来。 “没问题,包你喝到醉。”她让开身子让他进入。 “我并不是贪杯的人。”他替她将空酒坛提进屋。“你又上山灌酒?” “是啊,酒坊的生意愈来愈好,我担心届时竹酒不够卖,所以再去灌一点。” “明日我有空闲,可以帮你种竹酒。” “这怎么好意思。” “拿酒抵工钱即可,不用不好意思。” 邻居这么上道,真是合她意啊。“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就顺你的意。” “对了,那两人是来做什么?”米娘子跟那个男人的关系让他感到很不舒服,还有些担心,他想了下,还是决定问她这个会冒犯到隐私的事情。 “他们想来接收我的酒坊。”她也不隐瞒。 “接收你的酒坊?” 她用力点了下下颚,“是的,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脸,先是想用美男记将我骗回江家……”她毫不介意的将方才的事情告诉他,“……就是这样,多亏你那支箭,否则他还真不知道会纠缠到什么时候。” “你不难过?”他试探问道。 “难过?我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与那渣男再有任何瓜葛,怎么可能为他难过!” 听到她说的,他本被阴霾笼罩的心情瞬间阳光普照,但想到自己这一阵子忙得三天两头不见人影,无法时时刻刻待在家里保护她,他有些郁闷,只能提醒她一番,“你前夫既然肯低声下气回来找你,绝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你必须提防,尤其我不在家时,你家的门最好上闩,除了真的来买酒的,不要随意让人进入。” “我猜测他们原本应该是要来谈生意,知道我是乐仙酒坊的东家后就改变心意,想要利用以前的关系吞了我的酒坊,还要我为他们卖命,于是打着我前公婆的旗帜要我回去。不过经过你今天的警告,按照江承恩欺善怕恶的性子,我想他们不会再来找我麻烦了。” 她想了下,还是点头答应按照他所建议的做,“不过你要是出门,我还是会把我家大门闩好的。” “记住。”听到她的承诺,他放心多了。 “我一定牢记,你不用担心。”被人这样关心的感觉还真不错。 “对了。”他满嘴嫌弃的问道:“你父母怎么把你许配给那种男人?”每每想到这事,他心头就烦躁不已,趁这时候问清楚也好。 “我跟他是女圭女圭亲,这婚事是他家为了报恩硬求的,并不是我同意的姻缘。”她耸了耸肩,“当初我找上门时,他若是告诉我他已有喜欢的女子,我会同意退婚的,而不是让他娶了我却把我当成仇人对待,我甚至差点死在江家……险些死一回,让我看清也想通了很多事情,所以提出和离,带着欢欢回到这里。” 其实她说的是她的想法,并不是芈九儿的心境。 她在战慕寒面前是个果决而大剌剌的女子,若是将芈九儿为江承恩所做出的卑微牺牲说出,他肯定会对她性情突然改变这事感到诡异跟奇怪。 “差点死去?” “是的,为了娶平妻的事情,我差点被江承恩打死。”她云淡风轻的说着,好像事不关己。 她虽是轻描淡写,但光听说她差点到地府报到,便可以知道她所受到的折磨不是一般人可承受的,一想到这里,便有一股无名火从战慕寒心底涌起,他忿忿道:“那一箭便宜他了!” 她勾起一抹灿烂笑容,“他应该过不久就会得到应得的报应,我们且看吧,有时候让仇人死得太快不是一件好事。” 他愣怔了下,随即认同她所说的,朗笑一声,“你说的没错,不过你如何得知他将得到报应?” “我对江家还是有些了解的,尤其是江承恩。他虽是商人,却爱学文人附庸风雅,骨子里看不起商人,更别提出门与人谈生意,今天他会亲自出马,表示江家可能遭遇到前所未有的难关。对于一个学什么不像什么,没有一样专精的人,在生意场上迟早被人玩死,我等着看他摔死的那天。” 只有看着意气风发的他为了拯救下滑的生意焦头烂额,被折磨得精疲力尽,最后失去一切,这样才能替半九儿出了积压在她心中的那口怨气。 “的确,这我认同。” 这时,欢欢已经自地窖搬出一坛梅子酒,“战爷,这坛梅子酒是这批酿制的第一坛,小姐特地留给您喝的。” “第一坛,这怎么好意思。” “别不好意思,有你在,我可是少了不少麻烦,这是应该的。”米玖乐道。 “战爷,小姐说了,往后亲手酿的第一坛酒都要留给您。” 欢欢对战慕寒愈来愈崇拜了,对他的景仰简直有如滔滔江水一样绵延不绝,认为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保护他们小姐。 她虽然时常少根筋,但是还是看得出自家小姐跟他之间有那么一点不一样,想着小姐一定是心里感动,才会提出要将亲手酿的第一坛佳酿留给战爷,小姐分明是对战爷的感觉不一样。 现在只差点破了,要是小姐跟战爷真能如她所希望的,那就太好了!不过很奇怪耶,她这么迟钝都看得出他们互相有那么一点意思,怎么当事人就没看出呢? 米玖乐没想到欢欢竟然把这特别的举动告诉战慕寒,有些尴尬,红着脸朝着她低喝了句,“欢欢,就你话多,快去做午膳,今天多炒两个菜,留战大哥吃饭。” “奴婢这就去,战爷,麻烦您先陪我们小姐聊天啊。” 战慕寒心底不自觉浮上一抹喜悦,眼底闪着异样的光芒,直瞅着有些羞涩,别过脸不好意思看着他的米玖乐。 第6页 他想到梅县数百年的一直传承的习俗,心下似乎有一点了然,勾了勾唇角,“玫儿,我很高兴。” “高兴?高兴什么?”她有些不解的问道。 战慕寒轻笑了声,“你不知道梅县的习俗吗?” 她摇头,“踉我还是酿酒有关系?” “都有关。” “快跟我说!” “先答应我,以后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能喝整批酒中你亲手酿的第一坛。” 她秀眉打结,“为什么?”他这带着一抹邪肆的微笑让她心好慌啊。 他突然伸手拉过她,将她圈在自己胸怀之中。 这举动虽不至于吓到她,但也让她俏丽迷人的脸蛋上布满红晕,她僵硬斥责,嗓音里却带着一抹娇软,“你做什么?赶紧将我放开……” 战慕寒食指勾起她的下颚,逼着她不断转动的眼眸与他深邃如浩瀚星海的深眸对视,“玖儿,梅县数亩年来一直传承着一个习俗,就是女子有了心仪对象后,可以亲手酿制一坛酒送给心仪的对象,向对方表达心意。男方若是接受了那一坛酒,就表示他接受女方的心意,可以结两姓之好。” 她登时瞪大眼睛,惊骇得说不出话,难怪战慕寒听到欢欢说是亲手酿的第一坛酒时会笑得那么贼! “你的心意我知道,我也愿意接受。” 米玖乐顿时觉得自己头顶有好几只乌鸦在飞,她竟然傻不拢咚的把自己卖给了战慕寒…… 天啊,好想哭啊! 有没有办法把他喝下的酒全讨回来啊? 第十二章醉后强吻(1) 米玖乐的视线落在满山遍野的粉色之中,满山遍野的樱花,清风拂过,花瓣自树梢飘落,宛若人间仙境。 她惊艳的朝绚烂绽放的樱花海走去,微微抬手让花瓣落在她的手中,“好美,我竟不知道后山还有如此美丽的樱花林……” 见她惊喜的神情,战慕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低沉的嗓音透着淡淡的宠溺,“喜欢吗?” 樱花虽美,但在他眼中,她才是那道最美的风景。 “喜欢。”她眉开眼笑的看着他,左右张望了下,并没有他人前来的足迹,便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樱花林?” “狩猎时无意间发现的。”看她如此开心,一种难以言语的满足与喜悦在心底荡开。 “不过,最让我惊奇的是现在已经开始转热了,竟然还有樱花。” “也许是因为这里地势较高,气温比山下还要低不少,因此樱花仍然盛开。” 她举高双手开心地在翩翩飞舞的樱花雨下转圈,金色阳光透过树桠缝隙倾洒而下,光芒伴随着樱花瓣洒在她身上,让她美得不似凡人。 看着她如花一般美丽的笑颜,“岁月静好,有她相伴足矣”的念头在战慕寒脑中浮现。 “这么说,应该还没有人到过这里?” “也许,不过动物们肯定来过。” 她席地而坐,转过头眸光潋滟地看着他,“战大哥,谢谢你带我到你的秘密花园。” 战慕寒轻笑一声,徐徐来到她身边坐下,“我乐意同你分享一切。” 听到这话,米玖乐心跳突然乱了节奏,一抹红晕悄悄渲染了她的脸蛋。 战大哥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的思绪因这句话一片紊乱。 “怎么愣住了,在想什么?”他问道,低沉的嗓音有着惑人心神的能力,漆黑如海的深邃眸子勾引着人的心魂。 她看着他俊脸上那淡淡笑容,愣愣道:“没……没什么……” 清风拂过,淡淡的樱花香弥漫在两人之间,一丝丝暧昧甜腻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动。 她连忙压下心头那抹紊乱,闪避他的眼神,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此情此景若是配上一壶美酒,就是人间一大美事了。” “想喝酒?” “不,只是想要有壶美酒应景。”在这片粉红色的天空下,怎么连想法都变得罗曼蒂克了?米玖乐不自觉感到好笑。 “等着。”他起身朝另一处走去。 看着他的昂然背影,她不由得嘀咕了句,可别跟她说真的有酒。 “你这臭丫头,竟然偷偷跑到山里头来,让本巫仙一阵好找!” 气氛如此美好,当她沉醉在这片粉红色烂漫时,竟然有个非常不和谐的声音窜进脑海里。 她皱着眉头看过去,就看到破坏着这片粉红的黑点停在她头顶的枝头上,顿时不悦的低喝,“你跟过来做什么?” “你不要自己过得开心就不管任务好吗!” “什么任务,不就是醉生梦死嘛,我可是很努力的在酿酒,不敢将自己的老本行给忘了。” “你!”醉生梦死?亏她说得出口,巫仙气得差点从树梢上掉下,扯着嗓子对着她大吼,“就算镯子现在不能用,你还是应该去试着寻找战神啊!” “什么战神?我有答应你们这群诈骗集团去找战神吗?要找你自己去,别赖上我!”丢给她一个不能用的破镯子,其他线索半点没有,她是要怎么找?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你难道不想回天庭了?” “你扪心自问,我们回得去?”她睐他一眼,“别自欺欺人了。” 她好不容易修成仙,却被他们给踢下凡间,美其名找什么战神,实际上呢? 哼哼,大家心知肚明,根本找不到,既然没办法回到天庭,那她又何必浪费时间?当然要把握当下,好好挥霍一把青春。 两人用意识沟通,但是附身在乌鸦身上的巫仙还是扯着嗓子尖锐地叫着,当战慕寒提着一坛酒回来,看到的便是一只乌鸦不断对着米玖乐嘎嘎叫。 一细看,那不是时常待在米玖乐家屋檐下的那只乌鸦吗?竟然还能跟到这里! 他一边眉尾微微挑起,朝他们走去,“它怎么会从你家跟到这里?” “你认得他?”米玖乐有些诧异的问道。 “它脑门上有一根白羽毛。”他指着巫仙脑门上那一点白,“我曾经看过它倒在你家的院子,旁边还有一个歪倒的酒坛,想来是醉倒,所以对它印象深刻。” 她睁大眼朝着巫仙瞪去,“吼,原来是你,我还想说怎么不时会有酒坛被弄例,我还以为是野猫半夜跑进来撞翻的,原来是你这只偷酒贼!” 被这么骂,巫仙一点也不觉愧疚,张大长长的乌鸦嘴,睨着米玖乐,“本巫仙要喝你这小酒仙酿的酒是你的荣幸,好心帮你试试味道,你这酿酒技术跟天庭酒仙还差得远呢,酒仙酿的才叫琼浆玉液,你酿的根本称不上酒,简直就是马尿!” “那你还喝得哪么爽,你偷喝几次了?”可恶,竟敢说她酿的酒是马尿,改天她真的去弄壶马尿来让巫仙喝个够! 一旁的战慕寒微眯着眼眸看着这一人一乌鸦之间的互动,感觉像是在吵架,心底不由得升起一抹疑惑,他们似乎懂得对方的意思? “玖儿,需要我帮你解决这只乌鸦吗?”他个子高,伸手一把抓住巫仙的脖子,强劲的力道差点把巫仙的脖子捏断。 巫仙痛苦的发出断断续续的嘎嘎声音,气急败坏的对米玖乐怒吼着,“臭丫头,还不快叫这粗人把本巫仙放开!” “为什么我要叫他把你放开?你死了正好清净点,反正凶手不是我,有人代劳我还乐着呢。” “你知不知道害死一个仙人,这个粗人会遭到什么样的惩处?你不想害他魂飞魄散就快点叫他放手!” “有这么严重?” 巫仙用仅存的一口气吼道:“你可以不相信!”天帝啊,他要断气了! 米玖乐虽然讨厌巫仙,但没有想要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赶紧喊道:“慕寒,你放开它,这只乌鸦虽然讨厌,不过它一路跟着我来到梅县,多少还是有一点感情的。” 第7页 战慕寒睐了差不多要断气的乌鸦一眼,有些嫌弃的将它往旁边的地上一丢。 巫仙被摔得头晕脑胀,眼冒金星。 他堂堂巫仙,曾几何时遭过这种对待,在天庭,哪一个仙人不对他恭恭敬敬,就连天帝也要敬重他三分,结果下凡竟被这五大三粗的粗人如此对待! 真是落难凤凰不如鸡,不,是落难神仙不如鸦,他心里苦啊! “你手上提的是酒?你从哪里变出来的?”米玖乐睐了眼巫仙,看他还能发出声音,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注意力就落在了战慕寒所提的那坛酒上。 “我去年用樱花瓣酿的,尝尝。” “你也会酿酒?”她眸光顿时一亮,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一般农家哪户不会酿点小米酒、糯米酒之类的,差别在于粗酿与精酿,我不过是扛两坛白酒上来,把洗净的接花跟糠妄进去,然后埋到土里,就这样。”他耸肩简单说着,打开酒坛封口。 这酒开封时,一抹香醇的酒味瞬间弥漫她的鼻腔,让她差点就醉倒在这浓郁的酒香中。 战慕寒拿过方才到竹林里砍下的竹子,当成酒杯,给她倒了杯樱花酒。 她惊喜的看着从酒坛里倒出来的酒液,“好香……” “我酿酒的手法没有你好,但应该还是能喝的。” “慕寒,你谦虚了,光闻这味道我就知道是好酒。”她举高竹杯敬他,“谢谢你今天带我来这里,还有一切,敬你。” 他深邃的瞳阵漾着淡淡的浅笑,回敬她。 樱花酒一入口,米玖乐眸光一亮,对着他竖起大拇指,“好喝,樱花特有的香气瞬间蔓延在唇齿之间,清香芳醇,一般农家可酿不出这等好酒。” 真是令她想不到,战慕寒也是酿酒的一名好手。 战慕寒嘴角微勾。 在军中那几年,有名跟他交情不错的同袍家中世代酿酒,同袍自然也习得一手好技术。 一次同袍身受重伤,他拚死将同袍从战场上救回,疗伤期间同袍便把不对外传授的家传酿酒术教给他,报答救命之恩。 那名同袍因为受伤不能再上战场而退役,至今人不知道在哪里,但教给他的酿酒技术他仍记得。 战慕寒回忆着当年的同时,米玖乐已经喝完一杯,自动为自己倒第二杯。 他连忙提醒,“这酒喝着清香,后劲却极大,不可贪杯。” “我酒量可是很好的,不要小瞧我。”她美眸睐他一眼,“否则我怎么酿酒。” “我从未小瞧你。”他淡淡扬着唇角,静静地凝视着她。 “算你有眼光。”她朝他挑了挑眉。 她面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媚惑,战慕寒突然觉得自己还未喝酒就已经醉倒在她的风情中。 他自喉间发出一声轻笑,算是认同她说的。 这时,一记尖锐的叫声打破围绕在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臭乌鸦,你是嫌命太长,忘了方才的教训吗?”米玖乐皱眉盯着巫仙。 只见巫仙不断用翅膀指着她手中的竹杯,又指指酒坛,急躁的道:“酒,本巫仙要喝酒!” 她嘴角剧烈一抽,屈指很不客气的朝它头顶弹去,“你一只乌鸦喝什么酒,不怕当醉鸦!” 巫仙见她一点也没有让她喝樱花酒的意思,气急败坏地又叫又跳。 一旁的战慕寒见了巫仙的动作,隐隐明白他的意思,心下觉得这只乌鸦实在是有些邪门,但还是拿过一望竹杯替乌鸦倒了杯樱花酒,推到它面前,“给你。” 他是第一次看到会要求喝酒的乌鸦,希望它喝醉后别满天乱飞嘎嘎吵人才好。 巫仙看着满满一杯樱花酒,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个粗人还挺上道的,不错,就是粗鲁了些。 他低头喝了一大口,带着芬芳的樱花酒入喉,他顿时忘却方才的不愉快,心情舒畅,觉得这酒实在好喝,咕噜咕噜没两下便将酒喝得一干二净。 战慕寒见状又替巫仙续上。 巫仙心里满意极了,决定日后不再诅咒战慕寒了。 空气中弥漫着带着丝甜味的酒香,与漫天粉红樱花融为一体,酒香花香逐渐迷醉人心…… 约莫三刻钟后,米玖乐双颊酡红,眼神迷离的看着战慕寒,突然觉得他那双深眸好漂亮,宛如浩瀚的大海,好想沉醉…… 她肯定是醉了,醉在他深邃的双眸里。 就在她这么想时,战慕寒关心的要将她手中的竹杯拿下,“别喝了,你醉了。” 她挥开他的手,伸手拿过竹杯,“我没醉,我千杯不醉。” “通常说自己千杯不醉的人都已经喝醉。”他轻笑着,眼底透着一丝宠溺,看着她因酒醉显得娇憨可爱的表情。 “没有!”米玖乐语气笃定,瞪着他,不只给自己,也给他倒了杯酒,拉着他胸前的衣襟,执拗的说着,“来,继续,干了!” 还说没醉,这凶悍的俏丫头平日里素来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她现在这不怕死的动作就能肯定她喝醉了。 “把酒给我,乖,你不能再喝了。”他一边哄她,一边拿走竹杯。 米玖乐俏脸漫上了一抹愠色,圆瞪着迷蒙的杏眼,不满质问,“你是不是怕我把你的酒给喝光,所以不让我喝?” “不是,这酒我给你收着,改天再喝,姑娘家不要一口气喝这么多酒。”他耐着性子哄着她,“瞧你这样子,再继续喝下去就成个小醉鬼了。” “我是仙子,叫我仙子!”她负气的命令。 仙子,都让他叫她仙子了还说没醉。 “你再不把酒给我,小心我代替月亮惩罚你!” “代替月亮惩罚我?”这是什么鬼? “对!”她用力点着头。 “怎么惩罚?”他有些好奇的问道。 “什么?”她摇头晃脑,皱着眉头用力想着。 “怎么代替月亮惩罚我?”醉酒的她憨态可掬,让他兴起了一丝逗弄的心思。 她瞅着他那双明亮的黑眸,眼睛突然一亮,双手用力拽住他胸前的衣襟,“像这样。”她整个人骤然扑向前,吻住他扬着好看笑容的唇瓣。 女子的甜美气息瞬间笼罩他周身,唇齿间弥漫着香醇的酒香与诱人的檀口幽香。 战慕寒惊骇的瞪大了眼,从未意料到醉酒的她竟然如此大胆,当下第一个反应便是要将她推开,即使她醉了,他也不能藉机轻薄她。 但当她探软红舌挑逗着他紧抿的唇瓣,他如遭雷击,当下脑子一片空白,一抹颤栗自脚底直窜脑门,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彷佛火苗般瞬间点燃他枯寂荒芜的情感草原…… 他一手扣住她织细的腰身,一手扣在她的后脑杓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用炙热的吻霸道地吮着她,辗转反侧,品尝着令他疯狂的甜腻味道。 一旁的巫仙睁着醉眼愕然地看着这一幕,突然想到非礼勿视,赶紧用着两只短短的翅膀捂着一双绿豆眼,但耐不住好奇心,还是不时从翅膀缝隙偷瞄。 米玖乐被吻得浑浑噩噩,几乎喘不过气来,捶着战慕寒结实的胸膛抗议,他这才意犹未尽的松开她。 她用力喘着大气,待呼吸感到顺畅,便用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美眸怒瞪着他。 战慕寒俊眸有着一丝愧疚,看着愤怒的她,心下懊恼地骂着自己,怎么可以趁着她酒醉轻薄她!可……她的味道太过诱人,他根本无法克制……他终于尝到什么叫失控…… 米玖乐忿忿的自鼻腔里喷出热气,食指直指着他,“你怎么可以抢我的工作!” “抢你的工作?” “该惩罚的人是你,为什么会是我?你很不乖!”她气呼呼的指控他,那语气就好像被欺负了,不甘心要找回场子一样。 第8页 战慕寒努力理解她的意思,不一会儿终于明白,“我抢了你的工作,那你想怎么惩罚我?” 他的双肩猛地被她按住,毫无预警的,娇女敕诱人的红唇再度覆在了他炽热的唇瓣上,狠狠的吻了两下。 醉醺醺的她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着他,“我什么东西都吃,就是不吃亏,你敢抢我的工作,我就要讨回来,还要追加利息,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惹我!” “原来玖儿生起气来这么凶焊。”战慕寒笑着,心道:我等着你来惩罚我。 “听到没有,还敢不敢!”他那调笑的神情分明就是在挑衅她,她再度拽紧他的衣襟,噘着嘴满脸严肃地质问。 “敢。” “你!” 蓦地,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战慕寒那张俊逸脸庞突然出现在她上方,她的身子好像还被什么压制住。她皱着眉头左右张望了下,拍了下他的手臂,“战慕寒,你压着我做什么?赶快起来,否则……” “否则怎么样?还要代替月亮惩罚我?”语落的同时,他的唇已经覆在她嫣红唇瓣上。 清冽的男人气息与女子甜腻香气融合,与樱花若有似无的淡雅香气温柔交缠…… 第十二章醉后强吻(2) 细碎的晨光从树梢宣泄而下,斜照进静谧的屋内。 金色光芒随着摇摆的树梢上下跳跃着,照在沉睡的米玖乐脸上,扰了她的美梦,让她睡得很不安稳,翻来覆去地想阻挡顽皮的光芒,却效果不佳,只好拉上被子将整张脸盖住。 她才正要继续睡,窗边就不断传来沙哑的乌鸦叫声,让她烦躁地用力掀开被子,“啊!” 尖叫一声后,她忿忿推开窗子,对着已经飞到树上居高临下盯着她的巫仙大吼,“你一大清早就在我窗外吵,是打算触我楣头吗!” 可恶,她正在作美梦,梦中她回到天庭,漫天的金光、云彩与缤纷的彩虹环绕,有飘飘仙乐、宴会、仙酒和各种类型的男神…… 其中俊美得人神共愤,吸引着一大票仙子们爱慕的男神正是战神,连她都是战神的小迷妹……只是梦中这战神怎么、怎么长得跟那个谁很像……她眯着眸子仔细回想着难得的天庭美梦。 现实中的天庭早已经没有战神,而梦中仙子们最想结为伴侣的战神怎么这么眼熟?太可恶了,差一点她就要想起梦中的战神是谁,可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窗外传来欢欢的大呼小叫,“战爷,您来了啊,用早膳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她顿时瞪大了眼睛,战慕寒,她梦中的战神竟然是战慕寒! 老天,在梦中,她对战慕寒做了什么事情?她好像、好像……强吻了他…… 她是有多么觊觎战慕寒啊,作梦强吻的对象都是他,这实在是太尴尬了,还好只是作梦。 “你这个大,昨天竟然强吻了隔壁那个粗人!” 巫仙的声音猛地窜进脑海中,她两眼一瞪,惊悚的看着巫仙,“你说什么?抱歉,我没听清楚,请再说一次,谢谢。” “你强吻了隔壁的粗人。” 她登时吓傻了,不要啊,这种惊吓她承受不了! 好一会儿她才回神,愣愣地说着,“你骗我的吧……” “我堂堂巫仙,需要编你这个随便一抓都一大把的小仙?”巫仙气呼呼的对她吼道。 “难道我梦到的是真的?” “比东海珍珠还真,你一共强吻了那个粗人三次!你这不知检点的小仙,天庭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巫仙气得用他其中一只翅膀猛扇她的头,“你这女流氓……” 她眼角剧烈抽着,怎么都无法相信自己会酒醉,还酒品不好的酒后乱性,轻薄战慕寒。 老天爷啊,给她块豆腐一头撞死吧。 “亏你还是小酒仙,竟然会醉酒,真是丢尽了酒仙的脸。”酒仙的酒量可是无仙可比的,没想到他的手下竟然这么弱。 “好啦,你吵死了,天庭、天庭,有本事你现在回天庭给我看啊!”她对着巫仙大吼一声后,拉起棉被将头盖住,不再理会他,打算逃避这一切。 “你以为躲起来就可以当作这事没有发生过吗?” 哪里知道巫仙非但不放过她,还飞到她头上,对着躲在棉被里的她不断训斥。 米玖乐对强吻战慕寒这事感到没脸见人,不知日后怎么面对他,正一个头两个大,巫仙又跟机关枪一样在她耳边乱吼一通,让本就宿醉的她头像是有针在扎,疼得几乎要爆炸。 忽然间,巫仙吵杂的叫声戛然而止,一阵凌乱的振翅声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 米玖乐心下吁了口气,呼,终于停了,巫仙再继续吵下去,她耳朵会聋的。 她动了动身子打算掀开被子喘口大气,却感觉到床边有个物体,而这物体……她心头顿时浮现很不好的预感。 被子猛然一掀,米玖乐见到一个昂藏身影就坐在床沿,与她四目相对。 看清那张熟悉的俊颜后,她心下一阵哀嚎,不会吧,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他啊…… “醒了,头会痛吗?”战慕寒似乎没有看到她纠结的神情,径自扶她坐起身。 她抓了抓额头,抱持鸵鸟心态,不想面对这个昨天被她非礼的男人,可是看着他坦然的神情,又不好不理他,“呃……疼……” “我让欢欢替你熬了醒酒汤,喝下,一会儿头就不疼了。”他端过床边桌几上飘散着几丝白烟的汤碗,递到她唇边。 看着黑压压的醒酒汤,她眉头更皱了,摇头拒绝,“这醒酒汤闻起来……味道很奇怪……” “乖,喝了。醒酒汤虽然不好闻,不过醒酒效果很好。”战慕寒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 她只好乖乖将那碗看起来很诡异的醒酒汤喝下,刺激辛辣的味道一入喉就呛得她差点吐出来,战慕寒却好像已经料到这一点,因此一开始就将碗抵在她的嘴边,让她怎么也吐不出来,又无法反抗,只能恨恨地瞪着他,大口大口地吞下诡异到极点的醒酒汤。 当最后一口吞进喉间,战慕寒松手的当下她立马推开他,吐着舌头猛干呕。 “恶,这是什么醒酒汤,怎么那么难喝,简直要我的命。”难喝到她眼角都飙出眼泪,一边扯着袖子擦拭,一边抱怨。 “这是军中的醒酒汤,一刻钟后就不会难受了。”战慕寒倒了杯温水让她漱口洗去口腔里的诡异味道。 她怨慰的瞪他一眼,军中那些大老爷喝的东西竟然拿来灌她,是把她当成男子汉了吗! “乖。”他彷佛没有看到她的愤怒,嘴角轻扬,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青丝。 待口中那股怪味散去,米玖乐尴尬地别过脸,避开直勾勾看着她的战慕寒,他这样盯着她,是要她给他一个交代吗? 怎么办,她要打死不认帐还是提出赔偿?或是听听看他的要求?毕竟毁人清白是一件大事啊…… 就在她纠结不已时,恍惚间,她的食指被戴进一个十分古朴、上头刻着神秘纹路的银色戒指。 “这是……”什么意思?她不解的瞅着战慕寒。 “戴上了就不许摘下。”他用充满磁性的嗓音慎重交代她,同时为她解惑,“信物。” “信物?什么信物?”米玖乐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 “订亲信物。” “等等,你说什么,订亲信物?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在你强吻我时。” “那、那是意外……我喝醉了,不算!” “我从不吻女人,既然你吻了我,就得负责。”战慕寒语气淡漠地提醒米玖乐她非礼他的事实,原本温和的眼神变得凌厉无比,盯视着米玖乐,语气危险的质问,“莫非,玖儿不想对我负责?” 第9页 “不,不是,是……”她心底不由得抖上三抖,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是,或者不是?”战慕寒蓦地倾身逼近她,双臂压在她身子两侧。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她心头紊乱,看着在她眼前过分放大的俊脸,清冽的气息盈满鼻间,她下意识地后仰,神色紧张的摇着头,“不……不是……” “这么说,玖儿答应要对我负责,是吧?” “是……”他那双深眸像是能透视人心与想法,让她脑子根本无法冷静思考,只能愣愣的顺着他的意,说出他想听到的答案。 “很好,记得,不许将戒指摘掉。”他那低沉的嗓音透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好……”她同意的下一刻,心底懊悔万分,可一切已来不及,她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被人定下。 “很好。”他握着她戴着戒指的手,“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将戒指取下。” “等等,等等!”米玖乐猛然想到一事,急着要将戒指摘下还给他,“不行不行,我不能嫁给你!” 懊死的,那件事她竟然忘了! 他的剑眉因她转瞬间的拒绝不悦地拧起。 她连忙解释,“战慕寒,我不能嫁给你,你知道的,我嫁过人,所以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平常她和巫仙斗嘴老说要留在凡间,可她毕竟是带着任务下凡的仙子,虽然目前还找不到战神,但看巫仙的积极,镯子迟早会修复,找到战神后她终究得回到天庭。 她若是与战慕寒互许终身,日后回去天庭又该如何是好? “你心里还有姓江的那个人渣?”他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你明知道我恨死他了,恨不得早日看他得到报应。”望着他不满又不解的脸,她道:“战慕寒,我说我嫁过人,你不懂我的意思吗?”她激动的大声提醒他,“不用瞒我,我知道你的身分很高,我这下堂妇的身分配不上你,我配不上你!” 真是想骂脏话,什么时候她一个仙界小仙会配不上凡人了,她不想害他,只能这样眨低自己。 “玖儿,我在乎的是你的人,其他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尤其是身分这种东西。”他自己的出身也不是多光彩,又怎么会在乎她和离过。 她顿时语塞,怎么他的反应跟她所想的不一样? “东宁国长年征战,死伤无数,这些牺牲的官兵们大部分都有家室,大批寡妇成为皇上最头痛的问题,因此皇上十分鼓励寡妇再嫁,朝廷甚至还有补贴。” “所以?”她看着突然转话题的战慕寒,不懂他同她说这事有什么用意。 “所以皇上大力推崇再婚,不管是寡妇或是被休弃、和离,这样你懂我的意思吗?” “你是不打算给我拒绝的理由。”她皱眉。 “既然你非礼了我,就必须对我负责,即使你有一百种理由,我也不会同意你的拒绝。” “可是……”她都自黑了,他竟然不接受,她心下有些急了。 “没有可是,这辈子我只认定你一人,你若是不肯嫁予我,我就打一辈子光棍,如此而已。” 就在她感到为难之际,巫仙的声音突然窜进她的脑子里—— “答应他吧,虽然你是带着使命下来的,可每个修仙之人成仙之前多少有一些累世尘缘未了,你正好可以趁这机会了结一段尘缘。” 她睁大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窗外的巫仙,见他点了点头,心下顿时松了口气。 片刻,她才娇嗔道:“有人像你这么霸道吗?” “就在你眼前,你不是看到了?” 她瞪大眼,敢情她是招惹土霸王了。 不过被土霸王逼婚……有一丝丝甜蜜缠绕心头,她的一颗心慢慢变得甜滋滋的…… 第十三章竹林中的追杀(1) 只要战慕寒在,米玖乐总是会与他一起上山种竹酒。 由于这片竹林很大,绵延到山头上,地势又陡峭,以她的体力背一大坛酒上山是件很吃力的事情,战慕寒也舍不得让她这样吃苦,于是两人决定分区域给竹子灌酒,她负责地势较平的地区。 战慕寒会事先将她负责区域的所有竹子打洞,然后背着酒跟工具到更深的山上给竹子灌酒。 这一日,米玖乐灌好酒后坐在一颗大石上等着从山上下来的战慕寒,只是她等了大半晌,迟迟未见到他的人影。 她抬头看了下太阳的位置,心下一阵困惑,这时间战慕寒早应该要下山了,怎么还没出现?她心下惴惴不安,无法继续坐着等他,将所有工具放到石头边,三步并两步的往山上走去。 这片竹林很大,随着微风摇曳,宛若一片起伏的竹海似的,值得庆幸的是她知道今天战慕寒在哪里灌酒。 “慕寒,慕寒!”她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往山上走去。 只是不管米玖乐如何喊,就是没有得到他的回应,这让她更急了。 她开始在心头呼喊着巫仙,巫仙时常暗中跟着战慕寒,她想问他知不知道战慕寒的下落,可是巫仙也跟战慕寒一样毫无回应。 一到达战慕寒所在的竹林,她再度扯着嗓子喊着他的名字,“慕寒,慕寒!” 可怎么喊就是没能得到他的回应,该死的,慕寒是上哪里去了,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寻找着他的踪影,却遍寻不着。 当她踏入另外一片区域时,赫然发现地上掉落的竹叶有人踩过的痕迹,而且十分凌乱,不像是一个人的足迹。 她继续往深处走去,看到不少被利刃削断的竹子歪倒在地上,上头甚至还有斑斑血渍。 糟了,慕寒一定是出事了! 她顺着滴落的血迹及紊乱的足迹慌乱的寻人,赫然发现一条像是重物拖行留下的痕迹。 她不假思索地顺着拖行痕迹寻去,发现了正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的战慕寒。 “慕寒!”她毫不迟疑地冲了过去,焦急喊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勉强睁开一眼,有些吃力的扯了下嘴角,“你怎么上来了?” “我在下面迟迟等不到你,所以上来找你,你这是……” 看到他身上凌乱的刀伤不断泌出血水,她脸色倏地发白,倒吸口气,满是心疼。 见他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她有些不知所措,想帮他止血,可手才按上,伤处就有鲜血涌出,满手的血顺着手腕流下,也沾染上整支镯子。 她难过得几乎要哭了出来,哽咽道:“你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伤口这么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包扎。”她撕下自己内裙的裙摆,“你忍着点,伤口不绑紧无法止血。” “我最近在调查一些事情,许是打草惊蛇引来杀机……”战慕寒咬着牙忍受包扎时伤口传来的疼痛,主动告诉她受伤原因,“抱歉……吓到你……” 莲生调查了三江总督私设纳皇金等等的杂税,发现与皇上让他查的私运粮食与兵器等皆有关连,甚至牵连到叛国,于是他们便联手彻查这事。 莲生负责将调查的结果以及纳皇金税收问题呈报给皇上,战慕寒则私下呈报给太子,毕竟明面上莲生是国丈薛浩然的人马,有许多事情他必须避人耳目,以免被人察觉他其实是太子的人。 战慕寒本是不想蹚这浑水,但这事只要对方稍微察觉一点风声,莲生便很有可能横死他乡,他这才答应帮忙。 而后他在明,莲生在暗,可他万万没想到即使行踪已经够隐密,却还是被对方惊觉,派出杀手取他的命。 他虽然受了伤,但有一点值得庆幸,莲生并未被他们查出,是安全的。 第10页 “我没有这么桥弱,一点伤口就能把我吓死。”她用力的在他手臂上绑一个结,“那些杀手呢?我怎么都没看到他们的尸体?” 米玖乐在帮战慕寒包扎时,腕上的镯子不断碰触到血液,可她整副心思都在战慕寒身上,因此并未察觉镯子像个吸水海绵似的不断将沾上的血吸收。 “我把他们丢到山谷下了,不能让他们的尸体留在竹林,会引来更多麻烦。” “你还行吗?我扶你下山。”她担忧的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可以,先给我喝口水。” 她赶紧将随身携带的水壶递到他嘴边,小心翼翼地喂他,“你慢点,不要急。” 这时,半空中传来一阵“嘎嘎嘎”的乌鸦叫声。 她秀眉紧撑,在心底大声骂着巫仙,“你这不够义气的万年骗仙,平常不是都跟在战慕寒身边吃香喝辣,他一有事你就跑得不见人影,现在还回来做什么!” 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的巫仙马上为自己喊冤,“我哪里没有帮他,不然你以为他一个人可以应付那二十几个杀手?要不是我用了诅咒之力,让最厉害的头头在关键时刻跌了个大跟头,你以为战慕寒以一人之力可以杀了那些人?现在死的人只会是他!” “是是是,你出了大力,你是大功臣。”她没好气地回应他,“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会赶紧来叫我过来帮忙。” “哼,叫你来陪葬不成?也不秤秤自己的斤两,你别来捣乱就阿弥陀佛了。”巫仙高傲的哼哼几声,“我是去找救命的东西,这是三百年才结一颗的神仙果,世上就这么一颗,你赶紧给他吃了,他可以马上恢复元气,还能增加一甲子功力,日后不管受了多重的伤,他的伤势所需的恢复时间都会比别人快上两倍时间。” 忽地,一颗橘红色果子落在米玖乐的裙摆上。 “慕寒,你先把这果子吃了,可以恢复一点元气。”一甲子功力,三百年结一颗?吹牛的吧。不过即使她一点也不相信巫仙说的,她还是将果子直接塞进战慕寒口中。 丙子才一入口,战慕寒就感觉到一股芳香气息瞬间盈满口腔,多汁鲜女敕,还有一股暖流跟气力逐渐充盈身体,疲惫的身躯瞬间得到力量,他甚至隐隐感觉到内力更胜从前。 他有些惊骇的睁大眼看着她,“这是?”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果子,是乌鸦叼来给我的。它有时候会叼一些果子给我,吃起来生津解渴,我想着果子有糖分,应该可以给你稍微补充体力。”她胡扯着,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果子的神奇。 “原来是这样,这只乌鸦挺通人性的,这次要不是它突然一直乱叫,让我注意到有危险,躲过突袭,我这条命恐怕得交代在这里。” “慕寒,那你现在感觉如何,能够起来吗?”米玖乐发现他的大腿上也有一道伤痕,又撕下裙摆一角,“等等,我先帮你处理腿上的伤口,这伤口不小,这可能会影响下山。” “我感觉好多了,体力全回来,这点伤不会影响行动,再不离去,我担心会有第二拨杀手到来。”战慕寒撑着身后的岩壁,有些吃力地起身。 米玖乐连忙向前擦住他另一边身体,“我扶你下山,不急,我们慢慢走。”她指着另外一条隐藏在角落的小径,“走这一条小径下山,即使有第二拨杀手也不会追到乐仙酒坊。” “好。”她扶着他朝那条小径慢慢走去。 两人都没注意到,米玖乐腕上那个没有任何色泽的灰暗镯子,随着他们的行动隐隐约约间散发出点点亮光。 虽然战慕寒说他已经恢复了,但是他身上的伤口还是血淋淋的十分骇人,她担心送他回家,若是有杀手前来,他根本无法抵抗,只会白送掉一条命,因此不管他的反对,硬是将他带回家中休养,让他就睡她的屋子,她则去跟欢欢挤一间。 因家中的急救药品并不多,她一回到家只是大略同欢欢讲了下经过,便让欢欢赶紧到镇上药铺采买金疮药跟包扎用的布条。 欢欢平日里虽然少一根筋,但这等大事她却一点也不敢马虎大意,匆匆出门,小心翼翼地采买。 “小姐,小姐,奴婢把东西买回来了。” “怎么这么久?”米玖乐赶紧出来开门。 “奴婢担心被追查到,所以分别前往几家药铺购买,又去杂粮行买了其他东西掩人耳目。”欢欢跳下驴车,将伤药全部塞进米玖乐手中,“小姐,您去帮战爷重新包扎,奴婢把驴车拉到后头后就去熬药。” “辛苦你了,欢欢。” “不辛苦,小姐,快去吧,战爷的伤不能等。”战爷可是她看好的新姑爷,要是有个万一,她家小姐未来怎么办?小姐好她才会好,所以无论如何都一定要保住战爷这条命。 拿到伤药后,米玖乐重新帮战慕寒包扎一次。 也许是因为巫仙给的神仙果开始起作用,当她解开原先的布条时,只见战慕寒身上的刀伤缩小很多,连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已经看不到隐隐约约露出的白骨,这让她不禁感到神奇。 “你感觉还好吗?”她担忧的看着虽然已经恢复血色,但脸色还是苍白的他。 “好很多,伤口已经不疼了。” “不疼?别哄我了。” “是真的,吃了那颗果子后,我感觉受伤的部位及体力恢复得很快。” 她故作惊喜,睁眼说瞎话,“真想不到那颗果子有这功能,可惜我们跟乌鸦无法沟通,不然可以请它多呵几颗给你养伤。”看来巫仙没骗她,晚点拿一坛刚酿好的新酒给他喝,当作是谢礼好了。 “别懊恼了,能得到那种东西都是机缘,没有机缘也求不到。”对于这点,他倒是看得很开。 “说的也是,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喊我。”她将沾满血渍的布条跟床单、衣服收进木盆中,打算等等塞进炉灶里烧了,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玖儿,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这种话就不要说了,人活着是最重要的。”她睐了他一眼,端着那一盆脏衣物走出去,“一会儿药熬好了再给你端进来,你先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一踏出房间,她马上走向厨房,先升起大火,再将沾血的物品全塞进灶口,等确定所有物品全被烧毁,这才放心地走出厨房。 她抬眸看了眼只有几朵像棉花糖似的白云的蔚蓝天空,喘了口大气,直到这时候,她紧张的心情才放松下来。 看着在树林间展翅飞翔的鸟儿,她突然想起一事,赶紧用意识喊着,“巫仙,巫仙,你在哪里?” 喊了半天也不见巫仙出现,她皱着眉头仰颈查探着四周的树木是否有他的身影,可惜她失望了,忍不住嘀咕了声,“搞什么,怎么又失踪了?” 她并不知道此刻巫仙正遭遇着撕心裂肺般的痛苦。 “小姐,战爷的汤药已经放下去熬煮了,奴婢现在去准备晚膳,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欢欢从厨房走出来。 “先顾好炉火,晚膳晚点再弄吧。” 欢欢忽然惊呼了声,“啊!” “怎么了,有什么要事?” “小姐,您的手上有不少血渍。”欢欢提醒她,说完就走到蓄水池边,舀了几瓢水到木盆里要让她净手。 “可能是我方才替慕寒换药包扎时沾上的。” 米玖乐走到木盆边,拉起衣袖,发现不只双手,连镯子也沾了血。 她抹着香胰子,仔仔细细的清洗着。 等染血的地方都洗得干干净净,她赫然发现一事,这镯子……之前不是灰灰脏脏的,怎么今天有些不一样?不只变得光亮了些,还有一点一点七彩光点环绕着镯子闪耀。 第11页 “小姐,您怎么了,是镯子受损了吗?不然您怎么一直盯着镯子看?” 米玖乐连忙将手放进水里,再抬手,“我怎么觉得这镯子有一点一点的……光点?” 她才要指着那些光点让欢欢看而已,那些光点便消失无纵,她拧起眉头,心下瞒咕着,是她眼花了吗? “镯子有什么?”欢欢抬起她的手腕盯着镯子看了半晌,“没有啊,还是一样,只是洗净了所以看起来光亮点,没有什么不同。” “那有可能是我太累,有些眼花。”米玖乐眨了眨眼,仔细盯着镯子,发现跟以前一模一样,这才确定真的是眼花了。 欢欢认同的点头。“小姐,您一定是今天受到太大的惊吓才会如此,您还是快去休息,奴婢去看守药炉,等药熬好了就给战爷送去,再去准备晚膳。” “好吧。”她揉了揉感觉有些紧绷的太阳穴,往欢欢的房间走去。 本来还算有精神的米玖乐不知怎么的,人才一沾到枕头,竟然马上睡着。 她睡着后,镯子上的点点光亮再度跑了出来,原本只萦绕着她手腕上,之后随着她的呼吸盈满周身,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漫天星斗包围了一样…… 第十三章竹林中的追杀(2) 因为有神仙果的关系,战慕寒的伤势恢复得很快,两天时间而已,最严重的刀伤已经复原七成,这效果让他与米玖乐都直呼神奇。 “慕寒,时间不早了,把这汤药喝了就休息了。”米玖乐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进入。 战慕寒接过汤药,三两口便将整碗喝完。 她收下空碗,看他神色不太对,像是有话要说却又说不出口似的,便问:“慕寒,你有什么事情吗?” “玫儿,给我两碗酒,没有酒我无法入睡。” 这两天他噩梦连连,可梦到的不再是战场上的杀戮,而是光怪陆离的妖魔大战,且与那些张牙舞爪的妖魔大战的人竟然是他。 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真的有身历其境的感觉,在那战场上哪个部位受伤,他醒来就会在同样的部位看到瘀青或是红痕。 他的心神因此疲惫不已,若是再不喝酒入睡,他担心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一些不理性的事情伤害到他人。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不好好休养,反而想着喝酒!”她叉腰怒声斥责。 “不,你误会了,不是我想喝,而是我不喝会无法入睡。”他揉着隐隐发疼的太阳穴,“只有喝了你亲手酿的酒,我才有办法睡着。” “等等,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把事情说清楚。”她盯着眼底染着一抹猩红的战慕寒,虽然他伤口复原得很好,但是她就是觉得他整个人有些不对劲。 他往后靠在枕上,很无奈的叹了口气,“长久以来我一直为失眠所苦,没有一天可以睡超过两个时辰,且周遭不能有一丁点声音,不然是一刻钟也无法入睡,严重时甚至连续四五天无法阖眼,直到喝了你送给我酒,我那晚竟然可以安然入睡,不再作梦享受到真正的睡眠。经过多方尝试后,我才确定只有喝你亲手酿的酒,我方有办法入睡。”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又讲述了梦中与现实相对应的伤痕,最后道:“我也很无奈,不然也不会向你讨要酒了。” 这时她才恍然大悟,难怪每一次要给他报酬,他总是只要她亲手酿的酒。 她心疼的看着他,“你有看过大夫,问过这是什么情况吗?” “这几年来,我看过的大夫没有上千也有上百,还问遍了高僧抑或是算命术士,没有一个人有办法解决我的问题。” “真的只有喝了我亲手酿的酒,你多年失眠的毛病才好转?” 战慕寒神色凝重地点头,“是的,对此我也是百思不解。” “既然想不出原因,那就不要想了,毕竟世上让人不解的事情多了去,也不差你这一条。你等等,我这就去给你拿酒,不过你要记住,只能喝两杯,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她不放心的交代。 “放心吧,我不会多喝,我只是想好好的睡上一觉。”他伸手抚着她一边脸颊承诺着。“你等着。” 米玖乐拿着空碗出去,打算前往地窖取一坛酒上来,沿途她脑中不断思索着,为何她的酒能解决战慕寒失眠的毛病?难道她酿的酒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看来得找个人来问问,至于这个人,米玖乐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巫仙这个万年老妖精,不,是万年老神仙。 说到巫仙,这两天都没见到他的影子,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不然怎么突然失踪? 一想到这里,她心下有些不安,虽然她对巫仙有诸多不满,但好歹他跟她都是仙界下来的,有他在也有伴。 突然一个念头闪进脑海,巫仙该不会是被哪个人从天空中射下来了吧?若是这样就糟了,得赶紧找到他才行。 这下她不敢耽搁,将空碗放到厨房便去地窖取酒给战慕寒送去,之后来到空旷的院子,想用意念呼喊巫仙。 欢欢提着一桶热水自厨房出来,看见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天上,便道:“小姐,您还不休息吗?今天的月亮被云遮住了,看不清楚,您早点休息,不要想着赏月了。” 米玖乐轻笑了声,这傻欢欢真当她在赏月啊,现在她哪里有这个心情。“你先回去休息,我想点事情,想通了就会进屋睡觉,不用担心我。” “那好,小姐您早点休息啊。”欢欢不放心的又提醒一下,这才提着热水进屋。 米玖乐看着挡住月光的那朵云在清风吹拂下缓缓飘走,银色清辉洒满整个院子,她再次闭上眼睛,试着用意念呼喊巫仙,只是她喊了约莫两盏茶时间,巫仙始终没有给她一点回应。 她有点生气又有些担心,最后语出威胁的吼着,“巫仙,你只要没有死就赶紧给我滚过来,否则等你再次出现,会看到我当着你的面将这个镯子毁掉,即使那会同时毁掉我的手,我也会这么做,你最好不要认为我是在吓唬你的!” 也许是威胁奏效,约莫半盏茶时间,月光下有一个黑影跌跌撞撞的飞了过来,那样子像是受了重伤或者是酒醉脚步不稳。 不一会儿,巫仙扑到米玖乐身边,有气无力的喊着:“我来了,你别喊了。”而后像是失了力气,直接摔在她的脚边。 她吓了一大跳,赶紧捧起失去元气的巫仙,担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你别问了,我要是知道自己怎么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子。”巫仙勉强回应她。 “这几天我怎么喊你都没回答,再出现居然是这鸟样,你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我说了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间就变成这样,唯一感觉到的就是,我的灵魂被一股无形力量撕扯着,痛得我这几天简直像是活在地狱里。”巫仙趴在她的手心上唉声叹气,说着这几天的遭遇。 “你说你的灵魂被一股无形力量撕扯?可是不对啊,我看你周身被小扁点围绕,这光点 看起来很柔和,应该不会伤到你,你怎么会痛成那样?”她拧着眉头专注的探视着巫仙的灵魂。 巫仙勉强抬起头来用小眼睛瞪她,“你跟我一样,在凡间没有办法施展法术,怎么可能看得到我周遭有小扁点在闪耀。” “我以前是看不到,不过不知怎的,这两天我总是能看到类似星光的光点。” “这有可能是仙术要恢复了的状况!”巫仙十分震惊,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站起身直瞅着她,忽地眼睛一亮,“你快想想最近是不是有碰到什么奇异或特别的事!” 第12页 她摇头,“没有,就只有遇到战慕寒被追杀,但这跟仙术要恢复有关系吗?” “没有别的事了?”这下巫仙也懵了。 “吼,先别管我们法术要恢复的事情,迟早有一天会知道原因,我急着找你是有事情要问你,你先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 “说吧,什么事情?”巫仙有气无力的趴下,免得浪费体力,现在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 “巫仙,你活了上万年,阅历肯定丰富,帮我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在睡梦中一直梦到杀戮战场,承受着被砍的痛苦,醒来后发现梦中被砍中的地方,在现实中也会有瘀青或红痕。” “你说梦中所见的事情会反映在现实中?”巫仙有些诧异。 “是啊,你有遇过这种情况吗?” 巫仙摇头,“是谁?该不会是隔壁那个战慕寒吧?” 米玖乐指向战慕寒现在所待的屋子,点头,“是的,为了预防有杀手闯进他家,他疗伤的这段期间先住在我这里。今天我问他,他才将失眠症的困扰以及这件事告诉我。” 巫仙陷入冗长的沉思,“这么奇特的事情我没有遇过,不过就我所知,会出现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一种是跟前世有关系,前世有可能是大将军或是杀人大魔王,因杀孽太重,今生被怨灵缠身才会噩梦不断。第二种原因就是……他的灵魂有所残缺,而他残缺的那条魂魄正在经历他梦中的事情。” “什么,还有这种事?那有没有办法解决或是改善?” “若是前者,可到庙里做几场法会超渡那些冤魂。” “你这提议他做了不少,没有一次有效。” “那就是灵魂缺失了,只有找回缺失的魂魄才有用。” “那你有办法吗?”她小心问道。 “没有,至少以我目前的能力没有辨法。若是我法力还在,只要稍微算一下便能够知道他的灵魂掉在哪里,还能帮他召回,但目前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怎么办?”她俏脸垮下。 “我也不知道,一切顺其自然吧,机缘到了,说不定他那条魂魄就自动回归,现在这样就当成上天给他的磨练。” 第十四章一清大师的指点(1) “小姐,小姐!”到镇上采买粮食的欢欢一回到家便兴奋的朝后院跑去,对着正忙着酿酒的米玖乐大喊,“好消息,好消息!” 米玖乐停下倒酒的动作,调侃道:“怎么了,你是出去时捡到金元宝吗?这么开心。” “才不是呢,小姐您知道吗?奴婢今天在镇上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是三江总督良心发现,不再向百姓征收纳皇金了吗?”这个对她来说才是天大的好消息。 “才不是咧,这个消息比减税还要激励人心。”欢欢满脸激动,正要将这好消息告诉她,却看到战慕寒自屋子里扛了一桶白酒出来,“咦,战爷,您什么时候过来的?有您帮忙真好!” 米玖乐摆摆手,“好了,别狗腿了,是什么好消息你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是这样的,小姐,地位堪比国师,连皇上都敬重的一清大师来到梅县,现在在玉佛寺,有不少人已经赶上山去拜见一清大师了。” 听到这消息,米玖乐是一脸淡然,只是轻“唷”了声。 “小姐,您听到这消息怎么可以这么无动于衷!” “这位一清大师他是银子吗?不然我为什么要激动?”米玖乐用着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神情突然颓败的欢欢。 “小姐,一清大师比金元宝还要值钱啊,他是无价之宝。” 听到欢欢这么形容,战慕寒停下手中动作,低笑了声。 米玖乐只好说:“欢欢你直接告诉我,你跟我讲这位大师的用意究竟是什么?难不成是要我到玉佛寺去拜见他?” 她是个仙子,去拜见这位大师,她担心大师受不起她一拜啊。 “当然不是,是小姐您可以跟战爷一起去见一清大师,请教他有没有办法改变战爷的情况,或是请他出手帮忙化解战爷前世的因果、业障之类的,让战爷不用喝酒就能好好睡上一觉,奴婢想说的是这个。”欢欢解释着。 米玖乐停下手中动作,沉思了下,“你的提议不错,不过慕寒之前已找过不少得道高僧帮他处理,没什么成效,所以还是不要浪费这时间吧。”期望愈高失望就愈大,她不希望慕寒再次承受这种失望。 “小姐,一清大师在清云大陆上可是数一数二的得道高僧,可不是只有在我们东宁国,他的功力肯定不一样,他肯定能有办法!” 瞧着欢欢激动的神情,米玖乐实在很不想吐嘈她,可是连巫仙这个活了几万年的老神仙目前都没法处理,那位一清大师能有办法? 她看向一脸淡然的战慕寒,“慕寒,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示意见,你认为呢?要去见见一清大师吗?” 他轻笑一声,起身用衣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一清大师岂是这么好见的。” “怎么,听你的口气,他比皇上还难见?” “自是如此,一清大师是清云大陆上唯一一位真正的得道高僧,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往今来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每日求见他的人可以说是人山人海,但一清大师从来不随意接见那些人,他只见有缘人。” “有缘人?” “是的,因此这三十年来,一清大师接见过的不超过十人,即使是王公贵族,只要不是那有缘人就别想见到他。”他将所知道的告知她。 “这么难见,欢欢你还让我去见一清大师。”米玖乐看了欢欢一眼。 “有消息传出,一清大师此番会来到梅县就是要见有缘人,说不定小姐和战爷就是呢。小姐,奴婢觉得不管有没有见到一清大师,依然可以到佛寺里烧香礼佛,说不定上天会有另外一番奇缘啊。”欢欢不断鼓吹着。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慕寒,不如我们就找一天去玉佛寺,俗话说有拜有保佑,我们就当作是出游,没见到一清大师也无妨,你看如何?” 米玖乐被欢欢说得有些心动,希望能求得佛祖庇佑,帮慕寒找到可以真正解决问题的贵人。 “成,等这雨天酒全部酿好,放进地窖后再去玉佛寺参拜吧。” 这时,天空中传来几声猎鹰的呼啸声,战慕寒睨了眼猎鹰飞行的方向,将手上的酒盖盖上,“玖儿,我临时有些事情必须要去处理。” “成,你赶紧去吧,这里有我跟欢欢就成。” 他脚下几个轻点,身影便消失在半空中。 战慕寒朝着猎鹰所飞行的方向前去,最后停在后山的一株大树上。 不一会儿,一身玉色长袍的莲生也落在旁边的树干上。 两人相约,但凡有重大事件便在此会合。 “今天我是来跟你说两件事情。”莲生不拖泥带水,直接了当将告知他,“第一件事,那群贪婪的贼子终于要行动了,我们的人都已暗中部署好,就等着对方行动。” “很好,这次切记不可再打草惊蛇,届时我会去助你一臂之力。” “另外一件事对你肯定有好处,便是一清大师来到梅县。” “一清大师到来的事情我已知晓,无须多说。” “一清大师的能力你应该清楚,也许他能找到解决之道,往后你就不再需要米娘子亲自酿的酒才能入睡。你也不想出现他人能用来威胁你的软肋,我觉得你应该去拜见一清大师。” “不是说一清大师是在等一位有缘人?你觉得我有机会拜见到一清大师?” 第13页 “世事无绝对,说不定你就是那位有缘人。” “行了,我已经打算上玉佛寺一趟,这事我自有主张,你无须为我担心。” “好吧,既然你自有主张,那我就不多表示意见,但有一点,我希望你上玉佛寺的时间能推迟,我担心会碰在一起。上次那些杀手已经查出是绝命阁派来的,当初我们用了个替身代替你坠落山谷,扰了他们的视线,在事情未解决之前,你最好不要现身,以免再度惹来祸害。” “我自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不会因为有人要取我的性命就像缩头乌龟一样躲着。” “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把对我的关注改放在这次的行动上我会更高兴,别没事盯着我,我也不会扯你的后腿,各自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战慕寒嫌弃的赶人“没别的事你就赶紧走吧,什么时候行动记得提前通知我,这次一定要让你的手下盯紧,再打草惊蛇,一切辛劳将前功尽弃。” 莲生迟迟不动,眯眸直瞅着他。 “怎么,还有事?” “我说哥儿们,我大老远来这么一趟,好歹你也送兄弟我一坛酒喝。我听说米娘子酿的酒是说不出的好喝,只要一上架就缺货。” 上次他从慕寒这边带走的酒在半路就被手下截走,当下他也不觉得心痛,可事后知道米娘子所酿的酒现在可以说是千金难求,他顿时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将酒随手送人。 “滚,要喝自己到酒楼去买。” “别啊,要不是买不到,我又何必找你呢?” “你不走我走。”战慕寒落下这句后,施展轻功脚下一点,眨眼间就已经看不到人,独留对着偌大林子气呼呼跳脚的莲生。 这一日,米玖乐三人起了大早,驾着驴车往最近很火红的玉佛寺前去。 驴车不快不慢地跑在官道上,米玖乐撑着一边粉腮,透过帷帽上罩着的那层薄妙看着路边五彩缤纷纵情怒放的野花。 “慕寒,还要多久才能到达玉佛寺?”她将水壶递给戴着斗笠坐在前头赶车的战慕寒。 他们出发到现在已经过一个半时辰了,至今仍未看到玉佛寺,让她不免有些担心,到达时该不会都已经过中午了。 “安康镇在梅县的南边,玉佛寺在东北边,距离看起来不远,但没有捷径可以前往,因此时间会久一点,不过按着现在的速度,巳时三刻左右应该可以到达。” “那差不多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她忍不住哀嚎。 这时她特别想念她的仙术,腾云驾雾,不用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到达想去的地方,要不也还有飞机、汽车、高铁,再不然公车都比驴车快。 “小姐,想当初我们从京城回到梅县时可是足足坐了一个月的驴车,每天待在驴车上少说要四到五个时辰,现在才两个多时辰,很快了。”一旁的欢欢赶紧安慰她,打开点心盒子,“坐这么久的驴车,您跟战爷应该也饿了,吃些点心吧。” “人啊,不能安逸,一安逸就吃不了苦。”米玖乐哀叹了声,拿起小点心咬着,又拿了片肉干给战慕寒,“慕寒,一直赶车挺无聊的,咬点东西。” “是响,战爷,这肉干小姐特地加了珍贵的烈酒一起熬煮,老香了,您赶紧吃吃看。” 欢欢大力推荐,昨天小姐做肉干时,还没做好她已经在一旁偷吃了几块。 战慕寒咬了口,不紧不慢的咀嚼,细细品尝着滋味,最后点头笑着说:“不错,的确好吃,味道足,咬起来还有嚼劲,要是再来上一壶酒那就更赞了。” “喝酒不上路,驾车不喝酒,来上一壶酒,你是想把我们往田中间带?”米玖乐横了他一眼。 “我酒量没有这么差。” “不差也不行,后果很可怕,不只害人更害己,不许喝酒驾车或是骑马,听到没有?” 被她关心的感觉很不错,他弯起好看的唇瓣,自喉头发出一记轻笑,点头道:“听到了。” 欢欢看着他们的互动,也偷偷窃笑着,藉这机会顺势问道:“战爷,您这么快就愿意让我们小姐管了,那什么时候把我们小姐娶回去啊?” 这话一出,米玖乐与战慕寒都愣住了,不约而同看了对方一眼,却半句话也没吭出来。 “战爷,您倒是说句话啊。”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欢欢没得到肯定的答案,忍不住催促。 “欢欢,你小姐我都不急着嫁人,你急什么啊,搞得我好像很恨嫁似的。”米玖乐低声斥责着欢欢,免得尴尬。 哪里知道她这话才刚说完,战慕寒就接了一句,“你不急我急。” 他这话一出,红云瞬间布满米玖乐的整张俏脸,她捂住唇羞涩地看着回过头来看她的战慕寒。 欢欢听到这话可乐了,“太好了,太好了,战爷,那您可得加紧把握时间啊。” 看到自家丫鬟在一旁起哄着,米玖乐真想掐死她,有人在驴车上提婚事的吗?好歹也要在一个灯光美、气氛佳,比较像样的场所啊! 不过听到战慕寒说的,每回听到他表明心意,她心底还是有些窃喜。 忽地,远方有一阵土黄色烟尘滚滚而来,战慕寒警觉的朝那望去,眸底猛然射出一记犀利寒光。 他没有迟疑,火速将驴车赶到一旁,“赶紧把棚架拉上,否则等等吃了满嘴灰尘。” “怎么了?”她隐隐约约感觉到氛围不对。 “前方来了一队人马,走得很急,从奔腾的马蹄声听起来,应该不是好惹的一支队伍。” 战慕寒俐落地将活动的棚架拉上,同时将斗笠上那一层黑纱拉下,不让人看到自己的五官。 当他们拉好棚架,那队策马奔驰、约莫二十多人的队伍已经来到面前,每个人皆紧贴着马背,背上背着一把大刀,从他们的驴车旁边呼啸而过,卷起一大片烟尘。 虽然有棚架遮挡,还是有不少烟尘躐进,米玖乐跟欢欢被弥漫的烟尘呛得咳嗽连连,刺激得眼睛几乎睁不开。 待烟尘渐渐落下,米玖乐才一边扇着手,一边抱怨着,“这群人实在太没公德心了,明知道这是官道,人来人往的,不仅不顾行人安全策马狂奔,还掀起这么大的一股尘土,若不是我们有所准备,这不得跟个泥人一样……” 她发现战慕寒对她的抱怨无动于衷,眸光凛冽的直盯着那队人马消失的方向,便问:“慕寒,你怎么了?” 他摇头,“没什么,时间不早,我们赶紧赶路。”他拍了拍身上沾附的灰尘后,赶着驴车继续往玉佛寺前去。 此刻他的神情十分严肃,再也没有稍早的轻松。方才那队人马经过时,他不经意瞥到其中一人腰际挂着的腰牌,是京城御林军。 御林军没有皇令是不可以随便离京的,为何那队御林军会出现在这里?看来这事有必要暗中调查一番。 第十四章一清大师的指点(2) 虽然途中被那队人马稍微耽搁了下,但是三人还是在预定时间内来到玉佛寺附近。 远远望去,庄严肃穆的玉佛寺掩在一片苍天古树之间,虽然不如京城附近的庙宇气势恢宏,也不是千年古刹,但这是梅县唯一的大寺庙,平日香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如今一清大师在这里挂单,更是人山人海,车水马龙。 他们抵达的时间算有些晚了,山脚下的广场早已停满各式各样的马车,甚至回堵到了几里外,驴车早就已经进不来,只能跟着前方的马车或是人群慢慢地往前移动。 “老天,人这么多,是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进到玉佛寺?”米玖乐惊呼。 第14页 “方圆百里内的人都赶到这里想碰碰运气,看看自己是否就是那有缘人,能见上大师一面。”战慕寒小心的驾着驴车,避免碰撞到左右挤满的上山人潮。 “这是自然,一清大师是罕见的得道高僧,落脚在玉佛寺,大部分的人都想抢着沾沾佛光,寻求佛祖的保佑。” “小姐说的有理。”欢欢吃着糕饼,认同的点头。她忽然看见什么稀罕的东西似的,兴奋的扯着米玖乐的手问道:“小姐,他们手上举的是什么牌子啊?有人驾着车子跟着他们走了。” 米玖乐看了眼,那人肩上扛着只招牌,上头写着价目表。 “是招揽停车的。玉佛寺山下的广场还有山路两侧全被车辆占满了,附近居民有脑筋动得快的,就在旁边开辟了块自家的场地供人停车收取费用。”说完她忍不住轻笑了声,这感觉踉现代好像唷,知名庙宇旁边总有许多民营停车场,他们也都是这样招揽生意的。 一个时辰三十文钱,还真不便宜,不过既然都跑这一趟了,肯定有不少人不会介意付点停车费。 “原来如此。” 愈接近玉佛寺,沿途就愈热闹,不少人提着礼佛所需的供品、香火或是水果鲜花向上山礼佛的香客兜售。 欢欢兴奋地道:“天啊,好热闹啊……” 战慕寒观察了下前头马车回堵的程度,回过头征求米玖乐的意见,“玖儿,看这情形前头应该没有可以停车的地方,不如我们在这边下车,找个地方寄放驴车再步行上山,你看如何?” “成,就这里下吧,步行上山也能节省点时间。” 得到她的同意,战慕寒跟着一名年轻小子将驴车驶进一旁仅存几个空位的空地,先交了一个时辰的停车费,又多掏了十文钱给负责看守的老丈,“老丈,麻烦你给驴子喂点水和草,尽量让我们的驴子停在阴影下。” 老丈高兴地猛点头,“成,成,这位爷,我一定会好照看好您家的驴子。” “那就麻烦你了。” “这位爷,等等,你们这会儿上山一定会堵在半路上,我给你们指条捷径你看如何?走这条捷径约莫两刻钟就到山上了,还能赶得上玉佛寺的午膳,那里的午膳可有名了。” “那就有劳老丈你了。” 老丈指着空地后方的一棵大树,“大爷,看到那棵树了吗?从那棵树直走约莫百步会看到一条小径,顺着这条小径上山就能到达玉佛寺的侧门,侧门进去右转就可以看到大殿,很快的。” 战慕寒拱了拱手,“老丈,多谢了。” 他们按着老丈所指的路前去,果然还不到两刻钟时间便到达轻烟袅袅的玉佛寺。 因为用午膳的钟声还未响起,三人决定先去登记参见一清大师。 到了一清大师暂住的院子外,三人登记完毕,想找地方休息,却见小便场上人满为患,要找地方坐着都有点难度。 “形形色色、各行各业的人都有,达官贵人更多,为了避免不避要的麻烦,不如我们坐到外头去吧。”战慕寒提议。 方才在路上遇上的那队御林军便是从玉佛寺这方向来的,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出现,都让他不得不提高警觉。 “也好,若是一清大师要见的有缘人出现了,寺里的小沙弥定会出来找人的。”米玖乐点头,领着欢欢率先走出这小便场。 三人在一栋树荫庞大的大树下方席地而坐。 不一会儿,钟声响了,提醒着寺里的香客们可以去用午膳。 他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跟树叶,准备跟着人群一起前往,才走了一小段路就听见一名小沙弥急急忙忙地喊着—— “三千七百六十九号施主,三千七百六十九号施主!请问三千七百六十九号施主有在这里吗?” 三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那名小沙弥。 米玖乐赶紧打开他们拿到的号码牌,三人看着上头,眼睛惊喜的瞪大。 欢欢焦急地朝那小沙弥招手。 “小师傅,小师傅,我们是三千七百六十九号,请问你找我们吗?”米玖乐将号码牌交到小沙弥手中。 “请问哪一位是战施主?”小沙弥看着三人,低声问道。 “是在下,不知小师傅找在下有何要事?”战慕寒抱拳作揖恭敬问道,没有因为对方年纪较小而有轻慢之心。 “战施主,小僧受师傅吩咐来领您前去相见,还请您与小僧过来。”小沙弥单手置于胸前,低头见礼。 “小师傅,您的师傅是?” “一清大师。” 小沙弥这么一说,周围随即一阵哗然,一个个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们,接用着欣羡、忌妒的眼神盯着三人。 “那有劳小师傅了。”战慕寒作揖。 小沙弥在前头引路,穿过众人,领着他们进入院子后,转身恭敬的向他们说道:“师傅只见战施主一人,要劳烦两位女施主先在这里稍待片刻。” “自然。”米玖乐向小沙弥回礼,“我跟欢欢就在院子里等待。” “凉亭里煮了茶,也备了午膳,请两位在那用膳,稍待片刻。”小沙弥指着不远处的凉亭。 米玖乐再次行礼,领着欢欢前去凉亭。 小沙弥这才看向战慕寒,做出请的手势,“战施主,请随小僧来。” 他领着战慕寒穿过低矮的花圃后,进入一间布置得清幽雅致的禅室,摆放在雕花紫檀木桌上的香炉有白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淡雅好闻的檀香气息。 慈眉善目,两道白眉垂至耳下的一清大师正坐在蒲团上一个人对弈,当他手中白子落一下,抬起头的同时视线正好与战慕寒对上。 “见过一清大师。”战慕寒到现在都还不太相信自己竟然是一清大师所等的有缘人。 “阿弥陀佛,战施主。”一清大师起身,单手置于胸前向他见礼。 “不知大师找在下有何要事?” “战施主想见老衲,难道不是想解开心中疑惑?”一清大师笑问着,示意战慕寒坐到对面与他对弈。 “上山参拜的信众都想成为大师口中那位唯一的有缘人,慕寒是凡夫俗子,自然也不免想凑个热闹。”战慕寒落坐后取一黑子落在棋盘之上。 “战大将军您客气了。”一清大师呵呵笑了两声后,取一白子落在黑子旁边。 “大师,我已辞官了,现在只是一介草民。” 几子过后,战慕寒才切入正题,“在下心中有一事困扰多时,大师能否为在下解惑?” “施主不必急于解开心中迷惑,只要好好修行,不日便能得知真相,战神归位指日可待。” “战神?”战慕寒怔了下,直觉这称呼很熟悉。 “这串手珠是老衲多年随身之物,日日携带能安定心魂,今日赠与将军,也好了却老衲多年心中挂碍,老柄也能放心地去了。”一清大师笑而不语,只是取下自己腕上那串黑得发亮的沉香手珠,交到他手中。 战慕寒依旧困惑。 “战施主无须执着,一切顺其自然便能水到渠成。”一清大师做出请的手势,示意他可以离去。 “多谢大师开示。”他双手合十恭敬的回礼,而后离开一清大师的禅室。 他出来时,米玖乐与欢欢正好用完午膳。 方才领他们进来的小沙弥又端来一份午膳,“施主,这是师傅交代的,请您用完寺里的斋饭再下山。” “多谢小师傅。” “师傅还交代了,施主您用完斋饭便直接从侧门下山,有一条小路可以直通山下,不要再回玉佛寺,直接回您的住处。” “在下谨遵一清大师交代。” 虽然战慕寒不清楚一清大师的用意,但还是按着他的意思,用完午膳便由侧门离去,一路直奔安康镇的住所。 第15页 他们才刚走到山下,玉佛寺便响起丧钟,紧接着一清大师圆寂的消息传出。 战慕寒一刻也不敢多耽搁,领取驴车后载着米玖乐与欢欢火速离开,一路神色凝重,朝住所直奔。 饼了几天,又有一则惊天动地的消息传了出来,便是一清大师随身配戴多年的手珠不翼而飞。 那串手珠象征着一清大师,更是传承的依据,只要手持这手珠便可号召佛门子弟。 这下众人急了,玉佛寺更是大乱,僧人无不四下寻找那串手珠。 只是他们怎样都没有想到,一清大师早在圆寂之前就将那串手珠送给战慕寒。 第十五章梦中的前世(1) 说也奇怪,战慕寒戴上一清大师赠与的手珠后,长久以来浮躁不安的心神像是得到了安抚,不再隐隐感到焦躁不安,而且他如今竟然不用饮酒也能安然入睡,甚至可以足足睡上四个时辰。 包神奇的是他入睡后所作的梦不再是战争画面,而是一些天庭的场景,这让他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昨晚他竟然还梦到他与一个小泵娘的情事,梦中他在天庭与妖魔作战时受了重伤跌下凡间,被一名姑娘所救,与她日久生情,互许终生,承诺等战乱平息后会回来带她走,可那姑娘直至临终仍未能等到他回去。 他成了负心人,而那姑娘历经了转世,竟成了……一个长相十分明媚且有个性的小仙。 那小仙与玖乐的五官完全不同,但他知道那就是玖乐。 自从作了这个梦后,他时常陷入沉思,有时米玖乐来到他身边半天他也不曾发觉。 今日亦是如此,米玖乐双臂叉腰拧着眉头瞪着又出神的战慕寒,“慕寒,你最近究竟怎么了?时不时失神,是有什么事情困扰你吗?” 他回过神,眸光温柔的看着她。 见他不回答,她更担心,紧张道:“慕寒,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或是你又失眠了?失眠,对了,你最近睡前好像没有喝酒,我看你屋里那坛酒一直没有动过。” 他握住她的手,额头贴在她的手背上汲取那让人心安的温暖,“玖儿,我很好,没有任何问题,我的失眠症状完全好了,已经可以不用喝酒。” 她眼睛一亮,替他开心,“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治好这症状的?算了下时间,应该是从我们去玉佛寺回来后好的,是不是一清大师的功劳?” 他宠溺的看着她,伸手拧了拧她粉女敕女敕的脸颊,“我的玖儿真聪明。”之后取下一直藏在衣袖内的手珠,“是这个彻底治疗好我的失眠,即使每晚还是梦境连连,但我不再因为噩梦而惊醒。” 她眼睛一亮,张大嘴不可思议地惊呼,指着他手心那串翻黑发亮的手珠,“最近一群人在寻找这手珠,这是一清大师那串可以号召佛门弟子的信物吧,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怎么会知道就是这一串?” “这串手珠跟传闻中长得一模一样啊,又是在我们从玉佛寺回来后才出现的,我当然会这般联想。”她不会告诉他,其实她是看到了手珠上闪耀着璀璨的佛光才如此断定的。 “这串手珠是一清大师送给我的,当时他嘱咐我一路回到住所,不可耽搁,可能就是预测到这手珠失纵后会引起纷争跟骚动,若是让人知道我手中有这串手珠,会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看来一清大师一直在等你这个有缘人出现啊,他将这串手珠交给你,任务完成因而圆寂。” 战慕寒微点下颚,一清大师圆寂后,他心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近似悲伤,可这悲伤从何而来,自己却又模不着头绪。 他甩开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绪,深吸口气,“玖儿,自从我戴上这串手珠后,所梦到的皆是天庭的事物,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天庭事物!” “是的,我觉得……”接下来的话他有些不知如何启口,停顿了下,“我这么说,也许你会觉得我病了,不过……我直觉那是我的过去,抑或是说……是我的前世……” 这下她怔了,“前世?你可以把你还记得的梦境仔仔细细告诉我吗?” “自然可以。”战慕寒拧着眉头仔细回忆着梦境里的所有事情,将每一个情节钜细靡遗地告诉她,“……大约就是这些。” 米玖乐听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战慕寒所描述的梦境分明是天庭真正发生过的事,他口中的妖魔跟书上的记录与画像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他还说梦中他负了一个转世成仙的小泵娘,并将那小仙的模样还有身上穿的衣裳仔细描述出来。 她心下惊骇不已,战慕寒口中所描述的就是她在天庭的模样啊! 难道他所梦到的真的是前世?而她跟他前世就有渊源,他曾是一个负心汉? 天啊,太乱了,她得静静,让脑袋清醒清醒。 “玖儿,你说我是病了吗?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不,你没病,你梦到的应该真的是你的前世,但人在转世投胎前会喝下孟婆汤,忘却滚滚红尘中无法放下的事物与悲欢离合,那你怎么会记得呢?莫不成你忘了喝下孟婆汤,带着记忆来转世?” “没喝。” “什么?” “我说我没喝。” “你怎么可能没喝,没喝的话阴差是不会让你投胎转世的。” “我是由点点光芒汇集而成,直接转世,所以未曾到阴间报到过。” 她五官纠结的盯着他,“你骗我的吧!” “不骗你,戴上这串手珠的当晚,我梦到自己化成无数尘埃飘散在一片漆黑的夜空中,经过漫长的时间慢慢汇集成光点,随着光点愈来愈多,成为一个灵体,而后穿梭在虚无之间,突然一个金色力量将我送进一片温暖的海洋之中,而后看见光明的我就出生了……” 米玖乐内心纠结,他所说的为什么那么像九天之上的大人们要下凡历劫、投胎转世的情况?不过差别在于那些大人们不会化成尘埃。 这些事情超过她所能理解的,原谅她不懂那些神秘又深奥的谜团,所以无法给他答案。 “不管怎么样,我相信你所说的一切。你也不要给自己压力,一清大师将这串手珠交给你自有他的用意,时间会带你找到答案。”她压下紊乱的心绪,拍拍他的肩头安抚。 他本有些凝重的神情瞬间变得轻松,将她拥进怀中,低头把脸埋入她的颈窝,如释重负的低喃,“玫儿,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傻瓜。”她回抱着他,温柔的抚模着他僵硬的背脊,“你只是比一般人多了一些特殊经验,但那些都是过去式,踉你已经毫无关系,不要让梦境困扰你。” 他点头,“玖儿,你说的不错,是我执着了,那些都已经是过去,跟我现在的人生毫无关系。” “你能这么想就好。” 他捧起她的脸蛋,低头温柔的吻住她的红唇,感性地道:“玖儿,谢谢你……” 皓月当空,皎洁的月光如缓缓流动的流水,浸染整个夜空。 大地一片寂静,米玖乐却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战慕寒跟她说的那些事情她原本不是很放在心上,哪个人没有前世呢,孟婆汤喝得少,对前世的记忆就保留得较多,就算没有喝,那也只是过去,根本无须纠结。 只是当战慕寒跟她说了另一件事情后,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怎么也无法得到平静,甚至不敢随便猜测。 她的视线落在手腕上那个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闪闪发亮的镯子,这镯子很奇怪,从战慕寒受伤那天开始就变了颜色,从原本灰暗没有任何光泽,到现在透亮如澄澈的湖水一样,在月光下还会散发着银色的光芒。 第16页 她急着想问清楚战慕寒跟镯子的事,偏偏巫仙那个可以让她请教的万年老妖精又不见踪影,怎么喊都没有回应。 这两个问题如一簇火苗在她心头闷烧,让她夜不成眠,她索性坐起身,趿上鞋子走出房间,看看能不能藉着沁凉夜色拂去一身的烦躁。 她坐在回廊的阶梯上,双手捧着脸蛋,望着被白云遮掩住的月亮唉声叹气。 “唉,该死的巫仙,跑哪里去了?该不会真的被人射下来烤来吃了吧?” “呸,你才被人烤了,你这不知道敬老尊贤的小仙,就不能一天不诅咒本巫仙吗!”一记气呼呼的咒骂声猛地窜进米玖乐的脑海。 她蓦地瞪大眼,挺起身子四处张望,希望能在夜色中发现那个黑不溜丢的身影。 不一会儿,她藉着微弱的月光看到空中有一个黑色不明物朝她这里卖力飞了过来。 “你没事呼唤我做什么?你不知道本巫仙很忙的吗?” “巫仙,你死到哪去了?又搞失踪!”她气愤的一把抓过它,拉扯着它的翅膀。 “你这臭丫头究竟懂不懂敬老尊贤?放手,放手,你再不放手……我让你让你跌个狗吃屎!”巫仙大吼一声。 他这话刚落,米玖乐突然从坐着的地方弹起,向前重重一摔,果真跌个狗吃屎,牙齿都差点磕掉了。 “巫仙!”她抓狂的自地上爬起,一边揉着磕破皮的嘴唇,一边怒吼。 “我叫你放手了,你自已不听。”巫仙飞到半空中,避免又被她抓住。 米玖乐深吸了几口大气,敛下怒火,“你下来,我不拽你,也不跟你计较,我有关于战神的事情要问你。” “你有战神的线索?”一听到她的话,巫仙乐得回到她身边猛拍着翅膀,“是什么线索?我跟你说,我的法力回来了一些,感觉得到往东走肯定可以找到战神。” “不是。” 白高兴一场,巫仙气得一点也不想理她,直接飞到屋檐上怒瞪着她。 “今天慕寒跟我说,他这两天不断梦到天庭的事情,我怀疑那是他转世之前所经历过的事情。” “隔壁这个粗人他有完没完,每天醉生梦死。”巫仙气呼呼的嚷着,又道:“你说他又梦到什么?天庭?他怎么也不像是仙人下凡转世,怎么会梦到天庭?” “他描述的景致跟天庭一模一样,天庭曾经发生过的事件他也能详细说出。” “那又如何,有些跟仙佛有缘的凡人靠着打坐或是作梦也会到仙界一游,这事你应该很清楚。” “我当然知道,只是有一点很奇怪,他说他是由许多细小扁点慢慢汇集而成,最后被一道力量推进一个温暖的海洋中才出生,跟一般人不一样。” “大部分的人都是灵魂投胎,小部分是魑魅魅魉,当然也有一些不明的灵体藉由神秘力;量转世。”巫仙道。 “还有一点,战慕寒是戴上一清大师临终前送给他的那串手珠才开始梦到我方才说的那些事情,而一清大师曾经跟他说了一句话——”她脸色凝重的与巫仙对视,缓缓说出,“战神归位指日可待。” 巫仙大惊声吼着,“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战神归位指日可待。” “战神!” “是的,战神。他所说的会是我们要找的那个战神吗?”她点了点头,小心地问着,“因为是一清大师圆寂前所说的,所以我才往这方面想。” 巫仙这下也愣住了,双翅抱于胸前,歪着头沉思,“其实最早之前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 “不过什么?别卖关子。” “不过镯子坏了,所以没办法确定身分。” “说到镯子……”她举起手,露出闪耀着流光溢彩的镯子。 这不露出还好,一露出,巫仙眼睛瞪得几乎快掉下来,震惊得都有些口齿不清,“你……你这镯子……怎么……” “变了,我也觉得很奇怪。” “它……它什么时候变的?”他激动的问着。 “就是在战暮寒遭刻追杀的那一天啊!” “一样是在那天?”巫仙眉头紧鼓,一时间无法理解为何那么多事情都在同一天发生。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第二件事情。”她晃了晃手腕。 巫仙飞到她手背上,欢喜地看着在月光下散发出莹莹光芒的镯子,“若是我的揣测没有错误,便是这镯子已经跟战神对应上了,产生了共鸣。别忘了,这镯子本是战神随身的玉扳指,不管时间如何流逝,有滴血认主过的仙器只要碰到主人皆会发出共鸣,寻回自己的主人。” 她模着镯子,忽地发现原本怎么也无法拔下的镯子竟然能轻易的月兑离她的手腕。 一被拔下,镯子便恢复成玉扳指的模样,静静地躺在米玖乐的手心上。 这变化令他们惊呆了,米玖乐瞪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玉扳指,“巫仙,巫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玉扳指已经恢复了它的法力。”巫仙仔细看着闪耀着清辉的玉扳指,不放过任何一丝变化,“依我揣测,这应该是防御型仙器。既然玉扳指的法力已经恢复,应该很容易找到战神,你快回想看看这段时间玉扳指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说完满心期待的看着她。 “就是变色而已,没有你说的空间,更没有金银珠宝,我的法力也没有因为它复原而恢复。” “按理说不可能啊……既然玉扳指恢复,你我的法力也该跟着恢复……” “并没有。”她在胸前打个大叉。 巫仙想了半天,突然想起自己这些天遭遇到非人的折磨与痛苦,每天一到子时全身就像是被撕裂一样,但过后隐隐约约会感觉到消失的法力零零散散回来一些,虽然无法支撑他施展法术,但诅咒的功力却是大增,这情况很有可能与玉扳指有关系。 “唯一的解释就是,玉扳指的法力只修复一半,因此你我的法力才无法恢复。” “那现在怎么办?” “继续养着,你不是说只要有月光,玉扳指就会吸引如尘埃般的光点环绕在你的手腕上,那应该是玉扳指在吸收月光精华自我修复,待它修复完成就能找到战神。”巫仙靠着数万年的经验提出自己看法。 “那也只能如此了。巫仙,我们绕回来第一个问题,你觉得战慕寒是我们要找的战神吗?”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不是。玉扳指与战神产生共鸣便会马上飞到他身边,而你跟战慕寒比邻而居,若他是战神转世,即使玉扳指未修复应该也感应得到他,会自己飞到他怀抱里,可它并没有。” “我们只能等等等,我的金银财宝与美男,下凡这么久了都还拿不到!”米玖乐嫌弃的瞪着手中的玉扳指,现在这情况就好像你拥有一座宝山却无法挖掘它,只能干瞪眼,怎么办? 好想把它丢了! “就算没有那些俗物,你也不准把玉扳指丢了,别忘了,你回天庭还得靠它。” “少说一个你……咦,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我不是说我的仙力回来一点了,所以多少知道你心里所想。” “那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仙力有回来?” “你下凡前不过是个刚上天庭的小仙,能有什么仙力!”巫仙睨着她,“我法力无边,现在也才回来这么一点,你更不可能,日后回天庭好好修练吧。” 米玖乐嘴角剧烈抽着,怎么办,她现在好想拍死这只臭乌鸦! 第十五章梦中的前世(2) 随着季节转换,后山的梅林现在绿意盎然,欣欣向荣。 眼见梅树上结出系系青梅,米玖乐想着光靠她跟欢欢是采摘不完的,掉到地上烂在土里成为肥料太可惜,索性请镇长帮忙聘请镇上的人,以一斤三文钱的价格采摘青梅,又以一天三十文的工钱请村人钱洗青梅、去子、腌渍。 第17页 因为青梅的数量实在太庞大,于是她除了用来酿青梅酒之外,还用来腌渍做成各种口味的梅子蜜饯。 大概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将所有的青梅酒跟梅子蜜饯都弄好,封坛装进地窖里。 这段期间战慕寒也没闲着,每日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好几天不见人影。 这一次更夸张,战慕寒临出门前说四五天便回来,结果拉长成一个半月,若不是中间他有托人带了两次书信跟礼物回来给她,她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 等他好不容易回来,结果不到五天的时间他又说要离开。 她本就知道他身分不凡,因此也不过问,只要他好好保重,照顾好自己身体,不要受伤。 结果等到她再度看到他时,夏季都过了,已经要中秋了。 战慕寒还带回一个穿着一袭白袍,长得十分妖娆,让女人看了都羞愧的男人。 他有着上扬微勾的眼角,简直就跟狐仙如出一辙,能够魅惑人心。 只是这人的个性跟他外在的妖娆形象完全不同,简直就像个青楼的老鸨,一看到她便睁亮眼睛热情的喊着她,拉着她从头到尾地将她打量一遍。 “这位一定就是弟妹了,长得果然跟天上仙子一样,不过你这眼睛怎么长的,怎么会喜欢上慕寒这座大冰山?简直是太委屈你了。” 她有些为难地看向一旁脸色挺不好看的战慕寒,“慕寒,这位是你的……”这位帅哥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啊? “莲生。”战慕寒一脸不太愿意介绍,随便丢下两个字,然后一把拽住莲生的后衣领,“叫嫂子——” 莲生马上反驳,“切,分明就是弟妹!” “请不要这么称呼我,毕竟我们还没拜堂……”米玖乐红着脸尴尬地说着。 “听到没有,还不赶紧把人家娶回去,看来得让老大给你下命令才成。”莲生一副为米玖乐打抱不平的模样。 米玖乐听着死了,决定火速结束这个话题,“你们两位不进去聊,要站在这边说话吗?” “既然弟妹热情邀约,我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莲生大摇大摆的走进这个他一直很好奇却没有机会探看的乐仙酒坊。 嗯,不错,院子虽小,修葺得倒是挺温馨。 空气中虽然弥漫着淡淡酒香,却让人看不出是个酒坊,完全就是个精致的农家二进小院子。 一踏进大门他就看到一个可以当成亭子供人休息的大型葡萄架,不过这时葡萄架上只剩下半黄的枝叶。 庭院里种了不少果树,其中两棵上头挂满色彩鲜黄的柿子,围墙边更种着一整片灿烂鲜艳的菊花,另一边则是个大池塘,里头养了不少鱼,还有几只鸭子在上头划水。 没有纷纷扰扰,宁静悠闲,是个可以让人真正放松的世外桃源,也难怪慕寒心心念念着这里,想早日赶回,就连自己看了也很想在这边过着没有人打扰的生活。 绕了一圈后,他这才满意的往厅中走去。 米玖乐愕然的看着毫不客气的莲生,她什么时候邀请他上她家了?她是让他们回慕寒家慢慢聊啊。 “玖儿,莲生是把你当成自己人才会这般……”战慕寒有些尴尬的解释着,“我并没有邀请他来,是他死缠烂打的跟来。” 先前莲生完成皇上交付的任务,必须回京禀报,而他则跟着莲生秘密回京密见他俩的老大,太子杨羿。 此番查缉三江总督吴忠义苛收杂税一事,他还因为协助调查私运的兵器与粮食,发现了国丈薛浩然与其子威武将军薛猛叛国的事证,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只能秘密回京城同老大商议。 与老大拟定好计画后,他迫不及待想要赶回梅县,而被皇上放大假的莲生知道后便要跟来。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回到梅县后,莲生说什么都要跟着他一起回来见见玖儿,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头痛,希望一会儿不会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会吓到玖儿的话。 “其实你带他回来让我认识,我很高兴。他不把我当外人才好呢,要不然那得多尴尬。”她回给他一记灿烂笑容,牵着他的手跨过门槛,“我们先进去吧,我看你跟莲公子一会儿就在这里用膳好了,算是给你接风洗尘,凭你那手艺,我想也端不出什么好菜请他。” 翻来覆去就是汆烫过的肉、烤肉,熟了就可以吃。 他这么久才回来,她挺想他的,不想让他这么快离开。 他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眼底充满宠溺的瞅着她,“会嘲笑我了。” “我陈述的是事实。”她一脸得意。 “想我吗?”他突然将她搂进温暖的胸怀中问道。 她也不矫情,任由他圈着自己,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阳刚气息,有些羞怯的回应他,“想,好想。” “抱歉,让你担心了。”他捧着她的脸蛋,在她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我现在在处理一些机密的任务,行踪无法向人随意透露,即使是最在意的人。” 他不敢深吻,担心爱惹事的莲生撞见,届时被当成话题,他是男人无所谓,但玖儿是女子,他必须为她的闺誉着想。 “没事,我了解,只要你人平安回来就好。”她捂住被他轻啄的红唇,娇嗔,“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他自然知道她所指何事,朗笑一声,“若不然,你以为我会这样就放过你?” 要不是有莲生在,他早把她按在怀中狠狠地吻着,以解这些日子以来的相思之苦。 她脸蛋乍红,羞怯的拍了下他的手臂,拉着他往厅中走去,“好了,走了,我们赶紧进去,不好让你的好兄弟等。” 要是继续跟他站在这里,还不知道他会说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不用管他,晾着他。”死皮赖脸的跟他回来,分明就是故意要骚扰,打扰他跟玖儿少得可以的相处时间。 不过仔细想想,为了任务,他们接下来恐怕会经历一场惨烈的厮杀,能否幸存下来还是未知数,也难怪莲生急着想见见被他放在心里的小女人。 莲生见两人手牵手来到厅中,一边端茶喝着,一边酸不溜丢的揶揄,“唷,两人是躲到哪里先谈情说爱一番,这会儿才进门!” 战慕寒随即给他一记杀伤力十足的眼刀,“再不把嘴巴闭上,我就把你捆了丢到后山喂狼。” “你舍得?” “你可以试试。” “我就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莲生把妒妇演得活灵活现,末了还不忘抹了把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你忘了我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的那一切,秉烛夜谈,你还亲自为我盖被子,喂我吃饭喝药,对我的身子又看又模……这些你都忘了……”那睐着战慕寒的眼神十分幽怨,一副战慕寒就是个薄情寡义负心汉的样子。 米玖乐看乐了,忍不住噗嗤笑出,“莲公子好演技啊。” 相较于米玖乐的开心,看到莲生那浮夸的表演,战慕寒简直是头顶要冒烟了,口气僵硬地捍卫自己的清白,“我跟他绝对没有他口中那般不堪。” 什么秉独夜谈,是四五个糙汉子半夜共商大计,大半夜的不点蜡烛,难道模黑谈事? 什么帮忙盖被子,大寒冬的,一群男人同睡一个炕上,莲生正好在他身边,他们的棉被被一旁的伙伴拉走,他拉回来了,难道不用顺便替莲生也一起盖好? 什么喂饭喝药,这个混蛋当时受伤昏迷,他照顾他,难道不用喂饭换药? 结果这些事情从他口中说出来完全不能听,说得好像两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 第18页 米玖乐捂着嘴偷笑,“你担心什么,我相信你们绝对是清白的,莲公子要是对你有什么歪心思,恐怕早被你打残。” “还是玖儿聪慧,不会被人三言两语就给唬了。”战慕寒听她这么说,满意的扬了扬嘴角,猿臂伸过去将她搂在自己的臂弯下。 “嗔嗔嗔,你们两个好意思在我这孤家寡人面前秀恩爱!”看到他们浓情密意的模样,莲生内心泛酸的说着。 “看不得就滚回去。”战慕寒冷冷回道。 莲生气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衣袖一甩,索性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椅子里,大有死赖着不走的气势,“切,老子饿着肚子赶了一天的路,走不动。” “好了,你也别故意气莲公子,我跟欢欢去准备晚膳,你陪着莲公子,看是要在这里喝茶聊天,还是带他到附近逛逛,尽地主之谊。” 待米玖乐离开,莲生立马站起身,用力拍拍战慕寒的胸膛,对他露出一记赞赏的眼神,“兄弟眼光不错。”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他眼刀横去。 “唉,不是我故意要当坏人,我可是奉了老大的命令替他监定监定,看看你中意的这位米娘子是否配上你,毕竟你们的身分有些悬殊。” 一个和离的女人,会让一向冷情的大将军战慕寒上心甚至执意迎娶,任谁第一个反应都会认为这个女人是另有所图,是个有心机的,所以也别怪老大跟他要试探试探。 “嗤,未来陪我过下半辈子的人是她,不是你们,简直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唉,你也知道老大是关心你,好了,咱们不提这个了,去钓鱼吧,我刚刚看了下,前头那个池塘的鱼挺肥的,你不是说你未来妻子的厨艺很好,煮鱼都没腥味,我们去钓几尾请她烧吧,让我过过瘾。”喜爱吃鱼的莲生话才说完,人已经走到外头了。 池塘虽然不大,但里头的鱼可不小,战慕寒跟莲生钓了六七尾鱼到厨房给米玖乐处理。 丙然别人的女人总是不会让人失望,米玖乐做了一大桌子的全鱼宴,包含红烧鱼、水煮鱼、清蒸鱼、剁椒鱼、松鼠鱼等等,看得莲生眼睛都直了,吃得一个欢畅,再搭配美酒,那简直就像是生活在仙境。 一顿饭吃得津津有味,酒足饭饱的莲生瘫在矮榻上,模着圆滚滚的肚皮,不时发出满足的低喃声。 战慕寒嫌恶的朝他射去一记眼刀,“你的清雅贵公子形象?” “早丢到灶里烧了,这时候还要什么形象?”莲生侧躺着,一手支着额头,一手拿着酒杯又呷了口,“弟妹这酒酿得真是好喝,我这辈子还没喝过般香醇,入口又净爽滑顺的酒,就连皇宫里的酿酒师技术都没有你好。” “谢谢你的夸奖。” “弟妹啊,我回去时,记得送我几坛酒呀。” “你还真不客气!”战慕寒接过欢欢泡来的茶,睐着他,“还有,跟你说了几次,叫嫂子听不懂是吗?” “明明就是我大你三天,不叫弟妹叫什么?”莲生就是要藉这机会为自己正名,自己比他大,免得某人老是不认帐。 “论功夫我比你厉害,称玖儿为嫂子一点也不为过。” 这一顿饭下来,米玖乐才知道两人从以前开始就一直为了排行争执不下,即使过了多年还是如此,谁也不肯屈居第三。 “好了,这有什么好争的,既然谁也不让谁,不如猜拳,将排名交给老天爷决定,日后谁也不怨谁。”她提议。 “这么做太草率了,不行。”莲生连忙激动反对。 “他自然反对,他的运气一向最背,不管哪一种赌博从未赢过。”战慕寒嘲笑道。 “难怪这么激动。” 这时欢欢用托盘端着两碗醒酒汤进来,“小姐,战爷跟莲爷的醒酒汤熬好了,得趁热喝了才有效果。” 同一时间,一名穿着黑衣、身形魁梧的男人窜进大厅。 欢欢被吓得惊声尖叫,“啊!”手中端着的醒酒汤差点全部摔到地面上。 战慕寒眼明手快的接住她手中的托盘,“别慌,是我的人,若不是要紧事情不会找到这里来。” “属下参见主子,参见莲爷。”黑衣人抱拳恭敬地向两人行礼。 “风萧,有何紧急要事?” 这时连无形无状半躺在矮榻上的莲生也直挺挺地坐起身,神情严肃地看着风萧。 “主子,莲爷,对方更改时间,会提前进行交易,不过时间还未确定,属下担心来不及通知,因此一得到消息便快马赶来。” 莲生倏地起身,端过其中一碗醒酒汤豪迈的灌下,用手背抹去嘴上残留的汤,“我先回省城坐镇,你明天再过来。”话落,人已大步流星离去。 第十六章战神觉醒(1) 天边的乌云层层叠叠,大地十分阴沉,感觉一场暴雨即将落下,米玖乐拿着蓑衣站在屋前皱眉看着正在调整马鞍的战慕寒。 “慕寒,感觉一会儿就会降下大雨,你一定要这时候到省城?” “事关重大,这一趟我不能不去。”他蠢擎中的蓑衣,将它挂在马的臀上。 “可是……”她总感到心慌慌,这预感不是很好,却又说不出口。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他向前双手按着她的双肩,柔声安抚,“好不容易等到吴忠义与对方接洽,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只有将这群人一网打尽,三江的百姓才能月兑离这痛苦。 “同时我们也能藉这机会一举拉下薛浩然,有薛浩然在,太子就别想顺利登上皇位,我必须帮太子扫除眼前的障碍,这是我对他的承诺。” 只有罪证确凿、人赃俱获才有办法将那一挂人从高位上拉下,老大这太子的位置也才能安稳,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再让薛浩然那个老贼有逃月兑的机会,自己必须亲自出马。 “信守承诺是没错,可……我想你自己也察觉到了这次任务的凶险……” “玖儿,我是个武将,保卫国家是我的任务,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不能临阵退缩,而这次的是太子与薛浩然的战争,我必须挺身而出。” 她抿了抿唇,担忧又不舍的望着他,“我知道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无法阻止你前去,我只是担心……” “玖儿,我跟莲生都是太子的人,我们既然认了太子为老大,就必须替他分忧解劳,这是当时我们所许下的承诺,但凡我们之间任何一人有难,另外两人都必须挺身而出,我不能为了个人安危而背信忘义。”他耐着性子同她说道:“而现在就是太子人生之中最大的危机。” 她知道自己继续绊住他只会让他更加挂心与走不开,她不想他执行任务时心里还挂念着她,火速调整好心情,噘着嘴嗔他一眼,“瞧你说的我好像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 “谁说我们玖儿不明事理,玖儿是全天下最明事理的女子。”见她想开了,积压在战慕寒心头的为难也消散无踪,他宠溺的拧拧她的鼻子。 “全天下?你这话说得很没有诚意耶,好敷衍!” “在我心里就是这么认为,自然是这么说的。” 她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常跟莲生一起吃饭?” 战慕寒脑筋一时没转过来,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她,“并不常,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口水吃多了啊,否则怎么跟他一样油腔滑调,专哄女人开心。” 闻言,他自喉头发出一记轻笑,猝不及防的勾起她的下颚,沙哑道:“我不吃他的口水,只吃你的口水。” 炽热的唇覆上,他吸吮着她水女敕香甜的唇瓣,时而温柔的轻撩勾勒,时而激狂撬开她的唇,长驱直入探进她的口腔,热情追逐美妙的丁香小舌,与她共谱一场情爱追逐戏码。 第19页 直到察觉到怀中的心上人呼吸有些不稳,他这才意犹未尽的松开她,眼底闪灿着炽热光芒,看着眼神迷茫心上人。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魅惑道:“对我来说,你的唇比你亲手酿的酒更加美味,总是让我无法克制。” “你!”如此露骨的表露他内心的,她的脸蛋瞬间布满红云,“你胡扯什么……” “我会用行动向你证明我不是胡扯。” 他将她拥进怀中,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灼唇再次攻城掠地,入侵她染满甜美津液的蜜腔,汲取她口中的芬芳香甜,强势搅动,逼迫她的小舌与他追逐嬉戏。 此时,一记不合时宜的惊呼声在他们身后响起,“啊!” 这声惊呼将他们从忘情的沉醉中拉回,连忙松开对方,尴尬才刚浮上心头,两人马上又听到一句睁眼说瞎话—— “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紧接着是“砰”一声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这一连串破坏气氛的响声将所有的暧昧氛围打散,两人互看着对方,相较于战慕寒一脸淡定表情,米玖乐脸蛋上盈满着尴尬与羞涩。 “这……你、你不是要去找莲生,赶紧出发吧,免得遇上大雨……”他的眼神太火热,像是要将她吞噬,她局促的推了推他。 好事被打断,战慕寒心底多少有些抱怨,“真该赶紧替欢欢说门亲事,把她嫁得远远的,免得日后成天坏我好事,多来几次,我跟你未来的幸福就毁了。” 米玖乐岂会听不出他话中藏着的含意,红着脸用力捶了下他的胸口,“不正经!” “太正经怎么将你娶回去?” “你说什么!”有一刹那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长臂一勾,再度将她揽进自己怀中,吮了下她光滑的额间,目光含情脉脉的锁着她语气慎重严肃,“玖儿,待我回来,我们就成亲,可好?” 对上他深邃坚毅,没有一丝戏谑或是玩笑的眼神,须臾,她轻轻一笑,“好!” 染着娇羞的甜美笑颜宛如刹那绽放的花朵,在这一刻驻进他心头,成了永恒。 “等我。”他不舍的松开她,转身翻身上马。 米玖乐朝他挥手送别,猛然瞧见自己手腕上的玉镯,连忙取下,镯子在月兑离她手腕的当下又变回了玉扳指。 “慕寒,等等。”她伸手将玉扳指递了过去,“这戴着,它可以保护你。” 他看着掌心上的玉扳指,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答应我,戴着它,不要拔下。”她拉着他的手耳提面命,“把自己平安的带回来给我。” 他甩开心头浮现的异样感觉,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将玉扳指套进右手的拇指上,一瞬间,那熟悉感再度涌上,他眸光深幽,若有所思的看着玉扳指。 这玉扳指大小罢好,没有一丝缝隙,完全感觉不到压迫,紧贴在他的指上,好像天生就是他的物品。 “好了,你自己在家小心点,注意门户,我走了。”说完他一夹马月复策马离去。 一直站在屋旁那株大树上看着他们的巫仙,看到她将玉扳指交给他,震惊得愣在当场,待他回过神来,战慕寒已经离开,他只能焦急地拍着翅膀飞向她。 “米玖乐,谁叫你把玉扳指送给战慕寒的!”气急败坏的怒吼如闪电般劈进米玖乐的脑子里。 她皱眉瞪了眼巫仙,“有种不安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我担心他会出事,这玉扳指是仙器,肯定有自我防护的功能,所以我才暂时将玉扳指交给他,保他平安。” “你、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出大事!” “他平安回来后就会还我了,你急什么。”她一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模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即将去执行任务的战慕寒,就是想将玉扳指交给他,直觉只有将玉扳指戴在身上才能保他平安。 “我急什么?万一他回不来,或者是存着私心不还你呢?”巫仙破口大骂。 “既然这么担心,那你跟过去看看啊,你的诅咒之力说不定还能帮他一把,让他平安归来。”她耸了耸肩,赖皮道。 巫仙气得倒仰,一只翅膀直指着她,声嘶力竭地怒喝,“好,好,你这不知所谓的小仙,竟被美色所误,不知严重性,这笔帐本巫仙给你记下了,玉扳指能平安回来最好,若不能,你这小仙别想再回到天庭!” 落下狠话,巫仙拍着翅膀追着已经不见踪影的战慕寒而去。 如瀑的大雨连续下了近十天,一直没有减缓的迹象。 一群穿着藏青色装束的蒙面人埋伏在山洞里或是大树上,直盯着前方树林里正在进行交易的那队人马,为首的那人正是三江总督吴忠义。 所有罪证已经收集齐全,独缺人证以及人犯,这一次若能将所有人一网打尽,便可将多年来把持着朝堂呼风唤雨的薛浩然以及他的人马全送进监狱。 薛浩然仗着有个当皇后的女儿,在朝堂上专断独行,嚣张跋扈,欺上瞒下,勾结内侍,收买禁卫军和官吏,朝廷及后宫稍有风吹草动他就能知道。 有了国丈这崇高的地位他还不满足,假传旨意垄断东宁国的经济命脉,甚至勾结外敌,为的就是坐上那九五至尊的位置,让这天下变成薛家的天下。 当今太子杨羿是先皇后所出,乃皇上的嫡长子。先皇后在十年前病逝,过世半年后,皇上立四妃之中的德妃薛佳豫为后。 当时薛佳豫的大哥威武将军薛猛打赢一场大胜仗,结束与敌国长达八年的战争,加上她又刚生下五皇子,各种荣耀恩宠于一身,因此大臣们这才推举由德妃为后。 皇上大喜之余给了薛家各种恩宠与权力,大力重用薛氏族人。 薛浩然深得皇上的信任,逐渐掌握大权,内心也不再安分,觊觎起皇上的位置,处心积虑开始布置规划。 他最先想要除掉的人便是太子杨羿,太子府中布满他的眼线,他多次派出杀手暗杀,也在太子的饮食中下慢性毒,欲取其性命。 太子心知他成为了某些人的眼中钉欲除之后快,于是想了借口搪塞皇上,暗中离开京城。 在一次群架中,战慕寒跟莲生无意间结识太子,之后太子毒发,两人为他寻来救命解药,三人从此成为愿同甘共苦的结拜兄弟。 太子这才说出自己的身分以及他的困境,那时战慕寒跟莲生便发誓要为他扫除障碍。 当时东宁国与西歧国正好爆发战争,战慕寒拥有一身功夫,于是看到征兵公告后决定从军,累积军功以便日后成为太子身后最坚固牢靠的一面墙。 莲生虽然也会武功,但他选择走文官这条路,第一次下场参加科举便考了一个状元回来,并深入敌方,进入薛浩然门下,暗中收集这一派人马的罪证。 战慕寒从军后,一切如他所期望的,很快便累积了不少军功。 为了爬得更高,他冒险只领着一百人小队夜袭敌军,取下西歧国将帅首级,逼得西歧国不得不投降,也因此一战成名,又领军夺回二十年前被西歧国侵占的国土。 之后他剿了长踞于黑凤山上令朝廷闻之色变的土匪窝,又打败不时侵扰沿岸百姓的海盗,破了海盗的海上据点及海盗窝。 几次的行动运回来大批金银珠宝及矿藏,让皇上对他是更加重用,封他为二品骁勇将军,掌握三十万大军。 战慕寒爬得太快,引来薛浩然踉薛猛的忌惮,他深知继续待在骁勇将军的位置上掌握三十万大军定会为自己遭来横祸,而他若死,太子定不保。 第20页 正好当时他也出了状况,罹患失眠症,于是他以身体不适,欲找天下名医治病为由,辞了骁勇将军的官职,缴回虎符,隐姓埋名多年。 薛浩然以为战慕寒缴回虎符,他所带出来的那三十万大军就会听令于他们,然而那三十万大军在发现皇上不再可靠后就转而效忠太子,他们只是蟹伏,等着太子一声令下,登高一呼便会不顾生死勇往直前。 战慕寒与莲生得知交易日期提前的当晚,有一封机密消息传来——皇上病重。 因此他们必须趁着皇上未驾崩之前拿下薛浩然,将他跟薛皇后以及所有党羽送进监牢。 不然皇上若是驾崩,太子也很难继位,定会死于“意外”,由五皇子这个十岁小儿登基。 如此,薛浩然便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再过不久,五皇子恐怕也会死于意外,这天下很快便会成为薛家的。 “慕寒,你瞧,接头的人来了!”莲生抹去脸上的雨水,指着前方过来的一批人马, “那穿着,是西北塞外的人。” “看守边关的人有两人,一个是陈将军,一个是王将军,每半个月轮一次。王将军是薛浩然的人,这半个月正好轮到他看守,不过这阵子大雨不停歇,严重影响到出关时间。眼看轮值的时间就要结束,他们若再不把银两送出就要运不出去了,所以无论如何,他们今明两天一定会有所动作。” “这一点我一直想不通,塞外冬天最缺的是食物跟保暖衣物,他们不要这些,却要一大堆银子做什么?还约在这种地方。” “我的人已经查到,粮食跟保暖衣物等物资前几日已经送出去,在边关等他们了,现在只差把银子交给对方,对方便可以随时离去。我猜测这笔银子有可能是他们用来购买军需,像是兵器、塞外马匹的尾款。”战慕寒用着只有他们听得到的声音将他的猜测告知莲生。 “这群贼人!”莲生恨不得冲上前去将那些人抓起来狠揍一番。 “别冲动,现在双方的戒备还未松懈,等他们开始数银两时再动手。”战慕寒比了下手势,埋伏在周围的手下不约而同的点头表示收到。 第十六章战神觉醒(2) 约莫过了半住香的时间,正在进行点交的人们看到了一箱又一箱银光闪闪的银子,眼睛都亮了,连带的警戒也松懈了不少,甚至连手边的武器都放下。 机不可失,战慕寒一个手势,蛰伏在林子与山洞附近的手下不约而同纵身一跃,如闪电般冲向前,朝着哪群贼子砍杀而去。 蓦地,一道带着雷霆万钧,宛如手臂般粗的雷电自厚重阴暗的云层中劈下,彷佛要将天撕裂开来。 足以震摄九天的轰隆雷鸣骇人心魂,巨大霹雳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落下,在山谷上爆开,直接将几株参天古树轰成齑粉。 接连不断的闪电十分密集,彷佛交织成一个巨大蜘蛛网,笼罩整个山谷,雷声落下时,巨大的冲击将整个山谷及周遭山林劈得四分五裂。 电闪雷鸣轰隆隆的响彻不休,山谷里的两方人马厮杀得难分难解。 战慕寒及他的手下深知这一次突击必须成功,他们赌上的是太子的未来,今日必得将这群背叛国家的乱臣贼子一举拿下,不然等待着他们的是承担不起的失败,因此他们并未因为骇人的异象而胆怯,气势反而更猛烈。 “杀!一个都不能放过,无法留活口就全给我杀了,不能让他们离开这里!”战慕寒声嘶力竭地吼着。 他的手下都是自死人堆里走出来的,身经百战,对于眼前的贼人下手没有-点留情,毫不迟疑地挥刀砍杀,不给对方反应时间。 战慕寒的人虽然不少,但对方也是有备而来,虽有一时闪神,但在他们冲出来厮杀后火速回神,抽刀与他们对抗,整个林子里刀光剑影。 这次交易特别重要,运出的银子数量太过庞大,因为一直到明年夏天之前双方都无法再继续交易,因此除了吴忠义亲自前来外,薛猛也在场。 薛猛已收到密函,知道皇上病危,这国家很快就要变天,他们薛家必须做好准备。 为此,他们购买了大量军需,然而西北草原的这些蛮夷十分奸诈狡猾,不但提高一成价钱,且丝毫不给面子,要求必须先付七成的订金。 因为兵器数量与预付的金额太过庞大,这次的交易显得特别重要,除了吴忠义亲自进行这笔交易外,他也必须确定兵器的质量与数量,以免那些蛮夷耍诈。至于所购买的马匹,之后再由密道运进国内。 今天的交易行动如此隐密,竟然还会被察觉,薛猛深知大事不好,只要有一个敌人活着回去告发他,薛家就完蛋了。 阴沉的天色与雨幕让双方人马根本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但几道惊雷落下,将幽暗的山谷照得犹如白昼,薛猛也因此看到了对方的领头之人。 虽然蒙着面,但当他见到对方所露出的那双凛冽如北国冰原般的眼睛便立刻认出来人。 “战慕寒,你竟敢坏我好事!”薛猛面容狰狞,愤怒的咆哮。 “叛国贼,人人得而诛之。”战慕寒星眸中两道冷芒立现,手中利刃俐落地朝薛猛挥去。 薛猛一个下腰躲过攻击,旋身而起,怒吼,“杀!通通给我杀,一个也不准放过!” 一时间,山谷里鲜血喷洒,尖锐的凄惨呼声不断,强大的杀气逼人,场面残忍。 鲜血在地上汇集成红色细流,即使受雨水冲刷,依旧弥漫着浓厚而刺鼻的血腥气息。 薛猛自幼习武,在战场上身经百战,反应跟身手在东宁国的武将中,他敢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但这个神话将被战慕寒打破。 两人几番厮杀缠斗,薛猛逐渐落至下风,脸上的水珠已经分不清楚是汗水还是雨水。 薛猛习武以来,不管是上战场还是与人比试切磋,从未这么狼狈过。 他看清此刻的局势,暗暗咬牙,糟糕,再不想办法,这条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薛猛冷厉的眼扫过旁边正在与他的手下厮杀的身影,暗骂,莲生竟然是太子的人,难怪这么隐密的计画会曝光,可恨的叛徒! 可旋即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他就不信战慕寒会眼睁睁看着莲生死在他的刀下。 他躲过战慕寒又一波攻击,迅速抽身,没有一丝迟疑地朝莲生杀去。 战慕寒眼底寒光一闪,一个侧身,在电光石火间将莲生从薛猛的刀下救出,手臂却因此被锐利的刀刃划伤,鲜血顺着手臂笔直地滴落,染满手掌跟上头的玉扳指。 “战慕寒,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就是你太过于感情用事,你已经失了杀我的先机,现在是我反击的时候!”薛猛朝战慕寒猛攻,刀刀狠戾,“今天我就要你跟莲生这个叛徒的命!” 战慕寒沉着应对,即使手臂受伤,应付连番攻击有些吃力,但也没有落下风。 即使战慕寒受了伤,薛猛也未能破开他的防御,这证明他的武功远远在薛猛之上。 这让薛猛心下愤怒不已,一向是天之骄子的他自认功夫即使不是第一,也比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愿出来抢了他光彩的莽夫来来强焊,可如今事实却狠打他的脸。 薛猛燃烧着怒焰的眼阵释放出了嗜杀的寒意,他向一旁的手下下令,“所有人听命,击杀战慕寒,本将军要他的命!” 那些还能厮杀的手下一领命便向前疯狂朝战慕寒猛攻,即使战慕寒的人马见了赶忙驰援,然而敌人始终针对他,让本就受伤的他双拳难敌四手,体力不支,逐渐落了下风。 第21页 就在一次闪躲中,战慕寒后背出现了破绽,一直蛰伏着伺机而动的薛猛见机不可失,猛然一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刀朝他后背砍杀而去。 没想到在利刃要刺进战慕寒后背时,一道炽热的光芒突然爆发,将薛猛以及他身边的所有人狠狠弹开,所有人纷纷撞击在山壁或是树干上,瞬间晕了过去。 这道光芒把一直停在树上看着底下厮杀的巫仙也给震傻了,这光芒、这光芒…… 巫仙火速收拾好心神,定眼一看,只见无数缕金光疾速涌出,将战慕寒整个人围住,他就这样沐浴在一片金光之中。 一股浩瀚磅礴的能量释放而出,带起一股汹涌的劲风,战慕寒的发丝在风中狂乱飞舞,如同当年沐浴在雷海之中的战神一般,气势逼人,神圣而不可侵犯。 是……是战神……他的老天爷,是战神!棒壁那个粗人竟是他们寻寻觅觅多时的人! “吼!”战慕寒骤然低声一吼,身上金光暴涌而出,整片山谷都被笼罩其中。 之后金光慢慢的暗下、消失,其余萦绕着战慕寒周身的金光化成点点光点盘旋,最后全收拢进了玉扳指里,他也因体力不支而轰然倒地。 这可把树上的巫仙给急坏了,他连忙拍着被雨淋湿的厚重翅膀“啪啪啪”的飞到昏迷不醒的战慕寒身边。 糟了,要死了,什么时候不晕,偏偏这时候晕,要是那群乱臣贼子醒了,战神这边的人还有命吗?不行,得赶紧将他叫醒。 不,叫醒战神做什么,这样正好啊,让那个叫薛猛的一刀砍死战慕寒,这样战神就可以跟他一起回天庭了,就算要先去地府一趟,但完成任务最重要。 思及此,巫仙决定先去叫醒薛猛。 只是当他飞到还处在昏死状态的薛猛前,打算用嘴啄醒他时,他犹豫了。 要是战慕寒死了,米玖乐会很难过吧?虽然这个小仙很不上道,但整体来说对他也是多加照顾的,知道他被困在乌鸦的躯体里头,不用他自己去找食物,她会将食物准备好等他来吃,还在屋檐下给他做了个窝,让他可以遮风避雨,躲开林子里的野兽跟猎人。 他要是为了让战神早日回归而让战慕寒现在就死于非命,这也太不尽“仙”情了。 唉,算了,人间一年,天上一天,左右不过是多等个几天的时间。所幸离他算出来的仙魔大战开战时刻还有一段日子,让战神了结尘缘,最终才能好好回归天庭。 但眼下该怎么保下战神呢?不能让任何人记得方才这一幕,否则会为战神带来无可预知的危险。 也不知道自己的法力恢复没有……巫仙张开双翅看了看,决定试上一试,施展让人忘记片段记忆的法术。 他开始自嘴里发出嘎嘎嘎的难听叫声,隐隐约约有一串又一串的金色图纹在山谷里盘旋,直到吟唱结束才消失。 唱了这么大一段咒文,差点没把巫仙累死,他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喘着大气,老天爷,简直是要他这条老命。 也不知道他施的法术有没有效果,只能等所有人醒来后才能知道。 巫仙跳到战慕寒身边,用翅膀不断拍着他。 好半晌后,战慕寒终于有了动静,吃力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巫仙。 “是你?你怎么跟着我到这里来了?”他认出是常待在米玖乐家的那只乌鸦。 想起自己身在何处,他赶忙探看周围的情况,却奇异地发现大家都陷入昏迷,而他完全想不起方才发生了什么。 巫仙继续用翅膀拍战慕寒的脸颊,转移他的注意力,指着昏迷的薛猛跟地上的剑。 现在没有时间探究这个诡异的情况,战慕寒知晓当务之急是制服所有敌人。 “真没见过像你这么聪明的鸟。”战慕寒抬手揉了揉巫仙的头,吃力地拾起地上的剑,将倒在泥泞中的薛猛手脚筋全挑断,让他从此成为一个废人。 趁着所有人未清醒,他将剩余贼子的手脚筋也一并挑了,以免他们反抗,他可打不赢这么多人,没想到发现一块属于御林军的腰牌从其中一人的衣襟里掉出。 好啊,薛浩然,你连御林军都染指,这下我看你怎么逃出生天为自己月兑罪! 米玖乐端着洗脸水踏出屋外,打算拿到围墙下浇那些看起来有些恹恹的花草,只是她踏出门就看到巫仙站在屋前的树上,垂头丧气的,似乎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她随手将脸盆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心急的问道:“巫仙,你回来了,如何,有跟上慕寒亵他们吗?”欢欢到镇上去了,这时她才敢直接对着巫仙讲话。 “你就只关心那个粗人,一点都不会担心我出去这一趟出了什么事情。”巫仙没好气的给她一个白眼。 “你不是有仙术防身吗?再怎么不济还能诅咒,让人跌一跤然后逃跑啊。可是慕寒这一次是去执行任务,刀剑无眼,我自然是先问他的近况。” “受伤了。”巫仙没好气的告诉她,“放心,没生命危险,应该晚点就回到酒坊了。他这次立了大功,也许马上就要回京城,你得先想好是否要跟他一起去,你的事情他的老大已经知道了。” “那些乱臣贼子都一网打尽了?”听到他立了大功,她一双眼睛都亮了。 “差不多了,反正你安心吧,他只会愈来愈好,加官晋爵跑不掉。”巫仙有此郁郁寡欢的说着。 这时她才察觉到巫仙有些不对,“巫仙,你怪怪的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巫仙的黑色翅膀掮了掮,“我堂堂巫仙,能有什么事情!” “是吗?可是我就是觉得你不对劲。” “你想多了。”他才不会告诉她战神的事情。 “还是你在烦恼一直找不到战神的事情?这样好了,等战慕寒的事情全部处理好后,我和他商量一下,再以拓展生意为由带你走遍东宁国,这样一定能找到战神,你看如何?”她双臂抱胸,说了提议。 巫仙思索了一下,飞到她肩上,“不用,我感觉到战神在东边,京城也在东边,届时你跟着战慕寒一起前往京城在那里落脚就是。” “那好,我们一起上京城,把酒坊开到京城去。” 巫仙侧着脸有些心虚的看着她,这些天经过一番思虑,最后他决定不告诉米玖乐战慕寒就是战神投胎转世的。 战神现在虽然没有在天庭的记忆,但他的灵魂皆已觉醒,只要等到这一世因果了结,回到天庭后所有记忆便会回归。 先前他并不知道因果一事,如今他法力恢复了约五成,才算出他们两人有这段姻缘,必须了结才能回归。 所幸距离仙魔大战发生还有好一段时日,让两人过完此生再回天庭绰掉有余。 第十七章刻上名字定情缘(1) 所有证据以及证词、证人重现到皇上面前,罪证确凿,参与其中的官员皆抵赖不了。 但凡与案件有所牵扯,一律收押。 皇帝一声令下,将薛皇后及后宫中有所牵连的妃子全押进大牢等候审判,只有年纪仅有十岁的五皇子逃过牢狱之灾。 本就已经油尽灯枯的皇上因这事气得连吐了几次血,身体状况更是令朝中大臣担心。 皇上自知大限已到,下旨禅位由太子杨羿登基为帝,年号永泽,禅位前下了最后一道旨意—薛家人永不特赦。 永泽帝登基五天后,太上皇驾崩,待丧礼结束,刑部、吏部如火如荼地侦办薛浩然这一大票人的案子。 由于在此之前战慕寒与莲生已经将罪证搜集齐全,因此审理起来非常快速,约一个月的时间,薛氏家族三百余口人全被押到菜市口斩首。 第22页 其他相关涉案人等与受牵连者,论情节轻重,男的或处斩、发配盐场进行劳役、罢官、降职、外调,女的则是沦落为奴或军妓。 经过这一波扫荡,乌烟瘅气的朝堂有了另一番新气象,永泽帝非常满意,对于这一次的大功臣战慕寒跟莲生更是奖赏不断。 战慕寒十分开心,带着新婚妻子踏上旅程,开始米玖乐所说的蜜月旅行。 说起这事战慕寒就觉得老大真的是太上道了,是真心为他这个结拜兄弟着想。 东宁国规定,国丧一年内全国百姓禁止嫁娶,永泽帝见先皇情况很不好,随时都有可能驾崩,所以他登基的第一天,所下的第一道旨意不是大赦天下或是论功行赏,而是命战慕寒与米玖乐三日后完婚。 第二道旨意则是封战慕寒为一品骠骑大将军,赐宅邸田地金银,还赏了一间位在京城郊外的酒庄。 他们婚礼当天,永泽帝甚至领着几名一品官员亲自前来祝贺,给了战慕寒十足的荣耀与支持。 值得一提的是,米玖乐所种的竹酒成了永泽帝指定的御用酒,不仅登基当天的宴会使用,许久之后的婚宴上也是,大大打响了乐仙酒坊的名号,奠定了乐仙酒坊在东宁国酒界的地位。 在战慕寒与米玖乐成亲第二天,先皇驾崩,国丧百日内不许饮酒作乐,因此两人直到百日过后才丢下欢欢驾着马车去蜜月旅行。 就在两人驾着马车准备出城时,米玖乐突然拉住战慕寒的手,“慕寒,停车,快点!” “怎么了,是不是有物品忘了拿?” “不是,我看到了……”她话未说完便跳下马车,急急忙忙推开迎面而来的人潮往后跑去。 战慕寒见状赶紧将马车往路边停靠,追了上去,赫然发现米玖乐站在一对乞丐儿不远处。 他轻轻靠了过去,问:“玖儿,可是遇见了熟人?” 她淡淡开口,“那对夫妻是江承恩的父母,他们怎么会沦落成为乞丐?” “你心疼他们?” “虽然我在江家过得不算好,但他们两老总记得我父亲的一点情,信守承诺照顾我,回头想想,我心里其实多少感激他们那几年给了我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让我不至于凄苦飘零,让我有机会认识你。” 最后这句“让我有机会认识你”简直道进了战慕寒的心坎里,他问:“你想怎么做?” “我不知道江家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我希望他们夫妻好歹有个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也好还了当年的情。” “行,这事交给我来办。”他猿臂横去,搭着她的肩走向对面的茶肆,“你先去休息,剩下的都交给我,不用担心。” 战慕寒将她留在茶肆,帮她叫了些茶点后便离开了。 她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对街跪在路边向路人乞讨的前公婆,心底很是复杂。 她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感受,而是是芈九儿一忧留在心底的那抹执念,她不觉得江氏夫妻对芈九儿好,但芈九儿始终感激着两老,她伸手贴着心口隐隐发酸的那点,低声对着“芈九儿”说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江氏夫妻,我会处理妥当,让他们可以安享晚年,你若相信我,便放下这份执着离开吧。 “你的执念迟迟不肯离去,眷恋这尘世,不利你投胎,趁着我恢复一些法力,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让你投胎到富贵人家家里,夫贤子孝,寿终正寝。”她指尖一捏,隐隐约约的有一点闪烁白光出现。 她指尖的那一点光亮愈来愈亮,“投胎好人家的机会可不多,若是你不愿意,日后可能再也没有这个机会。我知道你的遗憾,我会帮你完成的,可好?”她掐着诀,将指尖上的光亮向一处弹出,“若是你愿意,拿着这点法力前去找阎王报到吧。” 如同巫仙法力正在回归,她也恢复了一点点微弱法力,虽然没法做什么大事,但送芈九儿重新投胎到积善的富贵人家还是可以的。 约莫过了半到钟的时间,她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一记柔弱的声音—— “谢谢你,我走了,请你帮我照顾好江氏夫妻!” 长久以来心口总有个点感到微微酸楚,如今那点酸楚不见了,她知道是芈九儿走了,她接受自己的建议投胎了。 不一会儿,米玖乐看到了大将军府的聂管事领着一对中年男女到来,不知道跟江氏夫妻说了什么之后,江氏夫妻便同他们走了。 就在她感到困惑之时,雅间的门扇被推开来,战慕寒跟着进入。 “你回来了,处理得如何?”她迫不及待地问着,“我看到聂管事领着一对男女过来,你怎么处理的?” 他两三步便来到她面前,拉开一旁椅子在她身旁坐下。 她拿过一个空杯为他倒了杯香茗,“喝杯茶解渴,辛苦你了。” 他呷了口茶,眸光落在下头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我让聂管事到牙行买间一进的宅子,又向人牙子买了一名长工跟粗使婆子负责照顾他们的起居直到终老,这样可以吗?” “可以了,让他们有个栖身之所,有人照顾他们就好了。”对自己丈夫这么安排,她感到很满意。 “你满意,为夫就放心了。” “也不知道他们的儿子跟媳妇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把两个老人家丢在路边乞讨?” “关于这一点,我倒是稍微打探了一下。江老爷在江承恩娶了许沛芸不久便将江府所有产业交给他管理,但江承恩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生意衰败得很厉害,在外欠了不少货款跟借贷,江老爷知道后卖掉了一些田产、庄子跟下人,还清了那些债务。 “剩下的产业只要守成也是能过上好日子的,但江承恩并不是一个安分的人,野心挺大的,想要一次回本,于是上了赌场,却被人设计,最后逼得江氏夫妻不得不卖掉所有产业与祖宅替儿子还债。庆幸的是江夫人手里有一间二进的旧宅,是当年的嫁妆,一直养着一名陪嫁嬷嬷,那陪嫁嬷嬷三年前过世了,他们一家便搬进旧宅。 “江承恩长得不错,勾搭上了一名员外的姨娘,想从姨娘那里拐些银子东山再起,被员外抓奸在床,当场打死。江承恩死了,许沛芸便趁着两老替儿子办丧事时偷了房契,将宅子卖了,拿了银子逃跑,两老现在才会流落街头。”战慕寒将所打听到的前因后果毫无遗落告知妻子。 听完,米玖乐只是叹了口长气,“唉……”她撑着一边脸颊看着身旁的丈夫,不知要怎么表达自己的看法。 他伸手宠爱的揉了揉她的头,“别想太多,江家的一切已经过去,你的未来只与我有关。” 她瞅着他,促狭地道:“你在吃醋吗?” “是,我吃醋,我也气自己怎么没有早几年认识你,这样你就不会经历那些遭遇了。” 还当了某个不知道珍惜她的烂男人的妻子几年。 “傻瓜,我不是说过,经历那些磨难是为了与你相遇,若不是如此,还遇不到你呢。” “所以为夫应该感激江承恩一时大发慈悲,同意签下那张和离书?”他故意对着她挤眉弄眼。 他那搞笑的表情逗乐了她,双手贴在他迷人的脸庞上一阵搓揉,“是啊,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相遇。” “为了报答他放过你的一点恩情,为夫肯定会交代手下的人好好照顾他父母,直到终老。”他玩笑着说道,拿下她的手,趁机啄了下她的红唇。 “你办事我放心,好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发了?再不出发,今晚我们就要露宿荒郊野外了。” 第23页 “是,娘子说的是。”他起身牵着她手离开茶肆。 与此同时,另一隅,江氏夫妻看着面前这一座半新不旧的宅子,还有忙进忙出搬着家具跟生活用品的工人,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江老爷语气颤抖,不敢相信地问着领着他们过来的聂管事,“这位大爷,您说这座宅子日后就是我跟老婆子的栖身之所?” “是的,你们两位就在这里养老,这两人是负责照顾你们起居的,你们也不用担心生活,每个月会有人送来一应用品,四季也有衣裳可以替换,每个月还会给你们一人三两银子,若是有什么其他需求,我家主人会看情况决定是否答应。” “让我们衣食无忧还有月银可拿,这位大爷,我还没请教您踉您家主子的大名,日后老头子也好报答您家主人。”说着说着江老爷忍不住老泪纵横。 “报答就不用了,你也不必把此事放在心上,安心住下便是。”聂管事看着哭得激动的江氏夫妻,心软了不少,语重心长的道:“我家主子不会让你们报恩的,只要你们两老好好活着就是给她最好的报答。她会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感谢你们两老当年的一点护佑恩情,说起来算是互不相欠,所以你们不用放在心上,安心住下便是。 “日后若有一天去了,也无须担心没人给你们上香,每年逢年过节少不了你们一份,也会把你们跟儿子葬在一起,这些身后事情都无须担心。” “这……”两老哭得不能自已,他们的记忆中根本没有护佑过谁,若是有,恐怕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如今却得到这般回报,不禁激动又惭愧,只能不断点头。 江老爷一边用袖子擦着泪,一边承诺,“好,好……我们会好好活着的……” 这日,米玖乐与战慕寒驾着马车来到一个叫做千泽的小镇。 看着城门上挂着的牌匾,米玖乐眯起了眼睛。 “怎么了?”一旁的战慕寒一边挥动着手中缰绳,一边关心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小镇的名字好耳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那里听过。”她摇头道。 “这里离京城跟梅县可是千里远,你应该没有来过,大概是从他人口中听到的吧。” “有可能。”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找个客栈落脚再出来逛逛。我发现一事,时间愈晚,这个小镇反而是愈来愈热闹,有不少摊贩这时候才开始摆摊。” “难道是有夜市?这小镇没有宵禁?”她感到困惑,“若是有夜市那就太好了,我们晚上就到夜市吃吧。” “入住后再问店小二吧,他肯定清楚。” “成!” 他挥动缰绳,驾着马车缓慢经过不少人潮的大街。 米玖乐一脸兴味盎然地看着两边摊贩所卖的物品,发现跟江南还有京城地区所卖的物品便道:“慕寒,你有发现吗?这镇上的物品色彩都十分鲜艳。” “千泽镇靠近酆城,所以生活习性上多少会受到一些影响。” “酆城?” “郑都的酆。酆城是一个十分奇特存在的地方,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它终日阴森,难见阳光,因此百姓喜爱使用大量鲜艳的色调妆点城市。” “原来如此!”她点了点头,“竟然是用酆都的酆,倒是增添了一点奇特的氛围。” “酆城很多较为奇异的传说都与阴司有关系,不过这也只是穿凿附会,并没有根据及真贡案例。”他将马车停在一间还算崭新的客栈前,率先下车。 “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十八层地狱、奈何桥、忘川河、三生石、夜间审判之类的鬼故事呢。”她扶着他的手下车。 “欢迎,欢迎!不知道老爷夫人是要打尖还是要住宿?”客栈的店小二一见到马车停在门口,立马向前热情招呼,听到两人的谈话内容,马上插入,“老爷、夫人,酆城自是没有阴司与十八层地狱,但是有一条很漂亮的河名叫忘川,还有设立三生石跟奈何桥,这可是酆城的几大景点,来到这里的客人都会去这几处走走,保证你们不虚此行!” “唷,竟是故意照着酆都打造的吗?好奇特啊。”米玖乐眼睛一亮,很有兴趣的问着店小二,“那有孟婆汤吗?” “当然有,奈何桥边有一位姓孟的老婆子在卖茶,就叫孟婆汤,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尝尝。”店小二一开启话匣子就停不了,“这孟婆汤啊,其实就是茶汤加上一些料,有酸甜苦辣四种味道。加蜂蜜是甜的,加这里专门出产的特殊果子,喝起来就是酸的,还有加草药熬煮的苦茶与加辣椒的辣味茶。有不少客人特地去尝试,毕竟外边是尝不到的。” 这下完全引起了米玖乐的兴趣,她拉着战慕寒的衣袖,“慕寒,我们明天就去酆城看看吧。” 店小二闻言又道:“若是想要欣赏到绝美的风景,必须一大清早就过去,幸运的话能等到阳光出现,若是辰时过后,必定是阴天。” “成,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早出发。”他丢了块赏银给热情介绍的店小二,“住店,先住两晚,帮我把马喂饱、刷干净。” “成,成,这位大爷,小的办事您放心,一定让您满意,小的先领两位进去。”店小二手脚俐落的扛着他们大包小包的行李进入客栈。 第十七章刻上名字定情缘(2) 翌日一大清早,为了节省时间,战慕寒骑着马带着米玖乐前往酆城欣赏人们口中的绝佳美景。 他们顺着店小二所指的捷径前去,绕过一片幽暗的树林,眼前一片豁然开朗,印入眼帘的是如画般风景优美的山谷。 “天啊,好美啊!”她睁大眼睛捂着唇惊呼。 在难得一见的阳光照射下,山谷呈现金黄色,里头有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蜿蜒小河,一座古朴的青石拱桥横卧于其上,还莫名有一层薄雾萦绕在拱桥的周围。 即使现在有日照,但人从上面走过,根本看不清楚,给人一种迷离而神秘的感觉。 清风拂过树梢,几片叶子轻飘,随着清风旋转着落在河里,顺着潺潺流水向下游漂去。 他们虽然赶在一大清早,但此处已有游客漫步其间,登上奈何桥,感受话本里写的“奈何前世的离别,奈何今生的相见,奈何来世的重逢”氛围。 看到那些慕名而来的游客站在桥上故意摇头叹息,回头张望,依依不舍的做作样子,米玖乐实在很想吐槽一番。 不过想想,自己若是搭上邮轮,肯定也会拉着战慕寒到船头学着《铁达尼号》里的萝丝跟杰克张开双手假装一通,一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低笑了声。 “笑什么?” “没事,看到奈何桥上那些人就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 “从古至今,最不缺的就是做作的人。” “别杀风景,人家是入境随俗,当然要假装一下,这才不虚此行啊!”她手肘往后撞了下他的月复部,“好了,我们也别浪费时间,赶紧过去吧,迟了就见不到这些美景了。” “夫人,遵命。”他手中缰绳一挥,策马前去。 他将马拴在一棵大树下,也不急着前往景点,牵着米玖乐的手随兴沿着银光闪耀的忘川河,漫步在这一片金黄色的世界之中。 米玖乐指着奈何桥石墩边的一株彼岸花,还有几枝在微风中摇曳的花骨朵,“瞧,桥边竟有彼岸花,这可真是像啊,不知道的还真会以为来到了阴司呢。” “可能阳光消失后就会让人有这种错觉。”他稍微看了下四周景致,认同的点头。 第24页 “对了,不是说有三生石吗?”其实她最好奇的是三生石,“是不是跟传说中的三生石一样样记载着前世、今生、来世。” “虽然我不想泼你冷水,但这是人间,即使一样取名为三生石,但绝对没有传说中的作用。” “喂,你很不浪漫耶。”她横他一记白眼。 “我一个粗人,不知到浪漫是什么,但若是你坚持,我也是可以配合你说这很浪漫。” 他一脸配合的说着。 “吼,浪漫是一种情境,一种氛围,一种感受,懂吗!” “大概了解。”他点头,“不过在我看来,三生石的传说听起来很悲伤,完全没有你口中的浪漫。” “我们直接去看看吧,你猜桥头那边的那颗大石是不是就是三生石?”她一脸兴奋的拉着他往桥头走去, 两人才靠近桥墩,便有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婆子对他们热情的招手,“两位,要喝点茶吗?老婆子这里卖的茶很独特,保证你们终生难忘。” 米玖乐看着老婆子,忽然想起昨天客栈店小二说的,“老婆婆,你是孟婆子吧?” “呵呵呵,是啊,小娘子,我就是孟婆子。”她笑呵呵的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身旁四个大锅的盖子,“我卖的是这四种口味的茶,老婆子跟你们保证,只要喝上一杯,保证精神百倍。” “酸、甜、苦、辣这四种茶吧?孟婆子你推荐哪种呢?” “小娘子青春貌美,我建议你喝酸的,可以养颜美容。至于你丈夫,我则建议他喝苦茶,是男人就要能吃得了苦,照顾好妻子。” 战慕寒很上道地道:“那就给我来杯苦茶吧,再给我妻子来杯甜的,她是我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人,让她每天生活在蜜糖里无忧无虑是我的责任。” “不错,不错,你这小伙子有担当。”孟婆子称赞不已,为他们各倒了杯不同的茶。 “谢谢夸奖。”战慕寒拿起面前的苦茶,豪气干云地一口气灌下。 孟婆子激赏的点着头,“不错,不错,我在这里摆摊数十年,你是少数几个一口气将苦茶一口喝光的,勇气可嘉,真男人,你的妻子肯定很幸福。” “那是当然的。”米玖乐得意的拍了拍战慕寒硬挺结实的手臂,并将那一碗甜茶喝完。 “你们一会儿要到三生石那里吗?” “我们特地来这一趟,当然要看看三生石才不虚此行。” “那我跟你们说个秘密,不过你们可得保密。” “您说。”米玖乐马上凑上前。 孟婆子左右张望了下,确定没有人靠近,捂着嘴小声地说:“这三生石记载着一个人的三世姻缘,只要将你们两人的名字刻在三生石上,便能缘定三生。” 米玖乐一脸古怪的看着孟婆子,直觉她恐怕也是穿越来的,穿越前仙侠电视剧看太多了才会有这想法。 “别不相信,老实告诉你们,我祖上可是巫女,血脉更是传承自女娲娘娘,我们这一脉在这桥头看守三生石已经数百年了,这秘密是祖上传下来的,唯有遇上天定姻缘的男女才能告知他们,否则绝不能外传。”孟婆子表情严肃的来回看了他们一眼,“我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天定姻缘,所以这才告诉你们夫妻。” 米玖乐傻眼,连女娲娘娘都出来了。 “孟婆子您真是慧眼独具,一眼就看得出我跟娘子是天定姻缘,其实不瞒您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战慕寒大言不惭的说着。 大将军,你的脸皮呢?米玖乐用着一种很诡异的表情看着自己丈夫,想不到枕边人这么厚脸皮,不过……她喜欢。 停在一旁树上的巫仙听到这句话,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战神有没有姻缘他岂会不知道,答案是没有,天庭那颗三生石上刻了所有神仙们的姻缘,可就是没有战神的名字。 他跟米玖乐这段尘世姻缘算是度他命中注定的情劫,等他了结此缘,真正回到天庭后,就跟米玖乐再也没有一丝的牵扯。 只是这事他不能对两人说。 “好了,趁着现在时间还早,你们赶紧去三生石那边看看,要是能刻下你们的名字就再好不过了。”孟婆子摆手催促。 战慕寒自腰带里取出一枚约莫十两的银元宝给孟婆子,“不用找了,再请问一下,这么长久以来,这三生石上刻了多少人的名字?” “一个也没有。”孟婆子叹息着回答。 米玖乐有些意外。 “那我跟妻子便过去看看,说不定我们真能将名字刻在上头。” “对了,这位大爷,你跟夫人的名字若是刻不上去,也可以用一旁的朱砂写上两人的名字,只要写上去的名字一直留在上头,你们这一世便能成为一对恩爱夫妻。” 他作揖,牵着米玖乐在奈何桥上漫步。 这座拱桥虽然看似朴实,但却做得十分精致,两旁的栏杆皆有精细的雕刻。 走了会儿,米玖乐指着前头那颗受游人围绕,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三生石,“有不少人在上头刻字耶。” “的确。” “我觉得我们被孟婆子给蒙了。” “我倒不觉得,我认为她是卖给来到这里的游客一个希望,你想有多少有情人冀望着能将自己与对方的名字刻在三生石上,又有多少人能顺利地刻上去?最后用朱砂写上自己与心爱之人的名字,求得这一世,这是一种慰藉。” “原来啊……我知道了。”她恍然大悟,“这孟婆子可真是会糊弄人。” “怎么说?” “你早想到了还要我说。”她睐了他一眼,“孟婆子说只要朱砂字还在上头就能成为一对恩爱夫妻,可酆城是什么地方,终年难见阳光,肯定特别潮湿,朱砂字一下子就糊了,雨再一淋,就真的一点痕迹也没有了。” “没错,就是这么一回事。”他拧了拧她的翘鼻,“娘子就是这么通透。” 说话间,两人来到三生石旁,看到有几名游客正拿着朱砂笔写着名字。 米玖乐这才看清楚三生石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下,这是钻石吧,难怪没有多少人能在上头刻字。 依她看,这三生石应该是这世上最大颗的钻石,想在钻石上刻字,除非有特殊的坚硬工具,否则根本不可能。 “玖儿,你怎么一脸嫌恶的模样?” “这是金刚石,是世界上最坚硬的石头,一般人根本无法在上头刻字。”她在他耳边小声告知。 “玖儿是看不起为夫吗?” “你是我在这世上最崇拜的英雄,怎么会看不起,你不可以随便污灭我。”不要钱的好听话她是顺手拈来。 这话随然诚意不足,但是对战慕寒来说还是很受用,看妻子毫不隐藏对他的崇拜,心底乐得几乎要翻天了。 “等着,为夫一定会将我们的名字刻在这上头。”说完,他拿出匕首开始在三生石上刻着。 当他一笔一划将两人的名字刻上去时,米玖乐惊骇地瞪大了眼,张大了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啊,是钻石,他竟然能在钻石上头刻字! “你、你竟然真的能在上头刻上名字!”她的手有些颤抖的模着他刻好的名字。 他得意地勾着一边唇角,“你丈夫不是普通人,自然能在上头刻字。”他将最后一笔画也刻好了。 “当然,我的相公从来都不是普通人!”她满意地看着两人的名字,一种说不出的感受盈满心头。 可他却不急着收手,反而是将两人的名字圈在一起,刻成一个印章模样,末了说道:“这样我们便能永生永世在一起。” 他一手揽在她的腰上,一手握着她的小手一起抚模着两人的名字,感受这一刻繁绕在两人之间、无须言语表述的情意和感动。 第25页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嗓音低沉地将自己的情意道出,“玖儿,三生石,三生路,三世情缘,为夫想要与娘子有的从不只是三生情缘,为夫想要的是永世的相知相守,只有如此才能将我们永远圈在一起。” “你真贪心,想把我生生世世绑在你身边。”她轻笑一声,微侧着脸伸手捏了捏他俊美的侧脸。 “玖儿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好歹让我做几世的男人,你当几世的女人,否则老让我被你欺压,我可不愿意。” 虽然她是仙子,可她愿为他再次入红尘,与他相知相伴,不管是否会遭到天罚,她只想与他相亲相爱白头到老,做一对平凡夫妻。 “好,我们轮流。” “慕寒,永生永世我不敢想,但三生石代表着前世、今生、来世,表示这三世我都与你有缘。”她转身伸手圈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健硕的胸膛上,低喃道:“我不求永生永世,我只求与你三生三世,不离不弃,白首不分离。” 米玖乐一向不太对战慕寒表达浓烈的情意,战慕寒难得听到这一番深情的告白,激动地将她紧圈在自己胸怀之中,像是恨不得就此到天荒地老。 “玖儿,我的余生因你而生动,我的世界因你而多了一种思念,我不贪心与你永生永世,三生石上,只求与你情定三生,携手白头。” 尾声情定三生三世 天庭。 “好消息,好消息,战神打胜仗了!他终于将那万恶的大魔王给杀了,魂飞魄散,死得不能再死,连转世投胎机会都没有了!” “天啊,那真是太好了!” “梅花小仙,你怎么会知道这消息的?” “兰花小仙,我有认识的天兵就在战神的麾下,他所属的那支队伍先回来,我才得知的。” “对了,对了,我听说月华仙子也上战场助战神一臂之力,甚至为了救战神而身受重伤,战神还亲自照顾她。”颈上戴着一朵茶花项链的小仙一脸八卦地说着。 “那还真是有谱了,你们知道吗?我听说天帝有意撮合他们两个耶!”头上插着苍兰簪子的小仙故作神秘,小声地将自己听到的秘辛说出。 “亲自?这么说……”几个花仙子了然的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爆出r记欢呼声,“太好了!像战神这样的神只就只有月华仙子配得上他。” “看来天庭就要办喜事了,我们得赶紧种花催花,战神凯旋当天所用的花瓣数量肯定十分庞大,我们不能再在这边耽搁,若届时花瓣不够,可是会被惩罚的。”樱花小仙用力地拍了下手,提醒所有姊妹。 “你说的是,我们赶紧回去。” 一群花仙子叽叽喳喳地走了,待他们走后,蹲在牡丹园边采集着牡丹花瓣要酿酒的米玖乐这才抬起头。 她悠悠地望向烽火连天已两百年的北方,战慕寒终于打胜仗了,将万恶的魔王彻底消灭,再过不久他就会荣耀回归。 两百年过去了,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她…… 米玖乐神情有些落寞的取下挂在腰间的荷包,自里头取出一个流淌着闪耀银光、刻着战神图腾的银色戒指。 这戒指是战慕寒亲自戴到她手指上的定情物,他们在凡间有着一段非常美好幸福的婚姻,只是这段美好在回到天庭后是否能够再续前缘,她不知道。 回到天庭后一切都变了,她依旧是酿酒小仙,可他却是救众仙于水火、高高在上受众仙景仰的大功臣,是她高不可攀的对象。 在凡间时,战慕寒早她三年离世,他灵魂月兑离时没去地府直接回归天庭,巫仙这才告知她真相。 原来她恩恩爱爱了一辈子的丈夫就是战神。 而她寿终正寝后,历经一番波折,还是已重归仙位的巫仙到地府保她,将她带走,她才能够再次回到天庭。 她不知道早她回到天庭的战慕寒经历过什么,当她回到天庭时,他已经在战场上领着天兵天将与魔界的魔兵魔将厮杀得昏天地暗。 当时接她回天庭的巫仙曾经很委婉地暗示她,既然回到天庭了,就要知道分寸,各自安好,前尘往事随风而逝,凡尘一切只是为了一段缘,同时也是历一段劫。 她怎么会不知道巫仙的意思,分明是说她与战慕寒缘已尽。她自是明白,可每每想起这事、心总是疼着。 方才几位花仙子说天帝要为月华仙子跟战神指婚,这样也好,月华仙子沉鱼落雁,是仙界第一大美人,战慕寒光风霁月,也是仙界第一大美男,两人可以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反观他们两人身分本来就不搭,自己又不是绝色大美人,顶多算得上是清秀,根本配不上战慕寒那张绝世容颜,就当作是下凡去谈了场恋爱,尤其还是跟美男一起,其实挺划算的。 可是怎么想到这里,眼泪就不争气的直往眼眶外奔出呢? 她赶紧将眼泪擦掉,继续埋头采牡丹花瓣。 这牡丹酒可是玉虚宫下个月办宴会所要用的酒,可不能耽搁,得赶紧酿好送过去,否则就有苦头吃。 就在她背着一大篮的牡丹花瓣回到酒庄时,不远处传来惊天动地的鞭炮声与鼓乐声,还有祥兽在天空中翱翔飞舞。 她愣怔了一下,回过头看着突然掀起的骚动,那不是南天门的方向吗? 战慕寒所率领的大军应该不会这么快回到天庭,那现在是在庆祝什么? 她还处在困惑之中,酒庄里却有好几个小仙匆匆忙忙跑了出来,手中各自扛着几坛酒放到空推车上。 她走过去,指着外头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是哪里临时要举办宴会?” “吼,米玖乐,你可不可以对大事上心一点!”跟她交情还不错的小酒仙小八叉腰对她叫着。 “我哪里不上心了,我不过是去采个牡丹花瓣,怎么知道会错过很重要的消息。” “战神凯旋归来,天帝临时举办庆功宴,要我们赶紧将最好的酒送到宴会厅去,迟了会耽误宴会时间。” “战神回来了?小八,他不是要过几日才回来?” “你怎么从凡间回来后就像少一条魂似的,总是心不在焉!”小八受不了的瞪她一眼,还不忘从别的小仙手中接过酒瓮放进推车里。 “哪里心不在焉,我刚才听小花仙说了,战神要过几天才会回来。” “你那早就过时了,刚刚咱们老大接到消息,战神马上就要到南天门了,你别在这边挡路,我得赶紧送酒到宴会厅,早点去还能占到好位置看到战神。” 听她这么说,米玖乐赶紧让开位置,免得一会儿被轮子压到脚。 “咦,小玖,你不去吗?怎么还不去把东西卸下,跟我一起过去?”小八推着装满酒的推车,看见她还呆呆站在原地,停下脚步回头问她。 “我就不去了,我又不喜欢凑热闹。” “你不去就可惜了,我听头头说天帝要在今天宴会替战神跟月华仙子赐婚,所以才要我们送上最好的佳酿。”另一名也要去送酒的小仙停下脚步回过头告知她。 “不了,你们赶紧过去,迟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米玖乐转身往酒庄里走去。 她颓丧的来到酒庄后面,神情失落的开始清洗花瓣,然后将所有花瓣放到簸箩里自然风干。 不久,丝竹乐声与欢笑声断断续续传了过来,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若有所思地朝宴会厅的方向看去。 应该是天帝为战神赐婚了,所以气氛才会这么热络,声音都传到这里来了。 她用力咽下心头所有涩然,继续埋头清洗花瓣,藉由劳动忘却心头的苦楚。 第26页 当那一大篮花瓣洗完时,米玖乐心情也好多了。 毕竟已经事隔两百年,再深再浓郁的感情也会像被埋入地底的酒一样,沉淀在心灵最深处,只要不去挖开它、搅动它,就会慢慢地遗忘…… 她自酒庄里拿了几壶樱花醉,上了树,依靠在粗大的树干上,听着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响声,一边眯着眼看着天空,静静感受和煦清风拂过脸颊,一边浅尝着浓郁香醇的粉红樱花酿。 她突然举高手中的酒壶大喊一声,“战慕寒,恭喜你凯旋归来!”而后眉开眼笑地又喝了口酒,低喃着,“恭喜……” “既然要恭喜我,为何不当着我的面向我道贺?那样不是比较有诚意?” 熟悉的声音从树下传来,她皱着眉头推开交错堆叠的树叶往下方望去,看到一个男人正仰着颈跟她说话。 迷迷蒙蒙,她感觉那男子不管是五官还是气息都有些熟悉。 “你……”她眨了眨眼歪头看着树下那个身形挺拔、英气逼人的伟岸男子,他穿着一身银光闪闪的银色铠甲。 她将他的脸和身材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才好心的提醒他,“长得不错,不过你是谁,怎么到酒庄来了?这里外仙不能进入,你赶紧离开吧,不然被发现可是要受罚的。” 战慕寒对上了一双茫然的水眸,嘴角露出浅笑,仰颈看着她满是红晕的脸蛋,语气里充满宠溺,“你醉了,认不出我来了吗?” “胡说什么,我才不会醉,何况我又不认识你,怎么会记得你!”她瞪他一眼后又靠回树干上,决定不理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奇怪仙人,高举着酒壶喝了口酒,然后瓮声瓮气的说着,“慕寒,祝你百年好合。” “跟谁?”他在树下沉静问道。 “什么跟谁?”她在树上反问。 “你在祝福谁跟谁百年好合?” “当然是战神跟月华仙子,天帝要给他们赐婚,我只能祝他们百年好合!”她生气地回答他的问话。 他神情严肃,语气经锵有力地道:“我跟你有三生三世之约,我不会娶月华仙子,更不会接受天帝的赐婚。” 九年前他就得知玖儿已经回归天庭,然而当时战事告急,他抽不开身,只能派手下前去替他送信给她,让她等他凯旋。 他迟迟未收到玖儿的回信,虽然感到奇怪,但战事尚未结束,他无法着手调查此事。 直到打了胜仗,魔王被歼灭,他亲自去查,才发现原来这九年间他写给玖儿的信件全被爱慕他的月华仙子利用身分从中拦截,没有一封信送到玖儿手中。 他狠狠警告了月华仙子一番,而后急匆匆的赶回来,就是想尽快见到玖儿,担心她等久了、等急了会伤心。 “什么……三生三世?”她惊愕地睁大眼,弯身想看清楚树下那个人,只是她好像真的醉了,醉得看不清楚。 “玫儿,我回来了!”战慕寒微微一笑,望着醉态可掬的她。 男子被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的金色光芒笼罩,米玖乐迷醉的看着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的笑容,怎么这么的熟悉?她下意识的低喃轻忽了声,“慕寒……” “玖儿,我回来了。” 令她怀念的嗓音再次响起,她有些不敢相信,“我……肯定醉了……”她拍了拍脑袋,摇头晃脑了下,忽地重心一个不稳,整个人往下坠落,“啊——” 他忙接住她,将她紧紧圈抱在自己臂弯之中。 她拍拍他的胸膛,“感谢你救我一命,不过你这样一直抱着我不合规矩,请放我下来谢谢。” “玖儿,你将我忘了吗?”他吮吻着她的耳畔,在她耳边低喃。 她抬起脸,眨了眨眼,定定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脸庞,片刻后不确定的低唤了声,“慕寒……是你吗?” “是我,玖儿,我回来了。” 她伸手细细抚模着他的眉眼,语气里充满着不确定与不安,“真的……真的是你吗?” “是我,玖儿,我回来履行我对你的承诺。”他目光温柔似水,心疼的吮着她涌出泪花的眼睑。 她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掉落,语气委屈又难过,“承诺……你还记得吗?” 他们在三生石上刻下两人的名字,承诺着三生三世,他还记得吗? “三生石上,情定三生……”他吻上她的唇。 ——全书完 后记生活的变化 镑位读者许久不见,从上一本《乐善小财女》出版,到现在才又跟大家见面,时间好像有些久了,至于什么原因,呵呵,就不好意思说了,我怕被围剿。 一直以来莳萝的生活总是过得平淡无趣,是个十足十的大宅女,一成不变的生活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提早步入老年生活,就只差在窗边放一把摇椅,一边摇着椅子一边织着毛线看着日落月升。 但是这种生活最近有了一点变化,就是我家来了一只叫米噜的贵宾狗。 大侄子朋友的家人生病,他们家人认为养狗会影响病人的病情与抵抗力等等,强制要将狗暂时送走。 他们问了不少朋友,最后问到我大侄子那里,看看可不可以先寄养三个月,大侄子询问我的意见,我二话不说便同意了,让米噜来寄住。 大侄子会有这个提议也是想让我解闷,因为一天大约要带狗狗出去散步、尿尿三到四次,这样我就不会每天待在屋子里,能有点事情做。 丙然这狗来了后,我每天事情特别多,除了要带米噜出去散步大小便外,这狗刚到新环境,到处在屋子里做记号,让我每天有擦不完的地板,还好经过半个月的训练,现在这情况已经改善不少。 生活中还有一件大事就是我去学了游泳,虽然游得不好,还不会换气,但是比起以前已经是很大的进步,活了一把年纪终于算是会游泳了,真是可喜可贺。 小时候我家有一大片香菇农场,农场后面有一条清澈溪流,这条溪的上游堆叠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大石,造就了好几个小型深潭。暑假时我们兄妹还有堂哥堂姊们都会到那儿玩水,比较胆大的堂哥们会站在大石上玩跳水。 当时我也学人家跳水,结果跳下去后竟然浮不上来,沉在下头许久,印象中眼前一片黑暗,怎么也浮不上去,恍惚间有人把我拉了上来,但是我并不知道是谁。 回家后,一旁一起玩水的堂哥堂姊们可能是怕被大人修理吧,没有人敢说我溺水,我这个当事者也怕被狠狠修理一番,更不敢说。 一直到今年我踉哥哥聊着小时候的时光,无意间提起这事,哥哥用着一种“你很白痴”的眼神看我,说了句,“不然还有谁!” 我这才知道,当年那个拉我——把救起我的人是我哥。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怕水,在水中感觉身子特别重,怎么样也划不动。 曾有人想教我游泳,但往往下水一次就没有下文了,而我也一点想学习游泳的意愿都没有。 直到今年暑假,我女儿跟小侄子都是喜欢游泳的,要去游泳池时就将我一起拉去,说跟去泡泡水也好。 哪里知道一到泳池,女儿很有耐心地开始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教我,踢水、划水、闭气、换气,拉着我在水道上来回游。 之后我一个礼拜去游泳池两到三次,现在已经可以放手游泳,不用担心溺水,不过就是还不会换气,中途总是要停下来浮上水面吸两口气再继续。 希望我下一本书出来时,我已经学会如何在水中换气了。 其实学游泳的过程中最令我感到惊诧的不是自己不怕水了,而是习惯这运动后,一个礼拜不去游泳就会全身难受,想要去动一动。 第27页 尤其是赶稿子的时候,有几次我一整天坐在电脑桌前赶稿赶得昏天暗地,隔了几天没有去游泳,全身很不舒服,感觉像是有蚂蚁在咬似的,逼得我不得不关上电脑到游泳池去活动筋骨。 再来说说这本《娘子掌佳酿》吧,写大纲时,我的想法是一半在凡间,一半在仙界,不过跟编辑讨论时谈到故事拉到仙界,这架构会变得太大,一本书放不下那么多剧情,因此经过一番讨论后,决定将重点与主轴放在两人于凡间的爱情故事上。 讨论完后,编辑曾经问莳萝要不要再写一次大纲,当时我信心满满的说不用,可是事后我发现有些高估自己,导致写到一半时这故事卡稿了。 但莳萝的性子一向乐观,卡稿那就名正言顺的放假吧(对于自己的懒散总是能找到很好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