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妻好厨艺(下)》 第1页 第十一章原来是人妻(1) 二十日过去,罐头肉开封,不但没有腐坏震味无比,卫老夫人和卫知妤抢着吃,看得夏侯悦音啼笑皆非。 “有那么好吃吗?”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点头。“好吃极了!” 卫裕峰品尝过后,得知这罐头肉竟已放了二十日不坏,大喜过望,立即下令军营采买一百万斤猪肉来做罐头肉,他曾经历与敌军周旋八十日的困境,分外明白干粮的重要性,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再威风的军队若是没有粮草什么也干不了。 夏侯悦音第二次进军营又让小梅依样画葫芦的将她扮丑了,不过这一次和上次截然不同,她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人人争着向她报告。 “夏娘子,您的烤馕饼已传授给了镇国大将军那边的火头军!” “是啊!日前收到他们的来信,人人赞好,镇国大将军亦是对夏娘子十分钦佩!” “还有啊!他们听闻想出这烤馕饼的是位娘子,都惊呆了!” 夏侯悦音听他们争先恐后的说话,等他们告一段落静下来了才道:“今日我们要做的是罐头肉。” 她带了一些罐头肉分给火头军,知道这罐头肉竟已保存了二十日之久,人人称奇,迫不 及待想学制作的方法。 夏侯悦音开始教授制作方法之后,每个人都极为用心的聆听,认真的学习,态度上不敢有一丝的马虎。 教学完毕,临走前夏侯悦音又道:“若要增强将士们的体力,可以多多在伙食里加入牛肉、鸡蛋,以马铃薯或者地瓜取代米饭。” 她也没说明是为什么,可众人已对她的烤馕饼和罐头肉信服万分了,见她指点,连忙记下,“多谢夏娘子建言,若还有什么疏漏的,告诉我们少将军,少将军便会转告我们了。” 他们列成一队,恭恭敬敬的送夏侯悦音出伙房,只差没喊她师傅。 因为烤馕饼和罐头肉这样的秘方都是师传徒,很多还是不传之秘,若是将这制作干粮的秘方卖出去,何止价值千万两,寻常人手握这样的秘方,绝不可能像夏娘子这样大大方方又无条件的传给他们。 出了伙房,卫青驰不由得不解,“悦音,我怎么觉得他们对你比对我还要恭敬尊重上三分?” 夏侯悦音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或许是他们真服了我,知道我不是来招摇撞骗的吧!” 她也是厨子,对于授她厨艺的老师一直保持着崇敬之心,自然明白那些火头军对她的恭 敬其来有自,是打从心里将她当成师傅了,那份心意她感受的到,因此心里暖暖的,想不到穿越而来还能收了这许多徒弟。 两人经过一处营地,就见在跑步的士兵,边跑边喊着:“雄壮!威武!严肃!罢直!安静!坚强!确实!速捷!沉着!忍耐!机警!勇敢!” 士兵们喊得响彻云霄,跑时的步伐也看得出强焊有力,绝不是在打混。 夏侯悦音噗哧一笑,“卫大哥,你还真教他们念口号啊!” 事后她想想,自己实在有些荒唐,若是他追问这口号从何而来,她要怎么解释?可没想 到已经推广出去,想收回也没办法。 “你都不知道多管用。”卫青驰嘴角上扬。“他们爱极了这口号,如今每回集合总要喊上一次,个个雄纠纠气昂昂的,练起兵来格外有精神。” “能帮到你就好。”夏侯悦音很是欣慰,有感而发地说道:“我总是羡慕魏姑娘能帮你,现在我也能帮上忙了,不算府里的米虫,特别高兴。” 卫青驰停了下来,认真的看着她,“你是不是米虫,能不能帮上我,我都一样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有用处才喜欢你,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而已。” 夏侯悦音听了很是受用,偏又要故意问道:“即使我不会厨艺也没差吗?你也会喜欢我吗?” “自然了。”卫青驰一副受辱的神情。“你把我当什么了?虽然我是吃货,可我绝不是因为你会厨艺才喜欢你。” 夏侯悦音歪着螓首,“那明天开始我不下厨了,跟大家一样吃大厨房的膳食。” 卫青驰还真点了点头,“那我去定风轩跟你一块儿用膳,看谁先受不了。” 夏侯悦音投降的笑道:“肯定是我自己先受不了跑去下厨。” 他是吃货,还可以凑和着吃,她是厨子,怎忍受得了难以下咽的食物,自然是她受不住去下厨了。 两人回到府里,就见府里张灯结彩的十分热闹,下人来来去去的走动,不知在张罗什么。 夏侯悦音不禁好奇问道:“卫大哥,今日有什么喜事吗?” 卫青驰道:“今天是祖母的寿辰,只是亲友和祖母的牌搭子手帕交都在京城里,所以只有自家人一起为祖母过寿,热闹热闹,聊表心意。” 夏侯悦音一惊,她受老夫人照顾这么久,却什么都没准备,是不是太失礼了。 “卫大哥,你可准备了生辰贺礼?” “那是自然。”卫青驰点了点头。“我亲手抄的百寿字。” “那你知道其他人准备什么寿礼吗?或者以前都送些什么?”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卫老夫人她天天在见,从来没感到紧张过,可是这会儿,她彷佛有种孙媳妇儿第一回给长辈祝寿的感觉,比寻常发现忘了准备寿礼更加紧张。 “我爹不是送稀有的玉石便是祖母喜爱的翡翠饰品,娘和妤儿、魏姑娘她们,多半是自己绣的物件,表达心意。” 夏侯悦音咬着唇,现在繍东西来不及了,而且她也不会,但买的又不显诚意,何况她也没有银子…… “怎么,你担心没礼物送给祖母吗?”卫青驰笑了笑。“你放心好了,祖母不会介意那些礼数,只要你到,敬她一杯寿酒,再说几句吉祥话,她老人家就会很高兴了。” 夏侯悦音经过这阵子的相处,自然知道卫老夫人不是个挑剔的老太太,可她也不能什么都不送啊。 说实话,她不想被魏纤懿比下去,魏纤懿想要嫁进卫家,长辈是绝对要讨好的,肯定会送个很能表达心意的绣品。 卫青驰见她烦恼,便笑着道:“若你真在意,不如我现在陪你去城里买,城里的古玩铺里有些玉石还是挺不错的。” 夏侯悦音却是踌躇,现在仓促去城里买,未必能挑到合意的,玉石那种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若没买到上乘的,不如不要了,若买到上乘的,价格也是个问题,她总不能跟卫青驰借一大笔钱吧,要向他道出自己身无分文实在也很窘…… 蓦地,她想到了卫老夫人平时的馋样…… 是啊!她可以做菜啊,还有什么比做好吃的给寿星吃更好的贺礼?何况那寿星又是扎扎实实的可爱吃货一枚。 烦恼顿时一扫而空,她朝卫青驰嫣然一笑,“卫大哥!我先回定风轩了,回头见!” 回到定风轩,她连忙让小梅去大厨房问有没有剩下的生猪蹄,果然有,而且还不少,可见大厨房为了卫老夫人的寿宴也下了功夫。 猪蹄都处理好了,夏侯悦音很快将猪蹄卤起来,另外又做了基本的寿桃和寿面,老夫人嗜甜,投其所好,她又弄了拔丝地瓜和甜羹,最后便是她精心准备了许久的麻辣锅了,喷香的汤底让小梅频流口水。 “姑娘这究竟是什么汤啊?红通通的……” 夏侯悦音舀了一小碗给小梅试喝,观察着小梅的反应。 “哎哟,好辣!”小梅一边喊辣却是一边喝得涓滴不剩。 夏侯悦音呵呵笑,“好喝吧?” 小梅由衷地道:“太好喝了!奴婢从没喝过这么香辣的汤!” 第2页 一听她这句话,夏侯悦音对自己的贺礼更有信心了。 等准备妥当,主仆两人左右两手各提了两大只三层食篮到了展梅厅,此时大家都已入座了,桌上也放了许多佳肴,可是见到夏侯悦音来到,又提着食篮,卫老夫人眼睛都亮了起来,她满怀期待的吞了吞口水,问道:“悦音丫头,你做了什么好吃的来吗?” 夏侯悦音浅浅一笑,“我中午才听闻今日是老夫人的生辰,手边却没什么可送的出手的寿礼,便做了几道菜给老夫人祝寿,请老夫人笑纳。” 卫老夫人顿时眉开眼笑,“哎哟!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正愁没东西吃哩……” 卫老夫人不自觉的说出了实话,意识到众人尴尬的脸色,连忙住口。 卫青驰笑吟吟的看着夏侯悦音,“原来是想到这好点子,才走得那么急,头也没回,叫我好生纳闷。” 夏侯悦音回以一笑,“猪蹄卤透需要时间,我是分秒必争。” 卫知妤看着他们俩。“什么啊?大哥早知道悦音姊姊要给祖母做寿宴是吗?也不早说,害我来前还吃了两罐罐头肉,怕饿着了。” 众人心领神会,皆是一笑,只有魏纤懿绷着脸毫无笑意,卫青驰和夏侯悦音那熟稔亲昵的样子,还有夏侯悦音带了吃食来搅局,让原先要进行的送贺礼程序都没人在意了,在在在都令她很是不快。 “悦音有心了。”卫裕峰一直带着满眼欣慰的微笑,频频点头,反正对这个好友之女,他是样样顺眼,不管夏侯悦音做什么,他都会说赞。 黎百合说笑道:“悦音做的吃食真是今日最好的寿礼了,想必什么寿礼都比不上。” “那是自然!”卫老夫人心急的吩咐锦绣,“快!快去帮悦音丫头把吃食摆上桌!” 另一边,朵儿也很自动自发的去帮忙上菜,卫知妤眼巴巴的看着那些食篮,都不晓得已吞了几次口水。 夏侯悦音先将寿桃上桌,掀开竹笼,热气氤氲,一个个粉女敕滚圆的寿桃躺在屉布上,看着便勾人食慾。 她的寿桃加了牛乳,不加一滴水,外皮软绵,内层细致,馅料扎实,分外的柔软好吃, 且她用的是白豆沙,又比上惯常用的红豆沙多了绵实口感,外皮则是会越嚼越香。 卫老夫人不等锦绣伺候便自个儿伸长了手,迫不及待的取了一个,一入口,那内馅饱满,香味阵阵扑鼻而来,让她连声叫好,又吃了一个。 第二道上桌的是改良式的创意寿面,夏侯悦音做的是培根冷寿面,大云朝还没有培根的做法,也没有培根的料理,培根是她自己用猪五花烟燻做的,培根煎过,与番茄细丁一起炒,将煮好的寿面卷圆摆中间,铺上豆苗,放入对切的温泉蛋,再铺上培根番茄丁,淋上酱汁,即是创意寿面。 众人吃过了寿桃、寿面和拔丝地瓜,又喝了甜羹,已是赞不绝口,待压轴的麻辣锅一上场,本来众人已饱,又瞬间点燃了食慾。 夏侯悦音让小梅弄了泡茶的炭炉来,沸腾的麻辣锅火辣鲜香,汤底是半筋半肉的牛肉熬的,飘着浓浓的牛肉香,汤里有牛杂、她做的鸭血、牛肉丸子和豆腐,简直是将所有人的味蕾一网打尽了,每个人都是边喊辣边一碗接一碗的下肚,吃得眼泪鼻涕直流也要吃。 这一日,谁送了什么寿礼已没人记得,再贵重的礼,风采都被夏侯悦音做的寿宴压过了,虽然大厨房也做了长寿面、长寿包和卤猪碲,可是味道怎么及得上夏侯悦音做的,除了魏纤懿不愿吃夏侯悦音做的菜,硬是夹了大厨房的菜来吃之外,大厨房端上来的菜没其他人动过。 黎百合细心,吩咐下去,称夏侯悦音做的那些吃食是客人带来的寿礼,如此也不会令刘厨子起疑了。 卫裕峰派去京城打探消息的言武总算来了飞鸽传书。 夜暮降临,展义堂内,烛火通明,人人面色凝重,尤其是卫裕峰,看了信之后更是久久不发一语,依然坐在红木圈椅之中,与他平时火爆的作风大相径庭,然而越是这样,才越叫人担心,这表示他心中聚积了一股巨大的怒火,不知何时会爆炸。 “夏侯大人涉入了贪墨案,且与金朝勾结,此事叫人无法置信。”军师秦风严肃地道:“夏侯大人功勋傲人,德行超然,又岂会一时糊涂,干下此等叫自身及整个夏侯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事?” “我不相信!”卫裕峰语气沉重。“夏侯兄正气凛然,为人处事不容亵渎,此事一定是遭人诬陷!” “怎么看都疑点重重啊!”宋忻龙拿着信反覆推敲。“你们看,信上说因为证据确凿,所以刻不容缓,火速抄家,可那太过齐全的证据就非常可疑!是谁收集的证据?又是从哪里收集来的?然后在夏侯大人被关押之后,新的事证还又一件一件的跑出来?真令人匪夷所思!” 褚练云低沉说道:“究竟是何人要陷夏侯大人于不义?” 卫青驰鹰眸微眯,“看看若夏侯大人势败了,谁能得到最大好处,便是那人。” 众人同时想到的都是与夏侯邑礼同为阁臣的孙雍淳,两人皆为两朝重臣,同为先帝在临终前任命的辅佐大臣,要两人齐心协力的辅助新帝,因为三皇子李令辰对皇位有掩不住的野心,先帝是在防止三皇子夺位。 “不可能。”卫裕峰摇了摇头。“孙家可是夏侯家的亲家,若夏侯家势败了,对孙家有何好处,何况悦音是孙家的媳妇儿,而孙大人只有一个独苗,将来还要悦音为孙家开枝散叶,延续香火,孙大人又岂会对夏侯家不利?” 第十一章原来是人妻(2) 夏侯悦音本来不懂他们说的朝廷之事,原以为只是被叫来当个听众,让她知晓夏侯家目前的情况,没想到焦点忽然落在她身上,而且还是叫她惊呆的事。 一时之间,她很是慌乱,脑子一片空白,目瞪口呆的问道:“什、什么?什么媳妇儿?” 卫青驰的震惊不亚于夏侯悦音,脸上净是讶异,“爹,您说什么?悦音是孙家的媳妇儿?您是不是说错了?” 他在问话时,众人都一片静默,因为谁也不是瞎子,他们大伙在军营里朝夕相处,均看出这段日子以来,卫青驰已对夏侯悦音产生了感情,唯一没看出来的便是不解风情的卫裕峰,压根不知道自己儿子已动了真情。 卫裕峰看了一眼激动的卫青驰,缓缓说道:“悦音出现在边关之时,应是她大婚过后,我原来就知道这件事,先前也收到了夏侯大人的请帖,只是因为悦音失了记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为免她混乱,所以才暂时没提。” 卫青驰脑袋嗡地一声,像被人狠狠搧了一掌,他不由自主看向夏侯悦音,她竟然是有夫之妇? 夏侯悦音看到了一双被怒焰缭绕的眸,她心里一震,彷佛做小偷被当场逮个正着似的,她结结巴巴的问道:“卫、卫伯父……所以我、我成亲了?” “不错。”卫裕峰点了点头。“信上说,夏侯家被抄家之日,便是你成亲当日,因此夏、侯家上下均无防备,你父亲是在你坐上花轿,迎亲队伍从夏侯家离开之后旋即被逮捕,花轿在城里绕了一圈,到了孙家,孙家似乎也对夏侯家被抄之事一无所知,照常迎你入门,举行了拜天地,你确实进了喜房,可是接着便再无人见到你从孙家出现,而我们在边关发现了你,此事疑点重重,充满了蹊跷。” 第3页 夏侯悦音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极了,要命,她竟然是人妻! 她忍不住瞄了一眼卫青驰,就见他面色难看至极,似乎正在压抑巨大的怒焰,她不禁润了润唇,硬着头皮问道:“那我……我的夫君是?” 卫裕峰缓缓道:“你的夫君便是孙大人之子孙磊中。” 卫青驰倏地起身,“您是说孙磊中吗?” 他太震惊了,适才还没有把孙大人和孙磊中联想在一起,这会儿才意识到孙雍淳只有一独子,便是孙磊中,而孙磊中虽然不是纨裤子弟,却也不是人中龙凤,并非什么杰出人物,未有功名,亦无特殊才华,要说他让人记得的地方,应该是只有他有个大名鼎鼎的重臣老子吧! 这么一个只会谈风雅、空有长相的家伙竟然是夏侯悦音的夫君? 在他眼里,孙磊中根本不算个男人,只会吟风弄月,不求进取,阁臣之位又不能世袭,将来他要靠什么吃饭?靠什么养活妻儿?或者,等他爹给他弄个官做,他就能高枕无忧的过一辈子。 他莫名的,看着夏侯悦音的眼神里带着几不可察的审视,也忽然对孙磊中产生了莫大的敌意,怎么想那家伙都不配做夏侯悦音的夫君,而一想到夏侯悦音居然是那人的娘子,他就胸口冒火,心跳剧烈。 “总之,一切还未成定局,悦音你也莫要着急。”卫裕峰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会继续打探消息,也已让我的人去和孙家联系,孙家肯定已在为夏侯大人奔走,相信很快会有消息。” 夏侯悦音心乱如麻,只能点头,她能做什么?她什么也不能做。 她脸上染了愁绪,卫裕峰见状,怕她在回去的路上钻牛角尖,便道:“晚了,青驰送悦音回房休息吧,有话明日再议。” “嗯。”卫青驰应了声,嘴角勾起一道冷漠的弧度。 此时此刻,他心中五味杂陈,各种滋味掺杂在一起,人生头一回尝到了什么叫难堪的滋味,感觉面对了一盘下不下去的死棋。 夜深人静,冷月如钩,卫青驰和夏侯悦音出了展义厅,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沉默的空气几乎要令人窒息,卫青驰一直没正眼看他身边的夏侯悦音。 夏侯悦音盈盈水眸瞅着静默不语的卫青驰,玄色衣裳织着暗纹,腰间系着金楼腰带,与卫知妤相同,腰际挂着一枚羊脂玉玉佩,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显得卓尔不群,如此的少年英雄,怎忍受的了曾向人妻的她表白? 可是,她也很委屈,她也不想变成人妻啊,她要去跟谁说?跟谁发脾气? 她像个小媳妇儿似的,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脸色问道:“卫大哥,你生气了吗?气我是……是别人的妻子……” “没有。”卫青驰言不由衷,阴沉沉的说道:“你失了记忆,怎么能怪你?” 话是这么说,可他胸口却聚着一团邪火无处宣泄,说不清他气恼的源头究竟是什么?是她已成亲的这件事,还是她的夫君是孙磊中这件事? 夏侯悦音感觉到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她心闷极了,润了润唇又道:“卫大哥……听你适才所言,似乎是认识我……我夫君……” 我夫君?她说我夫君是吗? 一瞬间,卫青驰幽深的眸子里划过了一道跳动的火苗,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挑眉看着夏侯悦音,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你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夏侯悦音点了点头,“嗯……” 卫青驰顿时气得心肝疼,她居然在他面前关注别的男人,想知道男人的事?而且还是从他的嘴里! 他的俊脸罩上了一层寒霜,冷冰冰的说道:“你夫君是个俊俏的郎君,亦有文采,家世也与你十分匹配,是京城有名的世家子弟,你在那府里是少女乃女乃的地位,还有想知道的吗?” 夏侯悦音松了口气,听起来是个文人,那应该不会动粗,应该会比较好沟通吧……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沟通什么,但文人听起来就让人安心不少,她自认应付不来武夫。 “如果没别的想知道的,那走吧!”他卫青驰猛然看到夏侯悦音手腕上的红豆手链,感到格外刺眼。 夏侯悦音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自己腕上的红豆手链,一瞬间,那红豆手链彷佛会烫人似的,她连忙取了下来,递给他,“卫大哥……这……还给你……” 他看那一眼的意思应该是叫她还给他吧,她已没资格拥有这条红豆手链,将来他还可以送给心仪的姑娘…… 卫青驰紧据着唇,眸中一片怒意,他不置一词,粗鲁扯过夏侯悦音递过来的红豆手链,胡乱塞进衣襟里。 是啊,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怎么可以接受“别的男人”的礼物,而且还是红豆手链这种代表情意的礼物,若让人知道会损及她的声誉,他们被人说成奸夫婬妇都是有可能的,所以,她还给他也是应该的,这种定情之物该由孙磊中来送才是,他只是一个外人! “你自己回去吧!”他的目光阴郁而冰冷。“我还有事,不送你了。” 夏侯悦音极是诧异,“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卫青驰攥紧了拳头,“回军营!” 夏侯悦音咬了咬唇,有些懊恼,自己还他手链的举动是不是做错了? “卫……”她想解释,还没说完,卫青驰已箭似的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叫她十分错愕。 什么啊,搞得她好像感情骗子似的,她也不愿意啊,她竟然有夫君,这对她来说不啻也是个晴天霹雳,让她惶恐不安。 如果身为她夫君的那人来接她怎么办?她就要跟着他回去京城生活,要履行夫妻义务,要跟他滚床单…… 怎么能……怎么能跟一个没感情的男人做那件事?可她的身分是人妻啊,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难道要说她不是真正的夏侯悦音吗? 想到这里,她的心沉到了谷底,神色恹恹、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定风轩。 小梅见到她的神色吓了一大跳,“姑娘怎么了?出门时还好端端的,怎么一会儿功夫,变得这么有气无力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梅……”夏侯悦音躺到了床上去,两眼无神。“我刚刚知道,原来我在京城有夫君。” 她当小梅是妹妹和朋友,没什么不可以说的,而且她快闷坏了,不找个人说一说,她会疯掉,她除了说出自己原来已经成亲的事,也说了夏侯家被抄的事情。 “什么?”小梅也惊呆了。“那少将军呢?少将军知道姑娘有夫君吗?” 夏侯悦音立即像被针刺到似的看着小梅,“小梅,你怎么会第一个问卫大哥呢?” “少将军喜欢姑娘不是吗?”小梅理所当然的说道:“若少将军知道了,这会儿肯定会难受。” 夏侯悦音心紧紧一揪,“我也很难受……” “姑娘……”小梅不知说什么才能安慰她。 夏侯悦音揣揣不安地道:“小梅……我害怕,我不想跟那个人去京城过日子,我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你们大家……” “唉。”小梅十分为难。“可是若姑娘的夫君要来接姑娘回去,姑娘也没理由不回去啊。” 夏侯悦音很是绝望,“有没有什么方法能不去的?” 现在真是最糟的情况了,回不去现代,又发现原主有夫君,她莫名其妙的成了有夫之妇。 “除非……”小梅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夏侯悦音并没抱着太大希望,只是随便问问。 小梅一咬牙。“除非姑娘的夫君休了姑娘。” 夏侯悦音立即坐了起来,“休了我?” 第4页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只要离异就可以了,她就能不必跟那个人过日子,不必做那个人的老婆…… 可是,她完全没原主记忆,到底原主是圆了房没有,若是已圆了房,这在古代来说就是失了清白,那她也不能再嫁给卫青驰了不是吗?何况卫青驰一个好好的儿郎,不曾有过妻妾,干么要娶她一个下堂妻? 夏侯悦音脑子里根本已经没回现代那回事了,对现在的她来说,卫青驰此刻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才是她最在乎的,回现代什么的,根本不在她的考虑之内了,她实在在意他离去时冰冷的眼神…… “可是姑娘……”小梅又吞吞吐吐的说道:“夏侯大人位高权重,能与姑娘匹配之人肯定也是高门子弟,绝对不会答应休了姑娘,因为若是在夏侯家落难时休了姑娘,对自身的名声亦是有损。” 夏侯悦音知道这个道理,但她眼神坚定。 “所以我得设法让他休了我!不择手段的让他休了我!” 第十二章误会冰释(1) 夏侯悦音两世为人,第一次懒洋洋的不想下厨,小梅知道她心里憋着事,倒是自己下厨去了。 经过夏侯悦音这阵子的教,小梅的厨艺大有长进,虽然只是煮了一锅白粥和几样清淡的炒菜,却也是有滋有味,而卫老夫人和卫知妤都很乖觉,似乎是得知了京城传回来的消息不太妙,所以都没来蹭饭,两人难得清闲,如此过了三日。 卫青驰从那日说要去军营后便没再出现,在府里也没见到他的人,似乎是没有回来,这种情况叫人更闷了。 午后,窗子半敞,外头风吹着落叶和花瓣,飘卷到角落,阳光淡淡的映照,夏侯悦音赖在榻上,有时望着窗外,有时发呆,小梅收拾厨房去了,她一个人在暖阁里胡思乱想。 “悦音姊姊!” 听到卫知妤的声音,夏侯悦音坐了起来,知道这个时候她不是来蹭饭的。 丙然,卫知妤进来了,后面的朵儿提着点心盒子。 “京城的事娘跟我说了,叫我暂时不要来烦你,不许到你这儿来蹭饭。”卫知妤让朵儿打开点心盒子,说道:“我想着你可能也没心情下厨,所以啊,我到街上的酒楼买了些点心,悦音姊姊,你尝尝,虽然没你做的好吃,可也不差。” 夏侯悦音很是感动,“小妤儿,谢谢你。” 小妤儿比某人好太多了,还会为她着想,为她担心,不像某人,只是吃味,对无辜的她发脾气,不想想她也不好受…… “说起来,大哥也三日未归了。”卫知妤叹了口气说道。 夏侯悦音心一跳,“是军营里有事吗?卫大哥怎么三日未归?” 卫知妤蹙眉道:“军营里没事,是大哥很有事,听褚大哥他们说,大哥疯了似的在练兵,搞得兵士们都苦不堪言、叫苦连天。” 夏侯悦音心跳更快了,她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原因都是出在她…… 她口干舌燥,润了润唇说道:“没人劝劝他吗?这样毫无原由的练兵,肯定要遭受抱怨了。” “怎么没有?”卫知妤瞪大了眼。“宋大哥劝他,他不听,两人还因此吵起来,差点儿打架。” 夏侯悦音心头又是重重一跳,他这样折磨自己何苦来哉?她真是心疼死了…… 又过了几日,卫青驰依然没回来,府里都在传他疯了,把士兵操得半死,自己更是不休息,军队在休息的时候,他还不断锻链自己,像是中邪了一般,各种作为都叫人猜不透,模不着他到底要做什么。 夏侯悦音听到这些事,只觉自己从没有一刻这么难受,前世她并没有谈过恋爱,不是个没有恋爱经验的菜鸟,可是没有一个男人像卫青驰这般叫她揪心,叫她牵肠挂肚。 不行了,她不能再等下去,她要跟他说清楚,非要见他一面不可! 她做了便当去找褚练云,拜托褚练云带她去军营,她要见卫青驰。 褚练云听完她的请托,看着她,别有深意的说道:“悦音姑娘去见见青驰也好,解铃还需系铃人,能阻止他折腾自己的也只有悦音姑娘了。” 烈日当空的正午,所有将士都在或用膳或休息,有个人却自己一人在校场里做负重训练,夏侯悦音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情景,她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心中滑过丝丝酸楚。 何苦啊,这是何苦?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怎么可以如此不爱惜自己? 她站在原地,揪着心,动也不动的看着,眼里满是于心不忍。 不知道过了多久,卫青驰终于发现了她,明显整个人一震,同样也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如鲠在喉,满腔的情绪说不出来。 今日的她并没有易容扮丑,一袭蝶戏兰花的衫裙显得格外俏丽,恍若碰落了一地繁花,清雅的面容写满了担忧,乌发梳成了倾髻,细碎的小花发簪插在发髻一侧,增添了几许柔美。 他也不知为何事到如今,他还会注意她的装扮,她一出现,顷刻间便能令他全神贯注。 对夏侯悦音,他真是提不起也放不下,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何况她还是别人的妻子,他要如何抢夺?若他真做了,又置父母的颜面于何地?可要他放下,从此与她保持距离,当她是妹妹,或者是陌生人,他也根本做不到。 而回到府里,势必会见到她,那太痛苦也太煎熬了,他宁可待在军营里,眼不见为净,起码看不到她的人,只要赶走脑子里她无时无刻存在的身影就行了,若回府里见到了她,他怕自己会把持不住,做出有损她清誉的事来。 只是没想到,他不回去,她竟来了,还痩了一圈,脸都尖了,存心让他心疼。 他知道不是她的错,知道不能怪她,知道自己不该对她发火,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要他在这时候还假装大方的去体谅她、去安慰她、去说一些违心之论,他做不到! 他真的做不到!现在的他只宁可自己从不曾对她动情、用情,要收回这份感情太难了,要不去想她太难了! 卫青驰深呼吸一口气,逼自己不能逃避,不管见到她,内心再怎么彰济,他命令自己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怎么来了?”他板着脸。“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夏侯悦音不是来跟他吵架的,她采哀兵姿态,可怜兮兮的说道:“卫大哥,我腿有些疼,有没有能坐下来的地方?” 这么一瞬间,卫青驰就忘了要武装自己,立即关心了起来。“腿怎么会疼?跌伤了吗?还是旧伤复发了?” 夏侯悦音笑了笑,“可能是适才站太久了吧!” 卫青驰抿着唇,带着她绕过校场,来到不远处的树荫下,那里草皮平整,且连日晴天使草皮很干净,可以席地而坐。 夏侯悦音坐了下来,拍拍身边的位置,“坐啊!卫大哥,你站着我们怎么说话?” 她笑语盈盈,态度那么自然,卫青驰觉得自己内心的城墙在一寸一寸瓦解,他终究坐了下来。 夏侯悦音打开食篮,“我做了几样菜,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你拿回去吧!这里有伙食,我吃的很好,不需要你特地做菜送过来。”卫青驰硬着心肠,冷漠的说道:“还有,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若叫人误会了,对你对我都不好。” “哪里不好?”夏侯悦音水眸一暗,沉默半晌,她抬起眼眸来看着卫青驰,“卫大哥,我知道你在怪我,你在生我的气,但你可曾想过我也不愿意,我脑中根本没那个人,要我跟他做夫妻,我多害怕,你只顾着你自己的情绪,你替我想过吗?你有一丝一毫为我担心吗?” 第5页 第十二章误会冰释(2) 卫青驰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这一番话,完全愣住了,“悦音……” 夏侯悦音突然间泪眼迷蒙,赌气哽咽道:“卫大哥,如果你要这样丢下我,当初让我跳崖死了算了,又何必拉住我?你这样误解,对我不理不踩、不闻不问,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不想看到我,所以不想回府,那很简单,我走就是了,我走就好了,你不必为了逃避我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叫卫伯父卫伯母担心,若是我的存在让你这么困扰,我现在就可以马上离开!反正我原本就身无长物,除了我自己之外,我什么也没有,没什么好打包的,我现在就可以走!” “你在胡说什么!”卫青驰的脸色变了。“我怎么会是不想看到你才不回去,我苦苦压抑自己待在军营里,是因为我不想扰乱你的心,你都有夫君了,我还能做什么?我想做的事会陷你于不义,会让你背上不守妇道的罪名,我怎么能做?” 夏侯悦音一双明眸瞬也不瞬的看着卫青驰,“卫大哥——若是我能和离,又或者我被那人休了,你要我吗?” 卫青驰毫不考虑的点头,“我要!我当然要!” 她眼神一暗,咬了咬唇,“娶一个下堂妇,你不怕被人耻笑吗?你不会嫌弃我吗?又或者,你只是想我当个妾……” 卫青驰激动地道:“什么妾?天地良心!我心中从未有那种想法,我要娶你,就是堂堂正正的娶你为妻,明媒正娶的让你成为我的元配妻子,这一生,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别的女人,我只要你一人就足够!” 泪在眼眶里转着,夏侯悦音动容地道:“卫大哥,有你这席话,我就有了足够的勇气,我一定会设法……设法让孙磊中休了我……” 卫青驰执起她的双手,呼吸沉重了些,“悦音,你真的愿意为了我这么做?背负着被休的污名,你爹娘可能会对你不谅解……” 夏侯悦音铿锵有力地说道:“你都愿意娶下堂的我了,我有什么好在乎的?他人的议论只是一时的,我们自己幸福才是永久的,我不回去了,我要永远与你在一起……” 卫青驰不知她说的不回去是不回现代了,他以为是不回京城了。 “悦音,我会一辈子疼惜你!爱你!”卫青驰深深的凝视着她。“我绝不会让你后悔做这个决定!” “卫大哥……”夏侯悦音低语着,“只要你不嫌弃我,我是不会后侮的……” 卫青驰粗声说道:“不许你再说嫌弃二字!我卫青驰在此对天起誓,若有朝一日我嫌弃夏侯悦音,让我不得好死!” 夏侯悦音立即伸手捣住了他的嘴,急道:“不要乱说!你要死了,那我怎么办?” 卫青驰心中一热,一把将她拉到怀里,“你放心吧,我不会死的!我还要与你长长久久、千年万年的长相厮守,哪怕是山崩地裂,谁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他用有力的一双臂膀将她紧紧的箍住,而她也紧紧的抱住他的腰,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吹着她的唇齿,搅动着她的舌,甜蜜的滋味让两人都不想终止这个吻。 两人的隔阂消失了,这才有心情注意食篮,夏侯悦音将食物一一取出,四周的空气顿时鲜香四溢。 她亲手将筷子塞到卫青驰手里,轻快地说道:“卫大哥,你快吃,我诚心诚意做的,都是你平常爱吃的。” 卫青驰尝了一口,唇边涌现了笑意,实诚地说道:“这些天,我都没能好好吃饭,米粒进到口里都不知什么滋味,脑子里净是你与孙磊中缠绵恩爱和拜堂的画面,想到我就火大,没胃口吃饭。” “我也是。”夏侯悦音靠着他的肩,幽幽说道:“我没心情下厨,若不是小梅煮了逼我吃,我想饿死算了,活在世上没意思,让你那么误解我、气恼我……” “以后绝不会了。”他信誓旦旦的说道:“我吻过你了,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绝不会轻易的放开你,你甩不掉我了,夏侯悦音。” “谁要甩掉你了?”她嗔道:“我一辈子都不会甩掉你,你也别想甩掉我!” 总算尘埃落定,她终于确定自己的心意了,卫青驰的分量已远远超过了她在现代的一切,她决定留下来,就算现在有法子能让她回现代,她也不要了…… “卫大哥,你今晚会回将军府吧?”她心疼的抚模着他的脸。“好歹回去洗漱睡觉,瞧你胡碴都冒出来,看着十分憔悴。” 他将她的手反握在手里,柔情地道:“当然了,当然要回去,你在府里,我怎么能不回去?你先回去等着,我一回府就去找你。” 她嗯了一声,又靠回他肩上,感觉无比安心,无比幸福。 她安然恬适的神情撩拨着卫青驰的心,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微哑地道:“悦音……我想再亲亲你……” 夏侯悦音迎着他抬起头来,缓缓闭上了眼眸,等待他的吻。 他的吻落了下来,吻得轻柔却强势,又像是吻不够似的,不时吸吸她的唇瓣,吮含住她的唇。 原来重归于好的感觉这嬷好,她整个人都轻松了,心里的重担瞬间消失无踪。 她这不明白,原来压在她心上的石头不是她已为人妻、要和个陌生男人做夫妻这件事,而是卫青驰不理她,她所有的难受、煎熬、委屈都来自卫青驰对她不闻不问。 现在两个人和好了,她什么压力都没有了,她也不再害怕、不再担心了。 她知道他会保护她,他会做她的倚靠。 第十三章主仆重逢明真相(1) 人逢喜事精神爽,卫青驰时隔多日回到将军府便是这么一副神情,阴霾一扫而空,寄安看着主子面上掩不住的春风之色,纳闷起来。 主子在营里“大开杀戒”之事,他也听说了,本来还担心着,若情况再恶化下去,他拖也要去把主子拖回来好好睡一觉,没想到今天主子回来了,根本没什么冷峻、颓废,看起来好得很,比任何时候都好。 “您没事吗,少爷?”寄安看着主子,十分困惑,难道军营传出来的事只是空穴来风? “能有什么事?”卫青驰轻轻挑眉,全盘否认。“快备热水,我要洗漱!” 他要好好将自己打理一番去见夏侯悦音,不是只有女子会为悦己者容,他的心思也是相同,想让她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 “是!”寄安连忙去备水,主子没事就好,说什么主子知道夏侯姑娘已有夫家之后大动肝火,根本无稽之谈,主子干么为了这种事动怒?不过,夏侯姑娘已为人妇倒是件好事,因为他也觉得主子和夏侯姑娘走得太近了,虽然他知道身为隐藏性吃货的主子是为了美味的吃食才会经常往定风轩跑,可是旁人不知道啊,看在旁人眼里,还以为主子对夏侯姑娘有意思咧! 听说夏侯家如今都落难了,若传出主子对夏侯姑娘有意思这种谣言那不营是徒惹麻烦,后患无穷。 如今好了,悦音姑娘已有夫家之事被揭穿来,以后不会再有奇怪的流言蜚语,主子可以和魏姑娘好好发展了。 “换一件。”卫青驰看着墨色锦袍皱眉,太暗了,不衬他现在的心情。 寄安一愣,“啊?”主子从来没有挑剔过他搭配的衣着,今天怎么了? “我说换一件。” 寄安还在发愣。 “算了。”卫青驰不耐烦的说道:“我自己来。” 卫青驰一心想让心上人看到他帅气的模样,挑了织着暗纹的天青色锦袍,发束玉冠,显得神采奕奕。 第6页 包衣之后,他刻不容缓的大步离去。 寄安在后面喊道:“少爷!才刚回来,您去哪里?好歹歇一歇,睡一觉啊!” 可人已经走得看不见背影了,寄安无言的站在共云轩的院门前,心里蓦然一动,心里打了个鼓。 主子消失的方向是可以往定风轩的方向,主子不会去找夏侯姑娘了吧?应该不是吧? 卫青驰前脚才走,魏纤懿随后就到了,见到寄安若有所思的站在院门口,她笑吟吟的问道:“咦?怎么在这儿?莫不是知道我要来,特意来迎接我的吧?” 寄安陪笑道:“魏姑娘怎么来了?” 魏纤懿笑得格外甜美,“听说卫大哥回来了,特意带了几帖养气药膳茶来看看他,想给他补补气,还有我自个儿做的万应丸,可治寻常杂症,卫大哥随身带着,急症时便可派上用场。” 当她知道夏侯悦音已有夫家之后,对夏侯悦音的敌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纵,若早知道夏侯悦音已有夫家,她又何必费劲与之较量?现在想想,自己往日的作为真是有些好笑。 虽然夏侯悦音失了记忆,原先不晓得自己已有夫家,可如今知道她自个儿是有夫君的人,总不会再对卫青驰动念了吧? 而卫青驰亦同,知道夏侯悦音是有夫君的人,可不能再老是往定风轩跑了,即便他曾对夏侯悦音有什么心思,此刻也都该收回了。 她觉得连老天都在帮她,竟然会让夏侯悦音有夫家这种事被揭露出来,夏侯悦音和卫青驰是没可能了,换她登场了。 “哎呀!这万应丸可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啊!魏姑娘真是有心了,太有心了!”寄安夸张的喊了起来,又惋惜道:“可惜少爷这会儿不在,又出去了。” “出去了?”魏纤懿一愣,她是听到消息就立刻来了,想不到还是晚了一步。“知道卫大哥去哪儿了吗?” 寄安面带笑容,鞠躬哈腰地道:“对不住了魏姑娘,少爷没说,小的也不知。” “无妨。”魏纤懿笑着把几帖药材和万应丸交给寄安。“麻烦转告卫大哥我来过了,我改日再来。” 今日不在,来日方长,如今夏侯悦音已不是问题,只要她多用点心,得到卫青驰的心就行了。 卫青驰毫无疑问是到定风轩来了,他风姿潇洒的站在那儿,夏侯悦音见他丰神如玉、俊帅不凡,不由得芳心乱跳,这才明白原来她是外貌协会,前世怎么都没感觉自己这么俗气,居然喜欢颜值高的男人? 小梅见到卫青驰总算出现了,她很有眼力、一溜烟的起身道:“奴婢吃饱了,到厨房刷碗去,姑娘和少将军慢慢吃。” 只是没人留意小梅的举动和话语,夏侯悦音张罗碗筷,明亮的眼睛盛满了光采,“卫大哥,你坐。” 卫青驰瞬也不瞬的看着她,发自内心的说道:“悦音,你真美。” 今夜她一袭牙白色的衫裙,腰间系着银色流苏腰带,楚腰纤纤,及腰长发全挽到了右边披在肩上,只在发上插了一个银色的蝴蝶发梳,格外清丽。 夏侯悦音就是打扮给他看的,被心上人赞美,自然心花怒放,面颊染了一抹晕粉,更加迷人。 卫青驰笑吟吟的坐了下来,面前的藤篮里有半只散发诱人香味的肥美烧鹅,一碗看的到玉米粒的浓汤,还有一盘摆盘陌生的面食,杯盏里的酒红色液体也极是陌生,他先举杯啜了一口,顿时惊艳。 “悦音,这是什么酒?如此好喝,散发着果香。” “这是葡萄酒。”夏侯悦音浅浅一笑。“这是我自己酿的,卫大哥若喜欢,便带几坛回去,我酿了许多。” “你连酿酒也会?”卫青驰佩服的看着她。“而且这酒的味道如此醇厚,与一般的酒大大不同。” “葡萄盛产,大厨房送了好多葡萄过来,小梅说果农好意,送了一车又一车,府里根本吃不完,放着又易坏,我觉得可惜,便灵机一动将葡萄酿成了酒,这酒越陈越香,也不怕坏了。”说着,她笑道:“卫大哥,你不要看这酒甜甜的便喝多了,这酒的酒劲可是很强的,而且喝着喝着还会上瘾。” “上瘾是吗?”卫青驰心里一动。“悦音,这酒是否很难酿?” “不会啊。”夏侯悦音笑了笑。“简单的很,若你想知道,明日过来,我酿给你看。” 卫青驰看着她的目光特别温柔,“好,我明日再过来看你酿酒。” 夏侯悦音催道:“卫大哥,别光说话了,你快吃吧!你面前那盘叫蘑菇鸡肉面,你尝尝 味道,那肥鹅叫做香草烧鹅,那汤叫做玉米南瓜浓汤,我们都吃好了,这些全都是你的,你要负责吃完。” 今日她做的是圣诞节套餐的概念,将火鸡换成肥鹅,改良了女乃油蘑菇鸡肉意大利面。 卫青驰先喝汤,笑道:“我从未见过玉米削成粒的吃法。” 夏侯悦音也知道,这里的人食用玉米不是整根蒸、煮、烤,不然便是切块滚汤,她把玉米粒削下来时,小梅瞪大了眼睛,直夸她真是聪明,怎么想得到如此吃法。 后来,卫老夫人来了,品尝了浓汤之后,一连喝了三碗,十分满足。 锦绣说,卫老夫人喜欢吃玉米,可年纪大了,牙口不好,无法整根啃,即便切了块,她吃起来也不方便,削成粒可方便食用多了。 她见卫老夫人喜欢,便又去做了一盘简单到家的玉米黄瓜炒鸡丁和玉米培根炒饭,卫老夫人全部吃完。 “其实我今天还做了炸玉米,可惜被小妤儿一扫而空,她居然吃了六根炸玉米,真怕她积食。”她做的炸玉米深受欢迎,裹了薄粉去炸,洒上椒盐或刷上她做的麻辣酱是咸口味,整支沾白糖或刷上蜂蜜或她做的黑糖浆便是甜口味,香甜软绵,叫人无法抗拒。 “你不知道吧?”卫青驰抬起眼来笑道:“我们全家都喜欢吃玉米,尤其是爹,若是你做给爹娘吃,他们肯定也会喜欢的。” 夏侯悦音眼睛一亮,“是吗?” 她已经有了在他父母面前好好表现的想法,为了将来多两个人站在他们这边,她明天可要费劲做个玉米宴才行!” “在想什么?”卫青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看你眼里都冒光了。” 夏侯悦音认真地说道:“我在想,我得好好讨好卫伯父卫伯母,让他们站在我们这一边。” 卫青驰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他笑了笑,“淤放心吧.爹娘都是明理又开通之人,只要咱们彼此有意,他们会明白的。” 夏侯悦音却不这么乐观,平时开明,可是对孩子的终身大事,也会那么开明吗?开明到同意他娶一个下堂妇为妻?现代人对离婚女都带着有色眼光了,何况古人还相对保守。 她都觉得连平时对她悦音丫头长悦音丫头短的卫老夫人,若知道孙子想要娶她,恐怕会第一个跳脚,还会大力反对,极力谴责她忘恩负义,吃他们的、住他们的,还勾引他们前途一片光明的宝贝金孙。 想到这里,她真有些退怯了,她真的能战胜一切吗?她真的能顺利下堂吗?若是那叫孙磊中的人死不肯休了她怎么办?这时代可还没有单方面诉请离婚这回事,那么她要如何恢复单身? “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卫青驰的声音蓦地传来,她回过神来,抬起眼,看到卫青驰正挑着眉,非常不认同的瞪着她。 夏侯悦音失笑,“卫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胡思乱想?” 卫青驰哼道:“你眉毛都皱了起来,能不知道吗?” 第7页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那是因为她还不够了解他父母的为人才会杞人忧天,他们绝不是那种重视自己面子胜于儿女幸福的人,眼下他无法马上证明给她看,可是假以时日,她会明白的。 “走吧!咱们出去走走,今日有市集,城里会很热闹。”卫青驰转移话题说道:“你来边关那么久了,还没好好在城里逛过,我想给你买几件小玩意儿,你可以自己挑挑。” “好啊!”夏侯悦音兴致颇为高昂,她兴高采烈的抱起了在她脚边蹭的憨吉。“卫大哥,咱们带憨吉一起去逛市集!” 卫青驰为之失笑,他揉了揉她的头,“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的脑子在想什么,怎么能想出带猫出去逛市集的主意。” 虽然不很认同,但他也不反对就是,只要她喜欢的,他都想尽量满足她。 卫青驰饮了酒,夏侯悦音秉持着酒后不开车的精神,不让他骑马,两人乘了府里的马车到城里,憨吉似乎知道要上街,十分安分的在她怀里窝着。 如同卫青驰所说,城里果然热闹,非但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简直就跟现代的大型夜市没两样,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川流不息,各个摊贩奋力叫卖,而酒楼茶栈亦是人声鼎沸,各式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看得夏侯悦音目不暇给。 夏侯悦音抱着憨吉,卫青驰则在她身后如守护神一般的护着她走,不让人群碰着了她,边走边逛,买了几件小饰品,又吃了几种小零嘴,夏侯悦音逛得不亦乐乎,与卫青驰有说有笑。 蓦然间,一个小泵娘在夏侯悦音的面前定住了,她又惊又喜的紧盯着夏侯悦音,月兑口喊道:“姑娘!” 夏侯悦音和卫青驰停了下来,夏侯悦音连忙问道:“你认得我吗?你是……” 那小泵娘错愕不已,“奴婢妙蓉啊!泵娘不认得奴婢了吗?” 总算有个认得原主的人出现了,夏侯悦音赶忙解释,“这说来话长,你自称奴碑,你难道是我的丫鬟……” “奴婢是……” 卫青驰沉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四周十分吵杂,靠得再近也没法好好说话,他眺望远处,将两人带到稍微安静一些的庙宇之前。 妙蓉警戒的看着卫青驰,小声问夏侯悦音,“姑娘,这是何人?您为何和这人在一起?” “他不是坏人。”夏侯悦音简单回答,跟着马上问妙蓉,“我叫什么名字?” 她至今还不确定自己就是夏侯悦音,心里实在不安。 妙蓉莫名其妙,“姑娘叫什么名字?姑娘为何这样问?难道姑娘不知道自个儿叫什么名字?” 夏侯悦音严肃地道:“总之你先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其余的等等再说。” 妙蓉一头雾水的道:“姑娘闺名悦音啊!” 夏侯悦音这才松了口气,她真的是夏侯悦音,“那你是?” “奴婢是姑娘的贴身丫鬟,自小在姑娘身边伺候的……”妙蓉快哭了。“姑娘到底为什么问奴婢这些啊?奴婢好怕……还有,您很怕猫的,为何抱着一只猫?” 第十三章主仆重逢明真相(2) 夏侯悦音心里咯噔一声,完蛋,原主很怕猫?怎么办,卫青驰在听着,她要怎么圆过去?能说自己忽然不怕猫了吗?会不会很瞎? 她正在苦思混过去的说法,就听到卫青驰说道:“你家姑娘失了记忆,忘记自己是谁,也忘了自己怕猫了。” 夏侯悦音明白这听起来很奇怪,不敢吃什么、害怕什么,应该是种本能,像是洗澡、吃饭,也不可能因为失忆而忘记,说她因为失忆而忘了自己怕猫太牵强了,可如今她也只有硬着头皮用这理由搪塞了。 “姑娘失了记忆?”幸好妙蓉更在意的是她失忆的事情,一脸不可置信地急道:“怎么会这样?姑娘如何会失了记忆?” “这是我要问你的。”夏侯悦音蹙眉问道:“咱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据说,我应该在京城才对。” 妙蓉一脸的担忧,“是姑娘说要来边关的。” “我说的?”夏侯悦音心中骤然一跳,可她自然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妙蓉,你简单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要记住,我现在失了记忆,什么都想不起来,或许你说的能帮助我恢复记忆。” 妙蓉原本十分沮丧,听到自己或许能帮主子,这才强打起精神来叙述。 “姑娘成亲当日,行礼之后,咱们回到新房,姑爷都还没来掀盖头,咱们突然就昏迷了过去,醒来在个陌生地方,但无人看守,咱们离开之后,立即回到夏侯家,却见已贴了封条,咱们吓得魂飞魄散,又连忙去孙家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却是不得其门而入,说破了嘴守门的侍卫都不相信姑娘的身分,不肯去通报。 “后来咱们便想到去梁大人府上求助,梁大人不但和大人交好,梁大人的孙女冬颖小姐又是姑娘的闺中密友,梁大人肯定会帮助咱们,可是在去梁大人府上的路上,居然发现姑娘成了官府缉拿的通缉要犯,姑娘的画像贴得满城皆是,咱们根本寸步难行,也不可能去梁大人府上了。 “这时姑娘想起了大人的知交好友卫裕峰大将军,说道如今只有卫大将军能帮咱们,于是便卖了姑娘当时身上戴着的头面首饰等等为数不少的嫁妆,筹到了一大笔盘缠,咱们跟了商队,一路来到边关,离开商队之后却遇到打劫,咱们各自逃命,奴婢与姑娘就是因此而失散的。 “奴婢好运,遇到几个下山的猎人出手相救,可奴婢再回去找姑娘时,却不见姑娘踪影,奴婢找了许久,最后天都黑了,只好先在城里的客栈住下,隔日又出去找姑娘,可依然一无所获。因姑娘是通缉犯身分,奴婢也不敢报官,只能自个儿每日出去苦寻姑娘的下落又担心盘缠都在奴婢身上,姑娘身无分文该如何是好,可是不管奴婢怎么找,都找不到姑娘,姑娘就彷佛消失了一般,然而……皇天不负苦心人,现在总算让奴婢找着姑娘了……” 妙蓉说到这里,夏侯悦音蓦地打了个冷颤,脑子里瞬间一阵的眩晕,她身子晃了一下,微眯了眼眸,眼前像有一道雷电闪过,她心脏随即一阵紧缩难受,像有人捏着她心脏似的。 她想起来了!她想起来了……不,不是她想起来了,而是原主的记忆融入她的脑子里了,她有了原主死前所有的记忆。 原主和妙蓉因劫匪分开后,被那些劫匪追到了破庙前,劫匪想要劫色,她奋力反抗,抵死不从,最后为保清白,她用力撞柱,那些劫匪见她死了,吓得落荒而逃,而她便是在此时魂穿到原主身上,让卫青驰给救了。 “所以只是拜了堂,对吗?”她认真的看着妙蓉问道:“后来咱们便在喜房昏了过去?” 她已经有了这部分的记忆,因此这自然是问给卫青驰听的,她知道,即便卫青驰是真的不会嫌弃她,也是真心的爱她,可有没有与孙磊中洞房还是差很多的,每个男人都想当心爱女人的第一个男人和唯一一个男人,卫青驰自然也不例外,这并非他口是心非,而是人之常情。 再者,她并没有和孙磊中洞房,她的身子还是清清白白的,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如此她要下堂求去会简单许多吧?而她要再嫁给卫青驰遇到的阻碍可能也会小一点吧。 闻言,卫青驰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虽然不管如何,他都要定她了,可知道她是完璧之身,他自然更加喜悦,如此,她是真真正正属于他一个人的。 第8页 “是啊,只是拜了堂……”妙蓉不知主子为何只在意这个,在她看来这根本不是重点,即便只是拜了堂,还未行夫妻之礼,可姑娘已是孙家的人,将来自然还是要进孙家的门。 “姑娘,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大人很危险,咱们要去找卫大将军,只有找到卫大将军才可以帮大人——” 夏侯悦音打断了妙蓉,“已经找到了。” 妙蓉睁大了眼,“什么?” 夏侯悦音指着卫青驰道:“这些日子以来,我便是住在将军府里,这位是卫大将军之子,卫青驰少将军,是卫大哥救了我,我才不至于流落街头。” “原来如此……”妙蓉心虚的觑着卫青驰,结结巴巴地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是……是什么登徒子……” 夏侯悦音蹙眉道:“卫大哥哪里像登徒子了?卫大哥是个正人君子,卫伯父一家都对我很好。” 妙蓉怎么听怎么怪,总觉得主子有哪里不一样了,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 夏侯悦音看妙蓉纳闷的眼神,心里忽然一跳。 不对,妙蓉跟小梅不一样,妙蓉是自小服侍原主的,对原主了若指掌,她稍有一点变化,妙蓉肯定察觉的出来,不像小梅那么好糊弄。 “悦音,咱们先回去吧!”卫青驰出声道:“爹肯定也有很多事要问你的丫鬟。” 他这一句话转开了两人的心思,三人回客栈收拾了妙蓉的包袱,坐上马车,回到将军府。 虽然夜已深了,可卫裕峰得知他们在城里与夏侯悦音的贴身丫鬟重逢了,还是立即到展义堂见他们。 妙蓉是认得卫裕峰的,因为卫裕峰回京述职之时,总会上夏侯家做客,还经常与夏侯邑礼彻夜畅谈,所以她一见到卫裕峰便泪涟涟的跪了下去,朝卫裕峰磕头。 “奴婢求大将军救救我家大人!我家大人一定是冤枉的!” “卫某一定会设法救夏侯大人,你先起来。” 卫裕峰将妙蓉扶了起来,听妙蓉又将经过陈述了一遍,他深锁着眉心,神情凝重,此事越来越蹊跷了。 “爹,悦音主仆在孙府被挟持出府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当日肯定车马盈门,宾客众多,新房也一定还有喜娘和其余下人,谁能由孙府将悦音主仆带走?又或者有人潜入了孙府?”卫裕峰自然明白这点,可心中浮现的答案却叫他不愿相信。 “啊!”夏侯悦音想到了什么,赶忙从颈子上取下一条链子,那坠子是一颗夜明珠。 “卫伯父,这是我爹在我出嫁前交给我,要我好好保管的,我爹还说,若我有想不通的事,便看看这项链,当时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如今看来,我爹似乎早有预感自己会有事。” 卫裕峰惊喜地问道:“悦音,你这是恢复记忆了吗?” 夏侯悦音点了点头,“是的,卫伯父,听妙蓉说完之后,我才慢慢想起来。” “姑娘!您真的想起来了?”妙蓉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卫青驰很是意外,正色地问道:“悦音,你当真都想起来了吗?” 她回来的路上不动声色,竟是恢复了记忆?虽然是好事,但也太过突然了。 “嗯,卫大哥,我都想起来了。”夏侯悦音朝卫青驰一笑,说得有些心虚。 她自己也知道凭妙蓉说的话就恢复记忆太过匪夷所思,可她有了原主记忆,又不能装做没有,装没有,将来势必会在言谈之间漏出破绽,也只好硬着头皮“忽然恢复记忆”了。 卫裕峰接过那项链,细细看了下,很惊讶的道:“悦音,这夜明珠是我相赠给夏侯兄的,只不过我送的只有夜明珠,夏侯兄后来才让人打造成了项链。” “原来是卫伯父送给我爹的!”夏侯悦音赶忙问道:“那卫伯父可知我爹是何意思?叫我看看这夜明珠,我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夜明珠有个机关,当时我曾告诉夏侯兄。”卫裕峰左右一扭,夜明珠便扭开了,在众人的惊讶声中,他取出了一卷迷你纸轴来。 夏侯悦音恍然大悟,“原来里面还有东西。” 卫青驰催道:“爹,快看看写了什么!” 卫裕峰将纸轴展开,是张地图。 卫青驰看着地图沉思了起来,半晌才道:“这是何处的地图?” 卫裕峰沉吟道:“未标示地点,恐怕还要研究一番才能得知。” 夏侯悦音和妙蓉自然是看不懂,卫裕峰便道:“晚了,你们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吧!这地图先留下来,我再仔细看看。” “有劳卫伯父了。” 夏侯悦音带着妙蓉回到定风轩,妙蓉左看看右看看,对院子极为满意,回头看看主子又慷慨地说道:“原来这些日子以来姑娘都住在将军府里,难怪奴婢怎么也找不着姑娘。” 夏侯悦音叹道:“我失了记忆,无忧无虑的,在这里住得舒服,却是苦了你,没日没夜的寻我。” 妙蓉自然连连说她不辛苦,只庆幸主子没有受苦,之后又不解的看着主子怀里的猫。“话说回来,姑娘恢复了记忆,还是不怕猫吗?” 夏侯悦音打哈哈道:“养了它这些日子,已有了感情,这会儿恢复了记忆也不怕它了。” 妙蓉依然难以置信,她将信将疑的说道:“真是太奇怪了,奴婢从没想过有一天姑娘会抱着只猫,还万分喜爱的模样,若让夫人看到了,肯定也会难以相信。” 夏侯悦音这时更加确定了妙蓉不好糊弄,她得先给妙蓉打个预防针才行。 小梅已经睡下了,夏侯悦音拉着妙蓉到房里坐下,郑重其事的看着她说道:“妙蓉,有件事我得先告诉你。” 妙蓉点了点头,“姑娘说吧!奴婢听着。” 夏侯悦音润了润唇。“我原来是不会厨艺的,可昏迷醒来之后,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就有了厨艺,变得厨艺了得。” 妙蓉瞪大了眼,“所以,姑娘现在会煮食了?” “嗯!”夏侯悦音点了点头。“也多亏这样,我煮的东西,卫家人都很喜欢吃,我便因此讨得众人喜欢。” 妙蓉难以相信,再度问道:“所以,姑娘是真的会煮食了?” “我真的会。”夏侯悦音看妙蓉实在很是震惊,她转移焦点的问道:“要不要我现在下碗面给你吃?” 妙蓉连忙摇手,“不不,不用……奴婢不饿不是,奴婢算什么,怎么能要姑娘给奴婢下厨?姑娘快别折煞奴婢了。” 夏侯悦音感觉有点不妙,下碗面就折煞,那明天妙蓉看她下厨煮给一堆人吃时,岂不是会昏倒? 第十四章守住主子名誉是丫鬟的责任(1) 夏侯悦音熟练的将已经挑选饼并且阴干表面无水分的葡萄放入罐中,撒上大把糖,跟着以蜡封住瓶口。 “等发酵完成便是葡萄酒啦!”她对来看酿酒的卫青驰说道。“卫大哥,你回去军营时便可以让伙房开始酿酒了,这应该不需要我亲自过去教导了吧?” 卫青驰叹服道:“想不到如此醇厚顺口的好酒,酿造方法却这么简单,悦音,你是如何得知此酿酒法子的?” 夏侯悦音心里咯噔一声,还未想好怎么回答,一旁打下手的小梅已笑嘻嘻的说道:“少将军有所不知,姑娘脑子里的点子可多了,连给憨吉吃的都有主意,奴婢想扔只小鱼给憨吉吃,姑娘阻止,说是给憨吉吃的食材都要水煮,不能加盐调味,这样对憨吉的身体才好,奴婢都折服了。” 卫青驰也是莞尔,他笑睇着夏侯悦音道:“这样奇怪的事,只有悦音你才想的出来。” 第9页 夏侯悦音暗自松了口气,这表代她又混过去了,卫青驰不会再追问了,她转了话题问道:“卫大哥,那张地图,你与卫伯父可瞧出什么来了?” 之前她对原主父母之事并不上心,可有了原主的记忆之后,她有些不同了,对夏侯家正遭逢大难之事无法置身事外,不像之前那样觉得是别人的事。 卫青驰听她问起,笑意收敛。“那地图所画之地是凌霄谷。” 夏侯悦音一脸茫然。“凌霄谷?那是什么地方?” 卫青驰沉吟道:“凌霄谷在颐州铜城,不知夏侯大人为何要将凌霄谷的地图藏在夜明珠中,爹已派了心月复大将前往凌霄谷一探究竟。” 夏侯悦音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只能静候消息了。” 卫青驰又道:“还有,爹将烤馕饼与罐头肉研发制成干粮之事上奏了皇上,此事对我军大有助益,是大功一件,可因你目前还是通缉身分,爹并未说明是你的功劳,打算来日等真侯大人洗月兑罪名之时再一并禀告皇上。” 其实,他爹是在做最坏的打算,怕无法帮夏侯大人洗月兑冤罪,若女眷也一同定罪,他爹想用此大功为夏侯悦音求情,希望能换得她免死金牌。 当然,那只是最坏的打算,他们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绝不会。 “我无所谓。”夏侯悦音笑了笑。“什么功劳的我不在意,我只想帮到你和卫伯父,这样就够了。” 卫青驰神秘一笑。“等这葡萄酒大量酿造好时,你又有功劳了,而且是大大的功劳,让我先卖个关子,到时再告诉你。” “好。”夏侯悦音不以为意,浅浅一笑。“好饿啊!卫大哥,咱们吃早膳吧!我看老夫人和小妤儿肯定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妙蓉一觉睡到中午,或许是这阵子以来都没睡好,她天天都惶惶不可终日,如今找到夏侯悦音了,一放松之下竟睡到日上三竿,她自己都吓到了,连忙起来洗漱。 妙蓉在敞厅找到夏侯悦音后,懊恼、自责,差点没下跪。“奴婢该死,竟睡得比姑娘晚!” 夏侯悦音拉着妙蓉在饭桌边坐下,“说什么责罚,我心疼都来不及,可想而知,你这阵子都没睡好,这好好睡上一觉了,瞧,熊猫眼都消失了……” 小梅插嘴道:“姑娘,什么是熊猫眼?” 夏侯悦音一愣,改口道:“我是说眼下的乌青都消失了,那叫黑眼圈,而那叫做熊猫的食铁兽眼圈也是黑黑的,所以也有人说是熊猫眼。” 妙蓉看着小梅,脸上隐约有着不认同。 泵娘在说话呢,这小丫鬟插什么嘴啊?岂可在姑娘说话之时打断姑娘的话,怪的是,姑娘还好脾气笑咪咪,一点儿也不生气,实在太奇怪了。 其实妙蓉有所不知,小梅原来也是很守规矩的,还对主人家特别的推崇,她全是被夏侯悦音带坏的,是夏侯悦音一直带头把规矩抛在一边,才会变成如今的没上没下。 “来,妙蓉,我给你介绍,这是小梅,我住在将军府的这段日子,都是小梅在照应我的。”夏侯悦音笑吟吟的说道:“小梅,这是妙蓉,我早上跟你提过的,和我失散的丫鬟,打小伺候我的。” 小梅小了妙蓉一两岁,她笑容可掬地问候:“妙蓉姊姊。” 妙蓉点了点头。“小梅姑娘。” 在高高在上的首辅府第里做丫鬟,她没那自来熟的习惯,她家姑娘也没有,在她看来,她家姑娘和这个叫小梅的丫鬟亲昵的很,让她怎么看怎么奇怪。 泵娘不可能和一个下人熟成这样,即便对她,姑娘也有一定的架子,这是姑娘自小养成的教养,男女有分、主仆有别,姑娘是绝不会和一个下人这样说笑的。 难道,姑娘是因为先前失忆了,所以也转性了吗? 她正在狐疑之时,就看到夏侯悦音掀了桌上的菜盖,微微一笑,“妙蓉,你睡了那么久,肯定也饿了,我给你留了饭菜,小梅也热好了,你快吃吧!” 妙蓉这时候醒也好,没看到早膳和午膳的“盛况”,不然不知会有何反应? 妙蓉看着桌上六菜一汤,翠绿的炒青菜,青脆的拌黄瓜,女敕黄的蒸蛋,肥美的白切鸡和简单的白灼虾,还有那香气四溢的鲜菇汤,样样都卖相极佳,她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瞬间感到饥肠辘辘。 这些日子以来,虽然盘缠在她身上,她不会饿着,银子充裕,也有能力买些好吃的,她一想到主子下落不明,又岂敢随意花用银两,总是买个馒头或素包子充饥,许久没吃到一顿热腾腾的饭菜了,她动了筷子之后便停不了,一口接着一口,狼吞虎咽。 夏侯悦音看得很有成就感,“如何?我的手艺还行吧?” “咳咳咳咳……”妙蓉瞬间被这句话呛到了,她涨红了脸,不敢置信的瞪视着夏侯悦音。“这些不会——不会都是姑娘做的吧?” 夏侯悦音笑咪咪的给妙蓉倒了杯水。“怎么不会?都是我做的啊,还合你的胃口吧?看你吃得很香。” 妙蓉看到推到自个儿面前的那杯水,又大惊失色地道:“姑娘怎么可以帮奴婢倒水?应该是奴婢服侍姑娘才是!” 妙蓉这些反应以前在小梅、锦绣、朵儿身上也看过,夏侯悦音不以为意,淡淡的洗脑道:“妙蓉,咱们现在都已经落难了,寄人篱下,就不必讲究那些规矩了,能有一天的快乐便是一天,规矩也不能当饭吃,你眼前的饭才是真实存在的,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妙蓉听得一愣一愣,不知道自家姑娘究竟在讲些什么,她为什么都听不懂? 夏侯悦音也知道自己是在胡诌,言之无物,妙蓉自然听不懂了。 她认为不必太费劲去说服妙蓉,反正过几天妙蓉也会拜倒在她的厨艺之下,到时为了吃,妙蓉也只能“同流合污”了。 下午,夏侯悦音想到卫青驰说卫家人都爱吃玉米,她灵机一动,立即做了爆米花,爆米花做起来不难,滋味又特别好,加上她又煮了焦糖,混和牛乳,再略洒点盐带出焦糖深层的香浓,做成焦糖口味的爆米花,卫老夫人一秒就沦陷在爆米花的魅力之中,完全无法抵抗,一一个个的往嘴里塞,吃个不停,卫知妤也是相同,两人顿时又上演了惨绝人寰的抢食大战。 另外,她还做了椒盐香蒜口味,这口味也是立即掳获了一帮男人的心,卫裕峰、卫青驰、褚练云、宋忻龙等人都吃得十分香,连寄安都很没骨气的偷偷一把一把的抓着藏在袖子,府中唯一不碰爆米花的自然是魏纤懿了,她那高高在上、不屑夏侯悦音的模样妙蓉立刻注意到了,当妙蓉发现魏纤懿的目光时不时便看着卫青驰,而卫青驰温柔的目光又总是动不动落在自家姑娘身上时,这三角关系顿时将她吓了个魂飞魄散。 臂察了几日,确定心里的怀疑后,妙蓉很是不安。 这一晚,夏侯悦音洗漱后要睡了,妙蓉郑重其事地开口道:“姑娘,奴婢有话要说。” 夏侯悦音笑了笑,“你说啊。” 都几日过去了,她很意外妙蓉并没有被她的厨艺收买,不但很坚持主仆分际,还会一直阻止她下厨,说是与她身分不符,让她别再碰下人的事,嚷着会污辱了她的身分。 虽然妙蓉很坚持,但她也有她的坚持,她要下厨,不是妙蓉阻止得了的,尽避知道妙蓉不悦,她还是快乐的下厨做三餐,妙蓉也拿她莫可奈何。 她不能为了安妙蓉一个人的心放弃自己的快乐来源啊!再说,她真心想做饭给大家吃,看他们吃得满足,她也满足,若为了妙蓉就远离厨房,那简直是憋死自己,她做不到。 第10页 “那奴婢就冒犯姑娘了。”妙蓉瞬也不瞬的看着夏侯悦音。“姑娘可别忘了自个儿现在是孙家的少女乃女乃,待大人洗清罪名后,咱们便要回孙家。” 夏侯悦音很是意外,她以为妙蓉这么严肃是又要苦劝她不要下厨,想不到妙蓉说的事比下厨与否严肃好几倍。 好吧!既然妙蓉都说开了,她也要与妙蓉说清楚才行。 夏侯悦音同样瞬也不瞬的看着妙蓉,沉着说道:“妙蓉,你听好,我要与孙家公子和离,或者,我要让他休了我。” 妙蓉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与主子说开,主子却是给了她一个晴天霹雳的回答,她睁大了眼眸,颤声道:“姑娘可是为了卫少将军?” “不错。”夏侯悦音直接了当的承认了,她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与卫大哥两情相悦,我们已互许了终身,等我与孙公子再没干系之后,卫大哥便会娶我为妻。” 妙蓉脸色阵阵发白,“不行啊泵娘!您这样是要置姑爷于何地?姑爷的脸面要往哪里放?” 夏侯悦音这时有了原主的记忆,也知道妙蓉反应为何如此激烈。 原主与孙磊中并非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夏侯家与孙家交好,她与孙磊中自小青梅竹马,加上她的闺中密友梁冬颖,他们三人可说是形影不离,或赏花,或游湖,或上香,京城处处都有他们的游踪。 孙磊中一表人才,家世好,人品好,虽然未考取宝名,可亦是有其才华,因此当长辈们提出结亲之约时,原主便也觉得无所谓的点头了。 对原主来说,孙磊中虽然不是京城里拔尖的世家子弟,对功名也没有野心,可他为人谦和、温柔,很是体贴周到,又能应对她的闷性格,他们又是自小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总嫁一个不认识的人好。 换言之,原主和孙磊中算是有感情基础的,在妙蓉看来,她现在说的话无疑是背弃了这段情分,可是她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几人的这段过去,却反而察觉了许多问题。 “姑娘,您可千万不要糊涂,大人正是需要孙家相助的时候,姑娘也正需要倚靠孙家、倚靠姑爷,您千万不能做糊涂事啊!” “我不认为是糊涂事。”夏侯悦音正色地道:“你说夏侯家正是需要孙家、我正是需要孙公子的时候,那我问你,此时此刻,孙家在哪里?孙公子又在哪里?咱们上门的时候,又是如何吃的闭门羹?你真相信守门侍卫不认得咱们才不放咱们进去?你错了,正是因为识得咱们才不让咱们进去,有人交代了不能让咱们进去。” 第十四章守住主子名誉是丫鬟的责任(2) 妙蓉惊吓不已,她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是谁跟姑娘说这么可怕的话?姑娘是孙家的媳妇儿,孙家又怎么会故意不见姑娘?” 夏侯悦音缓缓说道:“妙蓉,当时我脑子一片混乱,又见自己成了衙门的缉拿要犯,所以没想清楚,从京城来边关的这一路上因水土不服,一直在病着,没法去细想,可这些日子、以来,我慢慢拼凑当日之事,也慢慢厘清了一些事,咱们为何进了孙家喜房却昏了过去?孙家是普通人家吗,阁臣府第,门禁如此森严,若不是有人里应外合,又如何能掩人耳目将我俩弄昏带走?” “姑娘,无凭无据的,不能光凭姑娘自个儿的臆测就认为是真的!”妙蓉激动的道:“姑娘单方面认为孙家对不起您,可如果不是呢?姑娘和卫少将军私订终身,姑娘就成了不守妇道之人,姑娘将会终身背负着下贱无耻的污名啊!” 夏侯悦音几不可察的扬了扬嘴角,慢悠悠的说道:“我不怕背上什么难听的污名,我怕的是将终身托付给一个我从未真正认识过的人。” 妙蓉愣住了,她的表情呆滞,心里突突突地狂跳,想到主子新婚之夜发生的事,确实有诸多不合理之处,她骤然不安了起来。 难道,真会如主子所言,孙家不是好人? 不不不,她怎么可以也被主子带偏了?主子是让卫少将军蒙蔽了,才会一心向着卫少将军,背离了孙家,她是主子的贴身丫鬟,主子如今被猪油蒙了心,只相信卫少将军说的话,她得要帮主子守住名誉才是啊! 妙蓉眉头皱着,严肃地说:“奴婢才疏学浅,说不过姑娘,可奴婢只盼姑娘记住,姑娘现在还是孙家少女乃女乃,这身分还没改变,希望姑娘不要忘了自个儿身分,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让大人和夫人蒙羞。” “例如什么?”夏侯悦音见妙蓉说得严肃又郑重,忍不住想逗她,虽说忠心耿耿是好事,可也会成为她与卫青驰之间的绊脚石啊,想想还是小梅比较好搞定,虽然嘴巴老是说不要,可身体却很诚实。 妙蓉一愣,“姑娘是指什么?” 夏侯悦音微微挑眉。“你说出格的事是什么?” 妙蓉脸上一红,“就是……就是那些有违妇道的事……” 夏侯悦音眼睛扑闪着,故意好奇的看着妙蓉,“所以我在问你有违妇道的事是什么?谈心算吗?拥抱算吗?亲吻算吗?共乘一骑算吗?” 妙蓉感觉到呼吸困难。“姑、姑娘不要再说了,奴婢不敢听。” 夏侯悦音压低声音道:“那些事我全和卫大哥做过了,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好,不要告诉别人。” “什、什么?”妙蓉简直要尖叫了,老天!她究竟听到了什么?主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这一日的将军府贵客临门,热闹万分,夏侯悦音也被请出来见客,听说是黎百合四十岁的生辰,所以卫青驰的外祖母和小表弟来了,特意从齐国远道而来给黎百合庆祝生辰,当下她还没有什么感觉,想着还是做母亲的疼爱女儿,那么远的舟车劳顿也不辞千里而来,只为了帮女儿过生日,真真是有心。 可是,等她看到正厅里上位那位雍容无比的富贵老太太时,她才打了个灵惊觉过来。 卫青驰的外祖母……不就是齐国太后吗! 想到这里,她再看向齐国太后身边坐着的那位约莫八、九岁,唇红齿白的富贵小少爷……要命,那小男孩不是齐国的太子吧? 她脑子里闪过适才长廊里左右一长排的带刀侍卫和宫女,暗骂自己真是后知后觉,那些侍卫和宫女都是随齐国太后来的。 她听卫青驰说过,他的舅舅,也就是齐朝国君,膝下只有一个皇后所出的儿子,虽然年纪尚小,但在五岁那年已册封为太子。 丙然,卫青驰为她引见了齐国太后和太子黎颐,又介绍一旁的圆脸姑娘道:“这位是明珠郡主。” 夏侯悦音看着那神态骄傲、穿金戴银的明珠郡主,一袭桃红色绣花蝶牡丹的裙衫,袖口和裙摆都用银线绣着朵朵细花,莲足一双桃红色的粉缎绣鞋,耳上戴着明灿灿的银月耳环,颈上戴着两条金蝶飞舞的金项链,发上插着点翠芙蓉花发簪和珍珠步摇,她个人觉得对方这身打扮虽然华贵,却也有些俗气。 黎百合微笑说道:“悦音,我与明珠的娘亲以及齐国皇后是手帕交,我看着明珠出生、长大,她就像我的女儿一样,你们年龄相仿,多亲近亲近,肯定能谈得来。” 夏侯悦音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们没说明她的身分,只含糊介绍她是卫裕峰京城好友的女儿,来边关做客,因此她就是个小小的民女,她不想对那明珠郡主太热络,免得被认为她在讨好权贵。 第11页 她摆出客气的姿态,不想主动亲近,没想到黎百合却又说道:“母后,悦音手艺不凡,我请悦音晚上做几道菜给你接风洗尘,保管你好吃到停不下来。” 说完,黎百合又对她笑道:“可以吧?悦音,我母后也是个吃货呢,若是她尝到你的手艺,怕是赶不走她了,说什么也要住下来。” 众人都笑了起来,齐国太后嗔怪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怎么可以说你亮是吃货,哀家还要脸面哩。” 卫老夫人说道:“亲家,咱们都是吃货,这事也不用害臊,我跟你说,悦音丫头的手艺真是一等一的好,做的菜好吃得让人吮指回味,等尝过就知道了,肯定会像裕峰媳妇儿所说的,住下来不想走啦!” 众人又是一阵笑,夏侯悦音做洗尘宴一事也定了下来,齐国太后等人累了,先去客房洗漱休息,而夏侯悦音也连忙回定风轩要拟菜单。 卫青驰一直跟着她,跟到了定风轩,两人缓缓走入院子。 “悦音,要做宴会菜会不会太辛苦你了?太辛苦的话,我跟娘说,还是让外面酒楼的厨子来做……” “你说什么呢,卫大哥?”夏侯悦音浅浅一笑。“你外祖母好不容易来做客,你的长辈就是我的长辈,我做一顿饭为她接风洗尘又有什么难的?倒是那明珠郡主是何人,为何能跟着你外祖母来此?” 她不想亲近明珠郡主,但对齐国太后她可不敢怠慢,不是因为齐国太后是权贵中的权贵,而是因为齐国太后是卫青驰的外祖母,难得他们千里而来,让她有表现的机会,她当然好好把握,至于那明珠郡主,因为她看到对方一直在看卫青驰,所以有此一问。 卫青驰说道:“明珠姓谢,是大齐唯一异姓亲王谢仪的孙女,谢仪战功无数,功勋彪炳,因此被我过世的外祖封为亲王,明珠的父亲是护国大将军,也是十分善战,如我娘所言,明珠像她女儿一样,自小常在宫里走动,深得我外祖母的喜欢,所以才会跟着一块儿来为我娘亲祝贺生辰。” 夏侯悦音看了他一眼,这人不知是不解风情还是装傻,没说谢明珠对他有意思一事。 卫青驰被看得莫名其妙,有些好笑地问道:“为什么那样看我?好像有点不悦?” 她索性挑明了道:“明珠郡主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卫青驰哑然失笑道:“你胡猜什么?明珠像我妹妹一样,她怎么会喜欢我?” 她哼道:“她像你妹妹一样,但终究不是亲妹妹,自然可以喜欢你。” 卫青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柔声道:“悦音,你别无理取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每日都想着你……” 院子里没别人,她索性依偎在卫青驰怀里,将头埋在他胸口,撒娇地道:“那你叫那明珠郡主什么的不要再看你了,我怕你被她看坏了,到时要怎么修?” “调皮。”卫青驰眼里满是宠溺,抬起她的下巴来,情不自禁的就想吻下去。 “啊!” 突然有人石破天惊的大叫一声,被惊动的两人迅速分开,就见妙蓉惊慌失措的站在廊檐下,适才大叫的正是她。 夏侯悦音脸颊有些红,故做镇定问道:“妙蓉,你怎么了,叫那么大声?” 妙蓉情急之下弯去抱着肚子,痛苦地道:“奴婢——奴婢肚子疼……” 夏侯悦音不假辞色地道:“肚子疼还不快去茅房,在这里叫无济于事。” 她当然知道妙蓉真正的目的是要阻止她和卫青驰亲近,只是谁也不会戳破,亏她想得出来突然大叫一声,真是服了她了。 “是……奴婢……奴婢这就去茅房……”妙蓉抱着肚子,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夏侯悦音被打断了情绪,也没心情继续适才的调情了,她叫卫青驰先回去,自己则叫了小梅打下手,一头钻进了小厨房里。 第十五章情敌们的战争(1) 这一曰的接风洗尘宴,夏侯悦音施展手艺,久违地做了一桌满汉全席,只不过她做的不是传统的满汉全席,而是改良过的满汉全席,这套满汉全席在她的食味坊定价两三天预定,且一个月只限三桌,有咸有甜,有冷盘有热炒,有山珍有海味,有烧烤有蒸煮,一共有三十三道菜。 丙然,齐国太后何止停不下来,她根本连说话也不愿意了,只顾着吃。 卫知妤叹道:“所以说血缘骗不了人,外祖母与我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黎百合笑骂:“没大没小说什么呢?是你与你外祖母像。” 黎颐忽然抬头说道:“姑母,我与皇祖母和知妤姊姊也很像,我也很爱吃,父皇说我为了吃,改天把大齐卖了也肯。” 众人看他不顾太子形象的拿着只烧鹅腿啃着,嘴边满是油光,又口无遮拦的,听得都笑了。 魏纤懿看得很不是滋味,怎么这一家全是吃货?连他们的亲家也是吃货,这有道理吗? 夏侯悦音会厨艺太占便宜了,她光有医术实在吃亏,又没人生病,她也不能没事展现一下医术,幸好夏侯悦音如今已不足为患,让她得意一下又何妨,她在卫家人面前表现充其量只不过能得到夸奖赞美罢了,还能得到什么?好吧!就让她以厨艺换免费的食宿好了。 可怜的女人,喜欢上了卫青驰才知道自个儿有夫君的事实,这是多大的悲剧、多大的打击啊,她想到就舒心解气。 “青驰哥哥,你尝尝这个。”谢明珠夹了一块炖牛肉到卫青驰碗里,笑靥如花地说道。 她抢到卫青驰旁边的位子便是为了跟他多亲近,她不惜千里而来,不顾路途遥远的辛苦就为了见他一面,却只能待上十天半个月又要回去大齐了,岂能不多把握机会与他亲近? 这趟回去之后,她便打算要她父王帮她做主,谈定和卫青驰的亲事,她一定要嫁给心仪已久的他,大齐没有哪个男子比得上她的青驰哥哥,她十岁那年便决定了,非要嫁给她的青驰哥哥不可。 “青驰哥哥,你快吃啊!”谢明珠见卫青驰不动筷子,又催道。 卫青驰看到夹到自己碗里的牛肉,想到夏侯悦音下午说谢明珠喜欢他的那番话,原本他是光明磊落,对谢明珠给他夹菜这种小事不以为意的,可被夏侯悦音一说,他倒在意了起来,况且他的悦音就在席上看着,怎么也不能让她有把柄可捉。 他毅然决然的把牛肉夹回谢明珠的碗里,语气特别平淡的说道:“不了,我不吃牛肉你自己多吃点,悦音的手艺很好,每样你都尝尝看。” 谢明珠脸色沉了下来,卫青驰居然当众不给她面子,让她脸上很是挂不住。 夏侯悦音见状,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他这是做给她看的对吧? 卫青驰见状,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怕悦音乱吃飞醋,他把明珠夹给他的菜夹回去,太不给明珠面子了,明珠肯定要恼他了。 魏纤懿不明就里,倒是看得很爽快,她也看出谢明珠喜欢卫青驰了,看样子,卫青驰对谢明珠并没有意思。 是啊!能被她看上的男人可是很有品味的,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要的,就凭谢明珠那愚蠢的样子也想嫁给卫青驰,一边凉快去吧! “悦音丫头手艺这般的好,许了婆家没有?没有的话,哀家给她在大齐才俊里找个良配,将她带回大齐,留在哀家的身边,日日都能吃到如此可口佳肴,叫哀家折寿几年也愿意。”齐国太后也很顺口的叫起悦音丫头来了,语气间对夏侯悦音的手艺是满满的肯定。 第12页 卫裕峰笑道:“回母后的话,悦音已有婆家,您这如意算盘可打不成了?” “是吗?”齐国太后看着她惋惜道:“那太可惜了丫头,娶到你的人太有口福了。” 夏侯悦音心情有些沉重,只笑了笑说道:“多谢太后娘娘看得起民女,民女愧不敢当。” 魏纤懿听得很舒心,夏侯悦音被排除在选媳名单外是板上钉钉的事,她无须再在意夏侯悦音了。 翌日,黎颐吵着要骑马要玩水,卫青驰直觉拒绝,黎颐怎么说也是齐国太子,若外出有个闪失,那事情就大了,只怕还会影响到云齐两国的和气。 黎颐遭拒很不开心,嘟着嘴在生闷气,夏侯悦音见状,想到现代小自己十四岁的弟弟,耍起脾气来跟太子十分相似,她不由得眼眶一红,平常总爱跟自己后面的弟弟,知道她死了肯定会哭的很伤心。 “卫大哥,咱们就陪太子到军营后山的瀑布那去玩,那里应该很安全了吧?闲杂人等不能进去,又有大批将士保护着,不会有事的。” 卫青驰点了点头。“我一时没想到那里。” 夏侯悦音见他点头,连忙去向黎颐报喜,“太子殿下,你青驰哥哥允了,咱们一块儿去玩水吧!” 黎颐欢呼一声。 这消息传开,所有人都举手要去,魏纤懿原本对这种野外活动没兴趣,可卫青驰要去,她自然也要去了。 如今已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军营后山的碧霞瀑布景色宜人,山林是给将士训练野外求生的,而瀑布下的水潭则是学游泳的好地方。 群树环绕着水潭,午后的阳光刚刚好很是温暖,黎颐二话不说,月兑了衣衫便跳下去,他命跟来的太监侍卫都站得远远的,不许靠近,他玩得不亦乐乎,很是逍遥自在。 夏侯悦音很懂这种八、九岁的小屁孩,尤其是黎颐这类经年累月待在皇宫里,没有自由的小孩,她走下水潭,掏起了满手的池水,笑嘻嘻且冷不防地朝黎颐泼水。 一时间,所有人都傻了,包括卫青驰在内。 谁敢对大齐的太子殿下泼水?尽避他只是个孩子,可他还是尊贵的太子殿下,是未来的的大齐国君! 卫育驰眉头一皱,正想出言阻止夏侯悦音,回过神来的黎颐却是高兴的反击了,他也朝夏侯悦音泼水,还泼得很起劲,嘴里不停挑衅喊着,“悦音姊姊!你来泼啊!你泼得到我吗?” 夏侯悦音与黎颐打水仗打得开心无比,卫知妤、谢明珠两人都是将门出身,本来也就不拘小节,忍不住也加入了他们的战场,再后来,卫青驰也加入了打水仗,只有魏纤懿一人皱着眉头坐在大石上动也不动。 水仗消耗了体力,夏侯悦音早有准备,这便请跟褚练云一起在外围守卫的宋忻龙帮忙升了火,等众人换好衣裳回来,就可以来一场野炊。 夏侯悦音将准备好的肉串、海鲜串、蔬菜串一字排开,缤纷又夺目的配色又获得了连连惊叹,他们烤肉就是整只鸡、整条鱼的烤,哪里想得到把食材切开来串着,肉块中间还配着切块的蔬果,十分精致。 现代人爱烤肉,每逢中秋必烤肉,夏侯悦音准备的烤肉串应有尽有,绝对都是他们这些古人想不到的串法,自然令他们惊叹了,更别说她还准备了好几种刷酱,每一种都口味独特又美味。 另外她也准备了饮料,就是她自酿的葡萄酒,单独为黎颐小朋友准备了焦糖女乃茶,他喝了一口,立即眼冒心心被掳获了。 “悦音姊姊,这是什么啊?好香好好喝!” 夏侯悦音嫣然一笑,“这叫焦糖女乃茶,做法不难,若殿下喜欢,我教你的宫女做,回去大齐之后也可以天天喝到啦!” 黎颐笑得见牙不见眼,“多谢悦音姊姊!”后来又感叹地道:“这真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了。” 众人都噗哧一笑,卫知妤看着黎颐,一脸你在胡说什么的表情道:“你才几岁啊,怎么就知晓日后不会有更开心的时候了?我敢说,你登基那天,一定比今天开心数十倍、数百倍!” 众人听得都笑了。 黎颐抢着拿烤肉串去烤,谁都别想阻拦他,他烤得不亦乐乎,还一边哼歌,流露了孩子本性,夏侯悦音则一直教他烤肉的技巧,怎么烤才会外酥内女敕又不容易烤焦什么时候该刷酱,什么时候该补酱,黎颐听得专心,当听国家大事一般的认真。 谢明珠想去方便,茅房有些远,需要一个人陪她去,可今日所有人的丫鬟小厮都没有跟来,只有黎颐带了贴身的公公,她不能使唤。 她看夏侯悦音正忙着教黎颐刷酱,可不能坏了太子的兴致,而卫知妤是卫青驰的亲妹子,更加不能随意使唤,她于是看中了既不吃烤肉也不饮葡萄酒的魏纤懿。 魏纤懿一个人很清高似的,装模作样的坐在一边,不知在摆什么架子。 她走到魏纤懿的面前,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你陪本郡主去方便。” 魏纤懿抬起头来,不由得蹙了秀眉。 这个没礼貌的黄毛丫头在命令谁?连个请字也不会说,以为她是她的丫鬟?这种程度还真是可惜了郡主的头衔。 无礼、无知,偏偏家世好得叫人羡慕嫉妒,若她也有个郡主头衔就好了,这样便能与卫青驰匹配了…… “看什么看?”谢明珠瞪着魏纤懿。“还不起来?没听到本郡主的话吗?” 谢明珠的声音有点儿大了,卫青驰看过去,扬眉说道:“妤儿,你陪明珠去。” 魏纤懿耳尖听到了,她连忙起身,朝卫青驰柔柔的一笑,“卫大哥,我陪郡主去就行了,不用劳烦知妤妹妹了。” 第十五章情敌们的战争(2) 两人往茅房去,谢明珠进去了,魏纤懿在外头等,她告诉自己,忍一时之气海阔天空,反正谢明珠也不会住很久,她早晚要回去齐国,自己就不与她一般见识,在卫青驰面前好好表现才重要。 半晌,谢明珠终于出来了,魏纤懿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怎么那么久?是在拉屎吗?可以走了吧!” 谢明珠炸锅了,“你说什么啊你!嘴巴放干净点,本郡主是拉屎还是拉黄金,轮得到你来说嘴吗?让你陪本郡主来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拉屎你也得给本郡主闻着!” 魏纤懿厌恶的看了谢明珠一眼,“真难以相信你居然是个郡主,如此没有教养,若不是看在卫大哥的分上,我才不屑陪你来。” “什么?不屑?你算哪根葱?你姓魏是吧?”谢明珠上上下下的打量魏纤懿,不客气的说道:“听说你是将军府收留的医娘是吧?你在打什么主意以为没人知道?本郡主警告你,不要作梦了,别再打我青驰哥哥的主意,青驰哥哥可是有一半大齐皇家的血脉,你一个小小的医娘不配,听懂了吗?再敢贼眼跟着我青驰哥哥转,小心本郡主戳瞎你的眼!” 魏纤懿心高气傲,前世又受人尊敬,哪里吞得下谢明珠这等黄毛丫头的鄙视? 她冷冷的说道:“卫大哥要喜欢什么人,他自有主意,任何人也干涉不了,我不配,那郡主就自认配得上卫大哥吗?我相信卫大哥还是有眼光的。” 谢明珠一瞬间就被惹毛了,“大胆!你说什么?给本郡主再说一遍!” 魏纤懿一步不让的说道:“说十遍也一样,卫大哥不会喜欢你!喜欢你就降低了自己的品味、格调!” “你这臭嘴!还不闭上!”谢明珠目露凶光的朝魏纤懿扑过去,就要扯她的头发。 第13页 “郡主、魏姑娘……”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人快要开打时,宋忻龙过来找她们了,她们只得熄灭战火,连忙分开,装做没事,但都把对方恨得牙痒痒,用眼神互相厮杀。 回去的路上,黎颐跟在夏侯悦音的身边,左一句悦音姊姊,右一句悦音姊姊,简直把她当偶像崇拜了。 卫青驰在他们身后,微笑看着他们俩,心里有微微的骄傲,他的悦音就是有这股魔力,任何人只要与她相处都会喜欢她,都会被她收服,从他祖母到妤儿,还有那三个丫鬟,小梅、锦绣、朵儿,然后是伙房的那些火头军,现在连颐弟也被她收服了,她天生就有使人快乐的能力。 “悦音姊姊,你再唱一遍喵喵喵给我听,那歌曲儿真是有趣极了。” “是吗?”夏侯悦音微微一笑,唱道:“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瞄,在你面前撒个娇,哎哟喵喵喵喵,我的心脏砰砰跳,迷恋上你的坏笑……换你!” 黎颐兴高采烈的接下去唱道:“你不说爱我我就喵瞄喵!瞄——” 黎颐加码喵了声学猫叫,还伸出双手来学猫似的空抓了一下,夏侯悦音见他可爱,想到自己弟弟,眼里带着宠爱,忘形的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举动又把所有人吓呆了。 她竟然揉大齐太子殿下的脑袋?而且更令人惊奇的是,脾气算大的黎颐竟然半点也不恼,还冲着夏侯悦音一笑,眼眸弯弯如弯月。 “悦音姊姊,如果你是我亲姊姊就好了!” 夏侯悦音亦是朝他一笑说道:“不是亲姊姊又如何?太子殿下想玩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想吃什么,我都会做给你吃。” 黎颐拉着她的手摇了摇,“那咱们再唱一遍喵喵喵?” 她微笑点头,“好。” 她真是想她在现代的弟弟了…… 谢明珠回到将军府,洗漱后仍然愤愤不平,想到魏纤懿那可恨的态度,她就恨不得狠狠打魏纤懿十几二十个巴掌,即便是真让她打了,她也不解气,何况不能打,实在叫她憋闷。 如果魏纤懿是将军府里的丫鬟就好了,她就可以要求长公主将魏纤懿给她,随她怎么整治都行,偏偏那死丫头是将军府的客人,她动也动不了,一股气积在胸口,有气难消。 她在房里走来走去,最后终于憋不住跑去找齐国太后,而正巧,黎百合也在那里陪齐国太后说话。 她不由分说的跪到了两人面前,“求太后娘娘为明珠做主!求长公主为明珠做主!” 她这“喊冤”的架式,让齐国太后和黎百合都吓了一跳。 黎百合连忙拉她起来,“你这孩子,有话好说,做什么下跪呢,地上凉,快些起来。” 谢明珠半推半就的起来,顺水推舟的让黎百合扶她到椅子里坐下。 齐国太后性子急,连忙问道:“什么事,你快说!” 谢明珠大声的说道:“明珠喜欢青驰哥哥!请太后娘娘和长公主做主,明珠要嫁给青驰哥哥!” “什么?”她们同时惊呼。 讶异过后,两人都为之失笑,黎百合拿她没办法的笑道:“原来是要做主你的亲事,看你适才的模样,还以为谁欺负了你,要我们为你做主哩。” 谢明珠心里暗想——是啊,是有人欺负了她,踩到她头上来了,就是魏纤懿,等她和卫青驰的婚事定下来,就能气死魏纤懿。 “咳!”齐国太后清了清喉咙,打趣问道:“明珠丫头,你一向锦衣玉食惯了,又喜欢热闹,嫁给青驰,就要到这边关过日子,你过得惯吗?” 黎百合也劝道:“母后说的不错,这里并不适合你啊明珠。” 谢明珠毅然决然的说道:“长公主能,明珠也能,在这里生活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身边有青驰哥哥,我就能克服一切!” 齐国太后对她刮目相看,“哀家知道你心仪青驰许久,以为你只是有爱慕之心,没想到你还暗自下了这么大的决心。” 谢明珠自信满满地道:“明珠嫁到边关虽然是人生地不熟,可也不算是无依无靠,长公主肯定会照顾明珠的是不是?明珠和长公主能做一对天下间最好最和睦的婆媳!” 齐国太后却是不太认同,她沉吟道:“可明珠丫头,你要知道,不是你想嫁就嫁,青驰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若是青驰对你无意,那也是白搭。” 谢明珠心中一紧,太后说到重点了,若是她的青驰哥哥对她无意,那…… 她还是不肯放弃的说道:“青驰哥哥已过了弱冠之年,身边一个伺候的小妾都没有,若是再不成亲,怕是要有风言风语出现了,青驰哥哥被指为有龙阳之好也不是不可能的。” 齐国太后半真半假的斥道:“龙阳之好是可以随意出口的吗?尤其那人可是青驰,又岂是明珠你能评论的?” 谢明珠却是不管不顾的耍赖了起来。“太后祖母!老祖宗!明珠不管,明珠一定要嫁给青驰哥哥,可不能让青驰哥哥给不三不四的女子勾引了!” 齐国太后笑骂,“瞧你,越说越离谱了,哪里来不三不四的女子能勾引青驰,青驰又如何会是随便之人?” 谢明珠赖皮嚷道:“不管不管,就是有!” 她巴不得喊出来,就是魏纤懿那个贱蹄子、浪蹄子! 黎百合听着,却是秀眉微蹙,思索了起来。 明珠主动提起婚事,倒给了她一个试探的机会,因为她也察觉到了一些细微之事,青驰似乎对悦音太过上心了,若当妹妹照顾,自然是很好,若不是……那可是夺人之妻的罪名,一旦背上这罪名,便是万劫不复…… 第十六章原来她也会医术(1) 是夜,黎颐高烧不退,伺候的太监宫女全都紧张不已,静风轩来来回回的有大夫出入,连同军营里的军医也请来了,却是人人都束手无策。 “这是什么事啊?”齐国太后焦急不已,这可是大齐的独苗,若他出了事,那朝堂又将有一番风云变色。 “都是我不好!”卫青驰十分懊恼,自责道:“我不该让颐弟戏水,这全都要怪我!” “这怎么能怪你?”齐国太后也是个明事理的。“颐儿牛脾气倔起来,没人拿他有办法,他自然也不会听你的。” 谢明珠附和道:“是啊!太子自个儿贪玩,又怎么能怪青驰哥哥!” 卫青驰依然心情沉重。“总之,人是我带出去的,我便难辞其咎。” “现在不是归咎责任的时候。”卫裕峰沉声道:“不如请魏姑娘过来看看如何?魏姑娘医术胜过军营里所有大夫,先前周全摔成重伤,所有大夫皆说没救了,也是魏姑娘救回来的。” 齐国太后精神一振。“那魏姑娘是什么人?此刻在哪里?” 卫青驰也是如见救星,连忙道:“外祖母!魏姑娘此刻便在府里,孙儿立即去请她来!” 卫青驰飞奔而去,谢明珠暗自跺脚,她原来想快点定下和卫青驰的婚事气气魏纤懿的,没想到还没出一口气,如今反倒要让魏纤懿出尽风头,真是呕死她了。 魏纤懿与卫青驰一同到之时,夏侯悦音也到了,是卫知妤得知黎颐生病的消息便风风火火去通知她的,因她看他们俩整个下午像亲姊弟似的黏在一块儿,觉得夏侯悦音也要知道才行,果然,夏侯悦音一听便急得不得了,与她一同来到了静风轩。 双方在静风轩的院子里碰着了,魏纤懿沉静的朝夏侯悦音点了点头,自从知道夏侯悦音有夫君之后,她对夏侯悦音的态度大大改变,如今她厌恶的是狗眼看人低的谢明珠,恨不得抓花谢明珠那张讨厌的脸,只要想到谢明珠,她心里就窝火。 第14页 房里,气氛仍然凝重,黎颐气息微弱,整个人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烫红,呼出的气息也是热气滚滚,情况叫人担忧。 蓦然间,黎颐呓语道:“喵……喵……喵……” “颐儿啊,你说什么?”齐国太后急急贴了过去,却是听不明白,她抬眼问道:“颐儿在说什么啊?哀家怎么都听不明白?” 无人回话,夏侯悦音倒是听明白了,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她微微硬咽地道:“太后娘娘,太子在说喵,猫叫的喵。” “喵?”齐国太后一头雾水。“奇怪了,颐儿怎么会呓着喵?” 夏侯悦音难过地道:“是我教太子的一首歌……都是我不好,卫大哥原来是不肯让太子玩水的,是我怂恿的,都怪我……” 黎百合安慰道:“这怎么能怪你,你也是想让太子开心,这些都是不可预期的,别太自责了。” 卫裕峰沉声道:“别说这些了,先让魏姑娘给太子诊脉吧!” 众人让开来,让魏纤懿到床边,她坐了下来,细细诊脉。 “如何?可是能救?”齐国太后心焦的问道。 黎百合低声道:“母后,稍安勿躁,让魏姑娘专心诊脉。” 许久之后,魏纤懿抬起头来,面色凝重地道:“恕我无能为力,太子病症来势汹汹,皆为水中脏气导致,我只能暂时稳住病况。” 其实她能治,以她的医术,天下没什么病症她治不了,也因为如此,前世的她才会备受尊崇。她故意说不能治,再拖个两三天,太子必定会更加严重,众人也必定更加乱套,到时候她再说自己苦思得来药方,出手救命,这些人方能明白她的重要性,谢明珠那该死的丫头也才不敢再对她颐指气使,拿她当将军府的下人看待。 “什……什么……”齐国太后差点昏过去,黎百合连忙扶住她。 “母后!您可要保重身子啊!” 夏侯悦音一直抹泪,内心不断自责,太子若真的死了怎么办?那么可爱的太子不能死啊…… 就在众人一片哀戚之时,妙蓉突然说道:“姑娘何不自己诊治太子殿下呢?” 所有人都一愣,夏侯悦音更是不明就里。“妙蓉,你说什么?我要怎么诊治太子殿下?” 卫裕峰眉头一皱。“是啊,悦音要如何诊治太子?” “姑娘会医术啊!”妙蓉看着夏侯悦音。“姑娘不是恢复记忆了吗?怎么,这部分的记忆没想起来吗?” 夏侯悦音打了个激灵,她好像……好像真的会医术。 卫裕峰这时也茅塞顿开的说道:“是啊悦音!我似乎听你父亲说过,你受个嬷嬷教导,尤其擅长调配药浴方子,各种疾病都能诊治。” 夏侯悦音慢慢的记起了原主这部分的记忆,原主是个药理高手,六岁和母亲去上香时, 在路上救了个妇人,那妇人无家可归,夏侯夫人便收留了她,留在原主身边伺候,后来那叫叶嬷嬷的妇人手把手的教原主诊脉和药浴,夏侯夫人才知叶嬷嬷是个深藏不露的医娘,原主也从六岁开始接触药理。 此时,她的记忆全回来了,她刻不容缓的上前想为黎颐诊脉,她要救活黎顿,她一定要救活黎颐! “魏姑娘,请让让!” 魏纤懿怔愣着起身,将床边的位置让给了夏侯悦音,她心里还不能接受些变化,夏侯悦音居然会医术?这什么破事啊?万一太子真给夏侯悦音救活了怎么办? 那她岂不是没戏唱了?又不能现在说其实她能救……该死!她搬石头砸自己脚了,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魏纤懿纵有再多的懊恼都济于事了,夏侯悦音已细细给黎颐诊起脉来,她很快开了药单,大总管立即派人去抓药,齐国太后也让太监们立即去布置,准备要给黎颐药浴。 “悦音丫头,你说颐儿真的有救?”齐国太后抓着夏侯悦音的手像抓着浮木,不断追问:“颐儿当真泡了药浴便会好转?你不是安慰哀家的空话?” 夏侯悦音此时只当齐国太后是个无助的老人家,她轻轻拍了拍齐国太后的手道:“太后娘娘请放心,太子只要泡半个时辰的药浴,一日两次,连泡三日,体内病气便会消散,明日太子便会慢慢转醒,我保证太子一定平安无事。” 黎百合安慰道:“母后,既然悦音胸有成竹,那颐儿肯定是有救了,母后不要自乱阵脚,放宽心,免得太过激动,影响了身子。” 齐国太后总算破涕为笑,她反过来拍拍夏侯悦音的手道:“好好,哀家相信悦音丫头,哀家当然要相信悦音丫头了……” 布置好了药浴之后,卫青驰不假他人之手,亲自抱着昏迷中的黎颐去净房,他在内心不断祈祷着,他的颐弟千万不要有事才好,千万要醒过来…… 棒日,第二次药浴饼去后,黎颐果然悠悠转醒,甚至喊肚子饿,要吃饭,齐国太后不知有多欢喜,拉着夏侯悦音直夸她医术高明,厨艺也高明,简直是天下无双。 所有人得知消息都过来看黎颐,魏纤懿也来了,但她别有目的,不是高兴黎颐醒来,而是来看看黎颐是否真的好转。 她原本怀抱着一丝侥幸心态认为夏侯悦音在说大话,夏侯悦音不可能把黎颐治好,当黎颐去泡药浴时,她还期待着夏侯悦音治不好时再出手,可如今居然传来黎颐转醒的消息,叫她又惊又疑,非得过来一探究竟不可。 一看之下,她当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黎颐居然真的醒了,而且复元神速,居然在喝粥了…… 黎颐病得很重,体内毒素极多,一般大夫根本不能治,什么药浴方子这么厉害,竟可以将黎颐治好?实在令她难以相信。 谢明珠在一旁看好戏,落井下石道:“魏姑娘说医术有多高明,原来是骗人的,万万想不到,太子是让悦音姑娘给治好的,看来魏姑娘得要向悦音姑娘拜师学艺才是。” 魏纤懿冷着脸不置一词,任由谢明珠冷嘲热讽,此时她说自己会治也没用,没人会相信她了。 这个夏侯悦音,为什么这么碍眼?都有夫君的人了,为什么还留在将军府不走?究竟将军府要收留她到什么时候? “总之这次有惊无险的过去了,颐儿可要铭记在心,不可再贪玩了。”齐国太后谆谆告诫着。 卫知妤接口道:“是啊!颐弟,你这次真是吓死我们啦!悦音姊姊难过自责得都哭了,都是因为你!” “悦音姊姊……”黎颐动容的看着夏侯悦音。“听说是你治好我的……你又陪我玩水, 又教我烤肉还教我唱歌,如今更救了我的命……皇祖母,我能不能认悦音姊姊为义姊?我真想有悦音姊姊这样的姊姊!” 魏纤懿一听,嫉妒得都要红了眼。 太子的义姊,那不成了公主了吗?该死!她怎么当时不立刻出手救治黎颐,若是她治好了黎颐,那如今公主就是她了,她也能跟卫青驰匹配了…… “好不好嘛,皇祖母,我要认悦音姊姊为义姊……” 齐国太后一个头两个大,堂堂大齐的太子认义姊是儿戏吗?悦音丫头即便再好也不能随随便便认为义姊啊…… 齐国太后正在为难时,夏侯悦音走了过去,她握住了黎颐的手,温声道:“太子殿下,即便咱们没有血缘关系,没有姊弟的名义,可我心里把太子当弟弟,只要太子在心里把我当姊姊,那我便满足啦,不在乎什么形式名分,那些都不重要,只有心意是最重要的。” 一番话说得黎颐万分激动,他也紧紧回握住夏侯悦音的手。“好!我的心里永远都有悦音姊姊,永远都有!” 第15页 夏侯悦音微微一笑,“太子没忘记喵喵喵怎么唱吧?咱们一起来唱喵喵喵……” 她帮齐国太后解了围,齐国太后松了口气,面上恢复了笑容,不由得在心中赞道:悦音丫头真是懂事的孩子,也不贪图利益报酬,不会利用太子来顺藤模瓜,真是让她越看越满意,可惜已许了人家,不然她真想带在身边。 不只是齐国太后满意夏侯悦音,卫青驰更是从头到尾看着她,嘴角噙着笑意,满眼的激赏,他的悦音就是与众不同,能让所有人都折服,而他,更是为她而心折。 这一切,悄然的落入了黎百合眼里,她心里的担忧更重了…… 夜里,黎百合寻了个理由到共云轩,打算和儿子好好谈一谈。 黎百合是显少会过问成年儿子私生活的那一种母亲,因此看到她特意过来,卫青驰很是讶异。 “母亲有事叫儿子过去便是,何必自己跑一趟?” 黎百合笑了笑,“过来走走也不错,就当消食。” 寄安上了茶后退下,卫青驰察言观色,啜了口茶,开口道:“母亲是有话跟儿子说?” 黎百合轻描淡写地道:“也不是别的事,是关于你的终身大事。” 卫青驰眉一皱,“母亲,儿子眼下还不想成亲。” 黎百合调侃道:“以前你总说男儿志在四方,不想被儿女私情牵绊,今日怎么不说那些了?” 卫青驰诚实地道:“因为儿子已有想要共度白首的意中人,只是眼下还不能成亲。” 黎百合心里一跳,却故意说道:“明珠跟我说,想与你定下亲事,她不怕边关之苦,想嫁你为妻,你觉得如何?” 卫青驰略微冷淡的说道:“儿子只把明珠当成妹妹,并无男女之情,所以母亲也别再提了,儿子跟明珠是绝无可能。” 黎百合听到这里,也无法再装傻了,她开口问道:“那么你告诉娘,你想要共度白首的意中人是谁?”说完,她又抱着一线希望说道:“若是魏姑娘,那娘也不会反对,魏姑娘虽然出身低,可人品还是不错的。” 苞着,她又故意说道:“最重要的是,魏姑娘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只要你中意,娘也乐见其成,咱们卫家不需要娶门户相当的姑娘来锦上添花。” 她真的很希望儿子不要让她失望,不要讲出那个令她胆战心惊的答案…… 想不到,卫青驰却是毫不回避,他瞬也不瞬的看着她,开门见山的说道:“是悦音。” “驰儿啊!”黎百合失声叫了出来。“难道你不知道悦音什么身分吗?你怎么能喜欢上悦音?” 卫青驰纹风不动地说道:“悦音只是孙家名义上的媳妇,她并没有和孙磊中圆房。” 黎百合反驳道:“不只是名义上,悦音是实实在在的孙家媳妇儿,是孙家明媒正娶、三书六礼,拜过堂的媳妇儿!” 卫青驰面不改色的说道:“只要事情水落石出,那么悦音也做不成孙家的媳妇儿了,到时只要下堂求去即可。” 黎百合蓦地起身,脸色一变,“你这什么意思?” 卫青驰也站了起来,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黎百合说道:“娘您冰雪聪明,不可能猜不到夏侯家被抄家一事有诸多一点,而这些全指向了孙家,悦音如何还能再做孙家的媳妇儿。” 黎百合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那是你的臆测,如果不是呢?如果孙家也是被设计的昵? 如果他们也很焦急的在找悦音呢?如果他们对悦音从新房失踪一事也一头雾水昵?” 卫青驰依然不为所动,“那么就等水落石出再来讨论,看看儿子的判断是否有错,不管如何,儿子都不会放开悦音的手,我们已许下承诺,不会离开对方,无论真相为何,她都会下堂求去。” “枉费你平时聪明,却糊涂一时。”黎百合满眼痛心的摇头。“你这是在爱悦音还是害悦音?你是要让她被众人丢石头吐口水吗?你一向有自己的主张,想做什么,我和你爹总尊重你,但为娘万万想不到你会这么糊涂,做出不该做的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这份感情,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悦音。” “娘难道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吗?”卫青驰笔挺地站着,嘴角轻扬,缓慢地说道:“当年您执意要嫁给爹这个人人眼中的粗人时,外祖父和外祖母反对,不肯让您远嫁,嫁的又是个在沙场上征战的人,何时会抛却性命都不知道,您是怎么做的?不吃不喝,绝食了三日三夜,终于换得了外祖父、外祖母的点头答应,您能为爱痴狂,怎么就不能体会儿子此刻的心呢?” 提到当年的为爱任性,黎百合的耳根子立即发热起来,她尴尬的站在那儿,瞪了儿子一眼,“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同意了,明珠爱慕你已久,我会劝她断了念,所以在她回去之前,你千万不要泄露了你对悦音的感情,以免节外生枝,依明珠那不服输的性格,我怕她会对悦音做出什么事来。” 黎百合匆匆离去了,卫青驰吁了一口气,总算过了第一关,他知道不容易,这只是开始。 第十六章原来她也会医术(2) “喵——喵——喵——” 蓦然地,门扉被推开了,悄然的探进一颗头来,卫青驰讶异的睁大了眼。 “悦音?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好一会儿了。”夏侯悦音冲着他一笑.“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我来找你,听到我的名字,脚步便移不开了,所以我就人之常情的听完了。” 卫青驰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入屋内,叹道:“我娘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等将来事情査明了,娘也就不会反对我们了。” 夏侯悦音倒是话锋一转,笑嘻嘻的问道:“卫大哥,卫伯母当年真的那么勇敢,为了嫁给卫伯父绝食抗议?” 卫青驰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听了娘说的那些话,你还有心情打听八卦吗?” 夏侯悦音反过来安慰他道:“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现在担心也没用,而且卫伯母的顾忌是有道理的,你们古人本来就比较讲究世俗眼光和礼俗规矩,所以卫大哥,你也别太过不谅解卫伯母了。” 卫青驰瞪着她。“什么叫你们古人?” 夏侯悦音一愣,装蒜道:“我有说过那样的话吗?” 卫青驰直勾勾的看着她,眼里带着审视,让她的心跳加快了,他不会是怀疑什么了吧? 忐忑不安了半天,没想到,卫青驰却是伸手模了模她的头,叹道:“你就是如此古灵精怪,才会叫我牵肠挂肚。” 夏侯悦音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感到对卫青驰很内疚,自己这天大的秘密要藏一辈子吗?但若是告诉他,他能接受吗? “对了,你这么晚过来找我有事吗?”卫青驰问道。 夏侯悦音这才想到自己的来意,“我想在太子他们回去前做个花椒宴,可大厨房的花椒总不合我心意,我想去城里找找,来问你明日是否得空能陪我一块儿去?” 卫青驰一笑。“自然是有空了,花椒宴听得我都开始期待了。” 夏侯悦音眨眨眼。“肯定是不会令你失望的,明天若买到合意的花椒,我先试做几道给你品尝。” 卫青驰笑着捏了捏她的手,“知我者悦音也。” “有什么用呢?”夏侯悦音故意一叹,幽幽地道:“我知你懂你,可你桃花太多了,本来就有个魏姑娘虎视眈眈了,现在又有明珠郡主表明要嫁给你,我目前又没立场苞她们抢夺你,我觉得我好没保障,好没安全感。” 第16页 “我的心在你那里,又何须抢夺?”卫青驰将她拥入怀里,发自肺腑地说道。 夏侯悦音环抱着他的腰,有点儿自卑的问道:“明珠郡主表明要嫁给你,还愿意来边关生活,你不心动吗?心里没有一点点感动吗?” “感动什么?我只当明珠是妹妹,她的情意,对我只是负担罢了。”他轻抚着她的发说道:“适才我娘说的话你都听到了,虽然她会转告我的意思,可依明珠的性格,肯定不会就此死心,定会来纠缠我,若她又探得什么蛛丝马迹,知道我的心上人是你,肯定不会放过你,所以,在明珠离开之前,你离她越远越好,与她保持距离,莫要让她看出我们的事,我自然也会多待在军营里,避免与她接触。” 夏侯悦音沉吟道:“与其拒绝明珠郡主,让她没面子,回去又对你无法断念,下回又想方设法的要来见你,不如想法子让她把念头断得干干净净,且又不会伤及她的自尊,对她也比较好。” 卫青驰苦笑,“我也想有那种高明的法子,可惜没有。” “怎么没有?就看卫大哥你愿不愿做。”夏侯悦音神秘的说道。 卫青驰好奇了。“什么法子?” 夏侯悦抿唇一笑,卖关子的说道:“需要有个人配合,最好是褚大哥。” 谢明珠也不知卫知妤怎么没事约她来花园里采花,她对采花压根儿没兴趣,可卫知妤约她,她当然要来。 将军府的后方有一大片的松树和修竹,取名松林园,谢明珠带着丫鬟四儿依约前来,风吹竹动,却是没看到半朵花。 “确定是这里吗?j谢明珠蹙眉。“都没看见花,是要来这里采什么花啊?” 四儿很警醒地道:“郡主,竹林里好像有人。” “是吗?”谢明珠不以为意。“应该是妤儿已经来了。” 四儿眼观四方,警觉性很高,“奴婢看着不像,倒像是两名男子。” 谢明珠性格冲动,四儿是王妃特意给女儿挑的丫鬟,沉稳伶俐,很有眼力,能与谢明珠互补。 “男子?”谢明珠眯眼望去,突然高兴地道:“是青驰哥哥!还有那个叫褚练云的……” 她说着就要过去,四儿却是拦住了她,“奴婢瞧着气氛很不寻常,郡主还是不要过去的好。” “你说气氛不寻常吗?”谢明珠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我们悄悄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四儿知道自己不可能阻止的了,只好同意过去偷听。 两人悄悄接近竹林,自认神不知鬼不觉的躲在竹子后面,殊不知飘出的裙角早浅露了她们的行踪。 谢明珠拉长了耳朵,眼前不远处,卫青驰身姿挺拔,他正深深的看着一身白衫飘逸的褚练云,不知为何,褚练云那中间镶着玉珠的银色刺绣腰带今日显得格外扎眼,给她一种不男不女的感觉…… “练云,这一辈子我什么女人都不要,我只要你,你却说这种话,岂不是叫我难受?” 卫青驰很是纠结的说道。 谢明珠蹙了蹙眉,奇怪了,她的青驰哥哥在说什么,她怎么听不懂? “难道你能一辈子不娶妻?”褚练云眼里聚积着浓浓的忧伤。“夫人都提了明珠郡主有意嫁你为妻,你拒绝的了明珠郡主,下一次呢?下一次哪家的千金要与你议亲,你能每一次都拒绝吗?” “就因为明珠单方面的意向,你就要离开?”卫青驰有些恼怒。“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待在这里,你老早就想走了,只是刚好找到一个藉口罢了!” 谢明珠越听越觉得离奇,怎么他们的口气像一对恋人似的? “青驰,你这么说对我不公平,我待在这荒凉的边关地带不就是为了你吗?”褚练云长长的叹了口气。“若不是这里有你,我又何须久待?” “那就好!”卫青驰霸气的将褚练云拥入怀里。“这一辈子我都不许你离开我!我不能给你名分,但我的心、我的人都是你的!” 见他们两人深情对望,嘴唇彷佛要碰在一块儿了,谢明珠再也忍不住的跳了出来。 “青驰哥哥!姓褚的!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见她终于现身,连忙分开,卫青驰故做震惊的看着她,故意越描越黑的说道:“明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千万不要误会,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谢明珠眼冒火光的指着他们俩,“我没有聋!我都听见了,听得一清二楚!你们——你们无耻、下流!” “既然郡主都听到了,那也不须瞒你了。”褚练云叹了口气。“我们是相爱没有错,这份为世人所不容的爱,虽然爱得痛苦,但我们只要在彼此身边就满足了,只要郡主不要介入我们中间,我们今天也不会有所争执……” “住口!不要说了、我不要听!”谢明珠承受不住的捣住了耳朵,感觉一颗心快要爆炸了。 卫青驰很是无奈的看着她,“明珠,很抱歉让你知道这件事,恳请你不要说出去,我娘知道了恐怕会病倒。” 谢明珠慢慢放下了双手,依然不愿相信的问道:“青驰哥哥,你真的喜欢男人?喜欢他?”她杏眼圆睁的指着褚练云。 卫青驰满眼的伤痛,“我也不愿意,但我身不由己,爱苗自然而然的滋长,等我们发现时已回不了头,我们已深爱着对方,离不开对方了。” “过分、太过分了……我恨你!我恨你们两个!” 谢明珠跺了下脚,愤慨的含着眼泪奔走了,四儿早已被她们主仆俩撞见的情事吓得魂飞魄散,见主子掉头就跑,她连忙跟上去,心脏还在卜通卜通的跳着。 卫少将军居然喜欢男人,这是什么事啊?枉费他有勇有谋,在军事谋略上算无遗策,在战场上犹如狮子扑兔,叫她家郡主好生倾心,可居然喜欢男人…… 见谢明珠她们身影消失了,褚练云摇着头,“我牺牲好大。” 卫青驰朗朗一笑,“以后有什么要我帮的,尽避开口,我一定还你这个人情。” 褚练云好整以暇地说道:“以后若我有甩不掉的姑娘,一定找你扮我心上人。” “哈哈。”卫青驰忍不住大笑。 褚练云若有所思地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就不怕明珠郡主去跟卫夫人说吗?” “她不会的。”卫青驰很有把握地道:“明珠只是骄纵,可她和我娘很亲,她绝对舍不得我娘伤心,她不会说的,更不会告诉任何人,只会又气又伤心的埋藏在自己心底,然后带着这份秘密回大齐去。” 褚练云很是不以为然,“其实太后和郡主他们早晚会走,又何必出此下策,对郡主太残忍了。” 卫青驰扬唇一笑,“某人说的,断了她的念想对她比较好。” “某人?”褚练云挑眉。“你说夏侯姑娘吗?” 卫青驰笑而不答。 “无药可救。”褚练云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我看该断了念想的是你才对,傻瓜。” 卫青驰可不苟同,“兄弟,你话能说得好听点吗?这叫人间自是有情痴。” 褚练云微微一笑,“痴呆的痴。” 第十七章回京找真相(1) 谢明珠知道卫青驰喜欢男人之后,就像卫青驰说的,她打算让这个秘密烂在心底,可是,她还是很讨厌魏纤懿,这份痛苦不分享给魏纤懿怎么行?独痛苦不如一起痛苦,她也要狠狠打击魏纤懿,就如同她受到的打击一样。 所以,在回去大齐之前,她特意去找了魏纤懿。 魏纤懿对这不速之客自然是不欢迎的,她也不认为谢明珠来找她会有什么好事,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第17页 她的态度十分冷淡,“郡主找我何事?” 谢明珠带着恶意而来,开门见山地说道:“如你说的,青驰哥哥不喜欢我,可他也不喜欢你,他喜欢的另有其人,一个你万万想不到的人,你永远也敌不过那个人,青驰哥哥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魏纤懿对这番话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挑了挑眉,“哦?卫大哥喜欢的是什么人?难道郡主知道?” 谢明珠得意地道:“是啊,我知道,我已经问过青驰哥哥了,他对我无意,也不会对你有意,所以,你早点死了这条心吧!” “卫大哥喜欢的是什么人?”魏纤懿蓦然激动起来。“莫非……是夏侯悦音?” “才不是!”谢明珠十分解气的说道:“是一个你一辈子也猜不到的人,我已答应了青驰哥哥,不会告诉任何人,所以我不会告诉你的,我来是要跟你说,你不必白费功夫了,你做什么都没用,青驰哥哥和那人感情很深,他们不会分开的!” 魏纤懿见谢明珠说得有模有样,心里也有些动摇了。 卫青驰居然已经有喜欢的姑娘?究竟是谁? 黎颐已经痊癒,加上谢明珠不愿再留在她的伤心地,吵着齐国太后要回大齐。 齐国太后和黎百合都不知晓她为何突然改变了心意,只当黎百合转告了卫青驰对她无意的事之后,她自己面上挂不住,所以想走,因此齐国太后便也同意了,定了回大齐之日,就在三日后。 黎颐离情依依,整天待在定风轩里不想走,堂堂大齐太子的膝上如今成了憨吉最喜欢打盹儿的地方,而他抱憨吉也抱得很顺手,好像憨吉本来就是他的宠物似的。 临行的前一日晚膳,夏侯悦音做了花椒宴给齐国太后等人饯行,剁椒鱼、花椒醉鸡软骨、花椒香米饭、花椒银芽、椒心皮蛋、花椒醋香女敕笋、花椒焖青椒、花椒煎南瓜、花椒麻婆豆腐,最后再来一盏养气花椒茶,甜点是花椒蜜梨饼干。 她做的花椒宴香麻不呛口,还能去油解腻、祛寒温热,一道道香气逼人的佳肴和她自酿的葡萄酒,又征服了众人的胃,而心呢,早就征服了,黎颐甚至孩子气的要她一起回大齐哩。 齐国太后等人离开边关之后,将军府也恢复了日常,先前卫青驰让伙房酿的葡萄酒已开封了,风味绝佳,军营里试饮之后,人人趋之若鹜。 卫青驰对卫裕峰禀道:“西辽人向来嗜好饮酒,尤其是镇守边境的将军,因无事可做,简直无酒不欢,我打算透过商队将葡萄酒便宜销往西辽,让他们迷上这独一无二的葡萄酒,使他们纸醉金迷,涣散志气。” 夏侯悦音知道他这条妙计后,便研究着做出了泡面。 其实泡面并不难做,将做好的面条卷好定型,下锅油炸到金黄便成了,用热水一泡,加入调味料即可,若没调味料,倒些酱油也是可以的。 夏侯悦音第一碗做给卫青驰试吃的泡面讲究了点,除了调味料,还加入了她晒的白菜干、红萝卜干、她磨的辣椒粉和牛肉干,热水一泡,便是一碗香气扑鼻、味道可口的面食了。 “这泡面和葡萄酒是绝配,只要让西辽人迷上了这种吃法,到时咱们不将泡面卖给他们,他们求爷爷告女乃女乃的要来跟咱们买都会,这么一来,他们又有何心情挑起战事呢?”夏侯悦音信誓旦旦的说道。 其实大家都不想打仗,能够和平相处最好,偏偏西辽人和金朝人骨子里爱挑衅,时不时不来大云偷袭一下像身体会痒似的,让人不胜其烦。 “另外啊,这泡面做为军粮也是很便利的,真有战事时,可以快速解决肚子饿的问题,不需要技巧,熟水一泡即可,若没法烧水,直接吃也成。” 卫青驰试吃了泡面之后,眼睛发亮,“悦音,你小小的脑子里怎么能有这么多源源不绝的奇思妙想?叫我不佩服你都难。” 而在他试吃之后,夏侯悦音自然不会忘了另外两个吃货。 卫老夫人和卫知妤吃了泡面也是惊为天人,抢着收藏,看得夏侯悦音十分好笑,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她们平日里都没得吃哩。 紧接着,她再度范临军营伙房传授炸泡面的技巧,做完这件大事之后,卫裕峰派去凌霄谷的陈善泰也回来了,他作战时是先锋,身手矫捷,又善于易容术,是卫裕峰得力的左右手,因此派他前往探查。 展义堂里,气氛严肃。 “你说凌霄谷有人在练私兵和屯积兵器?”卫裕峰对此结果感到十分震惊,因为练私兵和屯兵器全部导向了一种可能——叛变。 陈善泰眼神微闪,“属下潜入之后,听到他们提到了一个人……”他顿了顿,欲言又止。 秦风淡淡的问道:“莫不是奇亲王?” 陈善泰点了点头,“先生说的不错,正是奇亲王。” 三皇子李令辰为淑太妃所出,在先帝还在世时,受封为奇王,新帝登基后,加封为奇亲王,与二皇子一样,都小了新帝一岁。 淑太妃家族势力庞大,与皇太后足以抗衡,也因此当年的太子之争,两个女入争得头破血流,最后还是立了皇后嫡出的李令日为太子,也就是如今的大云朝国君。 秦风沉吟道:“看来,奇亲王一直没有放弃他的大位之梦……或者应该说,淑太妃一直没有放弃她的垂帘听政梦。” 褚练云道:“问题是,夏侯大人为何将奇亲王练私兵的所在地地图藏在了夜明珠里?” 卫青驰心里一动,“夏侯大人是否正是发现了此事,所以遭遇不测?” 宋忻龙不解道:“难道奇亲王让孙家在大婚之日交出悦音姑娘,孙家就乖乖交出了吗? 这不合理吧?” 秦风道:“我看此事还是得要回去京城才能就近调查,咱们全然不知京城此刻的状况,言武一人在京城也难以办事,在这里议论再久也无济于事。” “不错,是需要回京一趟!”卫裕峰点头道:“青驰,为父有皇命在身,不得擅离,你与练云、忻龙、善泰一起护送悦音回去京城,再连同言武,暗中调查夏侯家之事,尤其是孙家与奇亲王,需得密切观察他们的动静。” 卫裕峰巴不得亲自陪同夏侯悦音回去京城,将一切弄明白,可现实并不是他想怎么做便可怎么做,他是镇守边关的大将,若没皇命便随意回京,会召人误会,加上他的妻子又是大齐长公主,更加需要谨慎,不能让有心人拿他和齐国勾结什么的乱做文章。 夏侯悦音适才仔细聆听,也听出些眉目来,不像之前的一知半解。 如今她有了原主的记忆,对夏侯家的存续也有了使命感,而且,她也势必要回到京城才能找部孙磊中请求下堂,对卫裕峰的安排自然没异议。 事不宜迟,众人定于三日后出发。 魏纤懿得知他们要去京城后,立即表示她也希望同去,她说想起来有亲人在京城,想去寻访那亲人是否还在,若还在,她便可以投靠,不必再麻烦将军府了。 她说得合情合理,旁人也没反对的理由,若是不让她同行,她自己上路,一个姑娘家若出了什么事,他们也会内疚。 于是,回京的人就这么定下来了,卫青驰、褚练云、宋忻龙、陈善泰、寄安、夏侯悦音、妙蓉、魏纤懿、菊青。 路途遥远,不方便带着憨吉,夏侯悦音将憨吉托付给小梅照顾,承诺她一定会再回来接慈吉。 三日后,轻车简从,卫青驰等人由将军府出发,分乘两辆马车上路了。 第18页 京城,威武大将军府。 卫青驰突然暗中回府,将大总管程伯吓了老大一跳。 “少爷怎么回来了?怎么没先通知老奴一声?是不是大将军出了什么事?”程伯紧张的问道。 卫青驰笑了笑。“您莫着急,是父亲让我回京办事,事出突然,没来得及知会程伯。” 程伯这才松了口气,目光落到其他人身上,不禁问:“这几位是——?” 寄安、褚练云等人皆来过京城,也都住在府里,他全认得,他问的是四个同行的面生姑娘。 卫青驰先介绍魏纤懿。“这是魏姑娘和她的丫鬟,魏姑娘是来寻亲的,您给魏姑娘安排一辆马车吧,好方便她出去寻人。” 程伯点了点头,“老奴明白。” 卫青驰转而介绍夏侯悦音和妙蓉,“这两个是我的丫鬟,母亲派来伺候我的。” 夏侯悦音不能暴露身分,这是他们事先套好的说词。 程伯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少爷是该有人伺候,跟少爷同龄的人都当爹了,少爷还孤家寡人一个,难怪夫人要担心了。” 卫青驰失笑道:“程伯,不是您想的那样。”敢情程伯是把她们当成他母亲安排的暖床小婢了。 程伯自顾自的说道:“老奴省得,老奴会将两位姑娘安排在星月轩里,让她们方便伺候少爷。” 卫青驰苦笑一记,有理说不清,他就不解释了,省得越描越黑。 第十七章回京找真相(2) 一路风尘仆仆,众人用过晚膳之后各自休息,程伯因为误会夏侯悦音和妙蓉是少将军的女人,因此给她们安排了特别大的寝房,还安排了粗使丫鬟伺候,两人睡得很舒服。 翌日一用过早膳之后,言武、褚练云、宋忻龙、陈善泰便分头出门了,他们各有各自要盯的人和要办的事。 魏织懿因为是声称回来寻亲的,程伯又给她安排了马车,还派了个小避事给她差遣,帮她带路,因此她也不得不出门假装寻亲。 卫青驰带了夏侯悦音出门,让她戴上帷帽,方便在外行走。 他们首先到了位在静书坊的夏侯府,这一带均为达官显贵的官邸,距离威武大将军府也不远。 夏侯悦音疗立在大门前,门上的封条很是刺目,高大绵延的青砖墙几乎看不到尽头,便能知道这不是寻常的百姓人家,还可以看到里面的参天古木,更是有深宅府门的气势,原主自小到大的记忆到了夏侯悦音脑中,她不由得眼眶一红,很是感伤。 自从她有了原主记忆之后真的不同了,她是打从心底挂念她爹娘和其他人,她认同了她是这个家的女儿。 “别伤心了。”卫青驰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相信我,我一定会为夏侯大人洗清罪名。” 夏侯悦音拭了泪,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卫大哥。” 两人离开静书坊,到了京城大街上,卫青驰随意找了间茶栈要让夏侯悦音平复心情,顺便歇歇腿。 两人在临窗的位子坐下来之后,夏侯悦音却是一震,有个衣冠楚楚、仪表堂堂、穿银色锦缎衣袍的少年正在逗个少女开心,他腰系玉带,手持白玉摺扇,脸上带着笑,眼睛里神采飞扬,而那少女梳着垂鬟分髯髻,插着珊瑚簪子,十分青春洋溢,她明媚若朝阳,浅笑吟吟,兼之笑靥如花,与她女敕鹅黄色的衣裙相得益彰。 卫青驰奇道:“怎么了?” 夏侯悦音垂下头,压低了声音。“卫大哥,我看到孙磊中和梁冬颖了。” 一个是她此时名义上的夫君,一个是她的闺中好友,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而且还状似悠闲的喝茶?她生死不知、下落不明,而她的夫君还有心情跟她的好友喝茶?实在叫人看不下去。 她想起身去来个正面对决,“我现在就去问问成亲那夜是怎么回事。” 卫青驰闪电般按住了她的手。“莫要打草惊蛇,等他们要走时,咱们再跟着他们。” 夏侯悦音又坐了回去,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谈够心的两人终于起身了,卫青驰和夏侯悦音由后跟上。 孙磊中和梁冬颖又在街上逛了好一阵子,两人有说有笑,只差没手拉手了,怎么看,都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卫青驰和夏侯悦音不动声色的跟着,孙磊中总算送梁冬颖回到同在静书坊的梁府。 苞梁冬颖道别后,孙磊中便回到了位在宁安坊的孙府,一路哼着歌,脚步轻快,谁也不会相信他是一个妻子失踪的有妇之夫。 夏侯悦音忍无可忍地道:“我们家被查封了,我都失踪了,他还这样开心,还当梁冬颖的护花使者,他就不怕受人议论吗?” 卫肯驰不置可否的说道:“让情字给冲昏了脑子的人是不会想那么多的。” 夏侯悦音眉头又皱上了,“卫大哥,所以你也认为他们两个互相倾慕?” 卫青驰撇了撇唇。“瞎子都看的出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夏侯悦音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会儿,我真要感谢孙磊中的无情,如此一来,我要下堂求去容易多了,不过,他的无情也太过可恨,竟在我家落难时背弃了我,还有那个梁冬颖,曾说要做相伴一生的好姊妹,却和孙磊中暗通款曲。” 卫青驰心情倒是很不错,孙磊中如此作为,叫人不齿,悦音百分之百是他的了。 卫青驰和夏侯悦音各有心思,一路无语的回到了将军府,一直回到星月轩的暖阁里,夏侯悦音这才摘掉帷帽,仍是一脸的气不过。 她就算有了原主的记忆,对孙磊中也产生不了半点感情,她是在为原主抱不平,遇人不淑啊,所托非人,孙磊中不在意她的死活跟梁冬颖搞在一起了嘛。 “怎么了姑娘?”妙蓉连忙给两人倒茶。 夏侯悦音一口喝干了茶,并没回答妙蓉。 卫青驰叮嘱道:“明日咱们上孙家去探个虚实,所以悦音,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不可以意气用事跑去找孙磊中,知道了吗?” 夏侯悦音不甘不愿的点了点头。 卫青驰又叹了口气道:“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你若有气没地方发就去厨房做菜吧!我已经跟程伯说过了,你随时可去用大厨房。” 卫青驰走后,妙蓉便急急问道:“真是急死奴婢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姑娘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求求姑娘也告诉奴婢吧!是打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夏侯悦音觉得这是让妙蓉站在她这边的好机会,便一股脑的将白天在街上看到的都告诉了妙蓉,这下子,妙蓉不会再说她是孙家少女乃女乃那种烦人的话了吧? 妙蓉很是震惊,“姑娘当真……当真看到姑爷和梁姑娘很开心、很亲密的在一起?” “我骗你做什么?卫大哥也看到了。”说完,她又纠正道:“还有,不许再叫那小子姑爷,他不配,就叫他姓孙的即可。” 妙蓉吞吞吐吐的道:“其实……有一事奴婢没有说。” 夏侯悦音淡然的看着妙蓉,“你说吧!我什么都能承受。” 妙蓉润了润唇,欲言又止地说:“奴婢有两回在咱们府里看到姑……那姓孙的和梁姑娘从暗处走出来,梁姑娘的发髻还凌乱了,脸色也微微的红,可奴婢并没有想太多,因此就没告诉姑娘。” 夏侯悦音冷笑,他们这么大胆,居然敢在她府里乱来?原主究竟是多没用,让他们看轻到这等地步? 不要紧,她都会讨回来,她会替原主讨回来的! 翌日,卫青驰带上一份厚礼寿访孙家,夏侯悦音扮做了他的小厮,陈善泰帮她易容,谁也认不出她来,从外表看,只是个痩弱的少年。 第19页 孙雍淳对这个不速之客很是意外,卫青驰品阶虽然不高,但其身分特殊,其母乃是大齐长公主,在朝廷有举足轻重的分量,他还是见了卫青驰。 下人送上了上好的茶,两人客套一番,还未落坐,卫青驰便先打探孙磊中人在哪里。 “孙公子可在府里?若是孙公子在,青驰想顺道见一见孙公子。” 孙磊中最好不在,悦音才方便行事,若在,便要把他叫出来困住他。 “不巧,小儿去城郊访友了,怕是要傍晚才会回来。” 卫青驰遗憾地道:“那太不凑巧了。” 两人坐了下来品茶,孙雍淳拿起杯盏抿了一口,才客套道:“卫少将军何时回京的?竟想到要来拜访老夫,令老夫受宠若惊。” 卫青驰微微一笑,“青驰乃是奉父命而来,唐突之处,还请孙大人多多包涵。” “奉卫大将军之命而来?”孙雍淳不动声色。“怎么说呢?” 卫青驰敛起了笑,说道:“家父听闻至交好友夏侯大人出了事,夏侯姑娘下落不明,夏侯府也被査封了,因此让青驰回来将事情弄个明白。” 孙雍淳叹了口气,“卫大将军与夏侯大人交情匪浅,难怪会担忧了。” “孙大人可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卫青驰直言无讳地道:“听闻夏侯姑娘失踪那日正是与令公子的大喜之日,夏侯姑娘何以在大喜之日由孙府失踪了?” 夏侯悦音拉长耳朵听着,想听这老狐狸怎么解释。 “当日之事,至今仍是一个谜。”孙雍淳沉重地说道:“当日礼成之后,悦音被送入洞房,掀了盖头之后,小儿便出去敬宾客了,直到宾客散尽,小儿再度回到新房时才发现悦音,她的贴身丫鬟都不见了,当下府里便乱了套,老夫让所有人去找,却是四处遍寻不着,我们不断派人在找寻悦音,可直到今天,仍是音讯全无,实在叫人忧心不已。” 卫青驰点了点头,“听起来确实匪夷所思,竟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孙府将两个人带走而无一人察觉,看来孙大人府上要加强守卫了。” 孙雍淳干笑了一声,“卫少将军说的不错,确实要加强守卫,若是侍卫里有卫少将军这样的人才,便不会发生如此荒唐之事了。” 卫青驰嘴角勾起了一道冷漠的弧度,“那么,孙大人对夏侯大人究竟犯了何事?是否有所了解?” 孙雍淳沉吟道:“老夫也极尽所能的在探听,毕竟除了长年的同僚情谊,我们如今也是儿女亲家了,可老夫只知道是与一宗巨额的贪墨案有关,其余的便探听不出来了。” 卫青驰故意说道:“以夏侯大人的为人,不可能会去贪墨。” 孙雍淳却是高深莫测地说道:“人心难测,人心难测啊,当初老夫也是敬重夏侯大人的人品,两家人又相熟,便动了与其结儿女亲家的念头,想不到如今却害得我儿进退两难,岳家人落了难,悦音又下落不明,涉及到重罪,他又不能明着帮忙,实在难为了他。” “哎哟……”夏侯悦音突然低低申吟了一声,做出一脸焦急样,对卫青驰附耳道:“少将军,小的内急……” 她虽然是低声,但声音刚好让孙雍淳听到了,他示意一旁的下人领夏侯悦音去方便。 夏侯悦音随着对方出了正厅,左弯右拐,经过好几道回廊,总算到了茅房,夏侯悦音故意在里面唉唉叫,憋着声音痛苦扬声道:“外头的小扮,您先回去当差吧!我肚子一阵一阵绞痛,怕是一时半刻不能出去了,我方便好了再自个儿回去厅上!” “那好吧!”那下人也不想守着茅房听人拉屎,便从善如流的走开了。 一会儿,夏侯悦音悄悄由茅房出来,确定没人后,她一溜烟的朝孙雍淳的书房而去。 孙府原主自小便经常来走动,对府里各处了若指掌,避开了下人比较多的地方,由僻静之径到了书房,因为这书房若没有孙雍淳的命令是无人敢随意进去的,所以根本没人看守。 她顺利的潜进了书房,深呼吸几口气,目光梭巡四周,正厅里的卫青驰会负责拖住孙雍淳的时间,她要定下心来,不要慌,不要急,要把想找的东西找到才可以。 她拿出陈善泰给她的百变万用锁,打开了上锁的抽屉,正因为书房里重要物品都格外细心的上了锁,所以无人看守,如今反倒给了她翻找的机会。 抽屉里的文件众多,她从怀里取出卫青驰交给她的复印纸,这是军营里才会用到的东西,一般人是不会有也不会知道的,多半用在窃取敌方的军机时,用法很简单,只要将复印纸盖在要复制的文件上面,再用纸镇之类的东西压过去便行,文件上的文字图样便会被复制下来了。 她复制了抽屉里所有的文件和地图,再将文件归位,用百变万用锁上锁,这锁之所以名为百变万用,便是因为它可以开任何锁,也可以上锁。 夏侯悦音出了书房,又转而潜进了孙磊中的房间,看他和梁冬颖那番情意深深的模样,两人肯定有些定情之物或者书信往来。 丙然,她找到了梁冬颖写给孙磊中的情书,上面字字句句都表明了这段感情是郎有情、妹有意,缠缠绵绵到天边……真是去他的! 前世她便是被小三介入,让她十分痛苦,如今原主也被小三介入了,幸好原主已死,不必承受这份痛苦。 她相信是原主在冥冥之中保佑她,才会让她顺利的取得证据,待她为夏侯家平反之后,她会将原主的父母当自己的父母一样,好让原主暝目安息。 而若是原主是与她交换了身子,穿越到了现代她的身子里,她也希望原主能与般,代替她孝顺她的父母,如此想,她心里也踏实多了。 第十八章终于成为下堂妻(1) 梁冬颖一身浅粉的锦缎衣裙,裙上以银线绣的百花齐鸣栩栩如生,在她走动间形成美丽的花海,她的肌肤白皙如雪,鹅蛋脸上扬着微微的笑意,略施薄妆便显得水灵灵的,正是青葱粉女敕的年纪,自然是人比花娇。 孙磊中看着梁冬颖移不开眼,他们今日选择在七彩园的拱桥下幽会,两岸绿树成荫,纵然园里万紫千红、花木繁多,却怎么也比不上梁冬颖娇美的容颜。 想到每每在他身下娇啼的梁冬颖身子是那么妩媚动人,他心里一热,由衣襟里取出一个小巧锦盒,打开露出里头那一只叠翠百蝶手环。 梁冬颖一看,目光惊喜,想到这是情郎要送她的礼物,又粉颊飞红,两人之间顿时洋溢着一股暖烘烘春天般的气息。 “颖儿,昨日到凤城,见到这只手环极是衬你,没多想就买回来了,你戴看看大小合不合适。” 梁冬颖惊喜不已,“这真的是要送我的吗?” “自然是了,不送你还能送谁?”孙磊中执起心上人的小手。“我帮你戴上。” 梁冬颖笑容柔美,嗓音婉转地道:“好。” 手环像是为梁冬颖量身打造的一般,大小适中,又特别衬她雪白的肌肤,梁冬颖越看越喜欢,喜孜孜的轻抚着。 蓦地,她悄然抬眉,“磊哥哥,那件事,你跟伯父伯母提了没有?” “尚未……”孙磊中吞吞吐吐。“我身边的大丫鬟怀了身孕,府里有点闹,不是提你的事的时候。” 梁冬颖脸色一变,一阵气苦。“你说我将身子交给你,你便不会再碰别的女人,如今又让身边的大丫鬟怀了身孕,我要怎么相信你,怎么将终身托付给你?这手环,不要也罢!” 第20页 她说着便要将手环取下,孙磊中连忙包住她的手阻止。 “颖儿!你先别气,那日我喝醉了,根本不知道,那丫头来伺候更衣,我以为是你,一时不察……” 纵然情有可原,可梁冬颖还是余怒难消,“那现在怎么办?” 孙磊中小声地道:“如今悦音失踪,她还是我的元配妻子,若丫鬟有孕之事传出去,怕会损及孙家名声,母亲正在设法封住那丫鬟的口,你的事,恐怕得延些时候再提了……” 梁冬颖咬牙切齿的说道:“可肚子里那个不等人,等肚子大起来,便人尽皆知了,你觉得我爷爷和父亲会让我给你做妾吗?” 孙磊中连忙哄道:“当然不是妾,你是我的心肝宝贝,我怎么舍得让你为妾,而且你是什么身分,当然不能为妾……” 梁冬颖不太高兴的嘟囔,“不然你想怎么样?” 孙磊中好声好气的安抚道:“当然是娶为平妻了,平妻与正妻没差多少,都是妻……” “怎么会没差多少?”梁冬颖可不是傻子,气恼地叫道:“你的元配夫人只有一个,就是悦音,平妻能与正妻相提并论吗?” “当然不能!” 一个令他们感到熟悉的声音横空冒了出来,两人同时一愣,夏侯悦音带着浅浅笑容从拱桥后现身了,后头还跟着一个疵础帽、看不到真容的颀长男子。 孙磊中、梁冬颖都吓了一大跳,孙磊中甚至踉跄得差点跌倒,梁冬颖连忙扶住他,他眼神慌乱的看着夏侯悦音。 “悦、悦、悦音……你何时在那里的?不不,你、你何时回京的?” “回京?”夏侯悦音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人不在京城里?” 孙磊中再度怔住,他回过神来,装出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肯定不在啊,若是在,我爹派出去的人马怎么会找不到你?足见你是离开京城了。” 夏侯悦音眼眨也不眨的盯着孙磊中,“你老实说,是不是你们把我和妙蓉送到京城之外?我们醒来时,并不在京城里。” 孙磊中有丝慌乱,他强做镇定地道:“悦音,你在胡说什么,新婚之夜你不见了,我也很焦急,我爹派了人马到处找你,你可不要含血喷人。” 夏侯悦音逼近了一步,眯了眼,“你是说,我为何会从新房里不见,你也不知道?” 孙磊中退了一步,很坚定的点了点头,“对!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晓得!咱们的亲事是我爹定下的,成婚的日子是我爹安排的,我哪里会知道你为何会在新婚之夜不见?” 夏侯悦音恨恨道:“你还真敢撇得一干二净,那你说说你们刚才讲的是什么鬼话?梁冬颖与你私通,怀了你的孩子?” 孙磊中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梁冬颖怯生生的开口道:“悦音,你不要怪磊哥哥了,都是我不好,全是我的错。” 夏侯悦音蓦地转头瞪着她,“你当然有错!” 梁冬颖吓得心肝乱颤,她揪着衣襟,眼神惊慌,“悦音……你……你要做什么……不、不要吓我……” “我偏要吓你,你要如何?”夏侯悦音脸色沉了下来。“亏我把你当好姊妹,你却趁我家遭难,我生死不明时抢走我的夫君,如今还怀了我夫君的孩子,你对得起我吗?你良心被狗吃了?不,狗都会嫌你的心腥,不屑吃!” 梁冬颖脸色瞬间煞白,“我不是……真的不是你家遭难才这样……我……我原来就喜欢磊哥哥……可孙伯父要磊哥哥娶你……” 夏侯悦音面无表情的说道:“所以我家遭罪了正好,我失纵了正好,我若死了更好,磊哥哥就可以娶你了,是不是?” 梁冬颖的泪水渐渐弥漫了眼眶,“不不,悦音,我真没那么想过,我很担心你,我天天在跟佛祖祈求你平安无事,我很怕你会出事,也怕伯父伯母会出事……” 夏侯悦音眼里满是不屑,“你骗谁?猫哭耗子假慈悲!事到如今我都撞破你们的私情了,你还要演好人!” 孙磊中于心不忍,嗫嚅道:“是真的,悦音,你不要再骂颖儿了,她真的很担心你……” 夏侯悦蓦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俩,“担心我还能跟你私通?担心我还能在此跟你幽会?” 孙磊中面色如土,梁冬颖脸色灰败,两个人都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夏侯悦音趁势拿出一张纸来。 她有备而来,带了梁冬颖写的情书,原是打算若孙磊中矢口否认,她就要出示证据逼他就范,现在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听见了他们的私密情事,两个人连孩子都有了,情书派不上用场,真是老天都在帮她。 “废话少说,我们和离吧!”她从袖袋里掏出另一份信纸和印盒丢给孙磊中。 孙磊中接过那张纸,打开一看,竟是一份已经写好的和离书,不禁错愕的道:“悦音,你说什么?” 夏侯悦音满眼的不耐烦。“你耳背啊!我说我们和离,盖指印吧,立即,马上!” “和离吗?”孙磊中确定了她的意思之后很是惊慌。“可是——可是——这种事不是我能决定的……要跟我……我爹商量……” “你不能决定,谁能决定?”夏侯悦音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威胁道:“如果你现在不盖指印,我就去告官,告你们私通,梁冬颖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最好的证据!” 梁冬颖脸色煞白,“磊哥哥……” “我盖!我马上盖!”孙磊中克难的趴在地上,打开印盒,很快盖了手印,盖好后,他一骨碌的爬起来,膝盖都脏了。“盖好了,已经盖好了,你不要去告官……” 夏侯悦音夺过那纸和离书,看了看,很是满意的摺好,收入衣襟里。“从此之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懒得理你们这对狗男女。” 两人默不作声,由着她骂。 “对了,你们知道我现在是官府的通缉要犯吧?若你们还有一丝丝良心,就不要说见过我,我只想隐姓埋名的过日子。” 两人连忙点头如捣蒜,“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们不会对别人说的!” 梁冬颖甚至火速将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都卸下来,用绢子小心包好,一股脑的塞到夏侯悦音怀里。 “悦音,这些你拿去变卖应急吧!跑路需要盘缠,我身上只有这么多,若你还需要银子,我可以回去取傍你……” 夏侯悦音见她说得情真意切,彷佛良心发现了,想着不要白不要,便替原主收下了,当成精神补偿金。 她把首饰包递给帷帽男子,“卫大哥,这太重了,你帮我收着。” 和离书都到手了,卫青驰没必要再隐瞒身分,他摘下了帷帽,替夏侯悦音将金饰收好。 “卫青驰?”孙嘉中顿时脸色一变,眼中迸出不敢置信。“你、你为何在此?” 卫青驰淡淡的看了孙嘉中一眼,说这家伙是情敌,他都要看不起自己了,“家父是夏侯大人至交,我护送悦音来京城不是理所当然之事吗?” 夏侯悦音补刀道:“是啊,哪像某人,都拜过堂了还弃我于不顾,卫大哥可比某人有情有义太多了。” “卫大哥?悦音?”孙磊中不理会她的嘲讽,只狐疑的看着他俩。“你们两人是何关系?不是普通关系吧?” 卫青驰兴趣缺缺的说道:“是何关系又与你何干了?你管得着吗?” 孙磊中却是气急败坏,“卫青驰,你这小子,让凤姑娘伤心,又来招惹悦音……” 凤姑娘?夏侯悦音看着卫青驰。 第21页 卫青驰脸色一正,“孙磊中,造谣也有个限度,卫某从不识得什么凤姑娘。” 孙磊中理直气壮道:“难道不是吗?凤姑娘有意招你成为入幕之宾,你却拒绝了,若不是你,我、我早就能一亲芳泽……” 卫青驰啧啧两声,“想不到一件区区小事,你竟记到如今,看来对于不能成为凤姑娘的入幕之宾,你是深引为憾。” 梁冬颖急急问道:“什么凤姑娘,那是何人?” “媚香楼的花魁。”孙磊中心有不甘的说道:“我都预定了好久,好不容易轮到我见凤姑娘,可那一日她居然因为在茶馆里见到这家伙——”他指着卫青驰,撇了撇唇说道:“对这家伙一见倾心,邀这家伙到媚香楼过夜,这家伙当场拒绝,弄得凤姑娘没脸,连生了一个月的闷气,不见客。” 夏侯悦音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孙磊中一眼,幸好她不必嫁给他,嫁给这种白目真是灾难。 “磊哥哥!”梁冬颖一脸的恼怒,气急败坏的问道:“你不是说不会再上烟花之地了吗?还眼巴巴的排着队要去跟个娼妓见面!”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我现在又没去,你闹腾什么?”孙磊中又极不苟同地反骏:“再说,凤姑娘才不是娼妓,你不知道她多有才华,色艺双全……” “真是看不下去。”夏侯悦音摇了摇头。“卫大哥,我们走吧!” 两人走远了几步,就听得梁冬颖在后头喊道:“悦音!你去找我爷爷吧!我爷爷对我和磊哥哥的事什么都不知道,他一直在设法救夏侯伯父……对不起,我是真的当你是好朋友、好姊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对不起……” 和离书摊在卫青驰书房的桌上,夏侯悦音只差没拿起来亲一亲了,她终于恢复自由身了。 卫青驰将她拥入怀里,认真无比地说:“待事情水落石出,夏侯大人被释放之日,我便上门向你提亲。” 夏侯悦音浅浅一笑。“等你提亲。” 卫青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瓣,这一吻的滋味格外不同,她的身上不再有孙家人的标签,他们的感情不再见不得光。 两人分开后,夏侯悦音问道:“卫大哥,你看那些证据要拿给梁大人吗?我倒是相信梁冬颖的话,也相信梁大人的为人。” 卫青驰沉吟,“虽然我也信得过梁大人,不过,眼下孙磊中和梁姑娘有了孩子,势必要纠缠在一起了,两家日后也会是亲家,若是咱们去找梁大人,将来他会为难,所以比起梁大人,还是郭大人为好。” “郭大人吗?”夏侯悦音点了点头。“事不宜迟,咱们快去找郭大人!” 原主的记忆中,郭庆同郭大人是广阳殿大学士,是三朝重臣,与夏侯邑礼也有交情。 卫青驰明白夏侯悦音急着营救父母,却不得不劝阻道:“郭大人那里,我自己去就行了,你还是少出府为妙,免得被人察觉了。” 夏侯悦音点头,抿唇一笑,“那有劳你了,卫大哥,我在府里煮一顿好吃的等你回来。” 卫青驰模了模她的脸颊,露出一抹笑意,“这正是我想听的话。” 两人出了书房,却好像见到有抹人影飞快的走开。 “卫大哥,刚才这里好像有人?” 卫青驰不以为意,“应该是寄安要找我,听到屋里有人声便先离开吧。” 夏侯悦音于是也没追问,送他出了院落。 之后,她一头钻进了厨房,大厨房里的厨娘等人都以为她是卫青驰的奴婢,要来给少爷做晚膳,连忙把她要的食材找出来,帮着她清洗食材,给她打下手。 卫青驰回府时,正好一顿香喷喷、色香味倶全的饭菜上桌了。 夏侯悦音忙将他拉到一旁问他,“郭大人怎么说?” 卫青驰道:“郭大人看了证据,神色很是凝重,他说还有许多事需要厘清,可能得花几日时间,他会暂时告假去调查,若他查明了,便会向皇上禀报此案。另外,郭大人要我转告你,若夏侯大人是受人算计,他绝不会让夏侯大人蒙受冤屈,让你好好保重,全家定有团聚的一日。” 夏侯悦音大大的松了口气,原主的记忆中,郭庆同大人为人正直清廉,看不过不公不义之事,一身的傲骨,因此与夏侯邑礼十分投契,是可以信赖之人。 解决了心头大事,两个人都有无事一身轻之感,进了府里的梅厅。 出去办事的言武、褚练云、宋忻龙、陈善泰都分别回来了,围坐在桌边等着用膳,还有一个不请自来的魏纤懿,坐得很是优雅,彷佛被邀请来似的。 夏侯悦音不介意她一块儿吃,反正相处的时日也不会太多了,等夏侯家平反,她便会回家去,而魏纤懿若是找到她的亲人也会离开,相识一场,也是缘分。 寄安、妙蓉在帮忙摆碗筷,程伯一直在一旁看着,不由得啧啧称奇道:“妙音姑娘年纪轻轻,真是好手艺啊!” 夏侯悦音化名妙音,跟妙蓉差不多,叫起来不显眼。 夏侯悦音甜甜一笑,“程伯一块儿来尝嗜,看看我做的菜及不及格。” 程伯吓得连连摇手。“我怎么能与少爷同桌共食,不可,万万不可!” 卫青驰笑了笑。“程伯,您就坐下吧!妙音喜欢有人吃她做的菜,越多人吃,她越开心。” 褚练云也笑道:“程伯,妙音姑娘的手艺在边关是出了名的,不吃是您的损失。” 程伯小心翼翼道:“那……那老奴就僭越了。” 程伯又误会了,误会他家少主是在讨宠婢高兴,所以他才会勉为其难的坐下。 卫青驰又道:“寄安、妙蓉、菊青,你们三人也坐下。” 妙蓉原是很守主仆分际的,可她现在扮演的是卫青驰丫鬟的角色,也不得不听令行事,坐了下来。 见所有人都落坐了,夏侯悦音愉快地介绍道:“今天的主食是药膳粥,用了大量的蔬果和我自己调配的药膳包熬煮,热热的更好吃,大家快尝尝吧!” 一入口,所有人顿时都惊艳了,独特的蔬果香配上药材散发的清香,令人停不下来…… 夏侯悦音见他们每个人都吃得头也不抬,笑咪咪地道:“蒸鱼也很新鲜哦!用了三种不同的酸甜水果和我自己调制的蒸鱼酱,有层次,又解腻,保证能尝到海鲜的原味。” 没一会儿,一盘清蒸鱼已被分食光了。 夏侯悦音微笑道:“现在尝尝京酱虾吧!大虾已去须去壳,酱爆烹调,还有橙汁排骨也不容错过,另外金沙水莲、风味清酱鸡、水果泡菜、皮蛋豆腐煲、炖螺肉,道道美味,饭后一杯热茶,再来一片糖渍橙片,人间享受。” 卫青驰唇畔浮起了微笑,“你像开食堂饭馆的主人家似的。” 魏纤懿难得赞道:“妙音姑娘确实是好手艺,哪像我,连个粥都不会煮。” 夏侯悦音对魏纤懿的赞美真有几分受宠若惊之感,虽然魏纤懿早在边关某一日开始便不再针对她了,可对她的态度也始终是淡淡的,今天不但不请自来,又开金口夸她,让她直觉要下红雨了。 第十八章终于成为下堂妻(2) 一顿饭大家吃得其乐融融,正在这时,有个小厮急急忙忙、趺跌撞撞的冲了进来,一脸的紧张急切。 “大总管!不好了!有官兵进来了,守门的家丁挡也挡不住,将咱们府外团团围住了——” 他还没说完,官兵便冲进了梅厅,他们手里抓着一张画相,对照之下,立即将夏侯悦音抓了起来,除了程伯以外,其他人都知情,他们在第一时间都不敢轻举妄动,保持着沉默。 第22页 “你、你们在做什么?”程伯气得跳脚。“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这里可是威武大将军府!竟敢胡来捣乱,还不快放人!” 一名捕快扬声道:“通缉要犯夏侯悦音,乃为重犯夏侯邑礼之女,即刻缉拿归案!” 程伯呆若木鸡,彷佛被打懵了,“什、什么要犯……” 夏侯邑礼,那不是夏侯大人吗?妙音姑娘是夏侯大人之女?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捕快走到脸色铁青的卫青驰面前,嘿嘿两声说道:“有人密报通缉犯夏侯悦音藏身在此,我们只是公事公办,相信卫少将军是明白人,不会为难我们,要不然这藏匿通缉要犯可也是一等重罪。” 宋忻龙走过去揪住那捕快的衣襟,不爽地道:“你现在是在威胁我们少将军吗?” “岂敢、岂敢……” “放开他。”卫青驰声音格外低沉。 宋忻龙心不甘情不愿的重重一甩,那捕快差点跌出去,他连忙稳住身子,站稳后,他又心有不甘的说道:“天子脚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下官万万想不到捉拿一个通缉要犯是那么难的事,还要给人揪衣襟,莫不是以为抬出威武大军将的名号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保住人犯了吧?” 卫青驰看着那说风凉话的捕快,脸上透着寒气,疾言厉色地道:“卫某只希望尔等记住一点,风水轮流转,夏侯大人哪一日会无罪释放,重回高位,谁也说不准,人前留一线,日后好见面,对夏侯姑娘最好客气点,否则卫某保证你的官位不保!” 那捕快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卫青驰说的没错,他忙收敛了嚣张恣意的态度,“下官明白,下官绝不敢对夏侯姑娘无礼,只是请回去审问。” “卫大哥……”夏侯悦音软软的颤声叫唤,害怕的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前世她是个奉公守法的公民,警察局都没去过,现在被这么多带刀的官兵押着,她腿软了,想到古装剧里那些不见天日的天牢,还有不人道的刑求,拔指甲、烙铁……她打了个哆嗦,害怕不已。 卫青驰大步走到她面前,牵起她冰冷的手,看着她坚定地道:“不要怕,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夏侯悦音也知道事到如今,她是非要被押走不可了,因为她是通缉犯,卫青驰纵有再大的本领也保不住她,如果她坚持不走,反而连累了他,适才那捕快说了,他犯了藏匿通缉要犯的罪…… 想到这里,她吸了吸鼻子,深吸了口气,硬是挤出了一抹微笑,“我相信你,卫大哥,我会坚强,等你来救我。” 她强颜欢笑的样子让卫青驰心疼不已,他故意扬声说道:“任何人敢动你一根头发,我都不会放过!我爹威武大将军不会放过,我娘大齐长公主也不会放过!即便要动用一切,也会将动你之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那捕快抖了一下,陪笑道:“少将军,不会有那种人的,下官保证不会有那种人。” “姑娘……姑娘……”妙蓉泪如雨下,却是无力改变现况。 夏侯悦音被带走了,卫青驰满身上下都是寒意。 “为何悦音在此的消息会走漏风声?”他喃喃自语,第一个想到晚上才见过的郭庆同大人,不由得重重一拍桌子,“该死!” 程伯又被吓到了,“少爷……”他没看过少将军这样…… 魏纤懿柔声安慰道:“卫大哥,悦音姑娘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菊青看着主子,心里忐忑不安,加上适才吃得太饱,她觉得自己要吐了…… 妙蓉跪了下去,眼泪还是扑簌簌的掉,“少将军一定要救我家姑娘,求少将军救我家姑娘!” 她还没说完,卫青驰已经起身,飞快的消失在众人眼前。 宋忻龙目瞪口呆,“他这不是要去劫狱吧?” “什、什么?”程伯睁大了眼。 这个晚上,他老人家真是饱受惊吓。 另一边,卫青驰夜访郭府,浑身满是寒气,对郭庆同兴师问罪。 听明来意,郭庆同怒不可遏,“老夫岂是会密告之人?” 卫青驰见他脸色铁青、严正否认,当下便知道自己错怪了人,连忙深深作揖,“是青驰不察,情急之下,错怪了大人!” 见他道歉得十分有诚意,郭庆同这才舒缓了眉目,让他落坐,沉吟半晌猜测地道:“老夫认为,告密者必定在将军府里冷眼旁观,卫少将军是所爱之人被带走,一时急昏了眼,才会没想到。” 卫青驰一愣,“大人……” 冰庆同有些得意,“老夫虽然老了,并不眼花,很多事还是一眼便知。” 卫青驰直接了当的承认了,“大人说的不错,青驰确实心悦夏侯姑娘。” 冰庆同对他这一点诚实很是欣赏,于是轻描淡写地道:“你先回去吧!老夫在府衙里还算有点人脉,会让人关照着夏侯姑娘,不会让她受委屈。” 卫青驰满眼感激,起身又是一揖,“多谢大人!” 版辞之后,卫青驰出了郭府,脑子里一直在思索。 版密之人在将军府里冷眼旁观吗? 他蓦然想到之前他和夏侯悦音议完事走出书房时,她说好像有看到人…… 他脑子里浮现了一个人,一个今晚表现得不同于以往的人。 不同于离开时的风风火火,他悄然回到将军府,无声无息的潜入了尚荷院,这是魏纤懿住的院子,屋里传来了不小的争执声。 “奴婢都看见了,看见姑娘上了街,进了衙门……”菊青悲愤的喊道。 她见魏纤懿行迹鬼祟,将自己包得密不透风,又不带一人,且时间也晚了,她怕有什么事才跟了去,却看到魏纤懿进了衙门,当时她虽觉得奇怪却也没多做联想,不料,晚上官兵便闻进来捉人了。 夏侯悦音在她眼里是个好人,对下人从不颐指气使,做了什么好吃的,还会叫他们一块儿吃,她不懂魏纤懿为什么那么坏心眼,要报官将夏侯悦音抓走。 当她知道夏侯悦音这,被抓走有可能与夏侯大人一同问斩时,她内心纠结不已,这才忍无可忍的质问了魏纤懿。 “住口!”魏纤懿低喝。“你是想叫人听见不成?” “奴婢要去禀告少将军……” “你敢?”魏纤懿恶狠狠地瞪着菊青。“你有证据是我去告密的吗?我只是进了衙门要请衙爷们帮忙寻人,我是来寻亲的,你不知道吗?” 菊青愤愤不平地道:“奴婢不笨,奴婢都晓得,姑娘才不是来京城寻亲的,姑娘也没有在寻亲,姑娘一心算计夏侯姑娘,不安好心……” “你这贱婢,给我闭嘴!” 随着魏纤懿的怒骂,呼巴掌的声音传来,卫青驰听到这里,他冷着脸甩袖离开。 不久,程伯领着几名粗壮的家丁来到尚荷院,这一大阵仗令魏纤懿顿时模不着头绪。 “这大半夜的是在做什么?不晓得本姑娘是你家少爷的贵客吗?”魏纤懿端着架子说道,她自认是未来这座宅第的女主人,因此对下人从不假辞色。 程伯面色黑沉,厌恶的看着她,“少爷有令,请魏姑娘离开。” 魏纤懿抬起眼来,秀眉一皱。“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程伯眼睛眨也不眨的说道:“少爷已经知道是魏姑娘到官衙告的密,少爷说小庙供不起大佛,所以请魏姑娘离开,以免日后我们也让魏姑娘算计了。” 魏纤懿蓦然一阵慌乱,“我没有!卫大哥是听谁造谣的?谁在陷我于不义?是不是谢明珠那个死丫头!” 程伯眼神锐利,“有没有,魏姑娘自己心里清楚,少爷在京城还算有人脉,要打听到是谁告密不是难事,真要对质,魏姑娘敢吗?” 第23页 魏纤懿打了个哆嗦,抿着唇没说话。 不错,是她去告密的,当时她要去找卫青驰,却在书房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对她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 夏侯悦音拿到和离书,成了下堂妇,而卫青驰却要娶夏侯悦音?这与她预想的不一样。 在边关时,她原已对夏侯悦音没了戒心,可又多心的觉得卫青驰和夏侯悦音之间感情特别不一般,因此听闻他们要来京城找真相,她才随便诌了个寻亲的理由,硬是跟了来,就是为了要监视他们,防止有什么不该发生的事发生,坏了她做卫少夫人的计划,没想到,事情还是生变了…… 程伯把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里更加不齿,淡淡地道:“少爷交代,魏姑娘当年到边关将军府时身无长物,只有一套青布衣衫,因此魏姑娘也不能带走任何东西。” 魏纤懿气得身子摇摇欲坠,她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程伯,“我不信!卫大哥不会这样对我,我要见卫大哥,我自己跟卫大哥解释……” 程伯眼神极冷,“少爷说见了魏姑娘会忍不住将魏姑娘碎尸万段,这才派老奴来撵走魏姑娘,如何,这样魏姑娘还坚持要见少爷吗?” 程伯使了个眼色,四名高大家丁做势要将她架着离开,见状,她愤愤然的喊道:“不要碰我!我自己走!” 她见菊青手足无措的愣着,没好气的斥喝道:“还不走,杵着做什么?” “慢着——”程伯一抬下颚。“菊青是我将军府的人,原来是伺候夫人的,将来要回到夫人身边,所以魏姑娘自己离开就好。” 魏纤懿极度不是滋味,卫青驰竟然留下个奴婢,将她赶出去? 菊青这才松了口气,不由得哭了出来,她以为自己要流落街头了。 程伯安慰她道:“你是忠仆,少爷都知道,等少爷要回边关时,会将你带回去。” 魏纤懿恨恨的瞪了他们一眼,不想让他们看扁,她抬着头挺着胸,自己走出了将军府。 站在漆黑的大街上,懊悔和害怕这时才袭卷而来,她一直认为卫青驰是个滥好人,一副侠义心肠,什么人都会帮助,没想到他狠起来竟是这么绝,是她看走了眼。 她并不担心她的出路,有医术傍身,只要天一亮,找间医馆当坐堂大夫,凭她的医术,很快就会赚得盆满钵满,只是可惜了卫青驰这个好对象,她铺路铺了那么久,却毁在夏侯悦音手上。 将她赶了出来,他们也不会有好结果的,夏侯邑礼犯的可是通敌的大罪,她等着看夏侯悦音被斩首,说不定头颅还会被挂在城墙上哩! 想到这里,她就一阵痛快,有心情寻觅今晚的落脚处,典当发簪够她住一宿了,去找间客栈吧! 她顺利找到了一间愿意让她用发簪换食宿的客栈,洗了个热水澡,睡了个好觉,还作了个美梦。 梦中,她将她的医术在大云朝发扬光大,皇帝还御赐了天下第一妙手的金匾给她,意图延揽她入太医院,她又像前世那般受人推崇,受人敬重了。 翌日,她精神饱满地醒来,洗漱过后,用了早膳,直接来到京城最负盛名的医馆——回命堂。 回命堂正在招坐堂大夫,但他们从来没看过女大夫上门来应徵,见到魏纤懿,都暗暗议论起来。 “谁是医馆的负责人?”魏纤懿站在馆内,态度从容不迫,很自信地问道。 一个白胡子的老大夫走了出来,“我就是医馆的负责人,姑娘何事?” 魏纤懿微微一笑。“这里在招坐堂大夫是吧?我是来应聘的,不管什么样的病人,我都能看好,我的诊金要别人的三倍,至于拆帐嘛,我七你三。” 老大夫不怒反笑。“姑娘口气这样大,倒叫老夫好奇了。” 魏纤懿无所谓地道:“不信的话,尽避试试。” “好。”老大夫点了点头,“里头正好有个来向老夫求诊的病人,照老夫的诊断,已经没救了,姑娘便去试试能不能治好。” 魏纤懿扬起了唇角,“那有何难?” 她进入诊间,床上躺着一个面色如土的妇人,她坐了下来,先是诊脉,而那老大夫也跟了进来,在后面目不转睛的盯着。 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无礼至极,还吹嘘什么病都能治好,他才不信。 魏纤懿搭着那妇人的手腕,可是她却模不到脉象。 怎么会这样? 她不信,再次诊脉,依然听不出任何脉象。 她蹙眉,骤然起身,“还有没有病人?这妇人有古怪,脉象不对,换一个病人试试。” “那有何难?”老大夫冷笑,用她的话回她。 回命堂里原来就有三十来个病人在排队等着看诊,魏纤懿逐一替那三十来人诊脉,结果却是一样——诊不到脉象。 不消说,魏纤懿最后让医馆童仆给轰了出去,警告她不许再上门生事,不然要报官! 站在医馆大门前,她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来,迷茫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这是失去了医术吗?是吗? 她猛然想到她初来到这个世界,未睁开眼睛时,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回荡,要她心存善念,莫要做恶,否则将自食恶果。 她一直没将那警告放在心中,更自信她又没有杀人放火,哪里称得上是恶?可没想到,她如今却失去了她一直以来的依仗…… 现在怎么办?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发簪,已经当给客栈了,眼下她身无分文,又没有了医术傍身,她该怎么办? 蓦然,有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妇人让人从对面的包子点心铺打了出来,伙计破口大骂道:“再敢来乞讨,本小爷就打断你的腿!” 她打了个冷颤,彷佛看到自己未来的模样…… 第十九章沉冤得雪(1) 孙磊中风风火火的回到府里,火急火燎的去书房找孙雍淳。 孙雍淳严厉的瞪着几乎是推开了门就跌进来的孙磊中,训斥道:“连路都走不好,能成什么大事?” 孙磊中还没开口就被训,很不开心,低声嘟囔着,“儿子又没想成什么大事。” 孙雍淳犀利的眼眸瞪向他。“没出息,我孙雍淳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家伙?” 孙磊中撤了撇唇,“我怎么知道?” 这回答让孙雍淳用朽木不可雕的眼神看他,没好气地道:“说吧!慌慌张张进来何事?” 孙磊中哼道:“悦音被捕了。” 孙雍淳瞳孔一缩,眼神骤变。“你说什么?” 孙磊中嚷了出来,“我说悦音被官府捉走了!” 孙雍淳眉头紧蹙,“在哪里被捉的?” “威武大将军府,现在外头传得沸沸扬扬,都在猜这么久以来,悦音是不是都藏在威武大将军府里,又说以卫大将军和夏侯大人的交情,窝藏悦音也是极有可能。” “威武大将军府?”孙雍淳挑了挑眉。“所以,悦音明明在威武大将军府里,那日卫青驰登门造访时却只字未提?” 他的心思在片刻间转了又转,如此一来,卫青驰那日登门便变得十分可疑。 孙磊中吞吞吐吐地说道:“事实上,儿子也见过悦音和卫青驰。” 孙雍淳倏地看向儿子,“何时?你何时见过他们?” 他嗫嚅道:“就是……白天,今日白天。” 孙雍淳脸色一变,“在哪里见到的?为何到现在才说?” 他吞了口口水,硬着头皮说道:“在说那件事之前,儿子必须先说一件事……” 孙雍淳死死瞪着他,“快说!” 孙磊中小心翼翼的说道:“就是……就是儿子和冬颖情投意合,已、已暗结珠胎……” 第24页 “什么?”孙雍淳气得快吐血。“逆子!不知道咱们现在都在风口浪尖上吗?你是不是疯了?在这节骨眼上,你却搞出这样的事?” 他低着头为自己辩解道:“儿子也是……也是情不自禁……” “去你的情不自禁!”孙雍淳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悦音还是你的元配妻子,现在是能情不自禁的时候吗?若此事传了出去,岂不是叫人将所有怀疑都指向咱们?” 孙磊中小声地道:“已经不是了……” 孙雍淳一凛。“什么不是了?你不会是……” 孙磊中毅然决然的点了点头,“不错!儿子已经给了悦音和离书,从此之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你这愚蠢之人!蠢到了极点!”孙雍淳不可置信的吼道:“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和悦音和离,表示与她毫无感情,如此一来,外头还不把她从咱们孙家新房消失一事怀疑到咱们身上?若你与悦音还是夫妻,咱们还可以打着担心她的名义说寻找未果,现在你和离之事若传出去,咱们如何撇得清?” 孙磊中自认没那么蠢,他辩驳道:“悦音听见了儿子与冬颖的对话,不给她和离书也不行,她说要去告官,告儿子与冬颖通奸……” “你蠢啊!”孙雍淳心下大怒。“她是通缉要犯,又怎么会自己走去官府自投罗网?她 吓唬你的你也信?” 孙磊中烦躁地道:“总之不给她和离书不行,那个卫青驰在旁边指手划脚,彷佛他是悦音的护花使者似的,看了就刺眼……” 孙雍淳猛然想到了卫青驰来的那一日,身边跟着一个特别痩小的小厮,那体态和女子十分相似,中间又称肚疼去茅房,走开了许久 他脸色剧变,喝斥孙磊中道:“出去,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孙磊中模模鼻子出去了,他觉得自己才该满月复牢骚和满月复委屈,又不是他想娶夏侯悦音的,他都听话的将人给迎进门了,他也搞不清楚他爹为何要在他的新婚之夜将悦音迷昏绑走,还送到了城外去,事后又要他对内对外都要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却骂他蠢,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孙雍淳等孙磊中一走,便立即将门落了锁,取出藏于书中的钥匙,火速打开上锁的抽屉。 文件映入眼帘的那一刹那,他松了口气。 还在,都还在,是他多想了,凭卫青驰又怎么动得了他的机密文件,是他高估了卫青驰,他的本事最多不过是将夏侯悦音藏在他府里,然后来套他的话罢了。 不过,现在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当初他将夏侯悦音主仆迷昏送到城外,又将夏侯悦音变成通缉重犯,便是想让身无分文的她们自生自灭,没想到夏侯悦音竟然活着回来了,还在卫青驰的保护之下回来,难不成她去了边关? 看来,是他低估了夏侯悦音,原以为她一个娇滴滴,性格又十分柔弱的千金小姐,家逢剧变一定难以支撑,知道自己成了通缉要犯,心生畏惧之下,肯定要轻生,到时让人发现尸首,他们再去认尸,好好哭一番,营造成一桩疑案就能了结此事。 若早知她命那么硬,当初就派人在城外将她灭口了,一时的妇人之仁,到如今就要打起精神来收拾善后。 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他得立即进宫见淑太妃。 漱清宫,月上梢头。 淑太妃由温泉池里走了出去,宫女为她披上长绒布巾,轻轻擦拭水渍后,又为她披上火红色的锦织长袍,系上的腰带更显得她的腰肢不盈一握,她傲然的抬起尖美的下巴,看向寝宫外宫道上的灯盏,美眸显得有几分幽暗。 她精致的脸容保养得甚好,雪肤更有如上好的羊脂白玉,当年她艳压群芳,受到先帝宠爱,只差一点点,她所出的三皇子便会被封为太子,恨只恨朝里众多老臣抵死反对,令先帝最后还是选择了皇后所出的嫡长子为太子。 如今,先帝已逝,她不但心未老,身子也还未老,她还渴望爱,渴望被爱,但倍大的宫殿便是她的牢笼,她哪里都去不了,尤其新帝登基后,她明白大势已去,不想被人抓到把柄,她更是足不出殿,再这样下去,她都要发疯了,而那人何时要来解救她?说好的承诺呢? “孙大人!时候已晚,娘娘已歇下了,有什么要事,请大人明日再来吧!”一个不悦的声音说道。 淑太妃听到外头的动静,她精神一振,扬声道:“琴衣,让孙大人进来!” 饼了一会儿,琴衣才打起珠帘来,孙雍淳大步而入,面上带着急色,与他平时的从容不太相同。 他潦草的施了礼,“微臣见过娘娘。” “不必多礼。”淑太妃看了眼孙雍淳,又淡淡地对琴衣吩咐,“你去外头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琴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知道自己劝不了主子,悻悻然去守门了。 淑太妃转头笑吟吟的看着孙雍淳。“这么晚了,怎么想到来看本宫?” “磊儿犯了个大错。”孙雍淳开门见山地道:“他给了夏侯悦音和离书,如今夏侯悦音已被逮捕,请娘娘指示您的人尽速催促皇上问罪夏侯家,以免夜长梦多、节外生枝,若查到奇亲王身上就不好了。” 淑太妃微眯起美眸,“孙大人,你的儿子也太过愚蠢了,给夏侯悦音和离书,不是昭告天下去查你孙家吗?他怎么连这点也不明白?” 孙雍淳撇了撇唇,不屑地道:“那孩子随了他娘,确实不中用,又不长脑子,我对他已彻底放弃了。” 此话中听,淑太妃面色舒服了许多,“你知道就好。” 孙雍淳突然安慰地说道:“不过,幸好我还有辰儿,辰儿聪敏有野心,真是像极了我。” 淑太妃哼道:“若不是我,你能得到这样一个好儿子吗?” 孙雍淳走了过去,他执起淑太妃的手,柔声道:“我知道你受了许多委屈,咱们就要胜利在望了,只差一步,只要辰儿坐上那个位子,天下就是咱们的了。” “是咱们的又如何?”淑太妃恨恨地甩开了孙雍淳的手。“到时你仍是辅政大臣,我仍是先帝遗孀,咱们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吗?” 孙雍淳又再度执起了淑太妃的手,眼里闪着光芒。“即便到时咱们还是不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但在这后宫之中以你为首,咱们想如何又有谁干涉的了?只要除掉皇太后和皇上,咱们还有何好顾忌?” “你就会说好听话。”淑太妃犹是心有不甘,咬牙道:“当年,我不愿入宫为妃,是你游说我入宫的,你说什么了?要我在皇上身边为你的前程铺路,你必不忘我的恩惠,可是后来你娶了谁?你娶了白静心那个女人,只因白大人也对你的官途有所助益,你辜负了我,辜负了咱们的感情,我可不会忘记这一点!” “又提当年的事做什么?”孙雍淳苦笑。“你也想一想我的处境,难道我能终身不娶吗?我拿什么名目终身不娶?” 淑太妃不吃他那一套,犹自带恨的说道:“总之,我就是被你欺骗了感情,才会落得如今这等地步……” 孙雍淳好笑地道:“哪种地步?享尽荣华富贵、宫婢环绕、锦衣玉食的地步吗?” “你还说!”淑太妃蹙起秀眉,作势要打他。 孙雍淳握住了她的手,“你也别恼了,日后等辰儿坐上了皇位,大业已成,到时我就有时间多陪陪你了,甚至还可以坐船去游历天下。” 淑太妃嗔道:“你可要说话算话,不要到时又找藉口搪塞。” 第25页 孙雍淳叹气道:“你不会明白我对你的心意的,将你送到先帝身边,我也是很心痛……” “两位——可以告诉我,我究竟听到了什么吗?” 一名身着白色锦抱、神色有几分冷峻的挺拔男子大步进来。 看见进来的李令辰,淑太妃和孙雍淳慌忙分开。 琴衣慌张的跟了进来,“奴婢该死!” 淑太妃瞪着琴衣,“你确实该死!” 李令辰淡淡地道:“母妃,是儿臣坚持要进来的,不怪琴衣,你出去吧。” “是。”琴衣连忙退下。 第十九章沉冤得雪(2) 寝殿里剩下三个人,李令辰绕着孙雍淳慢慢的走了一圈,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难怪了,本王一直觉得奇怪,众多皇子之中,孙大人何以一心力挺本王,什么都肯为本王做,为本王铺足了路,原来,孙大人竟是本王的亲生父亲?” 淑太妃斥责道:“辰儿,不许对孙大人如此无礼!” 孙雍淳对淑太妃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面,先让得知身世的李令辰发泄一番。 知道自己不是皇室血脉,肯定冲击很大。 李令辰淡淡的笑着,徐徐说道:“听两位适才所言,好似两位当年是恋人,孙大人为了一己前途,不惜将心爱的女人送到宫里为妃,这份心胸太令人佩服了,真是令本王钦佩不已。” 孙雍淳毫不反驳,仍是卑躬屈膝地道:“若是殿下能体会微臣的用心良苦,微臣便感激不尽。” 李令辰嘲弄道:“你确实用心良苦,让本王和皇上完全划清界线了,将来宫变时,本王也不必手下留情,全部来个杀无赦,本王与皇上并非手足,还真是少了许多负担祷踏!” 孙雍淳殷切的说道:“殿下对皇上杀无赦是对的,小太子和小鲍主也不能放过,避免将来有心人助他们夺回帝位,成为咱们的心月复大患。” 李令辰啧啧两声,“小太子和小鲍主也不放过吗?孙大人真是好狠的心啊!丙然是做大事的人。” 孙雍淳作了个揖,“殿下过誉了。” 李令辰爽快地道:“说吧!你都助本王练好了数万私兵,也屯积了足够的兵器和粮草,本王事成后该封你什么位置好呢?摄政王吗?还是辅国大臣?又或者封你一个异姓亲王做做?” 孙雍淳严肃道:“殿下,现在不是讨论日后之事的时候,必须请皇上速速给夏侯家定罪,必须要将夏侯一族斩草除根,让夏侯氏永无翻身的可能,如此殿下登基后才能畅行无阻,完全的把持朝政。” 李令辰故意挖挖耳朵,弹弹不存在的耳垢,嘲弄道:“本王怎么突然觉得孙大人有些罗唆?是因为揭穿了本王的身世,所以不必遵守礼节了吗?” “微臣不敢。”孙雍淳嘴上说不敢,却还是继续唠唠叨叨地道:“虽然距离发动宫变的日子不远了,但殿下也不可掉以轻心,出入凌霄谷务必小心再小心,金朝的将士也须隐密的藏身在私兵之中。” 李令辰搓着下巴,“说到凌霄谷,原本日日都有飞鸽传书来报情况,这几日突然没了消息,令本王都要怀疑有人解散了私兵,卷粮草兵器潜逃了哩。” 李令辰的语气好似在说笑,孙雍淳却是严肃了起来。 “如此情况并不正常,微臣立即派人去凌霄谷察看。” 李令辰随兴地道:“那就有劳你了孙大人。” 孙雍淳又是一揖,“这是微臣分内之事。” 李令辰故意打了个哈欠,嘴角含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很晚了,本王跟母妃有事要谈,孙大人可以走了吗?” “微臣告退。”被下了逐客令,孙雍淳仍是面不改色,他躬着身退到了门边,这才直起身子,转身出去。 淑太妃全程目睹,眉头微蹙,很不高兴。“你这是做什么?有必要对孙大人那么无礼吗?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李令辰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淑太妃,“难道要我喊他一声爹吗?本王什么身分,他承担的起吗?” 淑太妃不快地道:“也不想想一直以来,孙大人帮你做了多少事,怕夏侯邑礼查到你身上,还推自己儿子出去娶了夏侯悦音,藉此拖延时间,更不惜把贪墨和勾结金朝的罪名栽赃到夏侯邑礼头上,你不知道感激便罢,态度还如此轻佻,令人寒心。” “这不是母妃害的吗?”李令辰瞬也不瞬的看着淑太妃,嘴角上翘。“母妃为什么要将我变成孙大人的骨肉?让我做为父皇的骨肉出生该多好,为何我身上流的不是皇家高贵的血,而是孙家的血?” 淑太妃一愣,避重就轻的强调道:“不要再提血缘了,即便你将来坐上了皇位,孙大人仍是你的爹,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儿臣正是讨厌永远不会改变的这一点!”李令辰恨恨地拂袖而去。 早朝的气氛已连续多日的低迷了,年轻的皇帝显得心事重重,他蹙着眉心,看着殿中拱手而立的群臣,一股烦躁之感就涌上了心头,他想月兑掉龙袍,他想离开龙椅,他想走出宣政殿,他想去看看他的恩师。 那亦父亦师的恩师,在他父皇驾崩他手足无措时,一直陪在他身边,鼓励他、安慰他、勉励他做个明君的恩师,他说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直到他能独当一面为止,会一直看着他,也相信他会做好…… 想到这里,李令日的心紧紧一缩。 自小便严厉督导他,教导他习字、读书,可要离开书房时总会给他一颗糖的恩师夏侯邑礼,如今背负了贪墨与勾结金朝的罪名,被关押在天牢里,他身为皇帝,身为大云朝权力至高无上的唯一一人,却无力拯救他。 他明知道恩师是无罪的,是受人栽赃的,是遭人诬陷的,他是个一分钱不贪的淸廉之人,又如何会去贪墨?更遑论是与金朝勾结了,他的忠肝义胆众所皆知,打死他也不信恩师会通敌。 可一件件的证据摆在他眼前,层出不穷的人证物证像没有尽头,心证又有何用?他相信恩师的为人又有何用?就凭他一句话,是救不了夏侯家的…… 吏部尚书走了出来,奏道:“皇上,夏侯邑礼关押已达数月,且证据确凿,请皇上不要再拖延了,应速速审理,好让罪臣伏法,给天下百姓一个公理交代。” 又来了……李令日蹙眉看着吏部尚书,感到头疼。 大学士站了出来,“臣也这么以为,若只是关而不审,那么关押又有何意义?” 范国公出列道:“皇上若是一再拖延,未免失了公允,叫臣等如何服气?” 中书令则是忧心忡忡地道:“皇上如此优柔寡断,叫臣等不安哪!” 孙雍淳对这番情况很是满意,淑太妃的人马都一一上阵了,只有皇太后的人马不动如山,他们自然是支持皇上的,不过无妨,淑太妃的人马加上他的人马已经足够给皇上压力了,证据会迫使皇上低头的,皇上非亲自下令处斩他最敬重的恩师夏侯邑礼不可,而且要满门抄斩…… “难道众卿就无其他事可奏了吗?”李令日面色极度不悦。 梁子权,也就是梁冬颖的爷爷,身为三朝重臣的他站了出来大声斥责众人,“此案疑点重重,老夫不信夏侯大人会做那些勾当,若要定罪,查清楚了再定罪不迟,急着定罪,居心叵测!” 户部尚书义正词严地道:“难道只凭梁大人的心证就可以轻轻揭过?证据确凿还不算查淸楚吗?夏侯邑礼是如何贪墨的,又是如何与金朝勾结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事到如今梁大人还一心袒护夏侯邑礼才是可疑,莫非梁大人是夏侯邑礼的共犯?深怕来窗事发,所以急于替夏侯邑礼掩盖?” 第26页 梁子权气得差点心脏骤停,“一派胡言!老夫行得正、坐得端,没任何事需要掩盖,倒是你们这些小人,不知做了什么亏心事,一鼻孔出气,早晚会现出原形,到时一个也逃不了!” “启奏皇上!”白发苍苍的齐王突然出列,声如洪钟地说道:“老臣委实不明白,哪里还有比让叛贼伏法更重要的事?夏侯邑礼此等勾结外族的卖国贼,若不尽速斩首,难以服众啊!” 孙雍淳重重叹了口气,也出列奏道:“臣原本顾念与夏侯家是儿女亲家,对夏侯大人犯下的重罪虽然深感遗憾,但不宜对夏侯大人之事做过多评论,可就在日前,夏侯大人之女夏侯悦音却突然现身京城找上小儿,要了一纸和离书,扬言若小儿不写和离书便要同归于尽,小儿迫于无奈,只得写了和离书给她……” 说到这里,堂上发出了一片惊讶之声,纷纷为孙家抱不平。 “一个妇道人家居然找夫君要和离书?这是什么理?” “夏侯大人到底是如何教养女儿的,竟把女儿教得如此不成体统!” “京城是什么地方?一个通缉要犯居然还敢回来?还敢要和离书?不知羞耻!” “这也难怪,有其父必有其女,有样学样,都不是好东西,按照我朝律法,夏侯家应该满门抄斩,有前例在先,夏侯悦音这样的出嫁女更是不能留她活口,以免铸成后患,幸好她自己要了和离书,如今孙大人可说是已与夏侯家划清界线,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孙雍淳无奈地道:“如今孙家与夏侯家已毫无干系,不再是儿女亲家了,只盼此事不要波及到孙家和小儿,若天下人均像诸位这般通情达理,那就万幸了。” 范国公愤慨地道:“此事孙大人也是受害者,受了那夏侯邑礼的蒙骗,与他结成了儿女亲家,脏事是夏侯邑礼犯下的,又与孙大人有何干系?自然不能波及到孙大人身上!” “是啊!柄公爷说的有理,孙公子太冤枉了,竟娶了那样的妻室,实为不幸!” 众人纷纷附合,不断的你一言我一语,指控夏侯邑礼通敌卖国,过一会儿,话题又绕回了要给夏侯邑礼定罪。 这回,三朝老臣鲁国公站了出来,振振有词地道:“皇上,夏侯邑礼通敌叛国、欺君犯上、密谋造反,这些全是滔天大罪,加上数额巨大的贪墨案,千万两银子去了哪里?一定要查个清楚,光是欺君通敌这个罪名就够他死一百次了!扁是斩首他一人不够,应当处以最严酷的极刑——族诛!” 鲁国公一说完,殿中三分之一的臣子同时跪了下去,齐声道:“请皇上下旨斩首夏侯邑礼,并族诛夏侯氏!” 李令日面色阵阵发白,他没想到这些人如此恶毒,要他的恩师死还不够,更要罪诛全族…… “且慢——”随着喊声进入殿中的是郭庆同,他因身子不适而告假,突然前来,众人都有些惊讶。 李令日也有些意外,“郭大人怎么来了?” 冰庆同拱手道:“启奏皇上,臣有些东西要呈给皇上过目,是非常要紧之物,请皇上立即过目。” 李令日点了点头,贴身太监从郭庆同手中接过了厚厚一叠奏章,转呈给皇上。 阅毕,李令日的眼里闪闪发亮,与适才的颓靡之色大不相同,殿中文武百官交头接耳,不知那奏章上写了什么,怎么令皇上忽然像喝了补药似的精神? 这厢,李令日已中气十足的扬声道:“卫大将军听令!将殿中跪着之人全部缉拿,这些人全是孙雍淳的共犯,首先抄了孙家,给朕仔细的搜!第二包围清漱宫,宫里所有人不得踏出半步,全面搜宫!第三,即刻派兵前往奇亲王府捉拿奇亲王,并将凌霄谷所有私兵及兵器扣留,等候发落!” 殿中一片譁然,众人正在疑惑卫大将军人不是在边关吗?皇上这是在点名谁时,卫裕峰大步流星而入,跟在他身后的是士兵百人。 “臣卫裕峰谨遵皇上旨意!必将要犯缉拿归案!” 语毕,跪着的所有大臣,包括孙雍淳在内已全被压制。 孙雍淳不断挣扎喊道:“微臣等人犯了什么罪,还请皇上说个分明!否则微臣不服!万万不服!” 其他被押的大臣亦是愤慨的异口同声,“万万不服!” 李令日扬了扬手中的奏章,冷冷地道:“孙雍淳,你与奇亲王和金朝二皇子的书信往来已写得很清楚,要朕逐字念出来吗?你贪墨之事被夏侯大人发现,加上奇亲王在凌霄谷练私兵,以及勾结金朝之事也同时让夏侯大人发觉,你先前便是为了拉拢夏侯大人而与之结为儿女亲家,目的是降低他的戒心,怎料夏侯大人还是查到了你头上。 “夏侯大人为人刚正不阿,纵使两家有亲,仍是决定要告发,而你知悉夏侯大人的决定,这才一不做二不休,伪造了齐全证据,在两家结亲之曰,夏侯大人最没有防备之时,向大理寺告发了夏侯大人。 “大理寺里原来就都是你的人,当下立即不由分说抄了夏侯家,将夏侯大人关押起来并且严刑拷打,打算要屈打成招,而夏侯悦音则被你迷昏,运到了城外,你再佯称不知人是怎么凭空失踪的,而这当中与你勾结,密谋要篡位的便是淑太妃和奇亲王,以及与你一起下跪要朕给夏侯大人定罪的这些逆臣!” 孙雍淳面色煞白,直到他被带走,仍不知他抽屉里的机密文件是如何泄露的。 第二十章下堂妻风光再嫁是一定要的(1) 夏侯府大门已撕掉了封条,门口的石狮和台阶都洗刷得干干净净,别有一番气象,这是昨日程伯动员了将军府所有下人一起大扫除的成果,而今日,除了夏侯邑礼无罪释放,其余家眷、婢仆也全部释放。 夏侯悦音总算见到原主的爹娘了,亲情自然而然的涌了上来,她抱住他们喜极而泣。 “我的悦音长大了。”夏侯邑礼已从老友卫裕峰口中得知了女儿这些日子以来在边关有多得人心、多讨人喜欢,连齐国太后都想带她回齐国,他深感安慰,从前那个性格稍嫌冷淡的女儿如今懂得做人了。 韩氏笑道:“你卫伯父还说你有一手好厨艺,征服了众人的味蕾,为娘实在不敢相信,你哪里肯下厨了?” “是真的,娘!”夏侯悦音亲亲热热的拉住了韩氏的手,煞有介事地说道:“女儿在边关遭遇劫匪,差点死掉,难怪大家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女儿真的有了后福,昏迷醒来,凭空多了一身厨艺,也让全是吃货的卫伯父一家人极是喜欢我,可以说是因祸得福!” 韩氏慈爱地笑眯了眼,“瞧你这孩子,怎么可以说你卫伯父一家是吃货,没有礼貌!” 她当然已经察觉到这个自己怀胎十月生的女儿和以前有大大的不同,不过改变是好事,变得这样喜欢叽叽喳喳,热情开朗,她觉得很好,过去悦音太过端庄,显得有些难以亲近,如今可是平易近人多了。 “是真的啊!”夏侯悦音桥嗔道:“您问问卫大哥就知道,看女儿说的是不是真的。” 卫青驰噙着笑容,“伯母,悦音说的不错,我们一家都是吃货,都极喜欢吃悦音做的菜,尤其是我祖母,悦音要回来京城时,她老人家可是万分不舍,差点想跟来京城了哩。” 卫裕峰进宫见皇上了,今日去大理寺将夏侯邑礼接出来的重责大任便交给了卫青驰,他一路陪同到了夏候家。 第27页 “是青驰吧!”韩氏笑睇着眼前俊朗挺拔的少年,感激地道:“好些年不见了,果然是虎父无犬子,这回多亏有你运筹帷幄,你夏侯伯父才能洗刷冤屈,还从边关一路照顾悦音回来,我和你夏侯伯父不知要如何感谢你,这份情谊,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卫青驰唇畔始终挂着愉快的微笑,“都是我应做之事,我们一家早已将悦音当成家人,伯母也无须见外。” 夏侯悦音见他们在大门口聊个不停,她挽住韩氏的手臂,插嘴道:“快进去吧!爹娘,我亲手做了一桌菜给您们洗尘去晦气,凉了就不好吃了,您们尝过我的手艺之后肯定作梦也会笑,再也吃不了其他厨子做的东西!” 韩氏噗哧一笑,“老爷,你听听这孩子真会说大话,也不怕别人听了笑话。” 一行人入了门,夏侯悦音自信地说道:“是不是大话,爹娘尝过味道就知道啦!” 今日夏侯悦音自然也发挥了手艺,一桌满满的佳肴,叫人目不暇给。 猪肉镶豆腐、腐乳鸡、三杯豆腐、什锦炒菇、盐烤鱼、柠檬虾糖醋拌莲藕、清蒸螃蟹、港式叉烧肉、层香豆皮、糖醋小排、鲜蚵煎饼、芥兰鲜蚝煲,又包了丝瓜饺子、素饺子、牛肉饺子,以及让人一碗接着一碗停不下来的剥皮辣椒鸡汤,甜点是椰香凉糕和地瓜煎饼。 看着一桌满满当当的菜肴,韩氏惊呆了,“悦音,这些真的都是你做的?” 妙蓉在一旁笑着回答道:“夫人,这些真的都是姑娘自个儿做的,您尝过了便知,姑娘的手艺比咱们府里的大厨手艺还要好哩!” 夏侯邑礼与韩氏看着锐变的女儿,心里有说不出的安慰,他们原以为女儿娇生惯养,遭逢巨变,会承受不住打击做出傻事,在牢里时,两人心中都万分焦急。 可如今女儿不但挺过了家变,又变得如此开朗,还习得了一身手艺,怎不叫他们喜出望外,俗话说因祸得福,原来便是此意。 用过了午膳,敞厅里,夏侯悦音给每个人呈上了一杯热呼呼的葡萄酒,这是她用现代的热红酒改良的,做法简单,葡萄酒加入肉桂、丁香、八角、砂糖、柳橙、苹果、一片月桂叶,用中火煮至边缘冒泡泡即可,煮滚会因酒精挥发失去香气,冬天喝上一杯,保证暖胃暖心,整个人也会为之放松起来。 夏侯邑礼对女儿做的这杯热葡萄酒赞不绝口,“想不到我也有吃到女儿做的饭、女儿酿的酒的一天,此生当真遗憾了。” 卫青驰手执杯盏,眼中露出点点笑意,“伯父,悦音才华不只于此,她还做了烤馕饼和罐头肉、泡面等军粮,对我军助益极大,日后若有战事,便不再受制于粮草,另外,她所传授的葡萄酒也已销往西辽边境,让当地驻军沉迷酒香,无心挑起战事,可说是巾帼不让须眉,家父已将此功劳上奏给皇上,想必不日皇上便会有赏赐下来。” 夏侯邑礼精神一振,“青驰,你此话当真?悦音当真做了这些大事,有如此大的贡献?” 韩氏也急忙问道:“真的吗?悦音真的做了那些?” 卫青驰一笑,“伯父伯母,此事千真万确,等皇上封赏下来,伯父伯母便知真假了。” 夏侯悦音觉得奇也怪哉,看着他们歪头道:“明明当事人在此,爹娘怎么不问女儿,净问卫大哥呢?” 卫青驰微微一笑。“还不是你平常不可靠,伯父伯母信任我多过你,这还需要问吗?” 众人都笑了起来,满室的温暖馨香。 卫青驰忽地放下杯盏起身,恭敬地对夏侯邑礼和韩氏施了个礼,郑重地说道:“伯父伯母,我与悦音情投意合,想徵求伯父伯母的同意,定下婚约。” 夏侯邑礼与韩氏都怔愣的说不出话来了,他们已听闻了孙磊中与女儿和离一事,虽然是他们女儿自己要求的,可终归是成了下堂妇。 “青驰……”韩氏欲言又止。“悦音是下堂妇,你不嫌弃吗?” 卫青驰神色认真地道:“伯母,悦音在我眼中是最好的,会成为下堂妇,她没有任何过错,有罪的是那些算计她的人。” 夏侯邑礼沉吟道:“青驰,虽然你不嫌弃我们悦音,可你祖母、父母呢?他们可会赞同你娶一个下堂妇?若因此与你家人所有争执,那我就太愧对卫兄了。” 卫青驰胸有成竹地道:“伯父伯母大可放心,我有信心,只要是我所爱之人,我父母必定接受,他们也是明理之人,知道悦音受人算计,毫不知情的嫁入孙家,又遭孙家无情设计,流落在外,他们对悦音只有满满的心疼,绝无半点嫌弃之心。” 夏侯邑礼点了点头,又看向夏侯悦音,“你呢,悦音,你是否也心慕你卫大哥,愿与他同甘共苦,共度白首?” 夏侯悦音很想大喊我愿意,但她现在是千金小姐,得含蓄点,不然会吓到她的爹娘。 她装出羞答答的模样说道:“女儿但凭爹娘做主。” 夏侯邑礼总算露出了笑容,转眸看向了卫青驰说道:“那好吧!你回去与父母商议,若他们不反对,我们当然乐见其成,悦音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也是最好的归宿,我们也可以放心了。” 一个月后,参与政变谋逆的朝臣全数定罪,其中主谋孙雍淳、李令辰问斩,淑太妃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冷宫一步,孙家男丁流放,孙磊中也在其中,女眷充军妓或者充奴,而受到打击的梁冬颖滑胎了,这件事只有亲近她的女乃娘知道,她悄悄给梁冬颖补了身子,要她从此忘了孙磊中,再也不要提起他的名字。 扫荡了乱臣贼子之后,京城恢复了平静,皇上论功行赏,揭露此案的郭庆同、卫裕峰、卫青驰均加官进爵,刚正不阿的梁子权也有赏赐,另外就是赏了做军粮有功的夏侯悦音 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并且下了圣旨,将来夏侯悦音若有心悦之人,由皇上保媒,这等于是抬高了夏侯悦音的地位,从此,再没人敢看轻她是下堂妇了。 第二十章下堂妻风光再嫁是一定要的(2) 半年后,夏侯悦音二嫁了,这一日,是个风清气爽的好日子。 她是全京城最风光的二嫁下堂妇,媒人是皇上,嫁妆由皇上的私库所出,一百二十八抬的金银珠宝、古玉名画,看得围观的众人眼花撩乱,羡慕不已。 一路的彩纸飞舞、锣鼓喧天,花轿慢慢在威武大将军府前落下,喜娘喊道:“请新郎官踢轿门!” 卫青驰身着大红袍,人逢喜事,满面笑容,更显帅气,他轻轻一踢,伸手将夏侯悦音牵了出去,飞快在她耳边说道:“悦音,我好想你!” 夏侯悦音听到了,她紧紧握住他的大手,心里很是踏实。 在热闹声中,拜过了天地,夏侯悦音被送进了洞房,她的陪嫁丫鬟仍是妙蓉,她对威武大将军府也不陌生,自在的很。 妙蓉舀了碗甜汤给夏侯悦音,“姑娘一早起来洗漱梳妆,还没用上饭,现在肯定饿了,先喝碗甜汤垫垫肚子,奴婢再去看看有什么可吃的。” 夏侯悦音喝下甜汤,心里也甜滋滋的,这半年来她在京城备嫁,卫青驰回了边关,两地相思,只能书信往来,也没照片可以看,她真的想死他了。 路途遥远,她又不能去边关看他,再说她爹娘也不准,她只能老实待在京城里总嫁妆,那不是她的专长,真是累死她了,他们也不肯她老是下厨,说是有失身分,不能下厨又要绣花,让她很闷。 第28页 如今,她终于可以嫁给卫青驰,终于可以跟他回边关生活了,她相信他绝不会勉强她做不喜欢做的事,她要去边关尽情的下厨,平日就耍废,想到日后不必再扮演官家千金,她就一阵轻松。 “姑娘腿酸了吧?奴婢给您捏捏腿……” 夏侯悦音忽然说道:“妙蓉,你如果不想去边关没关系,毕竟那里不比京城繁华富庶,我可以体谅,你可以留在这里伺候我娘,边关有小梅就可以了。” “姑娘说什么呢!”妙蓉抬头怪责的看了主子一眼。“姑娘在哪里,奴婢就要在哪里,生活差点有什么关系,奴婢又不是生来享福的,奴婢只要能伺候姑娘就心满意足了,不求其他的。” 夏侯悦音听了很是感动,她何德何能让人死心塌地跟随呢…… 蓦然,一阵叩门声,外头有人捏着嗓子扬声道:“奴婢给少夫人送消夜来了。” “进来!” 一个翠衣丫鬟推门而入,那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不是小梅又会是谁? “小梅!”夏侯悦音惊喜不已。“你也来啦!” 此时此刻,她蓦然想到初穿来时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便是小梅,往事历历在目,设时她还一心想回去现代,如今她已完全适应古代生活了。 小梅怀里抱着憨吉,笑嘻嘻的走到喜床前,“夫人体贴奴婢,说奴婢肯定想看姑娘成亲,让奴婢一块儿跟着来。” “憨吉也来啦!”夏侯悦音看着在小梅怀里的憨吉,将近一年未见,这毛孩子怎么有了傲娇的味道? “还不是老夫人。”小梅笑道:“我们全要回来观礼,憨吉没人照顾,让府里其他人照顾,老夫人又极度不放心,一定要带着憨吉一块儿回来,姑娘不知道,您走后,老夫人宠憨吉宠到不像样,抱着一块儿睡,每天喊心肝宝贝,不让憨吉回定风轩,奴婢要喂饭还要去老夫人院子里把它带回定风轩呢。” 夏侯悦音接过憨吉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受宠,难怪这孩子尾巴都翘起来了。 卫老夫人又是一个被主子收服的铲屎官,这事在现代也是屡见不鲜,一点儿也不奇怪。 夏侯悦音以为她的边关生活会逍遥自在,没想到她回到边关不久就因为食慾不振和嗜睡被诊出了有喜。 老天!她竟然怀了孩子,要做妈妈了! 如此一来,她要天天下厨大展身手的美梦破灭了,谁都不许她再进厨房动刀动铲的,一切等她平安顺产再说,连卫老夫人也同一阵线,宁可吃大厨房难吃的膳食,也不许她进厨房。 幸好,怀胎只有十个月,她安慰自己,只要熬过了这十个月,将孩子生下来,她就可以进厨房了。 时光匆匆过去,夏侯悦音终于等到了生产的日子,她平安将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可爱的大胖小子,眉目都像卫青驰,取名卫凌霄,全家当宝一样的疼宠。 坐完月子,夏侯悦音迫不及待的进了厨房,感觉手艺都生疏了,很是懊恼。 卫青驰进来看她,手里拎着的油纸包不知是何物,“不是心心念念要进蔚房吗?怎么哭丧着脸?” 夏侯悦音闷闷不乐地道:“太久没下厨,觉得刀法都不俐落了。” “别沮丧了,再练练手感便会回来,那是本能,不会忘的。”卫青驰神秘一笑,打开油纸包。“悦音,你看看这是什么?能当食材吗?” 夏侯悦音看着打开的油纸包里那一大块黄色固体,瞪大了眼,“乳酪!”她急切问道:“怎么会有这东西?哪里弄来的?” 卫青驰笑道:“你真知道这玩意儿?我原是猜想你可能知道,没想到你真的知道。” 夏侯悦音急道:“这乳酪究竟是哪里弄来的?这可是好东西,煮什么都会好吃,还有没有?快点带我去,我要全部买回来!” “瞧你急的。”卫青驰笑着模模她的头。“是西辽的士兵没银子又想喝葡萄酒,偷俯贫来想跟我们的酒商换葡萄酒的,说是西洋人都吃这个。” 夏侯悦音兴奋不已,不假思索的喊道:“有多少都换!” 这一日,乳酪料理上桌了,令众人大开眼界的起司欧姆蛋,锔烤起司鲜蔬,起司猪排、部队锅、葡萄酒起司炖牛肉、地瓜起司饼、起司玉米浓汤、豆渣起司馒头、蕃节起司饭,若不是起司不够,她会做更多! 卫老夫人马上迷上了乳酪的味道,她老人家半眯着眼,频频用梦幻的表情说道:“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活着真是太好了,可以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 夏侯悦音微微一笑。“所以说,美食可以疗癒人心,真是半点都没错。” ——全书完 后记2020,我们还在 今年新月家族又再度参加了台北国际书展,而今年也是新月家族的二十五周年,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大家知道这是新月家族第几次参与台北国际书展吗? 说真的,我记不得了,印象中超过了十次,记得自己首次的参展作品是《那小妞是谁》系列名称是“狂野奇迹”,讲述了五个好友的故事,挂报非常的华美,封面全部又酷又帅,当时是国内罗曼史的美好时代,各家罗曼史出版社的作者几乎都是一月一书,虽然现在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那是那时的常态,每个月交稿更是理所当然的事,若是超过两个月没有交稿,不必编辑来催,自己心里就会不安了。 那时在后记里作者会习惯报告自己近日的生活、和读者哈啦,藉由文字的传达,读者和作者的感情很是贴近,读者也会每个月等待作者的新书,超过两个月没出书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不管是出版社或租书店都蓬勃发展,作者埋首在自己感兴趣的题材里,按月创作出一个又一个的故事,乐此不疲,而出版社也给了很大空间,一间出版社就有百位以上的作者,十分地欣欣向荣,还会一直有令人耳目一新的新秀作者冒出来。 随着时代的演进,租书店日渐萎缩,实体书店寥寥无几,许多风光许久的出版社也在智慧型手机的洪流中关门大吉,不久前看到mina时尚杂志正式宣布停刊,还真是有几分感伤,那是我的少女时代、我的青春,过去每期必买的精神粮食,但也不敌现在的美妆频道黯然停刊了。 相信大家亦有此感触,很多作者不见了,过去创作出许多令人津津乐道作品的作者去哪里了?我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但我想离开必定是有理由的,或许已经不再喜爱创作这份工作,或者意识到实体书读者的减少,所以提前离场了,而我既是作者,也是读者,对于那些我很喜欢的作者离开了,我始终觉得很扼腕,若不是大环境如此,他们还会继续创作出许多精彩的作品,而身为读者的我,再也看不到他们的作品了,感到遗憾。 大家知道新月家族还有多少作者吗?这些还在线上的作者,包括我在内,都在默默的为出版尽一份努力,都希望我们不要太快被时代的洪流吞没,都希望创作这件事情是生生不息的,都希望新一代的孩子有机会看到我们的作品,或许就从一本书开始,激起心中的创作意念。 2020,台北国际书展,我们还在,希望你们能来! 同系列小说阅读: 好个下堂妻:玉夫人 好个下堂妻:怜夫人 好个下堂妻:惜夫人 好个下堂妻:香夫人 好个下堂妻:金牌小娘子 好个下堂妻:甜妻好厨艺(上) 好个下堂妻:甜妻好厨艺(下) 好个下堂妻:满分后娘 好个下堂妻:前妻富二嫁(上) 好个下堂妻:前妻富二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