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宠医妃(下)》 第1页 第十一章前世缘分今生牵(1) 子夜时分,善源堂的大门被叩得震天价响,几乎所有人都被惊醒了,应门后,一名衣衫不整的中年汉子焦急万分的说道:“请大夫救命!” 马南风迎了上去,急问:“什么事?” 看他凌乱的模样,肯定是急着出来,连衣裳都来不及穿好。 那汉子急急说道:“内人下个月才要临盆,先前大夫诊脉时说过是双生子,因此肚子特别大,适才起来喝水,在屋里滑了一跤,顿时出血了,请了产婆也束手无策,内人十分痛苦,不断申吟,我连忙再去请大夫,大夫说没救了,那产婆说她听闻她家附近的善源堂有个神医,让我赶紧过来!不知哪位是神医大夫?能跟我走一趟吗?” 纪玉琢和马彩蒙两人对看一眼,早产加上难产,还是双胞胎…… 马彩蒙当机立断道:“爹!我去看看,应该无事,您不须担心!” 纪玉琢自然不可能让她自己去。“我也去。” 马彩蒙看了他一眼。其实,她本来就希望他也一起去,有他在,她觉得很安心。 “好。”马南风点了点头。“你们小心行事,以保大人为先。” 经过这阵子的观察,他相信他们两人能够胜任,人多了反而不好办事。 “等我一下!”马彩蒙匆匆回房,动念进了空间,将可能用到的东西都带上了,用大包袱包好。 两人上了马车,那汉子在车夫位置歉然道:“两位坐稳了!” 两人知道他心急,肯定会将马车驾得飞快,遂道:“不打紧!不用在意我们!” 黑夜里,马车疾驰而去,两人紧紧的抓住扶手,外头风声呼啸,经过丛丛树林,一径往山里奔去。 “怎么这么久还没到?”马彩蒙蹙眉,怕那产妇挨不住时间。 纪玉琢慢悠悠的说道:“咱们怕是着了道了。” 马彩蒙一惊。“怎么说?” 纪玉琢慢慢说道:“那人说他请了家住善源堂附近的产婆束手无策,跟着再去请大夫,若是请产婆这么城里山里的跑一趟,请大夫又跑一趟,最后来找我们再跑第三趟,如果真像他说的情况这么危急,产妇早撑不住了,他还有时间再去请我们?” 马彩蒙面色微变。这么-分析,那汉子的说词确实破绽百出,只不过他演得很像,当下他们也没疑心,所以没去细究。 她心乱如麻的问道:“现在怎么办?” 纪玉琢倒是淡定。“车速这么快,我们又不能跳车逃生,只能静观其变。” 他现在可是有武功的人,武力还不错,有自信能应付的了,再不然亮出他尊亲王的名 号,一般人是不敢对他轻举妄动的。 “谁会出此诡计来绑架我们?”马彩蒙心神不定的问道。 若是在现代,有手机还能报警,现在他们的处境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没人会来帮助他们,若是他们迟迟没回去,家里的人也只会认为产妇情况不好,拖延了时间罢了,绝不会想到要去报官找人。 “黎月宽和叶瑾,两者之一,或者,两者同谋。”纪玉琢淡定地道。 马彩蒙讶异道:“怎么叶馆主在你眼里是那么坏的人吗?” 黎月宽她可以认同,毕竟他先前的所做所为已说明了他的人品,可叶瑾呢?叶瑾做了什么,让纪玉琢将他定位为坏人? “叶瑾在你眼里是那么好的人吗?”纪玉琢反问,眼眸里有一抹暗芒闪动。 马彩蒙直觉道:“至少他没做什么坏事,还曾对我们施以援手。” “原来没做坏事就是好人。”纪玉琢眉头微微往上挑。“黎曜轩那小子虽然是个妈宝靠爸族,可他还胜过叶瑾。” 马彩蒙摇了摇头。“我不信这件事是叶馆主所为。” 两人还没讨论出结果,马车忽然失控往前冲,纪玉琢立即将马彩蒙护在怀里,他紧紧的搂住她,自己承受了马车翻覆的各种撞击。 马车滚了几圈才停下来,马彩蒙被摔得七荤八素,纪玉琢压在她身上,像是失去了意识。 “纪玉琢!纪玉琢!”她推着他,可他毫无反应,她惊惶的环顾四周,外头不知是什么荒郊野外,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风声呼呼。 她焦急的拍着纪玉琢的脸颊,“纪玉琢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纪玉琢仍旧瘫软在她身上,可外头已传来动静,她不敢再发出声音了,屏气凝神的听着外头的声响。 “那两个人应当是昏死过去了吧?没伤到他们吧?” 马彩蒙一惊,是黎月宽的声音。 “当然了,我办事,您放心,适才那么一摔,他们肯定都昏迷了,最快也要一个时辰才会醒来,小的看准了地方松掉缰绳,绝不会伤了他们分毫。” 黎月宽点头。“很好,他们两个都是大夫,可不能伤了手,往后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爹,现在怎么办?”黎曜轩有些急的问道:“您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还让娇儿在房里准备好,儿子实在不明白。” 黎月宽笑了笑。“剧本就是,咱们一早便出城了,回城时无意间见到他们的马车意外翻覆,救了他们,紧急将人带回冠医堂救治,安定下来后,你自告奋勇照顾彩蒙,谁知道她早被人下了媚药,对你再三纠缠,你在无计可施之下从了她,而娇儿则是照顾纪公子,纪公子同样被下了媚药,他在神志不清、迷糊之中夺走了娇儿的清白。” 黎曜轩听得眼睛发亮。“这么说来,要给他们两人灌下媚药?” 黎月宽嗯了声。“药我已经准备好了,待会儿把他们抬上车就给他们灌药,等回到冠冠棠里,药效也差不多发作了,你们只要各自成事即可,后面的事为父自会处理。” 黎曜轩越想越兴奋,赞扬道:“您这计谋太高明了,当真是一箭双雕,且还能令他们对咱们又感激又愧对的,毕竟娇儿也同样失了清白,他们可不能只怪儿子一人,儿子也是迫不得已的,被缠得没法子,又见彩蒙难受才会牙一咬,与她做了夫妻。” 黎月宽很满意儿子这回不笨了。“就是如此没错,做好万全准备,可不要露出了破绽。” 马车里的马彩蒙愤怒到了极点,这些卑鄙无耻下流的人居然打了这样禽兽不如的主意,要让她与黎曜轩、纪玉琢与黎初娇生米煮成熟饭,好让他们得到一切他们所要的! 看着昏迷的纪玉琢,她一动念将他带进了空间里,等那帮小人走了他们再出去,想到他们在马车里找不到人,她就一阵痛快。 她扶着纪玉琢躺在病床上,给他照了脑部超音波,没发现异状,应是摔得不重,她也不给他输液了,免得他提早醒来。 她在纪玉琢床边坐了下来,想想实在后怕,若她没有空间,那就要任人宰割了,到时她会被迫嫁给黎曜轩,纪玉琢则会被迫娶黎初娇……也幸好他第一时间就保护了她,她才不致于也撞得昏迷过去,若他们两人都昏迷了,她即便有空间也没用。 不知不觉间,胡思乱想之中,她也趴在床边睡着了。 纪玉琢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看见了医院设备,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穿越回现代,惊得坐了起来。 不!他不要回到现代!他不可以回到现代! 马彩蒙被床上的动静吵醒,她蹙眉睁开眼睛,抬头,看到坐起来的纪玉琢,她立即清醒。 老天!她睡了多久?他竟然醒了?现在怎么办? 纪玉琢这才发现床缘趴了个人,而且竟然是马彩蒙,他悬在半空的心落了下来。“你也回来了!” 第2页 马彩蒙手心冒出冷汗,整个人又紧张又慌乱,她提心吊胆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松了口气的反应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惊讶吗? 她润了润嘴唇,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还好吗?头……痛不痛?” 纪玉琢忽然发现什么似的瞪视着她。“你怎么还是这副长相?既然回来了,不是应该恢复你原本的长相才对吗?” 马彩蒙糊涂了。“你在说什么?” 纪纪玉琢脸色一变。“难道,你这回是身穿了?” 马彩蒙还是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可以说得清楚一点吗?” 纪玉琢深吸了口气,逼自己冷静。“我说,我们不是穿回现代了吗?你的长相呢?你原本的身体去哪里了?你怎么会以这副躯壳出现在这里?” 马彩蒙总算明白他误会了什么,她瞬也不瞬的看着他。“没有穿回现代,我们还在古代。” 纪玉琢瞪着她,呼吸急促了起来。“那这是什么?我眼睛看到的这些病床、这些仪器是什么?” 马彩蒙硬着头皮说道:“这是——空间。” 纪玉琢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什么空间?你解释清楚!” “我无意间发现的空间。”马彩蒙看着他慢慢的说道:“穿越后,我才发现这个医疗空间,我动念便可以进到这里,适才因为情况危急,我不得已才把你带到这里来。” 纪玉琢消化着她的话,他皱着眉头。“你说得很抽象。” 马彩蒙努力想让他明白。“我知道这很难以置信,不过这是真的,你看见的就是一个空间,离开这里之后,外面的世界还是大锦朝,我们还在是古代。” 纪玉琢沉默了许久。“我明白了。”他掀开被子下了床,眼眸在四周梭巡。“所以,你那些药品、器械都是从这里拿的?” 马彩蒙点头,附加解释道:“不用担心药品会用完,只要我救人性命,药品备品便会自动补满。” 纪玉琢里里外外的走动,将空间看了一遍,一声不吭。 马彩蒙像学生似的跟在他身后,没话找话、多此一举的说道:“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这个空间。” 纪玉琢蓦地停了下来,他突如其来的转过身去,马彩蒙差点撞上他,不由得低呼一声。 纪玉琢面无表情的搂住了她的腰,瞬也不瞬的看着她的眼眸。“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说出去?” 马彩蒙一愣。“你不是也是穿越者吗?说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而且也不会有人相信你的话,不是吗?” 纪玉琢的眼光在她脸上审视,他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你还是没认出我。” 第十一章前世缘分今生牵(2) 马彩蒙的心脏怦然狂跳,蓦然想到他刚才说的话。 是啊!他怎么知道她在现代不是长这样子?除非他认识在现代的她…… 她神思恍惚的看着纪玉琢。“你到底是谁?” 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首深深的看着她,像是过了几千几万年,他才开口道:“玉琢,这名字没有让你想起什么吗?” 马彩蒙昏昏沉沉的,她的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能想了,只有两个字回荡在她耳边…… 玉琢……于卓…… 所以,他是于卓吗? “你不要吓我……”她无力的看着他,迷糊又困惑,好像有一团火花在她头顶上缤纷的炸开。 纪玉琢心中一热,他的唇落到了她的唇上,环住她腰际的手收紧了。“我以为是惊喜,怎么会是惊吓?” 他的唇堵住了她的唇,辗转深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的放开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马彩蒙贴在他的胸前,她的双手已不知不觉的环住了他的腰。“于卓,真的是你吗?我到底是不是在作梦?” “不是作梦。”他好笑的抬起了她的下巴。“怎么你知道我的真实来历,比我知道这个空间还要震撼,我看你三魂七魄都掉了似的。” 马彩蒙激动的说道:“能不惊讶吗?你一直在我身边,明明知道却什么都不说!而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处处提防着你!” 纪玉琢漾开了笑。“因为你的名字没有变,我才能第一时间认出你来,感谢老天让你保留你的名字。” 马彩蒙眼眶发热,眼泪不争气的迷蒙了视线。“既然认出了我就要跟我说,为什么一直不跟我相认?” 纪玉琢苦笑,爱怜的模了模她的头说道:“因为我不知道你是否带有前世记忆,不知道你是记得还是不记得,怎么敢贸然与你相认?若你什么都不记得,那一切也只是惘然,之于你,我一样只是陌生人。” 马彩蒙感慨的说道:“绕了一圏,我们竟然会在这里重逢,实在不可思议。” “我倒喜欢老天这个安排。”纪玉琢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里,眼眸中流转着幽深的情意。“在这里,我们可以无拘无束的在一起,你不必再有所顾忌。” 马彩蒙心里一跳。“什么意思?难道——” 纪玉琢徐徐开口,“我知道我母亲找过你。” 她一愣。“你怎么会……” “我原本打算说服我母亲,再向你告白,但天不从人愿,当时凑巧爆发了安城肺炎,我想等疫情稳定下来再说服我母亲,一场地震却打乱了我所有计划。” “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些想法……”她的声音像耳语,深深的叹气了。 他用燃烧着火焰般的眼神看着她。“你以为我是没目的在你身边徘徊吗?我可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若不是确定你的心在我身上,我又怎么会有闲情逸致慢慢来?” 马彩蒙微微红了脸,定定的瞅着他。“你这什么意思?” “不是吗?”他瞅着她。“因为你也喜欢我,所以不会去看别人,我才能争取到多一点摆平障碍的时间,若你对我根本没意思,我自然会加足了马力追求你,怕你被别人追走。” 马彩蒙好气又好笑。“你还真是——自大!” 纪玉琢凝视着她的眼睛,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我只是——不能错过你。” 马彩蒙看着他,心猛然一跳。 这是她等待了多久的告白?从前世到今生,她从没奢望他们能有什么好结果,也不敢奢望,然而,却让她等到了…… 她软软的依偎在他的怀中,两个人又静静待了好一会儿,马彩蒙这才惊觉时间消逝,他们已经出来许久,家里怕要急坏了吧? 男朋友三个字让马彩蒙觉得好甜,竟然能与他穿越之后谈恋爱,今生她已别无所求。 纪玉琢有些不悦了。“怎么不回答我?” 他老早就想要这样行使男友的权利,如今总算得偿宿愿。 “不与他说话太过了,也要考虑其他家人的眼光吧?他们会觉得很奇怪。”她想了想。 “这样吧,我会尽可能与他保持距离,行吗?” 纪玉琢勉为其难同意,又附加但书,“最大的距离。” 马彩蒙失笑的答应了。 之后两人顺利下了山,也没怎么认路,那匹马似乎还记得来时路,是马带着他们下山的。 丙不其然,家里人全都焦急的在等他们,见他们安然归来,这才松了口气。 马彩蒙将事情经过告诉他们,只不过他们避进空间一事改为他们成功逃月兑了,黎家父子没有得逞。 “岂有此理!”马南风气急败坏,脸色铁青。 “天底下竟有这般可恶的人?”谭杏儿不胜愤慨的嚷道:“一定要找他们讨公道!” 马彩蒙却道:“反正我们安然无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我们也没证据,光凭我听到的那些话,空口无凭,他们抵死不认,也治不了他们。” 第3页 “难道就这样算了?”谭沄娘很是不安。“若就这样轻轻放过,会不会再有下一次?” 马彩蒙认为他们平空消失一定吓到黎家父子了,不可能再有下一次,恐怕黎家、父子现在看到他们还会闪得远远的哩。 “玉琢,你怎么看?”马南风突然看着纪玉琢问。 纪玉琢淡定道:“暂且静观其变,大锦朝有律法,谅他们也不敢再乱来。” 马南风点了点头。“既然你们两人的意思都是如此,那便依你们。” 谭沄娘道:“你们肯定累坏了也饿坏了,早饭已经做好了,快去吃,吃过早饭便快去休息,今日休诊一日,不要看诊了。” 一夜惊魂,马彩蒙确实累了,同时她也想吓吓黎家父子,他们肯定会派人过来打探虚实,见到善源堂临时休诊,搞不清楚情况,绝对会忐忑不安。 用过早饭,他们各自回房洗漱,马彩蒙正拉上窗帘打算要入睡时,叩门声响起。 “哪位?”她起身去应门。 房门一开,她看到了纪玉琢,他显然已经沐浴饼了,换了衣裳,一道绯色身影出现在她眼前,神色透着无法掩饰的欢快。 她不明所以的问道:“怎么来了?” 纪玉琢蓦然闪身而入,这举动令马彩蒙大惊失色。“你做什么?叫人看见怎么得了?” 纪玉琢迅速带上了门,落锁,回身对她一笑。“我确定无人才过来的,他们都在敞厅。” 马彩蒙推着他,急道:“那你也不能进来我房间啊,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要是……” 纪玉琢不由分说的堵住了她的唇,那灼热的嘴唇在她唇上又吮又咬的,像一团火似的,充分证明了男人的力量。 马彩蒙被他的攻势弄得毫无招架之力,只好由着他厮磨了好一会儿才费力的推开了他。 “这是做什么?”纪玉琢挑眉看着她,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我想见你才过来的,难道你不想我?” 马彩蒙蹙着眉分辩道:“我怎么会不想你?只是现在不是能见面的情况啊,这是我的房间……” 纪玉琢轻抚她的脸,凑近她。“不然你到我房间去?” 马彩蒙脸上一红。“于医师,你什么时候学会耍流氓了?” “只对你耍流氓。”他的目光停驻在她脸上,却蓦地对她来了个公主抱,他轻而易举的抱起了她,直直走到床边,将她放在床上。 马彩蒙心跳加速,深陷在他的热情里,只残留了一点点的理智,虽然他们不是真正的古人,不过这进展也太快了吧?她还没有心理准备…… 纪玉琢放下床帐,解下玉带,上了床,看到她心乱如麻的不安神情,好笑地道:“不要胡思乱想,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想抱着你睡罢了。” 马彩蒙这才回过神来,但她马上紧张道:“你要在这里抱着我睡?要是杏儿、琉璃还是嫂子进来看到我们躺在床上会多惊吓……” 纪玉琢点了点她的鼻尖,将她紧紧搂住。“小女人,你的担心怎么那么多?我已经落了锁,就算有人要看到咱们躺在床上也要破门而入,你担心什么?” 马彩蒙这才噗啸一笑。“好吧,我也不管了,有事你要负责。” 纪玉琢的手指抚在她脸颊上,说道:“从现在开始,天塌下来由我顶着,你只要依靠就行了,前世没能为你做的,这一世我都要一一弥补圆满!” 第十二章救活死人的妙方(1) 这几日,善源堂洋溢着一股如沐春风的气息,恍若一支优美的歌,也彷佛春日提早来至了,虽然大夥都不明白这股和乐融融的气氛从何而来,但他们也喜欢这种和谐美好的氛围,尤其在经历了一家之主马南风倒下的巨变后,这样的和和美美更是难能可贵。 这份转变,其他家人不知由来,东盛却不可能不知道,诊间里的气氛变好了,他都看在眼里,姑娘不再时不时提防着纪公子,纪公子看着姑娘的眼神满是宠溺,这样的眼神他很熟悉,他就是这样看着杏儿的。 所以,他知道姑娘和纪公子之间一定有点什么,但他口风很紧,当事人没说之前,他连师父也没透露。 在他看来,姑娘和纪公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纪公子若能长久留下来,不但是姑娘能托付终身的良人,善源堂要成为苏月城第一大医馆也是指日可待之事。 其实,他师父若没把善灵的收入大部分拿去帮助别人,老早就可以扩充经营,与冠云一较高下,冠云之所以能成为苏月醤一大医馆也是因为一直购地,一直增建馆场,也一直聘请坐堂大夫,医术是不错,但诊金贵得吓人,毫无医者仁心,若是没有银子一定会被赶出去,休想黎馆主会想他师父一样,遇到贫病者不收诊金还送草药,有时病人没地方住还收留人家住几天。 所以,善源堂始终维持在现在的规模,没有经费扩充,过去他认同他师父说的,要大隐于市,不出风头、不露锋芒,觉得那样也不错,可经历了他师父倒下,坐堂大夫全被挖走,形同被冠医堂狠狠踩在脚下的事件之后,他的想法改变了,认为唯有第一才不会受人欺压。 因此,他私心希望纪公子能留下来,与姑娘一同将善源堂发扬光大! “东盛,你拳头干么攥得死紧?”谭杏儿盯着他左瞧右瞧。“是适才午膳吃太饱了吗?” 东盛想得热血沸腾,心潮澎湃,拳头也不自觉的握紧了,听到谭杏儿的话,这才连忙松开。 马彩蒙笑道:“杏儿也是挺关心东盛的嘛,还注意到东盛的拳头。” 东盛是个好青年,为人耿直又很沉稳,和心直口快的杏儿很相配,重点是,他喜欢杏儿,一直默默守护,这种大仁哥当然要帮他一把啦。 “我哪里关心他了?”谭杏儿连忙撇清。“我是不小心看到的,因为他挡了我的路,个头那么高杵在那儿,我要叫他让开才看到的。” 谭沄娘摇了摇头。“这缺心眼的丫头,也只有东盛才会让着你。” 马南风啜了口茶,微微一笑。“家人之间彼此关心也是自然的事,亲家姑娘细心体贴,这才会注意到细微之处。” 徒弟对亲家姑娘有意,他这个做人家师父的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乐观其成,就怕姊儿爱俏,东盛不是很俊逸的外表会吃亏。 “爷爷!叶馆主来了!”马麒麟奔进厅堂,欢快的说道,手里拿了一支糖葫芦。 这孩子方头大耳,头好壮壮,没什么缺点,就是注重吃,姊弟俩去书铺,他也能买点零食回来。 后面马琉璃笑容满面的领着三个人进来,除了叶瑾和提着礼物的小厮,还有个笑盈盈的圆润妇人。 马南风起身相迎,不明所以的看着那同来的妇人。“这位是?” 他见过叶夫人,清痩娇小,跟这圆润的妇人大不相同,也不知这妇人是什么人,怎会跟叶瑾同来? 叶瑾进得厅来,上前作揖见礼。“马馆主,这位是王媒婆,正所谓‘无媒不成婚’,所以小侄今日特地带了王媒婆同来,以表慎重,关于婚嫁细节也可以一并商议。” 马南风很是讶异。“呃……叶馆主,这实在是有些……突然。” 上回叶瑾是表白了心意,不过他并没有做明确回应,怎么今日连媒婆都带来了,叫他措手不及。 “不突然,不突然,这亲事啊,就是要打铁趁热才好。”王媒婆笑看着马彩蒙,满口称赞的说道:“这位便是马姑娘吧?久闻马姑娘的美貌,今日一见果然貌美出众,难怪令叶馆主心心念念了。” 第4页 “咳!”一片寂静之中,纪玉琢冷不防重重的清了清喉咙。 马彩蒙打了个激灵,她蓦然走到窗边去,而且是离叶瑾最远的窗子。 她的举动引来众人侧目,她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朝自己搧了搧风。“今天好热,我站这儿凉快些。” “好热?”谭杏儿用匪夷所思的目光打量她。“不会啊,你哪根筋不对?哪里热了?而且客人在这里,你是主角,站那么远做什么?” 马彩蒙笑了笑。“每个人对温度的感受不同,我觉得热,还是站这里就好。” 她诡异的坚持令人不解,人家是来向她提亲的,她却站得老远,彷佛事不关己,令场面有些僵。 王媒婆乾笑了两声。“哎哟!马姑娘的性格真是特别,只是隔得那么老远,这亲事要怎么谈呀?” 马南风面色尴尬地道:“蒙儿,来者是客,还不快坐到前面来。” 他虽然不知道女儿反常的举止是为何,但这可不是待客之道,有什么话等客人走了再说也不迟。 谭沄娘也急了,连忙走去马彩蒙身边小声劝道:“彩蒙,你就先过去吧,想来公爹也不会不经你同意就随意应允亲事,就只是听听他们怎么说,可好?” 马彩蒙有苦难言。“嫂子,我也是不得已的……” “你这丫头在搞什么鬼啊?”谭杏儿气呼呼的跑过去推着马彩蒙。“没听到人家是来向你提亲的吗?你硬是杵在这里叫亲家老爷为难!” 马彩蒙又何尝不知道她的作为会让她爹很难下台,可她答应了纪玉琢,要距离叶谨最远,她就得做到,因为她知道,若她没做到,纪玉琢不知会做出什么事,到时恐怕场面更难看,纪玉琢这个人是不怕跟人撕破脸的。 “你们请回吧!”纪玉琢徐缓开口,“彩蒙不会答应这桩亲事。” 马彩蒙心里咯噔一声,生出不好的预感来。 要命!这人还是要闯祸! “纪公子以什么立场说这话?”叶瑾面罩寒霜,冷冷说道:“马馆主都没说话了,纪公子难不成是彩蒙姑娘肚子里的回虫,知道她的心思?上回纪公子也是这般不由分说的跳出来阻扰叶某求亲,姿态相当无礼,此番叶某诚心诚意带着媒人而来,纪公子又出言不逊,若是彩蒙姑娘授意,那么叶某便无话可说,若不是的话,那就请纪公子别再开口,莫要再私自揣度彩蒙姑娘的心思,以免伤了彼此和气!” “伤了彼此和气又如何?”纪玉琢神色淡淡,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我根本不在乎跟你伤了和气。” 叶瑾面色阴鸷,对纪玉琢怒目而视。“彩蒙姑娘,请你说句话吧!唯有你表明立场,才能令纪公子心服口服,不再干涉我俩之事!” 纪玉琢冷嗤-声,冷眸看着马彩蒙。“我俩?” 马彩蒙很是头痛,她深知“我俩”这个词绝对是踩到纪玉琢的地雷了。 她觉得自己很无辜,她从来没有对叶瑾表示过什么,也不是她叫叶瑾来提亲的,怎么把账算到她头上了? 不过她确实对叶瑾无意,早点说清楚,彼此划清界线也是好的,免得日后有什么感情纠纷。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歉意,凝声道:“叶馆主,很抱歉没早点跟你说明白,我心中已有心仪之人。” 纪玉琢下巴抬高了,他看着叶瑾,接口道:“她心仪之人,便是我。” 除了东盛之外,众人一下子呆若木鸡。 谭沄娘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太迟钝了,彩蒙和纪公子何时发展成这关系的,同处一个屋檐下,她竟全然不知?实在太后知后觉了。 “纪玉琢!”马彩蒙瞪圆了眼睛,她以为让叶瑾打消念头即可,可没想到要做到这么绝,当场让叶瑾难堪,男人的好胜心真是她难以了解的。 “你说什么?”叶瑾回过神来,脸色一沉。“彩蒙姑娘心仪之人是你?此话当真?”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纪玉琢语气特别轻佻,无关痛痒似的。 叶瑾心底掀起阵阵波澜,很不是滋味,更气恼自己忙了半天,结果白费功夫,还把媒人也请来,把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他们竟敢……竟敢将他当猴儿耍?自傲如他,自然不会再多费唇舌,连一刻都不愿再待下去。 叶瑾的脸色寒得犹如腊月冰霜。“马馆主,晚辈告辞了!” 就叶瑾拂袖而去,媒婆和他的小厮连忙跟上,厅里顿时鸦雀无声,都不知说什么好。 马南风清了清喉咙,看着马彩蒙和纪玉琢。“你们两人,可是认真的?莫要儿戏。” 纪玉琢牵起了马彩蒙的手,走到马南风面前,郑重说道:“请您放心,这一辈子,我们不会放开彼此的手。” “好啊!好啊!”马琉璃率先鼓起掌来,脸上满是兴奋的笑意。 在她隔壁的马麒麟被她一撞手肘,也跟着鼓掌。 “太好了,彩蒙。”谭沄娘也由衷替她高兴,她对纪玉琢道:“纪公子,彩蒙就交给你了。” 东盛拍胸脯保证道:“纪公子肯定会好好爱惜咱们姑娘。” 谭杏儿嘟嘴道:“你们都赞成了,我也不能反对了。” 纪玉琢和马彩蒙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凝视着对方,经历了穿越才接续起的缘分,绝对不能再放开。 叶瑾那样离去之后便没再出现,黎家父子更是因为绑架失败而消声匿迹了似的,他们都不再上门叨扰,善源堂倒是清静了不少。 马彩蒙给诊间做了些小小澳变,在外面挂上一个铃,绳索接到诊间里,诊间里一拉,铃便会响,代表下一个病人可以进诊间了。 只不过,三个大夫用一个诊间是小了点,若加上打下手的东盛就是四个人,她曾提议她爹和纪玉琢分开看诊,也可以加快看诊的速度,可他们都不要。 纪玉琢的理由是,他要时时刻刻跟她在一起,若再遇上地震,也可以牵着她一起落难,一起坠落到任何地方,若分开看诊,他就没办法应付突发情况了。 马南风的理由则是想要学习,若自己一个诊间便学不到他们的医术,所以必须跟他们在一起。 他原本就知道马彩蒙的来历,马彩蒙所展现的医术令他大开眼界,东盛虽不知她的来历,可对她和纪玉琢的医术也是打从心里仰慕。 见他们两人是真心想要学习,马彩蒙便从空间带了一些现代医书出来,从基础的开始教他们,他们都学得津津有味,其中马南风更是有些废寝忘食了,各种医学知识突飞猛进,直说书里的那些仪器他若是有幸亲眼见到就不枉此生。 如今,纪玉琢和马南风都不要独立诊间,马彩蒙说不动他们,索性变动候诊大堂,分出三分之一的地方作为诊间,放上一座八扇屏风与候诊区隔开来,摆一张长桌、三张椅子、一张诊疗床,在屏风后看诊,若需要开刀的病患才移到里面的诊间,一般的头痛、伤风、肚子疼都在外面看。 第十二章救活死人的妙方(2) 这一日,就在最忙碌的上午诊时,来了个自称肚子痛得要命的庄稼汉,因为疼得太厉害了便让他插了队先看诊,同来的家属有七、八人,阵仗颇大,每个都风风火火的急得要命,甚至还有一个拿着锄头便跟着来了,东盛让其中一个自称是病人媳妇儿的妇人一同进诊间,其余人在外头等。 “早上吃了什么?”马彩蒙一边听诊一边问道,跟着又给病人量了血压和体温,都没问题。 那五大三粗的妇人抢着说道:“吃了几张饼,喝了一碗杂菜汤,还有几种酱菜和一颗贼蛋,没一会儿便一直喊肚子疼,下不了田,我们其他人吃了同样东西都没事。大夫,这不是很奇怪吗?” 第5页 马彩蒙笑了笑。“每个人体质不同,有人的肠胃比较弱,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 那妇人安心了。“大夫说的肯定没错!都说您是神医哩,果然不同。” 马彩蒙又笑了笑。“过誉了。” 纪玉琢不动声色的看着。 马彩蒙听诊后开了止痛药。“不碍事,回去服了药,很快便能止痛,这几日吃得淸淡些,最好只喝白粥。” 那妇人道:“等不及回去了,大夫,您能否给杯水?赶快让我当家的服药,我才能安心。” 马彩蒙不以为意,吩咐东盛给他们倒水,先给了一粒止痛药。 熬人将那庄稼汉扶起来,帮忙把药丢进病人嘴里,连声夸赞道:“这药真是小巧方便的很,又绿绿的这样精致,跟外头传说的一样,大夫,不知这药是如何制成的?可是有特殊的捣鼓法?” 马彩蒙轻插淡写的说道:“是我善源堂的祖传秘方。” 她都说是祖传秘方,那妇人也不好再问下去,她将病人扶下床,连声道谢。 马彩蒙露出一个笑容。“不必谢,到外头柜台去付诊金取药就可以了,若有不适之处,随时回来覆诊。” 熬人扶着那庄稼汉要绕出屏风时,那庄稼汉突然软软的倒下,那妇人大惊失色的蹲下去。 “死鬼!你怎么啦!你醒醒啊!” 马彩蒙、纪玉琢、马南风三人同时奔上前去查看,同时,外头那庄稼汉的亲友听见妇人的大声喊叫便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 “阿松怎么了!” “怎么会这样?”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那妇人急道:“我也不知道,服了大夫开的药没多久就倒下了!” 马南风急忙去试那庄稼汉的气息,他面色一变。“没……没气了。” “不可能!”马彩蒙不敢置信,连忙拿下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去庄稼汉的胸口听诊。 适才她听病人的心率一切正常,可是现在……现在真的听不到心跳了……人,真的死了…… 她的面色惊疑不定,那妇人见状,嚎啕大哭了起来。“医死人啦!善源堂医死人啦!阿松你死得好惨啊……” 马彩蒙面色如土的看着纪玉琢。“会不会是心脏骤停?病人可能是急性心肌保塞,是我疏忽了……” 那妇人哭天抢地道:“你们说什么?什么疏忽?人命关天是可以疏忽的吗?你们是不把人命当命吗?呜呜呜呜……我当家的死得好冤枉啊!还我当家的命来!快还我当家的命来!” 阿松的亲友团全都一叠声的喊道:“不错!快点赔命来!” 拿锄头那人挥舞锄头砍向屏风,嘴里喊道:“原来善源堂都是庸医!都是庸医!把人给医死了,还敢自称神医,根本招摇撞骗,无耻又无良!” 他把屏风全砍烂了,外头候诊的病人都惊吓得离了椅子,纷纷走避,见状,他更加大声、义愤填膺的喊道:“大家看啊!善源堂的女大夫医死人了!我弟弟就是让她给医死的!女人还敢出来坐堂,根本存心害命!大家千万不要再上善源堂来看诊了,千万不要!” 场面一片混乱,东盛一个人制止不了那群疯狂的亲友,马南风并未出手阻止,他面色凝重的蹙着眉心,虽然觉得疑点重重,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他相信彩蒙的医术,只是肚子疼,不可能误诊,不可能毫无徵兆的人就突然死了…… 马彩蒙却是方寸大乱,她情急的抓住了纪玉琢的手,脸色苍白的问道:“现在把他带到空间做电击还来得及吗?” 她不愿相信一条性命就这样断送在她手里,因为她的疏忽…… 纪玉琢反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拍了拍,胸有成竹的说道:“不必紧张,这症状我很熟悉,我能救。” 马彩蒙惊诧的睁大了眼睛,以为在作梦。“什么?” “我说我能救。”纪玉琢模模她的头,幽深似海的眼眸看着她。“所以你不必紧张了,来,深吸一口气,你再不呼吸,可要出事了。” 马彩蒙迷惑的看着他,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如此镇定?他当真能救活那个人?还是安慰她的说词罢了? 围观的众人听见纪玉琢的话也议论纷纷了起来,奇道:“人都死了,怎么救?” 纪玉琢莫测高深的笑了笑。“救活人不稀奇,救死人才稀奇。” 那妇人火冒三丈的说道:“人都死了你还在说风凉话!你就是纪大夫吧?人人都夸你医术高明,说你是神医,可人都死了,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敢说能救?你这种人还配称做大夫吗?” “我配不配作为大夫,试试不就知道了?”纪玉琢先剥开那庄稼汉的衣衫,露出胸膛,跟着取了一根最长的针朝众人说道:“只要将这针刺入胸膛,直达心室,活络了血脉,那么患者马上就会起死回生。” 那长针触目惊心,看得旁人心惊胆跳,有人吞了吞口水说道:“听说这里的大夫会用长针刺进人的胸口,原来是真的……” 有人道:“那针刺下去还能活吗?” 另一人斥道:“原本就死了的人,哪有活不活的道理?就是死了还被糟蹋罢了。” 纪玉琢笑了笑。 患者在危急之时,早意识混沌了,即便他的针在眼前,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更多的是早已昏迷,哪里管他怎么治疗。 可正常人就不同了,没有哪个正常人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长针刺入自己胸口还无动于衷,对于危险会避开,这是人类的直觉反应,也就是说,真的死了才会无动于衷…… 纪玉琢的针还没落下,那庄稼汉就吓得跳了起来,这一幕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那妇人见状,拔腿就逃,纪玉琢立即出手擒住了那庄稼汉,那庄稼汉出手反击,一来一往之间,两人过了数十招,那些“亲友团”已经趁乱逃走了,那庄稼汉心急之下乱了招数,最终被纪玉琢给擒住。 马彩蒙眼睛眨巴眨巴了好几下,她究竟看到了什么?她这是——遇到诈骗集团了吗? “看到了吧,你的同夥都走了。”纪玉琢押着那庄稼汉,冷声道:“给你两条路,供出主使者,放你一条生路,若你要自己扛下来也行,那么就报官严办。” 那庄稼汉苦着脸告饶道:“我说我说!不要报官!千万不要报官!” “算你识相。”纪玉琢点头,警告道:“说吧!要是敢胡说,适才没刺进去的那根针就不保证会不会剌进你的胸膛了。” “明白!明白!”那庄稼汉频频点头,说道:“是生元堂的叶馆主让我们来的,事成之后有报酬五十两银子,我们这才铤而走险。” 纪玉琢在心中冷笑。“你们是哪里来的?” 那人低头嗫嚅道:“我们是满月城忠义武馆的人,适才那是龟息功,就只是想吓吓你们罢了……” 纪玉琢松开了那人的手。“你走吧!去告诉叶瑾,你们事迹败露了,若他是个男人,就亲自上门来谢罪。” “是!是!”那人得到自由,一溜烟的跑了。 纪玉琢原就没想过那人会乖乖去传话,反正现场能传话的人多了去,所有目睹过程的人,出了善源堂肯定都会迫不及待去传播今日之事,传得满城皆知。 “玉琢,你是如何知晓那人是诈死?”马南风回过神来,连忙问道。 纪玉琢道:“那人太阳穴鼓起,是内家高手。” 一般人是不会察觉到那人有武功,叶瑾也是看准了这一点,认为善源堂里没人懂武艺,才敢如此大胆谋划,没想到他是习武之人,自然看得出来。 谭沄娘等人在后堂,全然不知善源堂里发生了如此惊心动魄之事,经过东盛转述才知晓,听完之后一个个气得咬牙切齿,尤其是谭杏儿,频频说自己看走了眼,要去找叶瑾算帐! 第6页 马彩蒙沉默了许久,心绪很是复杂,她知道没有人会怪她,她也不需要怪自己,坏的是那叶瑾。 可是,她就是莫名的情绪低落,更多的是后怕。 万一今天纪玉琢没有在场,没有识破那人的诡计,善源堂就要背上医死人的臭名,永世不得翻身了。 她应该更加小心行事的……还有,纪玉琢一开始说叶瑾不是好人时,她就应该相信他才对。 她不但没有识人之明,又对自己的现代医术太过自信,完全没想过会有这种诈死闹事的意外…… 她心绪颓然,悄悄的走出善源堂,来到了附近的荷花池畔,虽然不是荷花绽放的季节,但景色还是相当怡人,池面平亮如镜,池边种着一排垂杨柳,柳树尚未发芽,只有柳条迎风轻摆,她沿着木桥走到湖中心的凉亭驻足,有时微风轻掠,便会掀起一波细水纹向池心滑去,空气中带着些微凉意,除了她之外,四周空无一人。 马彩蒙紧抿着嘴角,透露出了她的心绪依然处在低潮。 “难不成你又在自责了?”蓦然,一件披风披上了她的肩,灵巧的手撩起了她的秀发,为她系上了衣带。 马彩蒙惊讶抬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纪玉琢由后环住了她的肩,轻轻模了模她的脸,微微低下头说话,“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在善源堂时我的目光总是片刻不离你。” “所以我今天的慌张你肯定是看得一清二楚了。”马彩蒙心情更低落了。“虽然死亡是假的,但我在我以为被我医死的患者和家属面前大乱方寸却是真的,我都不知道自是怎么当上医师的。” “他们存心诓骗,又表现得不可理喻,你会惊慌失措是很自然的事,怎么能怪你?”纪玉琢理所当然的说道。 马彩蒙闷闷不乐道:“你就没有惊慌失措,还一早识破了他们的伎俩。” “你这是在吃我的醋吗?”纪玉琢失笑道:“我是因为原主学了功夫,知道练家子的特性,否则我也会跟你一样,被他们所骗。” 马彩蒙幽幽道:“谢谢你还安慰我,不过,我确实有要检讨的地方,这部分难辞其咎。” “你还不如检讨你识人不清的部分吧!”纪玉琢故意捏捏她的鼻子。“我说过叶瑾不是好人,被我说中了吧!他还真是坏得彻底,想用医死人的事件让善源堂关门,十足十的卑鄙小人!” 能有挞伐叶瑾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叶瑾不是好人?”马彩蒙很是迷惑的问道。 纪玉琢嘴角一挑。“男人的直觉。” 马彩蒙眉头一皱,自然是有听没有懂。“什么男人的直觉?能够说得具体一点吗?” 纪玉琢撇撇嘴道:“他看你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他是喜欢你没错,他想要得到你,却夹杂了许多其他的心思。” 马彩蒙慢慢垂下眼,心中很是懊恼。“我怎么就看不出来?” “因为你不是男人。”纪玉琢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将她转过身来,瞬也不瞬的看着她。“彩蒙,任何人都会犯错,但错误不是用来让你一蹶不振的,知错能改,那么即便是犯错,也能够有其价值。” 马彩蒙凝视着他,有个问题她想问很久了。“你不会想回去吗?你与我不同,在现代,有你的父母、你的家人,你不想他们吗?” “我知道他们一定会伤心欲绝,但幸好还有我大哥、大嫂跟两个侄子能够安慰他们,有他们在,我很放心。”纪玉琢深深的看着她。“若是现在能够让我选择回去,可是那里没有你,我不会回去;若我没穿越过来,但是你在这里,我也会选择来到这里,就算永远不能再回去,我也会毫不迟疑的来有你的世界。” 马彩蒙感到自己的眼眶不争气的湿润。“为什么要让我这么感动?” 纪玉琢扶住了她的后颈,他的唇贴了上去。“因为,我爱你……” 第十三章圣驾莅临苏月城(1) 最坏的日子过去了,善源堂在苏月城里一枝独秀,经过了诈死事件,上门求诊的病患反而天天爆满,谣传成了“善源堂连死人也能救活”,叫人啼笑皆非。 反观那生元堂,自从诈死之事传出去之后,便没有人再上生元堂求诊,人人都道叶瑾是个没有医德的人,不配做一个大夫。 连带着与叶家定了亲的黎家也面上无光,悔得肠子都青了,一再拖延亲事,不肯与叶家沾上边。 因此,看到叶瑾亲自登门拜访,黎月宽面上不是很欢迎,打算来个先发制人,不让叶瑾有逼婚的余地。 “叶馆主,亲事恐怕要再延一延了。”黎月宽沉重的叹了口气。“前几日族里的长辈请了风水师看黎氏一族的风水,言道这两年黎家的子弟都不宜嫁娶,否则会坏了前人的风水,还会使后辈走十年霉运,令到我十分不安。” 叶瑾啜了口茶,淡淡说道:“黎馆主放心,叶某今日来,并非要谈亲事。” 如今的他已将置他于深渊的善源堂恨之入骨,不但识破他的计谋,还弄得人尽皆知,让他成了人人唾弃的卑鄙小人,若不是过去他用钱相当谨慎,甚至到了小气的地步,攒下不少银子,如今肯定过不下去了。 “不是来谈亲事?”黎月宽很是意外。“那么,叶馆主有什么事,还亲自上门来?” 叶瑾笑了笑。“叶某认为,道不同,不相为谋,而黎馆主正好是与叶瑾有相同目标之人,应当可以合作才是。” 黎月宽不动声色的说道:“黎某不明白叶馆主的意思。” 叶谨搁下杯盏。“唆使绑架马彩蒙、纪玉琢二人,黎馆主不会没印象吧?” “你——”黎月宽掩饰不住惊讶。 世上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叶瑾眉角挑了挑。“黎馆主也莫要惊疑叶某为何会知道那件事,叶某在一间小酒馆里,恰好听到那帮为黎馆主办事的人喝了酒在跟朋友吹嘘,他将过程说得一清二楚,还一再啧啧称奇,声称两个大活人明明在马车里,不知为何会不见了,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黎月宽心下一惊,叶瑾竟然连这都知道? 叶瑾神色轻松的说道:“第一次的失败,代表黎馆主找的人办事不力,才会让人给跑 了也不晓得,但叶某就不同了,叶某的方法乾净俐落,且一劳永逸,可以永远的除掉善源堂。” 黎月宽不置可否的问道:“不知叶馆主有何方法?” 他很明白此刻的叶瑾很想置马彩蒙、纪玉琢于死地,可叶瑾自己弄出的诈死事件都失败了,叫他要如何相信,又如何与之合作? “方法自然是有的,不然叶某今天也不会到这里来。”叶瑾笑了笑。“不过黎馆主须得答应,除掉善源后,黎馆主得助我生元堂恢复往日名声。” 黎月宽沉吟道:“这件事颇为难办……” “事情没有难不难,只有愿不愿意。”叶瑾徐徐说道:“只要黎馆主答应事成之后,立即让晶儿与令郎成亲,那么叶家就形同有了保人,跟着黎馆主亲自到我生元堂坐堂一个月,我俩再一同到贫民区义诊,施以小惠,找几个人将咱们的义行散播出去,生元堂自然会渐渐恢复名声,之前的事也会被淡忘,毕竟人都是健忘的。” 黎月宽在心中冷笑。这小子倒是阴险,这主意都想得出来,真不是普通的卑鄙无耻。 虽然他不愿意和叶家结亲,可若让儿子二次退亲,那么恐怕再无人敢和黎家议亲,会大大的影响了黎家的名声。 第7页 所以,与叶家的亲事只能拖,不能退,既然最终都得与叶家成为亲家,那么助生元堂重新站起来也是对黎家有利。 他想了想,终是点头答应了。“那好吧!反正黎马两家是不可能再交好了,善源堂出 风头也不是冠医堂乐见之事,若真能除掉善源堂,就一切依叶馆主之言,黎某定会遵守诺言。” 既是得不到,不如毁了,免得被别人得到,到时候心塞。 “恕我无能为力。”刘大夫起身摇头。“这是肠瘫,经络堵塞,食肠腐烂,已是药石罔效,准备办后事吧!” 刘大夫还没走,许鸣熙便急急抓住掌柜,急问:“城里没有别的大夫了吗?就只有这几个?” 掌柜蹙眉。“客官,城里的大夫都轮流给您请来了,这已是最后一个了,总共来了三十六名大夫,不是只有几个,而且每个大夫都是一样讲法,请客官您还是早早退房吧,免得连累了小店。” 许鸣熙气急败坏。“大胆!你这是在赶我们走吗?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掌柜无奈问道:“是什么人?” “是——是——”许鸣熙憋着一气。“是有钱人!” 掌柜更无奈了。“我知道您们是有钱人,能够包下一排厢房便看的出来,可是,这钱我不赚行吧?若是人死在这里,怕是再也没有别的客人敢上门了。” 许鸣熙气得直跳脚。“大胆!大胆!出言不逊!竟敢说什么死不死的,不想要脑袋了你!” 皇上身子一向硬朗得很,哪里知道出来会生病,也没带着太医,现在赶回京城最快要半个月以上,也不可行,他已经把满月城里所有大夫都请来了,没一个有用的,全部都是庸医! 胡一峰面色凝重。“许管事,不如我连夜快马赶回京里,将大夫带来?” 许鸣熙知道胡一峰的意思是去将太医带来。 “这怎么成?”许鸣熙完全不赞成。“即便是日以继夜都不休息,来回也要十日,再者您身子勇健,可以不眠不休、披星戴月,京城里的大夫能这么折腾吗?怕是来了,自己先病倒了,也没法子给主子医治了。” 胡一峰看着床上面无血色的主子,蹙眉。“那更不可能我带着主子连夜启程……” 掌柜见他们商量不出个所以然,便又道:“我看这位大爷是撑不下去了,我把银子退给您们,您们今晚就搬走吧!城里有几间殓葬铺我都挺熟的,可以帮您介绍……” 许鸣熙涨红了脸,大吼一声,“大胆!” 这一声大胆像河东狮吼,吓得掌柜和刘大夫差点儿没抱在一起。 叩叩两声,一位姑娘端着一盆水进来。“客官,您要的温水来了。” 许鸣熙气呼呼的拧了布巾给主子擦面,不再理会其他人。 掌柜见状,叹了口气。“客官,您这样逃避不是办法,还不如趁您家主子还有一口气时商议后事。” 哪姑娘诧异道:“怎么?刘大夫也没法子吗?您是城里医术最高明的大夫……” 昨日,这客人身子开始不适喊肚子疼,原以为是吃坏了肚子,请了一个大夫来不见效,便开始将城里的大夫一一请来,当时刘大夫去城外出诊,今日才回来,她还以为刘大夫一定有法子。 刘大夫叹道:“孟姑娘,患者是肠瘫死疾,老夫也束手无策。” “这样啊……”那姑娘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爹,咱们在苏月城遇到的那个大夫不是很高明吗?当时您给飞来的石瑰砸中胸口,都没气了,可那大夫还是能在顷刻间将您救回来,令女儿着实惊讶。” 许鸣熙立即丢下布巾跑到那姑娘面前,急急问道:“什么大夫?在什么地方?” 那姑娘有些惊诗他的速度,一愣之后才说道:“在隔邻的苏月城,医馆叫做善源堂。” 那姑娘便是孟金梅,掌柜是孟镇吉,便是让纪玉琢所救的气胸患者。 孟镇吉也道:“客官,从这里过去苏月城也不远,不用半个时辰便到了,现在出发,入夜前便能到达。” 刘大夫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两位说的可是善源堂的纪大夫和马大夫?” 孟金梅一笑。“不错,便是纪大夫和马大夫,我们在那里叨扰了几日,他们为人极好,医术更是高明。” 刘大夫道:“苏月城善源堂纪大夫、马大夫的神医之名,刘某耳闻已久,传说那两位的医术神乎其技,叫人叹服。” 许鸣熙听到刘大夫也认证此事,连忙催促胡一峰上路。 眼下没有其他法子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已做了最坏打算,若不幸主子驾崩,他就随主子一起去! 善源堂打烊后来了个难产妇人,幸而纪玉琢和马彩蒙已用过晚膳了,两人把昏迷的产妇送到诊间里,叫家隽在外头等候,嘱咐东盛寸步不离的守在诊间外,将妇人带进空间里开刀。 产妇的情况相当危急,是脐带缠着婴儿三圈,两人紧急为产妇剖月复,顺利保住了母子。 马彩蒙将婴儿擦拭乾净,用大毛巾包起来,待产妇输液稳定下来之后,这才在产妇未清醒之前出了空间。 马彩蒙抱着新生儿,纪玉琢在她身后,两人出了诊间向焦急的家属报喜。 “是个哥儿,母子均安。” 初为人父的少年接过孩子,满脸喜悦,频频道谢。 一名妇人道:“奇怪了,怎么没听见孩子啼哭?” 马彩蒙心里一跳。孩子出生时有啼哭,只不过是在空间里,他们没听见。 纪玉琢淡定说道:“出生时没有啼哭的孩子,将来会特别出息,你们不知道吗?” 他这么一说,家属们顿时都笑得阖不拢嘴。“承纪大夫的金口,这孩子能让两位神医大夫接生,是他的福气。” 东盛这时过来说道:“姑娘,纪公子,适才又来了个急诊病人,依我看好像是肠瘫,患者疼得不行,我本来打算先请师父出来看看,谁知师父两刻钟前出门会友了,只得先给患者服了止痛药。” 东盛往长椅上一指。“喏,就是他们。” 那候诊长椅上,纪玉仁瞪大了眼睛,这时震惊的他已浑然忘了自身病痛。“许鸣熙,我适才看见了什么?他……他在给人接生?” 许鸣熙早就惊呆了,他呆若木鸡,呐呐的说道:“不会的,肯定是咱们误会了,肯定不是这样……” 这时,旁边一名五大三粗的妇人撞了撞许鸣熙的手肘,挤眉弄眼的说道:“什么不是这样?你们外地来的吧?别看纪大夫那斯文样和马大夫是个姑娘家,他们两位的医术可高明了,我侄媳妇儿孩子生不下来,本来活不了,他们给接生了,母子均安哪!” 纪玉仁无法相信,只差没揉眼睛。“我一定在作梦……” 胡一峰也如在梦中的点了点头。“不错,咱们一定在作梦,二爷不可能在这里给人接生……” 他们万万没想到,满月客栈那三人口中的纪大夫会是他们苦寻不着的人——尊亲王纪玉琢。 纪玉琢顺着东盛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时间也无法淡定了,他快步走过去,压低了声音,“皇兄怎么在这里?” 听到他的问话,纪玉仁如梦初醒,他气得不轻。“你才是怎么在这里?你给人接生,这又是怎么回事?” 马彩蒙走了过来,一脸狐疑。“东盛不是说肠瘫吗?怎么还杵着,不快让患者进诊间?” 纪玉琢看着震惊三人组,面色一整说道:“肠瘫会危及性命,哪位是病人,请随我来。 三人心里有数,敢情他这是暂时不打算与他们相认是吧? 不过看看周围这些人,暂时相认也是对的,让这些人知道圣驾在此还得了,怕是知府都要跑来大张旗鼓的迎驾了。 第8页 纪玉仁让许鸣熙扶着起身,没好气的说道:“我就是病人。” 纪玉琢面上掩不住惊讶之色,病人是九五之尊,要单独将他带到空间动手术是不可能的事,许鸣熙绝对不会让皇上离开他的视线半步…… 若是把许鸣熙也迷昏呢?那更不对劲,一进诊间就无故昏迷,许公公醒来肯定满月复疑窦。 “快点进来吧!”马彩蒙连忙把人喊进诊间。 第十三章圣驾莅临苏月城(2) 纪玉仁让许鸣熙、胡一峰一左一右扶上了诊疗床。 东盛已安置好了产妇去第二诊间输液观察,让家属看护,他回到第一诊间,对马彩蒙、纪玉琢说道:“先前已经给患者量过体温,目前在发热。” 现在量血压、量体温、打针、包紮这些基本护理师的工作,他已在马彩蒙的训练下驾轻就熟。 担心阑尾会破裂、穿孔,马彩蒙想着要尽快带病患进空间做抽血常规检查、胸月复部x光、心电图等等术前检查,她对许鸣熙、胡一峰说道:“患者要开始治疗了,家属先到外面等,好了会叫你们。” 许鸣熙立即否决,“不必了,我们就在这儿看。” 马彩蒙一愣,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不听话的家属,她委婉道:“两位在这里会影响治疗,还是去外面等……” 许鸣熙突然看着她,敏感起来。“难道是什么奇怪的治疗方法?若不是,为何要支开我等?” 他怎么说也是御前大太监,在君上的身边伺候了二十年,看事极为透彻,有其精明的一面。 他这话可说是一语道破了一切,一针见血,马彩蒙心里陡然一跳,因为站不住脚而心虚,她不由得看向了患者,一张养尊处优的脸,难不成是什么大户人家的老爷,下人才这么坚持寸步不离?” “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吧!”纪玉琢突然出声道。 许鸣熙已经起了疑心了,若硬要支开他们,他们更不会出去,若是因此僵持不下,最后不让他们治疗皇上,那么皇上必死无疑。 阑尾炎手术在现代绝对称不上什么大手术,但在这里因为无法做手术切除感染的阑尾就只能等死,因此在古代被称为天钩症,即是上天要钓走一个人性命的疾病,便知极其凶险。 “可是……”马彩蒙惊讶地看着他。 他明明知道要做阑尾炎手术要进空间,为何说这种话?他是不要给患者开到了吗?不开刀就会死…… “马大夫,你先去将手术必要的所有器具拿来。”纪玉琢冷静的吩咐,并且开始给纪玉仁打麻醉。 手术前需做许多检查,那些仪器虽然也可以由空间搬来,但没有电无法使用,只有空间里才可以用,在不能进空间的情况下,只能一切从简。 “明白了。”马彩蒙知道他这是要她去空间拿东西,猜到他要在诊间里做手术,虽然她不认同,但决定相信他,他选择这么做,必有他的道理,她只要跟随他的脚步就是,不必问太多。 她连忙出了诊间,疾步走到第三间诊间去,她很快进了空间,取了所有用得到的东西出了空间,迅速回到诊间,让东盛到门外去守着,不能让任何人打扰了手术的进行。 这时,病患已进入麻醉状态了,纪玉琢拿了一个乾净的注射器拆开,消毒双手后,眼眸一寒,对许鸣熙说道:“将患者的衣物解开,人命关天,不得再有异议。” 这句话的另外一个意思是:本王叫你做就做!少再废话,不然本王叫你吃不完兜着走! 必乎到皇上的性命,又是尊亲王下的命令,许鸣熙不管想说什么都吞了回去,连忙解开主子的衣物。 若是平时,打死他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解开皇上的衣物,不过皇上看似已经昏了过去,这倒是令他不必那么提心吊胆。 纪玉琢将注射器刺入纪玉仁右下月复,这一幕看得许鸣熙忍不住叫了出来,胡一峰则是紧攥着拳头,浓眉蹙得死紧。 若这是寻常大夫,他是绝不能坐视不理的,可眼前在动手的那人是尊亲王,他相信尊亲王不会害皇上。 纪玉琢对马彩蒙道:“有渗液。” 马彩蒙知道这表示月复腔有渗液了,这是确认阑尾是否快破裂的方法,一但有渗液便表示阑尾即将破裂、穿孔。 纪玉琢刻不容缓的说道:“准备手术!” 马彩蒙点了下头,飞快开始做术前准备,她对许鸣熙、胡一峰说道:“两位请让让!” 两人连忙让开,退的远些,不过也够他们看得眼花撩乱了,就见马彩蒙剪开了皇上的衣物,在皇上身上覆盖一大张类似纸的东西,跟着清洁双手、戴上手套,站到了纪玉琢的身边去,一切的动作都很快,但井然有序,像是她做过上百回似的熟稔。 许鸣熙与胡一峰原想尽量保持镇定的,免得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给皇上丢脸,可是当纪玉琢执手术刀在纪玉仁的右下月复开了一个口子时,许鸣熙还是忍不住掩着嘴叫了出来,连胡一峰这一等一的汉子都失声啊了一声。 然而,纪玉琢和马彩蒙恍若未闻,他们专心一致的继续手术,找到了红胀的阑尾,阑尾内的血管已经破裂了,阑尾恐怕不到十分钟就会破裂,两人交换了一个庆幸的眼神,幸好来得及! 那边厢,许鸣熙已被眼前的景象惊吓得腿软,他扶住了胡一峰的手臂,颤声道:“咱家胡一峰屏气凝神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手术过后,病人转移到病房,纪玉琢让马彩蒙去休息,并让东盛给许鸣熙、胡一峰安排客房,命令他们去歇会儿,他亲自守在病房里。 虽然许鸣熙老大不愿意,他要亲眼看见主子醒来才能真的安心,可他又不敢违抗纪玉琢的意思,只得一步三回头的跟胡一峰一块儿去客房。 麻醉退了之后,纪玉仁清醒过来,原本阑尾炎就不是什么大手术,在现代一般住院观察两、三日便可出院。 见到纪玉仁醒了,纪玉琢连忙问道:“皇兄觉得如何?” 在现代,他大哥很照顾他,所以穿到古代后,有一个对他各种照顾的皇兄,他很是适应,也将纪玉仁当亲大哥看待,不同的是,这里的大哥是一国之君,又年长他许多,亦兄亦父,不但没有皇室里常见的猜疑忌惮,对他还保护得跟自己亲儿子以的。 “好多了,就是有些疼。”纪玉仁蹙眉道。 纪玉琢安慰道:“那是伤口的疼,几日便会恢复,若真疼得很,臣弟再给皇兄服止疼药。” 纪玉仁哼了声,脸色仍旧不好看。“你倒真的会医术了,怎么回事啊‘纪大夫’?” “说来话长。”纪玉琢再认真不过的看着纪玉仁。“臣弟能否不说?” 在遇到马彩蒙之前,他未曾展露过医术,也认为自己专精外科,在古代无用武之地,谁知道她会有个空间,让他可以发挥所长。 纪玉仁撇了撇唇道:“你若不想说便不用说,反正有医术也不是坏事,可以救人。” 纪玉琢一笑。“多谢皇兄。” 他这个皇兄能成为皇帝不是没道理的,懂得给人留有余地,进退之间自有分寸,他在处理朝政上也是如此,从来不会将臣子逼得太紧,总会给彼此多留些思考的空间。 “倒是你既然平安无事,为何不回京城?”纪玉仁话题一转,挑起了眉。“难不成以为没人会担心你?还是以为你失踪了是稀松平常之事?” “这皇兄可误会臣弟了。”纪玉琢解释道:“臣弟中了毒,也是不久之前才醒来,醒来后又遇到一些状况,因此才暂时留在苏月城。” 第9页 “什么状况?”纪玉仁不以为然。“成了神医,无法月兑身,一直在这儿给人接生?” 对于纪玉琢给人接生一事,他还是耿耿于怀。这太不成体统了,堂堂尊亲王,给人接生,传出去怎么得了?将皇室的脸都丢尽了。 纪玉琢失笑道:“皇兄言重了,难产也不是经常遇到,偶一为之就让皇兄看到了,臣弟实在冤枉。” 纪玉仁蹙眉道:“好吧!那些事朕都不追究,等伤口好了,朕要回京时,你跟朕一块儿回去。” 纪玉琢却道:“皇兄,臣弟还有一事要办,办成了,臣弟自会回京。” 纪玉仁有些不高兴了,“什么事?” 纪玉琢直接了当的说道:“皇兄来时见到的那个姑娘,臣弟恋慕于她,须得打动她芳心之后,才能说服她一块儿去京城。” 纪玉仁回想着马彩蒙的形貌,勉为其难同意了。“长得确实标志,你会心动也无可厚非,难得你会喜欢一个姑娘,带在身边伺候可以,不要跟朕说要娶为侧妃等等的浑话,那是万万不行。” 纪玉琢轻松地道:“臣弟没想过娶她。” 纪玉仁很是满意。“那就好。” 他了解感情,像琢儿这样未曾动过真情的,一但动了真情,便会想将心爱的女子娶为正妻,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那是平民百姓可以,他们身在皇家,绝不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琢儿身为亲王,更是要有众多王妃、侧妃开枝散叶,而他喜欢的那个姑娘,依身分顶多只能纳为妾。 “臣弟是想入赘她家。”纪玉琢若无其事的说道。 纪玉仁差点呛到。“你在说什么浑话?” 纪玉琢沉沉低笑。“皇兄若不同意臣弟娶她,臣弟只好入赘了。” 纪玉仁脸色顿时不好看了。“你是在威胁朕?” 纪玉琢好整以暇说道:“臣弟岂敢?” “谅你也不敢。”纪玉仁哼地一声。“总之你自己要有分寸,把要办的事都办了,就早日回京,不然朕会再来这儿捉人,你应当知道你失踪后母后日日以泪洗面,不想做个不孝子就早点回京。” 纪玉琢恭顺道:“臣弟定会将皇兄的话放在心中,将事情早日办完,早日回京。” 今日就先点到为止,他已跟皇兄提了彩蒙的存在,让皇兄知道有这件事即可,他要娶彩为正妃之事不能操之过急,得按部就班的来,回京之后要解决的还有很多事,比如身分的差异、彩蒙的平民身分,以及——他的婚约。 “你说中了毒,这又是怎么回事?”纪玉仁适才就在想这件事了。“你去卧佛寺的途中中了毒是吗?你那四名贴身暗卫都死了,找到他们尸首时,朕的心都凉了一半,深怕你也遭遇不测。” “臣弟醒来就在这里了,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纪玉琢避重就轻的说。 他没说被下的是最毒的砒霜,毒性十分剧烈,他也是后来听彩蒙说的,若没有她带他进空间解毒输液,以营养液维持他生命,他恐怕已经死了。 所以,下毒之人是存心要他的命,他并不想在皇兄面前说出他的怀疑,毕竟三个有嫌疑的皇子都是皇兄亲生,要接受自己的儿子想害死自己的弟弟,这是很残忍的事,所以他打算査明真相再说,说不定要害他的人不是三位皇子。 “这件事朕会再暗中调查。”纪玉仁板起脸说道:“朕回京之后也不会透露你的下落,会再给你一点时间,你玩够了就回京。” “臣弟真的没有在玩。”纪玉琢不禁莞尔,笑道:“皇兄,臣弟的行踪就跟母后一人透露吧,免的母后忧心过度,伤了身子。” 纪玉仁哼道:“这会儿你倒知道孝顺了?” “臣弟一直都知道。” 第十四章空间救了所有人(1) 纪玉仁在善源堂的病房住下,他已排气,可进流质饮食,故此纪玉琢请谭沄娘做一个清淡的汤,纪玉仁吃惯了宫中御膳,又怎会将端到面前来的一盅看似清水的汤有食慾呢? “朕饿得饥肠辘辘,你就让我喝这个?”纪玉仁哼的一声,满脸不悦。 许鸣熙苦着一张脸。“是王爷交代的,王爷说皇上现在只能喝这个,奴才也别无他法。” 纪玉仁眉头一皱。“端上来吧!” 许鸣熙连忙把汤碗端上,马彩蒙在每间病房里都做了类似现代病房用的移动式病床餐桌板,造型大致相同,只差在没有滑轮,要自行搬到床边,因此用餐时十分方便。 纪玉仁见到许鸣熙推过来的餐桌板,撇了撇唇,不置可否的说道:“这东西倒是便利。” 许鸣熙与有荣焉的说道:“是东盛教奴才用的,东盛说是彩蒙姑娘想出来的,是不是很有巧思啊皇上?” 纪玉仁耳边一直听许鸣熙提到善源堂里的名字,也知道马彩蒙便是纪玉琢喜欢的那个姑娘,她是善源堂馆主马南风的女儿,在善源堂里坐堂看诊,是城里唯一的女大夫……不,可能是大锦朝里唯一的女大夫。 先前琢儿提到有个喜欢的姑娘要带回京城,他本来想勉为其难同意琢儿将之纳为妾室,可知道她是个女大夫后,他就立即收回了这个想法。 一个女大夫怎么配当堂堂亲王府的妾室,她在坐堂看诊时,一天要接触多少男子啊!又要跟多少男子说话啊,这种败坏风俗的女子,绝不可能进亲王府的大门。 他带着不悦的心情,低头喝了口汤,却是意外的惊艳。这汤看似清淡,却极富肉香,没有一丁点油,入口却十分醇厚,还有蔬果的清甜,可以说是清淡美味。 他喝了几口后说道:“这汤倒是不错。” “是谭娘子做的,实在好喝对吧?”许鸣熙兴高采烈的说道:“谭娘子的厨艺实在没得挑,早上喝的是山药豆腐汤,简单的汤品却是有滋有味,几道小菜做得可圈可点,奴才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炒花生和炸肉酥……对了,还有蒜蓉蒸蛋,连胡大人都一口气添了三碗饭!” 纪玉仁眉毛一挑。“怎么回事?他们付银子给你了吗?怎么开口闭口都说马家人的好话,是不是王爷收买了你,让你到朕的面前说他们好话?” 许鸣熙连忙喊冤。“冤枉啊皇上,奴才又岂是金钱可以收买的,奴才是真的觉得他们一家人都挺不错的,才会随口道出,绝非收了王爷贿赂。” 纪玉仁哼道:“谅你也不敢。” 纪玉仁第二日便可以下床走动,但纪玉琢不让他出病房,怕他到外头走动过于频繁会拉扯到伤口也较容易感染。 第三日,纪玉琢同意他可以出病房了,他便让许鸣熙扶着到外头走动,他已听许鸣熙详述手术的过程了,怎么听都觉得不可能,便想亲眼看看他们是如何看的。 至于胡一峰呢,他不在病房里,他没事就在善源堂里外巡视,虽然苏月城民风纯朴,也没人知道主子就是皇上,可毕竟皇上人在这儿,多巡视几趟总是没错。 许鸣熙得知主子的目的后,便兴冲冲的说道:“奴才这三日都观察过了,王爷和彩蒙姑娘的医术好得没话说,上门求诊的病人天天大排长龙,尤其是药方,简直绝了,全部都小巧玲珑,还有打那神仙水也是蔚为奇观,怎么想得到往人的身上打药水呢?太神奇了。” 纪玉仁斜睨他一眼。“朕感觉你好像想在这里住下来。” 许鸣熙赔笑道:“皇上这是哪儿的话?皇上在哪里,奴才就在哪里,奴才又怎会想在这里住下?除非皇上也想在这里长住……” 第10页 纪玉仁撇了撇唇。“你胆子肥了你。” “奴才不敢。”许鸣熙连忙卑躬屈膝的扶着主子到看诊大堂,小声说道:“王爷和彩蒙姑娘还有马馆主便是在这儿看诊的。” 纪玉仁看过去,病人确实不少……好吧,是很多。 这么一间小小的医馆却有这么多病人上门来,必有其过人之处,他们当真会在人的身上动刀子?他下意识的模了模自己右下月复的伤口,那里被包紮起来,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伤口是何模样。 正思索时,一对衣服上满是补丁的年轻夫妻抱着孩子从屏风后出来,少妇的眼角还挂着泪,将怀里的孩子拥得更紧,泪盈于睫的说道:“衍郎,你听到了吧?大夫说不收咱们银子,还给咱们半个月的药哩,欣儿有救了,咱们欣儿不会死了。” 做丈夫的紧紧拥着妻女,感激的说道:“我听到了,确确实实听到了,大夫都说了欣儿不会有事,所以你就不要再提心吊胆,不要再哭了,再哭,可是会把咱们女儿的福气赶走的。” 少妇拭了拭眼角,破涕为笑。“我明白了,我不会再哭了,待咱们有能力时,一定要将银子还给马大夫。” 做丈夫的肯定的点了点头。“那是一定的。” 他们走了过去,许鸣熙压低了声音说道:“根据奴才的观察,那马馆主可说是医者父母心,只要是付不出诊金的便不收诊金,还会送药,遇到三餐不济的生病老人家,他不但免费诊治,还会塞银子给病人。” 纪玉仁目送着那一家三口离开,自觉堂堂一国之君,不想让善源堂馆主比下去,正想让许鸣熙也取些银子来给他们时,有个汉子抱着个孩子进来,孩子浑身是血,触目惊心,他嘴尔里慌张的喊着—— “救命啊!大夫!孩子让野狼给咬了!” “皇上小心!”许鸣熙低呼一声,连忙把主子拉开,那汉子抱着孩子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留下一路的血痕。 纪玉仁回过神来,有些心急地道:“快!苞过去看看!” 许鸣熙连忙扶着主子往屏风那头走,当他们主仆转进屏风后的诊间时,孩子已被放上了诊疗床,情况危急,没人注意到他们进来,所以也没人赶他们出去。 马彩蒙迅速剪开了孩子的衣物,打了麻醉针,吊上输液,消毒伤口,动作一气呵成,没一丝迟疑。 纪玉琢也已消毒好双手了,他戴上手套,手持手术刀,精准的划开孩子腿部的皮肉组织,看到这一幕,饶是身为帝王的纪玉仁也不免心下一骇。 纪玉琢心无旁鹜,划开皮肉组织后便开始将被咬碎的骨头挑出,跟着止血与缝合,由于四肢都有相同的大片撕裂伤口,且都不断的出血,因此他得跟时间赛跑,而马彩蒙给孩子打了破伤风之后也加入缝合的行列,她负责另一条腿,两人合作无间。 屏风内虽然有七个人,但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器械搁下又拿起的声音,以及每个人都显得急促的呼吸声。 一个时辰之后,孩子已经完全止血了,全身都包紮了起来,看起来惨不忍睹,但幸好是保住小命了。 “现在暂时没事了。”马彩蒙拿下口罩,有些疲惫,但还是打起精神来对那绷紧了神经的父亲一笑。“孩子可能会发热,要住院观察几天,您先去办住院手续吧!” 那汉子放松了下来,突然哇的一声蹲了下去,大哭了起来,边痛哭流涕的抹泪边呜咽道:“我就这么个独苗,孩子的娘去年病死了,我要下田,没时间照顾他,都怪我没把他顾好,才会让他被狼给咬了……” 马彩蒙弯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孩子成长的过程磕碰意外,这都是难免的,受伤也是一种成长,您也不要太过自责了。” 纪玉仁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转身出了诊间。 许鸣熙连忙跟上,一边说道:“皇上,王爷的眼光还是极好的,彩蒙姑娘颖慧灵秀,不但医术高明,还有颗柔软的心肠,时常安慰病患,举止也是落落大方,不像一般小家碧玉,样貌嘛更是绝世无双,没得挑剔,奴才看彩蒙姑娘跟王爷甚为相配……” 饼了几日,纪玉仁又若无其事的“逛”到了诊疗大堂,他已经不需要许鸣熙搀扶了,支开许鸣熙去办事,自己很自然的绕过屏风,在里面旁观。 说也奇怪,明明他出现得很突兀,身分还是个住院病人,可大家都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人开口赶他走。 因为,虽然纪玉琢没有说这病人的身分,可大家都看的出来,他们一定有关系,纪玉琢待这病人太特别了,亲自守夜不说,还交代谭沄娘特别做吃食,再三强调定要绝对的新鲜和乾净。 因此,他们断定纪玉琢和那病人肯定是相识的,只不过想等纪玉琢自己开口跟他们说罢了。 第十四章空间救了所有人(2) “大夫!救命啊!我们让蜂给螫了!”三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冲了进来。 马琉璃很快跟进来道:“他们说让蜂螫了,我便让他们先进来。” 马彩蒙对她点点头。“嗯,做得很好!” 琉璃很聪明,她给琉璃上了一些基本医学课程,教她如何分辨大致急症,危急的可以插队,琉璃很快都学会了。 “你们快过来!”马南风连忙叫他们三人坐下。“被蜂螫了一定要立即挑出蜜刺,再反覆冲洗……” 马南风、马彩蒙、纪玉琢,一人处理一个少年,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伤口处理好。 马彩蒙叮嘱道:“若是回家之后有出现疹子,或是恶心想吐以及大小便失禁的现象要立即回来,知道了吗?” 三人异口同声道:“知道了!多谢大夫!” 被蜂螫的少年走了之后,来了个被蛇咬的,跟着又是几个风寒头痛的患者,还有一群吃了喜宴一块儿拉肚子的宾客。 一整日就在病患来来去去之中度过,直到黄昏,医馆打烊,全家人总算能稍事休息,坐下来一块吃晚饭。 菜还没全部上桌,马南风便道:“玉琢,去将一号病房的病患和家属请来一块儿用饭,自己一个人吃无趣,跟我们一块儿吃热闹。” 纪玉琢挺意外马南风会提出邀请,但他从善如流去请纪玉仁了,原以为纪玉仁会拒绝,想不到他不置可否,这意思就是肯一块儿用饭。 许鸣熙兴高采烈的说道:“请皇上一块儿用饭,今天的晚饭肯定特别丰富!” 纪玉琢笑了笑。“他们并不知道皇兄的身分,晚饭跟平时一样,都是家常小菜,没特别之处。” 纪玉仁瞪了许鸣熙一眼。“倒是你警醒着点,满口皇上,不要说溜了嘴。” 许鸣熙笑道:“那是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奴才才会叫皇上,有外人自然会改口了。” 三人到了用饭的厅堂,纪玉仁以为请他一块儿来用饭是想说什么,或许识破了他的身分,想要巴结巴结他? 没想到,他们一家人就只是谈天说地,说说白天的病人,再说说几个娘子军们绣的荷包的畅销,如此而已。 对了,还有那叫麒麟的小子一直在说他明天想吃什么,一会儿想吃红烧肉,一会儿想吃油闷鸡,想吃的东西特别多。 他狐疑起来,他们难道真的不是对他有所求? 马琉璃兴冲冲的取来一只荷包,笑容可掏的说道:“大叔,这就是我们自个儿绣的荷包,绣样都是我姑姑和纪叔叔画的,在城里卖得特别好,这个送给您!” 这是纪玉仁生平第一次被叫大叔,从有记忆以来他就被称殿下,后来变成陛下,大叔这词……委实陌生。 第11页 他愕然的看着那荷包上奇怪的绣样,一只胖肚子的黄色……老鼠?还是兔子? “来!我帮您挂上!”马琉璃不由分说的将荷包系在纪玉仁腰间的玉带上。 那是一只皮卡丘,挂在堂堂九五之尊腰际上实在违和,纪玉琢忍俊不禁。“挺适合您的。” 马琉璃笑容灿烂。“真好看!” 纪玉仁低头看着荷包。 出门在外没带什么好东西赏人,他也不知道该给这浅笑盈盈的小丫头什么回礼才好,索性将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拿下来,递给了马琉璃。 “这样吧!这你拿着,将来若再见面,可以凭这玉扳指要求一件事。” 马琉璃一愣,正要推辞,冷不防纪玉琢说道:“琉璃,快点收下。” “哦!好!”马琉璃连忙收下,她心无城府的冲着纪玉仁灿烂一笑。“大叔,我会好好保管,待将来提出要求之后再还给您!” 纪玉仁送出的东西就没想过要讨回,倒是比较想知道小丫头会提出什么要求? 晚饭后众人各自解散,夜也深了,马彩蒙今夜有点睡不着,也不知那位在病历表上登记,为“黄爷”的人和纪玉琢是什么关系,是他的家人吗?虽然不管是什么关系都无损于她与他之间说好了要相守一生的约定,但她还是挺想知道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告诉她? 这么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直到夜半,迷迷糊糊之间,她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忽然好似闻到一股焦味,跟着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见到窗子外有火光闪耀,她一个机灵,立即下了床,迅速套上外衣与鞋,一开房门就见外面浓烟伴随着热浪阵阵扑来,她心下一惊,大喊失火了。 只是这夜半时分,肯定人人都熟睡了,又或者被烟呛得昏了过去,谁又会听到她的呼喊? 她连忙朝离她最近的谭沄娘和马琉璃的房间奔去,撞开了房门,就见她们母女俩已昏迷了,她连忙扶起她们,将她们带到空间,现在救人要紧,也没时间帮她们检查身体做急救,她即刻出了空间赶去谭杏儿房里。 丙然,谭杏儿也昏过去了,她将谭杏儿带到空间,等再出来时见到显然正在找人的纪玉琢,连忙朝他大喊,“我在这里!” 四周火光惊人,纪玉琢见到她,立即朝她奔过去。“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匆忙说道:“我已经把嫂子、琉璃、杏儿带到空间了,现在去找其他人!” 纪玉琢点头,两人先冲去马麒麟的房间,毕竟他还是个孩子,平常就只知道吃,若他被困住此刻肯定是六神无主。 丙然,冲到马麒麟房间时便听到无助的呜咽声,小动物似的,令马彩蒙十分心疼,这孩子天真无邪,有吃的就开心,乐观开朗,又没心眼,她已经把他当成亲侄子般疼爱了。 两人迅速破门而入,有纪玉琢在,破门简单多了,不像她之前撞那么久。 “麒麟!” 马麒麟哭着扑到她怀里。“呜呜……姑姑……纪叔叔……我好怕……我好怕……” 马彩蒙拍着他。“好了,别怕,没事了,现在没事……” 她还没说完,纪玉琢已伸手往马麒麟颈子一劈,他昏了过去。 马彩蒙大惊,随即想到要将麒麟带到空间,他就必须昏迷,不然她无法解释。 她将话吞了回去,很快动念,三个人到了空间。 将马麒麟放下后,马彩蒙说道:“他们可能都呛伤了,你在这里给他们医治,我去找我爹、东盛和病房那三位!” 纪玉琢摇了摇头。“一起去!”他很快检查了四个人的生命徵象,说道:“只是轻伤,并无大碍。” “那好吧!”马彩蒙牙一咬,带他出了空间。 两人连忙去找马南风,她也怕自己慌乱之下无法找到人,有他在踏实许多。 马南风昏迷在长廊上,两人连忙将人送到空间,又找到了东盛,也是昏迷在房门外,显然跑出房间就被呛昏了。 “四处的屋瓦都在坍塌,一直传来倒塌的声音,两人将东盛送进空间,刻不容缓的跑到善源堂病房,将昏迷的纪玉仁、许鸣熙、胡一峰送到空间,马彩蒙最后回头看了包围在熊熊火光的看诊大堂一眼,实在舍不得,可是也别无他法。 至此,总算大功告成,两人都没有再出去冒险拿财物的想法,屋里值钱的东西和银钱等随风而去吧!那些都没有人命重要,幸好没有其他住院病人,也幸好大家都平安无事,这样就足够了,已是万幸。 两人各喝了一大杯水,没时间喘口气,连忙一一给其他人检查、输液,打算火势灭了就送他们出空间,怕他们在火扑灭前就醒来,又每个人都加了点安眠药,让他们好好睡一觉。 一切都完成之后,两人这才擦去脸上的污灰,放下了心中大石,轻松地坐了下来。 看着彼此相视一笑,他们同时月兑口道:“这时能喝杯咖啡多好!” 两人都笑了,怀念起前世那在忙碌医院生活中的小确幸。 “若是没这空间,我们怕是都要葬身火海了。”纪玉琢感叹道,旋即又敏感的开口,“怎么会突然失火,火势又如此大,倒像有人刻意纵火。” 马彩蒙这才想起来,愤然道:“有人想要置善源堂于死地,我去找杏儿的时候看到了可疑的人影,显然是有人潜进屋里纵火,而且是四处点火,就是要把我们都活活烧死,一个都不让我们逃月兑。” 纪玉琢眼神慢慢变沉。“我想我知道是谁干的了。” 第十五章衣锦还乡归故里(1) 天亮,众人醒来之时,均是双眼茫然,发现自己置身于烧毁的房子里……如果那还能叫房子的话。 他们全都记得昏迷前发生的事,看到火光,要逃生已经来不及了,很快就被浓烟呛昏。 纪玉琢不等他们发问就先说道:“半夜我和彩蒙在院子里谈心,发现失火,连忙去叫你们,可你们一个个都被烟呛昏了,我们先把你们搬到外头,这才逃过一劫。” “对!”马麒麟大声道:“我记得姑姑和纪叔叔到房间找我,后来……后来我就不记得了。” 马南风缓缓起身,看着白手起家的心血一夕化为乌有,他面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一一确认家人都安好,他竟然露出了笑容。“大家平安无事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纪玉仁看着马南风,深深觉得自己这个帝王又输了。 如果皇宫这么烧了,他也能无动于衷,只要宫里所有人平安就好吗?他这帝王的胸襟,怎么比不上马南风这小小医馆的馆主啊…… “屋子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起火嘛,而且还是这么大的火,将善源堂烧得一乾二净,这分明是有人干的!”谭杏儿心直口快,说话常常不经大脑,不过今天这不经大脑却是直接说出了答案。 胡一峰沉吟。“马姑娘报官了吗?” 马彩蒙点头。“早已有好心的街坊去报官了。” 胡一峰缓缓道:“我怀疑有人吹了迷烟,否则胡某一向浅眠,不可能没有察觉失火。” 纪玉琢知道他的意思,他要保护皇上,又怎么可能睡死过去?若不是中了迷烟,绝不会昏迷。 胡一峰又问道:“贵府近日是否与人结仇?” 听到这里,马南风才脸色微变。 谭杏儿想也不想的说道:“有!有和人结仇!而且还有两家,一个是冠医堂黎家,他们想要重新订亲不成,曾绑架了纪公子和彩蒙,一个是生元堂叶家,那叶馆主求亲不成,又设下诈死的意外想毁了医馆名声,被纪公子识破,如今在苏月城里无立足之地,肯定是恨死纪公子了,要我说,就是他们纵的火!” 第12页 谭沄娘急忙拉了拉谭杏儿的衣袖。“杏儿,无凭无据的,你快不要乱说。” 谭杏儿气冲冲的道:“就是无凭无据才气人,明知道是他们做的,却拿他们没法子!” 纪玉仁缓缓道:“凡走过必留下痕迹,若有纵火之人,没有物证也会有人证,单看要不要查而已。” 谭杏儿气呼呼的说:“我看是不会查!照我说,黎叶两家都是卑鄙小人,肯定已经收买差爷了,甚至收买知府大人,他们来也只是虚应故事罢了,不会认真查案!” 纪玉仁面色一沉。“姑娘的意思是,这里的知府腐败到这等程度?” 谭杏儿嘴一撇。“不信的话,等官差来了,您自个儿看就知道!” 许鸣熙心里一抖,他知道主子动怒了,连忙赔笑道:“哎哟!事情哪有一定的,这或许只是杏儿姑娘的猜测罢了,爷您先消消气,等官差来了再问个清楚……” 说时迟、那时快,马蹄声答答,几名衙门的官差来了,为首的捕头名叫章坤,几个人翻身下马来,都一派懒洋洋的样子。 马南风打起精神来,走过去拱手道:“有劳几位差爷了。” 章坤撇了撇唇,调侃道:“马馆主,您今年可真是流年不利哪!叫人打成重伤,好不容易从昏迷中醒来,却又遇到这等事,怕是平时没烧香哦!却连累我们早饭也没得吃就过来了。” “你说什么!”谭杏儿气不过要冲上前去理论,被谭沄娘死死拉住。 谭沄娘小声哀求道:“官字两个口,人家是官差,你可别添乱了。” “少吃一顿会死人吗?”纪玉琢走了过去,嘴角一挑,眸子锐利而深沉,冷冷说道: “几位领的是衙门的俸禄,为民服务本是职责所在,既然来了就好好查办,省得落人口实,说官衙正事不办,只会挖苦百姓。” 章坤一看,周围有许多看热闹的民众在围观,这才悻悻然的闭上了嘴。 他闭嘴了,他旁边的属下洪泉想讨好上司,故意阴阳怪气的说道:“我说纪大夫,您是入赘善源堂了?怎么一个劲儿的为善源堂说话?” “大胆!”纪玉仁大怒,他一拍旁边的石块乍然起身,面色沉得吓人。 所有人同时被纪玉仁吓到,洪泉回神后很是不悦,他眯着眼,上下打量着衣衫不整、发冠凌乱,全身沾着烟燻煤灰,连双鞋都没穿的纪玉仁,不屑地道:“你什么人啊?小爷在说话,有你吹喝的余地,还大胆哩,当自己是皇帝老子不成?我呸!” “大胆!” 所有人又被吓到了,这回大喝的是许鸣熙。 他气势凌人的走过去,指尖戳到洪泉的额头之上,连戳了好几下。“放肆的狗东西!胆敢跟我家爷这样说话?不要脑袋了你!” 洪泉一愣,突然定睛看着气急败坏的许鸣熙,怪叫了一声。“哈,说话这娘样,敢情是阉竖?” 他伸手要去查看,但还未伸到许鸣熙胯下,那手已被人死死扣住了。“哎哟!疼死我了!疼死我了!我手快断了!还不松手?快放手!” 胡一峰面色如霜。“再敢乱来,我废了你的手!” 胡一峰有武官的威仪,几个官差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一时之间倒是不敢再嚣张。 章坤看了胡一峰等人一眼,挑了挑眉,带头往屋里走去,态度敷衍的说道:“走吧!进去瞧瞧,快点结案好去吃早饭,快饿死爷了。” 他们进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 章坤对马南风说道:“马馆主,是厨房没灭透的火苗引起大火,房子都烧毁了,不可能住人了。” 谭沄娘脸色苍白,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厨房是她负责的,她一向小心谨慎,不可能有没灭熄的火苗。 洪泉扫了她一眼。“怎么不可能?调查结果就是如此,不信的话你们自己去查吧!我们还有很多案子要查,可没闲功夫在这里穷蘑菇。” 谭沄娘感觉到身子阵阵发凉,她鼓起勇气说道:“差爷,请你们再好好査一遍,可能有什么地方没查仔细……” 洪泉不耐烦道:“都查过了,就是从厨房起火的,煮食的是何人,自己出来承认吧!将好端端的房子给烧了!” 谭沄娘脸上煞白,脚底下一软,几乎要昏过去。 马琉璃连忙扶住她。“娘,您别听他们乱讲,他们都是胡说八道的!” 章坤不悦地道:“丫头,看你年纪小,不与你计较,再说爷胡说八道,就算作妨碍公务,把你送官查办。” 马彩蒙站了出来,蹙眉道:“几位差爷,昨夜我在救人时见到有陌生人影闪过,我怀疑是人为纵火。” “马姑娘,是你眼花了吧?”章坤略略打量她几眼。“没有证据,可不要随便说话。” 马彩蒙并没退缩,她眼神坚定的说道:“屋子里必定留下陌生足迹,只要好好调査,肯定能找到线索。” 洪泉不耐烦道:“就说已经都查过了,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缠人?你们以为整个苏月城只有你们报案吗?我们要查的案子可多了,城东刘家还死了人,死人总比你们房子烧了严重吧?” 纪玉仁看了气炸。“你们就是这样办事的?就这样草草了结?” “什么草草了结?”洪泉不服气了,恶声恶气的说道:“你可不要含血喷人,官差办事,跟你有啥关系?哪边凉快哪边去,没事帮人打抱不平,最后倒楣的可是你自己!” 纪玉仁当真气得七窍生烟,又不能曝光他的身分,差点气到内伤。 几人正在争论时,就听得马蹄声响,有个车队浩浩荡荡过来了,总共有六部马车,一小队约莫二十人的骑兵,扬着威北大将军的旗帜。 谭沄娘看着那马上威风凛凛的男子,心头狂跳,身子晃了两下,几乎要站不住。 马琉璃连忙将她扶好,急道:“娘,您这是怎么了?身子不适吗?我扶您到旁边去坐?” 谭沄娘摇了摇头,顿觉口乾舌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她眼花了,看错了,不然就是长得相似的人……可是,她的眸子里除了忐忑,还有一丝渴盼。 谁知,那威风凛凛的男子却翻身下马,走到了她的面前,瞬也不瞬的看着她,彷佛这里站的只有她一人。 他面容刚毅,腰佩长剑,身形颀长魁梧,看着谭濡娘微哑地道:“沄娘,我回来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谭杏儿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姊……姊你有男人吗?” 谭沄娘恍若未闻,她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男子,眼眶一热,她颤抖着伸出手,抚上了男子粗糙的脸庞,泪盈于睫。“弦郎?你没死?” 马弦修握住了她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我没死,我回来了。”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得谭沄娘喊道:“琉璃、麒麟,快!快来见过你们爹爹!你们爹爹回来了!” 马琉璃满脸的迷惑。“这是爹?” 马麒麟倒是兴奋的冲了过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喊道:“爹!” 马弦修眩惑的看着他们。“这孩子是……” 谭沄娘频频拭泪。“这是咱们的孩子,琉璃和麒麟,他们是双胞胎,你离家的那一年怀上的,公爹曾写了信给你报喜,可你一直没回音。” “我的孩子?”马弦修浑身紧绷,他看着两个孩子,停顿了片刻,心里百感交集。 他竟然有孩子,而且都长这么大了,他一次也没抱过他们…… “还有公爹,你不在的时候,是公爹一直照顾我们……”谭沄娘在旁边絮絮说道。 第13页 马弦修回过神来,暗骂自己糊涂,竟没先给父亲请安,他朝马南风跪了下去,行了大礼,“不孝子拜见父亲!” “快点起来!”马南风把儿子扶了起来,欣慰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死,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马弦修哑声道:“孩儿一心想立战功,在沙场不顾一切的冲锋陷阵,却因此重伤失忆,将你们全都忘了,直到前阵子摔落马,这才因祸得福,恢复了记忆,便急着赶回来,所幸你们还在。” 马南风笑道:“就因为相信你还活着,所以我们哪里也不去,不曾搬家,就怕你回来找不着我们。” 马弦修张望了一下。“娘亲呢?怎么不见娘亲?” 马南风略停顿了下,幽幽叹道:“你娘前几年已经过世了,她临终前还惦念着你。” 马弦修闻言不禁流下了热泪,眼中饱含沉痛。“是孩儿不孝,没能给娘亲送终,没能让娘亲看到我如今拜将封侯的荣景。”感伤了一阵,他又振作了起来,看着马南风身边的马彩蒙,说道:“是彩蒙吗?依稀还有小时候的样子,已经长这么大了。” 马彩蒙朝马弦修灿烂一笑。“大哥,欢迎你回来!” 原主对这个在她幼年时就去从军的兄长印象模糊,因此马彩蒙自然也是对他陌生得紧,但她还是很高兴的,大嫂有夫君了,孩子们有爹了。 “还有我!”谭杏儿连忙挤过去。“姊夫,我是杏儿啊,你肯定不认得我了,因为我也不认得你了!” 一句话说得大夥都笑了。 第十五章衣锦还乡归故里(2) 一家人叙话过后,马弦修这才发现有四个眼熟的人在场,原以为是他看错,定睛确认之后登时大惊,他朝纪玉仁撩起袍角跪下。“微臣马弦修拜见皇上!” 纪玉仁自然知道他是在北疆战争里立下战功的马弦修,受封为威北大将军,是他亲自封的。 这会儿也没得避了,只能面对现实,他故做镇定的抬了抬手。“起来吧!” 自己这副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给臣子瞧见了,实在是有失颜面啊……不,不是有失颜面而已,根本是君威扫地了吧? 马弦修起身后,又朝纪玉琢拱手一礼。“见过王爷。” 纪玉琢点了点头。“不必多礼。” 马彩蒙自然十分诧异,他竟然是个王爷? 另一边,章坤等人震惊了,回想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头上更像是有焦雷滚过,轰得他们七荤八素,头皮发麻。 洪泉脸色煞白,小小声的急急说道:“老大,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咱们得快回去通知大人!” 趁马家人团聚时,他们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悄悄跑了。 很快的,苏月城的知府苏焕荣赶来了,他一下马车立刻膝行到了纪玉仁面前,连连磕头,“下官该死,竟不知圣驾莅临,请皇上降罪!” “你确实该死。”纪玉仁也不让他起来,寒声道:“朕亲眼目睹你的属下虚应故事,草草结案,该当何罪?” 苏焕荣头低得不能再低,火速说道:“下官都查清楚了,纵火之人乃是受冠医堂黎月 宽、生元堂叶瑾主使,两人为挟怨报复,竟欲置人于死,罪大恶极,已将两人收押!” 来龙去脉他已听章坤说了,立即研判皇上站在善源堂那边,为了自保,他将黎、叶两人供出,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收了他们的贿赂,原本就打算草草结案。 众人一听,虽然在意料之内,却也不免哗然,均气愤两人心肠歹毒,竟下此毒手,天理难容! 苏焕荣等他们愤慨过后,恭敬说道:“善源堂如今已烧毁,不能再住人,且此地也不够安全,请皇上和王爷移驾府衙,沐浴包衣,好好休憩。” 纪玉仁看了一眼烧毁的善源堂,对马弦修说道:“马卿带着家人同到府衙,后续之事届时再议。” 马弦修自然无异议,其他人也是,他们有太多太多的话要细说了,马弦修带着二十人的骑兵颇为招眼,入住客栈也是挺不方便的,能到府衙自然是便利多了,而六部马车里均是买给家人的礼品,如今也不必卸下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府衙,苏焕荣派了师爷等人帮忙分配房间,又要张罗众人的伙食和皇上的接风宴,于是求好心切的把城里第一大酒楼的厨子请来掌厨,忙得人仰马翻。 纪玉琢沐浴后便去找马彩蒙,因为房间不够,她和谭杏儿、马琉璃一个房间,一个丫鬟正提了食篮来到,马彩蒙出来应门,看到了门外的纪玉琢,知道他有话要说,遂让丫鬟将食篮送进去。 不得不说,此时见到他,她有些闷的心情又好转了起来,说到底,她还是介意他隐瞒了身分,他能亲自来对她说明当然更好,省得她夜里胡思乱想睡不着。 纪玉琢深深的看着她。“我们到后山走走。” 今日的她又添了几分明丽之色,身上穿着一袭粉色桃花吐蕊的衣裳,是平时她不曾穿过的顔色,可能是知府家女眷出借的,却分外适合她。 “好。”马彩蒙没意见,跟着他走,迈着步子上了台阶,过了萧瑟的竹林,有了几分寒意,来到后山的无人之地,只见满地的枯叶,纪玉琢牵起了她的手,将她拉到怀中。“生我的气吗?没先告诉你我的身分。” 马彩蒙坦白道:“也不是生气,就是意外,你居然是个王爷,身分这么高。” 纪玉琢的面色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他缓缓说道:“正确来说,是个亲王,亲王就是皇帝的兄弟,我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兄弟,受封尊亲王。” 马彩蒙脸上有掩不住的讶异,他这不是身分高而已,还是皇亲国戚啊!比他前世的身分更要高上几十几百倍,若说前世的她配不上他,现在的她更加配不上,两人身分地位太悬殊了。 她咬着唇,闷闷不乐的说道:“那我们……没可能在一起了吧?” 纪玉琢心里一沉。“难道你要因为这个放弃我?再度放弃?” “不。”马彩蒙坚定的说:“只要你一句话,我就死皮赖脸待在你身边。” 纪玉琢的面色这时才放松下来,将她紧紧拥进怀里,低哑着声音道:“若你再因身分差异而推开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马彩蒙搂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膛上,低声道:“若是那样,我都要瞧不起自己了,明明就放不下你,还要讲些配不上你的鬼话。” 纪玉琢越发搂紧了她,轻轻抚模着她的后背说道:“那么你答应我,在任何情况下都会相信我、跟随我,不会退缩,不会有半分迟疑。” 马彩蒙心中顿时有一阵暖流缓缓淌过,她顺从的说道:“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会相信你、跟随你,不会退缩,不会有半分迟疑。” 纪玉琢将她拢在自己怀里,不只是箍住,而是箍紧,低头凝视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说道:“如今你是威北大将军的嫡妹,.身分与我差距不大,而且如今的你不再是只有一个人,你有一大家子的亲人做你最坚实的后盾,没人能够随意左右你。” 渐渐地,她心中的不安尽数散去。“我明白了,我不会再逃避。” 这时,纪玉琢深邃漆黑的眸子跳跃着火苗,他凑到她耳边吹了口气,说道:“后面的日子我们可能找不到机会独处了,现在必须做一件事。” 她还没意会过来,她的唇已被他灼热的唇堵住了。 纪玉琢因得到她的保证而心满意足,马彩蒙则因他的一番话而心中踏实,两人解开了心结,更加确定彼此的心意,这才回到房间,纪玉琢送她到房门口。 第14页 马彩蒙嫣然一笑。“我就不去宴席了,回房跟杏儿、琉璃一块儿吃比较自在。” 纪玉琢自然由着她,自行去了宴席。 这宴席上马家出席的就只有马弦修和谭沄娘,其他人都很识趣的推辞了,自知绝对没有与皇上同桌吃饭的资格,而谭凄娘则是基于“携伴参加”的原理才勉为其难出席的,不然她胆子小,更是不想与皇上同桌吃饭。 宴席乃是苏焕荣精心安排,满桌的山珍海味,自认为这样可以将功赎罪。 哪知,纪玉仁连尝两道菜之后却是大大摇头。“没有马卿的夫人做的菜好吃。” 苏焕荣脸上无光,很是尴尬。 马弦修笑道:“臣都不知拙荆的菜烧得这么好,居然入的了皇上的金口。” 谭沄娘微微红了脸。“都是家常便饭,是皇上不嫌弃。” 一旁伺候的许鸣熙忍不住插嘴道:“大将军,尊夫人手艺真的没话说,奴才在善源堂时,每到饭点都特别期待吃饭,没到饭点时则是特别期待饭点。” “公公抬爱了。”马弦修微笑看着妻子,想不到过去那胆小羞怯内向的瀵娘能为他争光,自己好像不认识她了,今晚得好好重新认识她才行……思及此,他看向谭沄娘的目光便有些炽热,所谓小别胜新婚,他们分开了那么久……今晚肯定会很热情了。 纪玉琢没有参与话题,好一阵之后才说道:“如今善源堂已烧毁,马将军可是要把家人接到京城同住?” 此时,听到纪玉琢的问题,谭沄娘一愣。 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突然听到纪玉琢询问,她才开始担心起来,自己没见过世面,去不会丢了夫君的脸面? “与家人分离了十年之久,我不想再与他们分开。”马弦修理所当然的说道:“自然要接到京域同住,如此才能一家团圆,才算圆满。” 纪玉琢要听的就是这话,他转而对纪玉仁说道:“皇兄要回京了吧?正好马将军带了精良的骑兵来,虽然为数飞多,但臣弟打听过,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可以护送皇兄,大家一同回京。” 纪玉仁哼道:“你打的如意算盘,让大家都配合你,真是高啊。” 纪玉琢微微一笑,并没有否认。 许鸣熙当下赞道:“王爷这主意太好了,如此一来,奴才也不必沿路担心受怕了。” 于是,他们在别馆只住了两日便启程进京,在出发前听闻了黎月宽和叶瑾吃牢饭的消息,真是大快人心,谭杏儿走前还特别抽空让东盛和她去探监,跟那两个人说纪玉琢的真实身分,显摆他们全部都要上京了、马彩蒙要做亲王妃了,看见他们震惊和懊丧的面色,感觉特别舒心。 “这下你痛快了吧?”东盛看她开心的样子,感到莞尔。 谭杏儿理所当然道:“当然痛快。” 东盛笑了笑,问道:“姑娘要做亲王妃了,那你呢?没有意中人吗?” 谭杏儿心里一跳,他终于开窍了吗?要向她表白了吗? 其实,她又怎么不知道东盛对她的好,只不过她气恼他像呆头鹅似的,只会用行动表示,不会用言语表达,所以才会故意假装看到美男子就感兴趣的眼睛一亮,想叫他吃味,谁知道他还是没进一步表示,让她十分无言。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谭杏儿矫情的哼道,故意不看东盛。 “有的话那……祝福你。”东盛苦涩的说道。 看他那副表情,谭杏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又哼道:“我又没说有。” 东盛惊喜不已。“那是……没有?” 谭杏儿撇了撇唇往前走。“你自个儿慢慢猜吧!我不同你说了!” 这榆木脑袋,看他何时才会开窍! 第十六章遵移京城过日子(1)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京城,依旧打着威北大将军的旗帜,让各路盗匪不敢随意靠近,一方面又要掩人耳目,不能让圣驾同行的消息外流。 因此二十名骑兵的皮都绷紧了,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护驾,他们也因为这份天上掉下来的任务而激发出了光荣感,护驾这差事可不是人人都有幸做的,他们因将军回故里寻亲而意外揽得这任务,都觉得将军的家人是福星,这趟回去,护驾有功,那还不人人都有赏吗? 马弦修将六辆马车的礼品全留在府衙做人情,他另外为纪玉仁准备了一辆看似不起眼但里头宽敞舒适的马车,马车里一应倶全,地上铺了毛毯,有张小床可以就寝,上头有舒适的枕头、软垫、丝绸被子,隔层抽屉里放了许多雅致的糕点和时令果子,小桌上可以泡茶,也可以下棋,俨然是间精致小套房,可见得马弦修细心之处,除此之外还有胡一峰随车保护,做得万无一失、妥妥当当,令许鸣熙赞扬个不停。 纪玉琢自己单独一辆马车,设备与纪玉仁的马车不相上下,他是大锦朝身分显赫的亲王,也是皇帝的胞弟,自然不能马虎。 再来,其他马家人分为男女各一辆马车,他们所有人都没有行李,因为都被烧了,因此也不需要多余马车载运行李,每个人都在苏月城里采购了两身衣衫和一些基本用品就上路了,可谓十分的简便,每到要过夜时也相当的便利,都不必将行李搬上搬下的,一人背着个小包袱就进驿馆了。 马彩蒙有时想想都觉得那场大火来得正是时候,不然她爹怕是没那么容易割舍下善源堂,若不是她兄长回来的正是时候,黎月宽和叶瑾也不会那么快伏法,所以了,天时、地利、人和,水到渠成,他们注定要到京城生活! 想想,自己这一路走来,从初穿越而来时的沮丧、慌张,到有了亲人,跟着发现空间,还能在古代当医师,这已经够幸运了,想不到又与纪玉琢重逢,他的身分又那么崇高,让她在大锦朝里横着走都行,至此,她已经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往后就走康庄大道吧! “姑姑,你在想什么?”马琉璃拿手在马彩蒙眼前挥。“我看你一直在笑。” 马彩蒙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模模自己嘴角,又笑了下。“我有吗?” “有!”马琉璃点头,古灵精怪的眼神换成在谭沄娘身上转来转去。“不只姑姑,娘亲也是,一直藏不住笑意,脸颊还像晚霞似的酡红酡红,很可疑哦!” 谭沄娘被女儿这么一说,脸更红了。 马彩蒙笑道:“你爹爹回来了,你娘当然要笑了,这有什么奇怪?” 谭杏儿无精打采的说道:“你们都成双成对的,真好,姊姊是将军夫人,彩蒙是准王妃,就我形单影只,何时才能遇到我的良人?” 三个人这会儿异口同声道:“你的良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谭杏儿瞪着她们,敢情她们都看出她喜欢东盛? 马彩蒙笑盈盈的说道:“杏儿,人家在身边的时候就要好好珍惜,不要到了京城被 京城的姑娘抢走了才来捶胸顿足。” 谭杏儿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说什么?东盛那愣头愣脑的呆头鹅会有京城姑娘喜欢?” 马琉璃噗哧一笑。“哈,姑姑又没说是东盛叔叔,小姨自己就说了出来,真好笑。” 看见马彩蒙和谭沄娘眼中的笑意,谭杏儿难得脸红。 四个人说说笑笑,时间还挺容易过去,这是她们第一次出远门,倒也没晕车,没什么水土不服的现象,都十分的好吃好睡。 傍晚,马弦修让他们下车在客栈稍做休息,再半个时辰会入境益州,到时便会改走水路,乘船直达京城码头,可节省三分之一的路程。 第15页 照许鸣熙的说法,要把整艘船都包下来,这样才能确保安全。 纪玉仁却否决了。“若有人有急事赶着上京,错过这班船,下班船是两日后,岂不是误了人家的事?” 皇上都发话了,马弦修自然知道怎么做。 他订了十间上房,皇帝的房间安排在中间,左右两边是其他人的房间,骑兵们的房间在下层,四人为一班,一班守三个时辰,轮流换班看守在皇上房门外,务求护驾滴水不漏。 四日后大船便会抵达京城,再辛苦也只有四日了,只要将皇上安全送到京城,他们便可功成身退。 翌日,风和日丽,连续下了几日雨,难得放晴的天气,许多人在船舱里闷坏了,纷纷到甲板上吹海风,透透气。 纪玉仁也不例外,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出游向来乘坐的都是华美的龙船,不会有闲杂人等,他头一回和百姓们一起搭船,便也想看看民情,了解下百姓心声,因此尽避许鸣熙极力反对他离开船舱,最后他还是到了甲板上。 马弦修派了十名骑兵在纪玉仁四周,几乎是将他围在里头,外人轻易近不了他的身,他与胡一峰更是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一刻都不敢掉以轻心,也让谭沄娘跟两个孩子留在船舱里,免得有突发情况时无暇顾及他们。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正在他认为防护做得万无一失时,却有艘失控的商船朝他们的船撞过来,顿时,甲板倾斜,二十来人不慎掉落海里。 胡一峰喊道:“保护主上!” 纪玉仁却道:“还不快下去救人!” “可是——”胡一峰很是犹豫,虽然情况危急,可他的职责是保护皇上。 纪玉仁面色一沉。“那都是朕的子民!快去救他们!” 胡一峰不敢忤逆上意,只好叫识水性的骑兵去帮忙救人,其他人一样保护皇上。 另一边,纪玉琢和马彩蒙已经开始急救,被救上来的人若只是一般呛水倒还无妨,若是水进了肺部就严重了,可能会影响换气导致窒息而死,若是溺水引起的呼吸骤停,则要施以心肺复甦术。 纪玉琢隔空对马彩蒙喊道:“你救女人,我救男人!” 马彩蒙点了下头。“明白!” 她奔到一位刚被救起的大娘前,很快开始为她做心肺复苏术,纪玉琢亦同,他在为一名年轻男子急救,那男子已经陷入昏迷,他先是做了几次口对口的人工呼吸不见效之后便接着做心肺复苏术。 他让男子仰卧,自己跪在男子旁边,将一只手放在男子胸部中央及胸骨下半部上,另一只手置于第一只手上头,迅速规律的按压。 他们这样分工合作和特殊的救治法,不只纪玉仁,马弦修更是目瞪口呆,他不知道妹妹也会医术,还如此娴熟。 “王爷这是在做什么?”许鸣熙从一开始便大惊失色,他结结巴巴的说道:“是在、在亲男人吗?” 纪玉仁眉头一皱。“闭嘴。” 虽然不知道他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在做什么,可他很肯定纪玉琢绝不是在亲男人。 终于,那被纪玉琢按压的年轻男子一声咳嗽,呛出了些水,醒了过来,而让马彩蒙急救的大娘却是毫无动静。 纪玉琢正要去救下一个人时,马彩蒙突然情急朝他喊道:“于医师!患者做了心肺复苏术后依然无意识、无心跳!” 许鸣熙却是耳尖听到了。“适才彩蒙姑娘喊咱们王爷什么啊?什么师?” 没人回答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失去意识的大娘身上,马彩蒙更是焦急。 纪玉琢闻言大步过去,检查那大娘的口鼻。“气管堵住了!” 他不假思索将那大娘拉起,从背后抱住其月复部,做了哈姆立克急救法。 丙不其然,那大娘吐出了一团异物,马彩蒙立即接手做心肺复苏术,没多久,那大娘便恢复了自主呼吸,周围的人跟着松了口气,纷纷鼓起掌来。 马南风和东盛原本在船舱里休息,听到甲板上出了意外连忙出来帮忙,他们也学了心肺复苏术这最基本的急救法,派上了用场,一块儿投入救人。 这场事故,无一人死亡,连船东都来向他们致谢,还说要让船员学习心肺复苏术,若将来再发生意外,可以尽快救人,两人自是很乐意教。 马弦修看着妹妹疲惫的脸上眼眸闪亮,还时不时看向纪玉琢,他心里一动。 看他们之间的默契,那眼神的交流,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些什么,但愿是他想太多了,虽然尊亲王地位崇高,可是他并不赞成妹妹进亲王府,以他妹妹的身分,约莫只能做侧妃,若王妃是个狠毒的,妹妹怕是连命都会没有。 何况,进了亲王府就等于进了皇家,尊亲王的母亲乃是当朝太后,皇家的饭碗不是好捧的,他担心妹妹的日子会过得凄风苦雨,委屈只能往肚里吞。 他没想过要妹妹去攀龙附凤,只想她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小康家境也无所谓,只要夫妻两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就成了,不足的部分,他会给予最大的协助,可若妹妹嫁入皇家,他便完全不能插手。 但愿事情与他所想不同,但愿! 京城,天子脚下,物华天宝,各种繁华自是无可比拟。 马家一行从下了船便让码头熙来攘往的热闹景象吸引了目光,各个看得目不转睛,待回过神来,二十人的骑兵队已悄悄保护皇上回宫了,马彩蒙一直都没见着纪玉琢,看来他是已随皇上离开,连跟她打声招呼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她已答应他,将一切交给他,也会跟随他的脚步,可真到了京城,她还是有些忐忑,不知迎接她的会是什么样的新生活? 她也好笑自己可是在繁荣现代生活过的现代人,怎么会怕在古代的首都过日子?还是因为突然见不到纪玉琢了,她才这么不安? “姑姑!上马车了!”马琉璃拉着出神的马彩蒙上马车。 他们一下船便见到三辆豪华马车在候着了,有个穿青衫、管事模样的人趋前和马弦修讲话,态度毕恭毕敬。 很快的马车驶离了码头,一路上,谭杏儿和马琉璃掀着马车窗帘看街景,外头人潮络绎不绝,各色酒楼、饭馆、茶栈的旗子迎风招展,两人对京城各种惊叹,充分演绎了什么叫土包子,而马彩蒙一直显得若有所思,谭濩娘则是十分紧张,因为昨晚马弦修告诉她,她是将军府的主母,以后将军府就交给她管了。 她实在不懂怎么做主母,怎么管理偌大的将军府,也担心自己没见过世面会出洋相,会给夫君丢脸,种种未知加起来就成了压在她心上的大石,吊在半空中,沉沉的压着,让她如鲠在喉。 好不容易,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门楣上黑底大字的匾额写着“威北将军府”,门外两尊雄伟的镇宅石狮,高高的石阶和门槛,有四名笔挺的侍卫,望着有种门禁森严之感。 谭杏儿第一个跳下马车,抬头望着高耸的灰墙。“哇!好气派的房子!咱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是吧?” 谭沄娘小声又紧张的制止了谭杏儿。“别对着宅子品头论足,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谭杏儿却是不以为意。“我本来就没见过世面啊!连苏月城都没出过,能见什么世面?” 谭沄娘有苦难言,满眼无奈的说道:“总之你少说话便是,姊姊心里已经很乱了,莫再给我添乱。” 马南风见状,走过去开导道:“澪娘,这里是弦修的家,自然也是你的家,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无须战战兢兢,像过去那般即可。” 第16页 马彩蒙附和道:“爹说的不错,嫂子绝对有资格做这将军府的主母,无须紧张胆怯,我们都在嫂子身边。” 第十六章遵移京城过日子(2) 铜钉大门前,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人迎了出来,朝马弦修恭敬见礼,“恭迎将军回府!” 马弦修随意点了点头,对家人介绍道:“这是于总管,有什么需要的都找于总管便是。” 于总管已早一步得知主子这回将家人都接了来,眼尖的分辨了哪位是老爷,哪位是主母,哪位是姑娘,哪位是小姐和少爷,连忙向前见礼,一下多了这么多位主子,他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伺候。 一行人入了内,前门五开间,粉壁灰墙,高楼台榭,穿堂之后是抄手游廊,跟着是通往后院的垂花门,园中翠竹苍松,景致匠心铺陈,有种将相府邸的大气。 众人被迎到了后院,于总管已派了数个能干的管事婆子待命,将众人一一领到入住的院子,马彩蒙见自己的院子叫做“鸣霞轩”,倒也喜欢。 她入了院子,一个端端正正的丫鬟迎了上来,恭敬福身。“奴婢桃子,姑娘远道而来,想必累了,奴婢已给姑娘备了热水,请姑娘沐浴,稍后再去花厅用膳。” 马彩蒙点了点头。“有劳你了。” 她居然晋升为有奴婢阶级,真是令她受宠若惊,不过穿越前她也看过一些古装剧,知道将军府这样的高门自然是奴仆成群,有人伺候她是常态,她要习惯。 沐浴后,马彩蒙坐在梳妆台前,桃子过来给她梳头,梳了个挑心髻,并伺候她换上一身浅紫衣裙,下摆绣了一丛兰花,令她添了几分丽色。 桃子一脸赞叹。“姑娘打扮起来真美,肤白胜雪,比画上的仙女还要好看。” 马彩蒙知道自己美,以前没什么打扮就很美了,现在打扮起来更不得了,连她自己都看得出神了。 打扮好了,桃子将她领到花厅,家人都到齐了,桌上澎湃的一桌菜,一家人有说有笑,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抢着说各自的院子有多好,说得不亦乐乎,连东盛都有独立的院子,于总管安排得很是妥当。 晚膳后,马彩蒙在府里各处走走消食,顺便认识新环境,回到鸣霞轩后,桃子给她卸钗环,熄了灯,伺候她睡下。 不知怎么搞的,她了无睡意,兴许是第一天到新环境太兴奋了,或许是认床,总之她翻来翻去,就是无法像在善源堂那般一沾枕头就睡着。 是太久没看诊没忙活,身子没劳动,所以没睡意,还是……想他? 仔细一想,自从他醒来后,他们就没分开过,虽然一开始她并不知道他是于卓,可他们还是一直在一起的,这是她第一次和他分开…… 原来,他不在身边,如此不习惯。 原来,她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 终于她觉得再失眠下去不是办法,明天肯定起不了床,全家人聚在一起吃的第一顿早饭,她可不能缺席。 于是,她认命了,进了空间,取了半颗安眠药,出了空间的同时,竟见到她床上躺了个人,侧躺着,覆着她的被子,连头都盖着。 她吓了一跳,缓缓靠近。“谁?是杏儿吗?” 那人没回答,她又靠近了一步,想掀开被子看看。“杏儿,是你吗?别跟我开玩笑……” 她还没碰到被子,被子里却伸出一只手来,将她整个人拉到了床上,她惊呼一声,人已被压制住,她看到了纪玉琢,脸上挂着笑意,颀长身躯压在她身上。 “你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幸好没引来我的丫鬟。” 纪玉琢眼中闪耀着笑意。“当然了,我是迷昏她才进来的,她又怎么会被你的呼叫声引来?” 马彩蒙瞪大眼睛。“你迷昏了桃子?” 纪玉琢理所当然道:“她就睡在外间守门,不迷昏她,要如何进来与你幽会?” 马彩蒙微微红了面颊,推了推他的胸膛,不自在的说道:“什么幽会,你别胡说了,我们不要在这里,到外间那里说话……” 她不是怕他会怎么样,是怕自己把持不住,在他身下的感觉太美好了,他肯定是知道这一点,她觉得他在诱惑她。 “你别动。”纪玉琢倒是很安适的压在她的身上,俯视她的脸问道:“适才去哪里了?空间?” 马彩蒙整个人在他身下紧绷着,逃避着他的视线,胡乱答道:“嗯,我睡不着,取了半颗安眠药助眠,不过刚刚给你一乱,已不知掉去哪里了。” 纪玉琢眉间笑意盎然。“是因为想我才睡不着的吗?” 他都看穿她了,她也不否认,只说道:“你走时也没说一声,不知道你去哪里,又没手机可以连络,自然会挂心。” 纪玉琢嘴角噙着淡淡的舒心笑意,说道:“送皇兄回了宫里,跟着去见了母后,在母后那里留膳,临晚再回王府沐浴包衣,休息了一会儿,算算时辰,你应该独处了,便过来你这里。” 马彩蒙奇道:“将军府守卫森严,你又是如何进来的?” “你还不知道我的另一个身分吧?”纪玉琢伸手握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上,说道:“我除了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亲王之外,还统领着禁军与御林军,要进将军府还难不倒我。” 马彩蒙一愣。“看来皇上很信任你。” “何止信任?”纪玉琢嘴角微勾。“皇兄有意将皇位传给我,因此触动了某些人神经,想要我的命,这就是我为何会中毒的原因。” 马彩蒙一惊。“有人要你的命?” 她怎么从未问过他中毒的原因?可见她骨子里还是现代人,想也没想过会有下毒取人性命之事。 纪玉琢嘴角一扬说道:“你放心吧,没人动的了我,告诉你是因为这里是京城,因为皇上还未册立太子,各方势力都在争夺,所以情势瞬息万变,你既然来到京中,而我又是皇室中、人,你就必须对此有些了解,做我的亲王妃,以后免不了要接触到这些政治变化,不能像前世那般,只专心做医师的事就好。” 马彩蒙没吭声。所以,他这是在给她打预防针的意思?做他的女人,避不开朝堂斗争,她必须要有所成长。 她怎么觉得有些难?她润了润唇,“我们,不能隐姓埋名道宫外行医过日子对吧?” “母后还在,至少目前不能。”纪玉琢无奈地道:“我是母后高龄产下的么子,如珠如宝的捧在手掌疼爱,我若说要去民间生活,她肯定第一个不依,而且我也不能那么自私,抛下母后、皇兄离开。” “我明白。”马彩蒙感同身受地说道:“就如同现在的我也无法抛弃家人离开一样。” “你明白就好。”纪玉琢模了模她的头。“你人已经到京城了,很快会知道一件要紧的事,所以我今天非得过来先亲自告诉你不可。” “什么要紧事?”马彩蒙一听心脏便伴伴跳,她抬起头来直视着他。“事实上,你已经成亲了?有孩子了?” 纪玉琢认真的看着她。“相去不远。” 马彩蒙的心脏差点骤停,一时乱了方寸,有种受骗上当的感觉。 他是尊贵的亲王,不可能过了二十岁还未成亲,只是他从未提过,她就自行将他当成单身,是她的错,是她不察,若是身分悬殊,她还能克服,可若他是已婚身分,她就成了第三者,她还能克服什么? 一瞬间,她整张脸都板得冷冰冰的。“那你还招惹我做什么?还与我相认做什么?就算那不是你的意愿,是原主成的亲,可你毕竟还是成亲了,有妻子了……” 第17页 想到他今日回到王府时那里有他的妻子在等他,她的心就万般难受,又痛楚又酸涩。 纪玉琢将一切看在眼里,他满意的拥紧了她,望着她的眼睛说道:“傻瓜,我是定了亲,但还未成亲,就如同你与黎家退亲一样,我也会退亲。” 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血色。“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把她冰冷的小手贴在自己面颊上。“我不想你从旁人口中知道这件事,特意来告诉你,不想却吓到你了。” 马彩蒙闭上了眼睛,久久吐出一口气来。“她是怎么样的姑娘?” “不重要。”纪玉琢伸手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反正会与我共度一生的人,是你。” 马彩蒙并未被他的轻描淡写说服,她已来到大锦朝一段时日了,自然明白退亲对女子的名声损伤极大,不能因为她而去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姑娘,何况那姑娘还可能再也嫁不出去。 她轻轻将他推开一点点,瞬也不瞬的看着他。“你要如何与那姑娘退亲?这不是容易之事。” 纪玉琢同样凝视着她。“我早该知道若不与你说清楚,你是不会轻轻放过的。” 若她是可以将任何事都轻巧以对、我行我素之人,也就不会因为他母亲的请托而躲开他了。 “我当然要知道。”马彩蒙无比认真的说道:“不能因为我而伤害了别人。” 纪玉琢的嘴角慢慢地扬起来。“若是有一个深爱她的人在等着她呢?是不是比跟不爱她的我成亲要好上百倍、千倍?” “你的意思是?” 纪玉琢微微一笑。“高阳侯府世子洛子千,亦是今年科举的探花郎,他与原主是至交好友,一直爱慕着那姑娘,这份感情却从未对人说过,只长期以两家世交的身分在那姑娘身边呵护,直到皇上将那姑娘赐婚原主,他才在一次酒后对原主吐露了心声,原主原就对这椿婚事无可无不可,只是顺了皇上的意罢了,既然知道了好友心意,他便有意拨乱反正,退了这门亲事,成全好友的相思之苦。 “谁知他还未办成这事就死于非命,我穿来了之后,几次藉由对饮将洛子千灌醉,再三确定了他对那姑娘的一片痴心,至于那姑娘,我也派人收买了她身边的丫鬟,探询了她对我并无感情,不过是因为我的身分贵重便答应了这门亲事,她对洛子千是有些许情意的,只是未曾在外表露。” 马彩蒙生性严谨,听完又问道:“你确定退亲之后,洛公子会向那姑娘提亲?” “百分之一百确定。”纪玉琢噙着微笑。“事实上,我已向洛子千允诺过我会退亲,自然是欣喜若狂,他说他会鼓起勇气在我向皇上提起退亲之事前向那姑娘告白。” 这时,马彩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她垂下了眼眸。“那我就放心了。” 纪玉琢倒是有些不悦,用眼神谴责。“你老实交代,若是我没万全的法子,你又要逃开我了吗?” 马彩蒙抬起了头,扬起了睫毛,深深的看着他。“不会逃开,我会等待,等你好好解决事情,再到我的身边,在那之前,我会在你身边静静的守候。” “要命。”纪玉琢叹息一声,重新将她搂进怀里。“前世你怎么不这么做?害我绕了一大圈才能与你相爱。” 马彩蒙朝他悠悠的笑着。“当时的我太愚蠢了,以为逃开才是对你最好的方式,我以为我会是阻碍你光明前程的绊脚石。” 他的唇游移到了她耳边,低沉性感的说道:“你确实愚蠢,蠢得分不淸你是我人生的绊脚石还是我人生的宝石,非要我穿越古今追你而来才肯吐露心意,如此磨人,今夜我非得讨回来不可!” 他的头凑了上去,她的身子轻轻一颤,他已堵住了她的唇,她的唇瓣被含入了他的唇里,被他肆意吸吮。 她的双目一闭,手慢慢环上了他的腰。 第十七章进宫请安救太后(1) 这一大清早的,鸡才蹄叫,许鸣熙便奉皇命到尊亲王府请人,不为别的,只因皇上和太后要和尊亲王一块儿用早膳,尤其是太后娘娘,儿子失踪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寻回来了,她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他,只昨晚一起吃了一顿饭怎么够?她特地要御膳房炖上最好的药膳给她认为痩了一圈的宝贝儿子补补身子。 “不在?”许鸣熙瞪视着来覆命的王府大总管徐遇。“这么一大早的,王爷便出门了?” “呃……”徐遇有些为难。 许鸣熙催道:“快实话实说吧!徐大总管,你也知道是太后娘娘要见王爷,咱家等着回去覆命哩!” 徐遇这才说道:“王爷昨晚出去后便没再回府了,我也不知王爷上哪去了。” 许鸣熙想了想,得意的说道:“你不知道,咱家知道。” 徐遇一愣。“许公公知道吗?那我家王爷是上哪去了,为何一夜未归?” 许鸣熙胸有成竹地道:“若咱家猜的没错,王爷此刻正在威北将军府里。” “威北将军府?”徐遇更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我们王爷素来和威北将军府没往来,怎么会去了那里,还过夜?这不可能。” 许鸣熙嘿嘿地笑。“这徐大总管就有所不知,尊亲王府很快就会有主母了。” “我们快要有主母了?”徐遇云里雾里的。“我们主母不是那觉敏郡主吗?跟威北将军府有何干系了?” 许鸣熙吊胃口的说道:“天机不可泄露,咱家不能说太多,总之你等着瞧便是,看咱家说的对不对。” 许鸣熙风风火火上了马车,连忙吩咐车夫往威北将军府去。 威北将军府这厢,于总管接到门房通知,说是宫里来人了,而且是皇上跟前的许鸣熙公公时,他吓坏了,火速迎了出来。“许公公怎会大驾光临……” “说来话长,就不说了,简单来说,咱家是来寻尊亲王的,咱们先进去再说。” “小人不明白许公公的意思……”于总管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不需要明白。” 许鸣熙二话不说走在前头,像自己家一样,于总管只好连忙跟上去。 厅里,晨起在边泡茶边闲话家常的马南风和马弦修父子,见到许鸣熙到访都很是惊讶。 马弦修搁下茶盏起身相迎。“许公公怎么来了?” 他们原本以前在京里时是不相识的,但回京的一路上已经变得很熟了。 “咱家有礼了。”许鸣熙拱手道:“马将军、马馆主,是这样的,皇上和太后要见尊亲王,咱家特来请人。” 马弦修蹙眉。“许公公,王爷并未到寒舍。” 许鸣熙十分笃定说道:“请马将军派人到彩蒙姑娘院子里瞧瞧,肯定会有结果。” 马弦修脸色一变,却是没有出言驳斥。 事实上,因他对纪玉琢和自己妹妹暧昧的互动有疑问,谭沄娘已向他告知了,说是两人的事已得到他爹的同意。 他面色一沉。“于总管,派人到姑娘院子里问问。” 厅里的气氛骤然结冰,时间渐渐过去,迎来的结果是纪玉琢真的和马彩蒙一块儿出来了。 马弦修很是不悦。“王爷,纵然您是王爷,下官也不能苟同如此失德的作为,若传了出去,舍妹的闺誉岂不受人非议?请王爷尔后自重。” “马将军息怒。”纪玉琢自知理亏。“本王绝非有意轻率,请马馆主和马将军相信本王,不日内定会给两位一个交代。” 他原本打算天亮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碍于赖床乃是人的天性,又有心爱的女人在怀里睡得安稳香甜,他不想吵醒她,不过稍稍延迟了一下,怎知许鸣熙会卯时来找人? 第18页 “爹,大哥,你们别误会了,我们什么事都没有。”马彩蒙脸色微红,很不自在的解释。 说什么都没发生,其实也不尽然,两个互有爱意的年轻男女同床共枕,耳鬓厮磨,自然是万般火热缠绵,只差进行到最后一步了。 想到这里,马彩蒙脸更红了,男欢女爱,原本是很自然的事,但看到她爹和兄长的脸色,她就笑不出来了,要知道古代的道德标准和现代是截然不同的,她这种行为已是败坏风俗、毁了清白,要么死,要么嫁给纪玉琢才能了结。 “王爷,皇上和太后娘娘还在等着呢……”许鸣熙躬身,打圆场的提醒道。 纪玉琢眼底划过一抹坚定。“既然说到这分上了,择日不如撞日,彩蒙便与本王一起进宫见太后。” 马彩蒙心里咯噔了一下,马南风、马弦修则是一脸吃惊。 许鸣熙更是吓得不轻。“万万不可啊王爷!” “有何不可?”纪玉琢微眯眼眸。“是母后说要看看本王的救命恩人,要好好的谢本王的救命恩人,本王的命是彩蒙所救,本王这就将救命恩人带到母后面前,让母后好好答谢一番。”语毕,他看着马彩蒙。“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如何,去不去?” 众人都认为马彩蒙不会去,孰料她却点了点。“早见晚见,反正都要见,想必太后娘娘也不至于吃了我。” 众人都呆了,她怎么说得这般云淡风轻,太后娘娘是什么普通的婆婆吗?她可是当朝太后,大锦朝最有权力的女子啊! 马彩蒙并没有在怕,一来,她知道纪玉琢会在她身边,二来,太后之于她是戏剧里的人物,没有真实感,就当去见长辈,见纪玉琢的母亲。 “蒙儿,你可想清楚了?”马南风担心的看着她。 马彩蒙坚定说道:“爹,女儿已经想清楚了,既然都是要过的槛,那么便早点跨过去,也早点落得轻松,不是吗?” 马南风点了点头。“你想清楚便好,去了不卑不亢、荣辱不惊,自然会受人尊重。” 纪玉仁真不敢相信纪玉琢会这样堂而皇之的把马彩蒙带进宫里来! 这回京的一路上,他们两人已针对马彩蒙的身分做了好几次的“沟通”,他的立场没有变,马彩蒙最多可以为侧妃,要做亲王妃是万万不可能,而纪玉琢的立场比他还坚定,好几次都告诉他,马彩蒙亲王正妃做定了,除了她,他谁都不要! 因此,兄弟俩每每讨论这件事就因没有共识不欢而散,谁都不让一步。 可现在他却把马彩蒙带到慈宁宫来,他这是想做什么? 纪玉琢明明看到他皇兄的脸色了,却还是眉头都不动一下的引见道:“母后,这位便是马彩蒙马姑娘,儿子的救命恩人,同时也是儿子心仪之人,尊亲王府的准王妃,儿子特地让她来给母后请安。”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在场的还有皇后、大皇子纪天昂、大皇子妃、二皇子纪天容、二皇子妃和三皇子纪天绽,他们都是让太后找来要一家人吃顿饭,庆祝纪玉琢大难不死、安然回宫,不想却听到这么个令人震撼的消息。 纪天容唇角勾了起来。“皇叔可是忘了已和云南王府的觉敏郡主定了亲,如今却冒出个准王妃,实在太叫人模不着头脑了。” “是吗?”纪玉琢无可无不可的笑了笑。“不会是本王中了剧毒居然还死不了,这点比较令皇侄你模不着头脑吧?” 纪天容脸色一变。“皇叔这是什么意思?” 纪玉琢懒洋洋的说道:“什么意思呢?你认为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视每个人心里有鬼的程度而不同。” 纪天容脸色越发难看,他发怒拍桌站了起来。“皇叔究竟是何意,请现在就说个清楚!” 纪玉琢挑衅道:“若我不说呢?你又能奈我何?我的辈分比你高,你想和我打一架不成?” “二皇兄他绝无此意,请皇叔息怒。”纪天绽出来打圆场,他走过去规劝纪天容道:“皇祖母看着呢,二皇兄这是做什么?快坐下吧!” 纪天容这才气呼呼的坐下,太后倒是不怎么在意他们的失仪,她紧紧蹙着眉心,瞬也不瞬的看着马彩蒙,眼神焦急,不发一语。 昨晚纪玉琢向她提过要退亲一事,她一直苦口婆心的劝阻,但他始终没给一句准话,搞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深怕他真的那么糊涂,真要退亲。 想不到他今天就把人给带到她面前来了,看来是真的喜欢得紧,儿子何时表明喜欢过哪个姑娘了?和觉敏订亲也是他们做的主,只因云南王有战功,皇上当时想定云南王的心,又出了觉敏为了救他差点毁容的事,便许了这桩亲事,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当时并无异议,可现在却要退亲…… “琢儿,你和觉敏有婚约,万万不能悔婚。”太后恳切地说道:“这样吧!哀家看马姑娘容貌端正、秀外慧中,也是个好的,又是你的救命恩人,做侧妃当之无愧,也符合马姑娘的身分,由哀家赐婚,你大婚之时一同迎娶,与觉敏同时入府,也不算委屈了马姑娘……” “虽然母后是一番好意,可恕儿子无法接受母后的安排。”纪玉琢语气很是遗憾的说道。 纪天容又管不住嘴了,他讥讽道:“我还真不知道皇叔原来是个痴情种啊!” 纪玉琢挑了挑眉。“痴情远比滥情好,不是吗?” 纪天容手指不自觉的握了握,正想反唇相讥时—— “你们先别吵了。”太后润了润唇。“琢儿,你听哀家说,哀家不知你这孩子如此莽撞,这么突然的把马姑娘带来,哀家想说觉敏也一直担心你的安危,如今你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自然要让她知道,便把她也找来一块儿用膳……” 太后还未说完,可说曹操,曹操到,这时外头的宫女进来禀道,说是云南王府的觉敏郡主来了。 “这样见面可不好。”太后显得十分慌乱。“琢儿,不如先把马姑娘带到后面寝殿避避风头,等觉敏走了再……” 纪玉琢纹风不动的说道:“不必了,母后,儿子自行对郡主说明。” 他昨天回京后已见过了洛子千,原来在他失踪的这段时间,洛子千已向邵觉敏表白了心意,邵觉敏虽然讶异,并没有给洛子千一个确切的答覆,却也没有拒绝,更没有义正词严的表示自己已订亲的身分,她丝毫不觉洛子千的告白是羞辱了她,反而还有几分窃喜之意,这不是很明显了吗?郎有情妹有意,天造地设的一对。 所以,昨日进宫后他才会向太后提起退亲之事,让太后有个心理准备。 “琢儿啊!”太后急到不行,起身劝道:“你可千万别乱来,要说也不是现在说……” 马彩蒙也想看纪玉琢的未婚妻是何模样,定睛看去,就见一名身形高姚、鹤蛋脸的明媚少女英姿飒爽的走进来,颇有几分侠女的味道,不愧是武将之女。 她直直走到太后面前,对太后和周围的人抱拳施礼。“觉敏给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王爷和各位皇子、皇子妃请安。” 太后心乱如麻的抬了抬手。“不必多礼。” 邵觉敏嫣然一笑,看着纪玉琢道:“王爷历劫归来,觉敏总算可以放心了。” 不等纪玉琢回应,纪天容便开口道:“郡主恐怕不是放心,是要伤心了。” 邵觉敏挑了挑眉。“殿下何出此言?” 纪天容指着马彩蒙道:“喏,这姑娘是威北将军马弦修之妹,皇叔在外期间被马姑娘所救,两人日久生情、情投意合,皇叔说要与郡主退亲,娶马姑娘为王妃此一来郡主不是要伤心了吗?” 第19页 他一口气抖了出来,太后紧张得面色发白,众人要阻止也来不及了,何况他们也很明白,纵然纪天容没抢先一步说出来,纪玉琢自己也说会。 邵觉敏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王爷,殿下所言是否属实?” 她虽然不是非纪玉琢不可,可在她的字典里,只有她不要人,没有人不要她的,第一次退亲时也是她先提起,而这回原本她也打算先提出退亲,可是现在,若纪天容的话属实,她不乐意了,即便她心里喜欢的人是对她百依百顺的洛子千,她也不愿把纪玉琢让给别人,若让纪玉琢先退了她的亲,别人会怎么看她?肯定会将她说得很难听! 纪玉琢点了点头。“一字不假。” “王爷!”邵觉敏眉头一皱正要发作,太后却忽然往后倒去,顿时一片混乱。 “太医!快去叫太医!”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纪玉琢火速奔到太后身边,他扶起太后检查了一下,心里有数后,将太后交给贴身宫女扶着。 纪玉仁见他忽然大步离开,还拉着马彩蒙,很是惊讶,不由得气急败坏大喝道:“你去哪里?你不是医术很高明吗?给朕回来!” 然而,纪玉琢却充耳不闻,照样拉着马彩蒙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时,纪天容忽然鄙夷道:“想不到皇叔是这种人,皇祖母情况危急,皇叔却闪身走人,实在叫人失望。” 第十七章进宫请安救太后(2) 另一头,纪玉琢拉着马彩蒙到外面花园的假山后,沉声道:“快进空间,母后视神经受损,要取堡具!” 马彩蒙连忙动念,两人进了空间,取了必要工具,回到慈宁宫时,太后已躺在寝宫里,有多名太医赶到了,为首的是太医院的院使薛见风。 皇上心急如焚。“薛院使,太后究竟如何?是何病症?为何会喊眼睛看不见?” 薛见风躬身,欲言又止的说道:“回皇上,太后乃是眼疾,微臣能以针灸减轻不适,但是……但是不能重见光明……” 纪玉仁大惊失色。“你的意思是,太后会失明?” 薛见风腰身弯得更低了。“微臣只能尽力而为。” 纪玉仁大怒。“尽力而为?难道你一个太医院的院使能做的就只有尽力而为?那么朕要太医院做什么?要你这个院使做什么?” 皇后劝道:“皇上不要太激动了,不如先让薛院使试试……” “不必了!”纪玉仁愤慨地道:“去把尊亲王找来!快把尊亲王给朕找来!” 众人都明白此时此刻他找纪玉琢做什么,只有许鸣熙清楚皇上的想法,连忙答道:“是!奴才这就派人去找!” “不必找了,我来了。”纪玉琢大步而入,手上一个诺大的提袋,造型奇特,前所未见,还推着一台古怪的东西。 “众人退后十步,任何人不许靠近一步。”纪玉琢沉声下令后便快步走到床边,低声安慰道:“母后莫怕,只是小问题,儿子会将母后治好。” 太后确实很怕,但他这么笃定,心也莫名的安了下来。 “都听到尊亲王的话了?”纪玉仁利眼一扫四周。“不许靠近,不许发出半点声响,否则朕会给予最严厉的处置。” 一时间,众人噤若寒蝉,殿中落针可闻。 纪玉琢将显微镜推到床头前,消毒双手,铺上无菌布,跟着给太后打了麻醉,他没看当助手的马彩蒙一眼,只是伸出手,马彩蒙便把手术刀递到了他手中。 纪玉琢一刀划开眉下的皮肤,涌出了大量的血,这时大月复便便的二皇子妃忍不住低呼了声,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声响,连忙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 纪玉琢恍若未闻,他接过马彩蒙递上的敷料擦血,用止血钳慢慢分离皮下的组织,找到破裂的血管与断损的神经。 几分钟之后,纪玉琢找到断掉的小动脉血管,用止血钳夹死,缝合后开始找断掉的神经线,神经比血管还要细微,他还是迅速找到了,做了吻合缝合,让神经回到原本的位置,最后将手术切口缝合,贴上伤口敷料,取下无菌布。 “手术结束。”他与马彩蒙配得天衣无缝,两人相视,眼中均是松了口气。 虽然隔着十步之遥,可薛见风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大为震撼。 那眼疾,居然可以如此救? 他想到了前阵子接到黎月宽的来信,信中提到他同门师弟马南风的善源堂有人刀切脖颈,还缝伤口;黎月宽十分详细的描述了过程,为何这么巧?黎月宽碰到了施展缝合术之人,而失踪了一阵子的尊亲王竟然也会缝合术? 他心中惊疑不定,直到众人都退出太后寝宫,纪玉琢最后一个走出来之后,他连忙上前请教。 “下官不才,敢问王爷师承何人?开眼缝合术是向何人所习?” 不只薛见风,同来的太医也有同样疑问,他们都惊叹于纪玉琢神乎其技、前所未见的医术。 纪玉琢淡淡地道:“本王的医术乃是向馨州苏月城善源堂马馆主所习,本王尊马馆主为师。” 他们老早跟马南风说好了,若外界对他与马彩蒙的医术有疑问,一律推到他身上。 薛见风讶异得说不出话来,马南风在这三十多年间竟有如此大的长进?太令他震惊了。 当年,他那人称医怪的师父要选一个最出色的弟子随他入京医治重病的先帝,他知道师父属意的人是马南风,他便使了些手段,知道马南风心仪沐风师妹,他下毒让沐风师妹身子不适,马南风果然主动退出,留下来照顾沐风师妹,而随师父进京的他受到当时太医院院使的赏识,将他留在太医院,他因此得到进太医院的机会,逐步爬升,到了今日的院使地位,从那时起便没再回过雁山。 但是,也因为他醉心追逐名利地位,至今仍是孤家寡人,他知道恋慕他的沐风师妹后来嫁给了马南风,也知道师妹已过世了,他告诉自己,他不悔,他拥有名利地位,人生在世,有什么比名利地位更加重要的? “这位马彩蒙姑娘是马馆主之女,同样自马馆主处习得了一手好医术。”纪玉琢说道。 薛见风出神的看着马彩蒙。 这就是沐风的女儿吗?眉目间确有五分相似……若他当年做了不同选择,这就是他的女儿了,对吧? 邵觉敏这一生从未受到如此巨大的污辱,纪玉琢当众说要退亲,她还未来得及兴师问罪,众人的注意力就转移到太后的手术上头,马彩蒙大出风头,叫她忍无可忍! 于是,从宫里离开之后,她直接来了威北将军府,她要见马彩蒙,于总管以为郡主与自家姑娘有交情,自是不敢怠慢,连忙领路。 马彩蒙才刚回府,聚精会神的做了太后的手术之后很是疲惫,才想要去沐浴洗漱,好好睡一觉,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你这个狐媚子!”邵觉敏一扬皮鞭,顿时打碎了名贵花瓶。“谁让你勾引尊亲王的?竟敢抢本郡主的男人?” 马彩蒙看着她,惊讶她这种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失控举动,她好言道:“郡主,有话好说,请勿动粗。” 于总管这才知道来者不善,偏偏将军、夫人和老爷一起出府去看铺子了,觉敏郡主可是出了名的泼辣不好惹,这该如何是好? “说什么?”邵觉敏又一皮鞭落下,打在马彩s身上。“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什么好说的!” 马彩蒙是来自文明世界的文明人,高知识分子,没想过邵觉敏会一上来就出手打人,顿时又痛又惊。 第20页 好!论理,是她当了第三者,对方发怒也是情有可原,她就忍了。 不过她忍,一旁的谭杏儿却忍不了,她惊跳了起来,腰一插,往前骂道:“你这疯女人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打人?知不知道我们是谁?我们是威北大将军的家眷!” “本郡主管你是什么人,见一个打一个!”她一扬鞭,打中了谭杏儿的背。 “不许打我姑姑小姨!”马琉璃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连忙奔到马彩蒙、谭杏儿身前护着她们。 邵觉敏杀红了眼,喝道:“给我滚开!不然本郡主连你一起打!” 马琉璃张开双臂喊道:“我不让开!有种你打好了!” “好!本郡主就成全你!”邵觉敏又是一鞭,下手毫不留情。 马彩蒙没想到她连孩子都打,顿时又惊又怒。 这时,听闻动静的东盛冲了出来。“住手!”他挡在三人前面。 “你又是什么东西?”邵觉敏嫌恶的蹙眉。“本郡主要打的人是马彩蒙!都给本郡主让开,不然本郡主打死你!” “不让!死也不让!”东盛咬牙死守。 邵觉敏怒火中烧,打了一鞭又一鞭,下手毫不手软,东盛被打得遍体鳞伤。 邵觉敏行凶后扬长而去,却撞到进门的纪玉琢,他在宫里等太后麻醉退了,又交代了贴身宫女术后的注意事项,这才来找马彩蒙。 见到他出现在这里,邵觉敏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气冲冲的说道:“王爷来得正好,我打了那该死的贱蹄子,还有她家里那些不知死活、赶着上来讨打的人,我一定要嫁给你,退亲不是你说了算,我死都不会退!” 纪玉琢听到她打了马彩蒙,丢下她便大步流星的往厅里走,邵觉敏气不过跟上去。 “怎么?我打她你心疼了?那我应该把她打死才对!” 纪玉琢终于停下回头了,眼神凌厉,阴沉得可怕。“闭嘴,不然本王杀了你!” 他疾步进了厅,看到马彩蒙在为马琉璃检查伤势,谭杏儿则抱着东盛哭得梨花带雨。 “你怎么那么傻?谁让你挡在我们前面了,若是你死了怎么办?我要成寡妇了……” 东盛苦中作乐,笑着问道:“你这是……这是要嫁给我做媳妇儿吗?” 谭杏儿又是一阵大哭。“我不嫁你嫁谁啊,你这傻二愣子,我怎么会喜欢你啊!” 纪玉琢大步走到马彩蒙身边。“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马彩蒙心疼的看着马琉璃。“不要紧,只是皮肉伤,倒是琉璃,都出血了。” 她把马琉璃交给纪玉琢,他抱着马琉璃回她的院子,自己则回房进空间取了伤药,出了空间后便去帮马琉璃擦药包紮。 她把一部分药交给纪玉琢。“东盛伤的重,你帮他包紮,让杏儿过来,我帮她包紮。” 纪玉琢很是坚持的说道:“我先帮你包紮了再过去,担误不了太久。” 马彩蒙知道若不给他看到伤口,他是不会走的,只好点头。 纪玉琢帮马彩蒙包紮好之后,躺在床上的马琉璃虚弱的开口道:“纪叔叔,帮我把这个交给皇上大叔。”她从床里夹层取出了一枚玉扳指,那是皇上给她的许愿扳指。“帮我跟皇上大叔说,我的要求是请皇上大叔赐婚,让姑姑做你的王妃,一定要做王妃,才不会叫人欺负,还有……君无戏言,请皇上大叔一定要遵守诺言。” 马彩蒙眼眶一热,哽咽道:“琉璃……” 她竟把这么珍贵的许愿机会用在她身上,让她又感动又不舍,这小小的身躯还为了保护自己受了伤,让她心里好生难受,实在过意不去…… 纪玉琢接过那枚扳指,他深吸了一口气。“好!纪叔叔一定如实转达给皇上!” 第十八章善源堂京城开业(1) 云南王邵震山怒发冲冠的进了宫,怒不可遏的要见皇上与太后。 “尊亲王到我云南王府直言要退亲,微臣请皇上和太后娘娘主持公道。” 皇上与太后面面相觑,他们都不知有这回事,但隐隐约约又觉得以纪玉琢分毫不让的坚持态度,这么做也在意料之内。 纪玉仁咳了一声,避重就轻的说道;“邵卿稍安勿躁,此事可以慢慢商议。” 可恶的小子,明知云南王的怒火会烧到他们身上,擅自去找云南王退亲的事也不先知会他们一声,让他们毫无心理准备,也没想好个说法。 “还要商议什么?”邵震山铿锵有力的说道:“婚姻大事是儿戏吗?怎么可以说退亲就退亲?” “王爷这么说就有失公允了。”太后蹙着眉开口。“觉敏先前与黎国恭王世子订亲,只因世子与表妹上街采买王妃的生辰礼物,招致她的误会,她便愤而退亲,伤了大锦和黎国的和气,觉敏但凭一时冲动都能不管不顾的说退亲就退亲,那我琢儿又为何不能退亲?” 纪玉仁讶异的看着太后,太后这是打算护短到底了是吧? 也是,太后眼疾动刀清醒之后,贴身宫女便将琢儿和马彩蒙如何费神为她医治眼疾之事钜细靡遗、加油添醋的形容给太后听,还盛赞两人默契十足,一个眼神便能传达彼此的意思,从那时开始,太后一颗心全偏向马彩蒙那里去了,还一直感叹的说道,地位财富什么的都不要紧,有个自个儿喜欢的、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才重要。 “太后这是何意?为何在此时旧事重提?”邵震山面色一寒。“这桩婚事明为臣有战功,皇上为嘉勉臣而赐婚,实为在皇家围猎时,觉敏为救受老虎围困的尊亲王而险些毁容,难道太后这是想不认帐吗?” 这下,换纪玉仁不高兴了。“邵卿,这事朕原来是不想说的,事后朕的暗卫査到了那些老虎根本是云南王府养的家虎,不然猎场里哪来那么多老虎足以困住武功高强的尊亲王?为何将老虎放进猎场之中,目的不就是想让尊亲王成为你云南王府的乘龙快婿吗?再说了,觉敏的脸伤在太医悉心照料下已经恢复原来容貌,又有何好拿出来说嘴?” 这厢换太后吓了一跳,她以为自己已经够不留情面了,想不到皇上青出于蓝更胜于蓝,把陈年旧事都抖出来了。 “皇上和太后这是要一鼻孔出气,力挺尊亲王就是?”邵震山恼羞成怒了,拂袖说道:“好!退亲便退亲,日后皇上可不要后悔!微臣告退!” 邵震山满面怒容的施礼后,一脸铁青的离去了。 太后担心了。“皇上,云南王那是在威胁咱们是吧?他不会真做出什么乱臣贼子之事来吧?他手上的兵权……” 云南王敢这么嚣张,除了他性格所致,便是因为他手掌极大兵权。 纪玉仁倒是淡定。“母后放心,儿子也不是吃素的,若云南王真要叛乱,儿子也不会坐以待毙。” 太后叹了一口气,不一会儿又埋怨起纪玉琢来。 “死小子,闯了这么大的祸让咱们收拾,也不来负荆请罪,当真是胆子肥了。” 纪玉仁露出了些许笑容。“儿子倒是高兴琢儿得了个知心人,以前琢儿太过冷漠,还以为他没有七情六慾,想不到他也会动情,这是好事,马姑娘是个懂事的姑娘,母后不必太过担忧。” 太后点了点头,感慨道:“那倒也是,这也是哀家之所以明知道是咱们理亏,于情于理都站不住脚,却还是硬着头皮偏袒琢儿的原因,那小子也不知是否了解咱们的苦心。” 纪玉仁宽慰道:“他会明白的。” 纪玉琢退亲之事,就此底定,云南王不甘示弱,先对外放话是云南王府要退亲,是他们瞧不上尊亲王,要为觉敏郡主另寻良配,引起外界一片譁然,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各种耳语传得沸沸扬扬。 第21页 纪玉琢“被”退亲之后,便立即表示要与马彩蒙订亲,实现之前对她父兄的承诺,而且皇上收到那枚扳指,知道邵觉敏大闹将军府之后也发话了,要给他们指婚,实现他对马琉璃的承诺。 可是马彩蒙却不这么想。 “事实上,觉敏郡主是被你退亲的,你一与她退亲便与我订亲,她心中做何感想?即便身边有洛公子相伴安慰,心中肯定还是有各种意难平,所以咱们的亲事还是再缓缓吧!事缓则圆,就像咱们对器官捐赠者的家属保持礼仪那般,也对觉敏郡主保持应有的礼仪吧!” 纪玉琢却是不以为然。“亲事是原主定下的,何以我要替他收拾残局?” 马彩蒙别有深意的看着他。“你不是原主,又怎知原主不是真心喜欢觉敏郡主才同意这门亲事?何以断定是收拾善后?不一定若他还在,是欢欢喜喜和觉敏郡主成亲。” 纪玉琢蹙眉。“你这么说,我便无法反驳你了,我确实不能代替原主发表他的感情归向,不过,若原主知道他的好友洛子千喜欢的是他的未婚妻,他又会做何处置?” “因为我们穿越而来,一切都改变了,那些事我们都已无从得知,所以也不必想了。”马彩蒙一笑。“那么我当你是同意了,咱们的婚事之后再议。” 纪玉琢点头,又附上但书道:“不过你得答应我,等事过境迁、风平浪静之后,咱们就要立即订亲。” 皇上未立太子,三位皇子也未封王,因此他们都未开府连牙,全部还住在宫里。 因此,只要纪玉琢进宫就免不了会碰到他们,就如同现在。 武英殿前,要进宫向太后请安的纪玉琢碰到了纪天容和纪天绽,可说是狭路相逢。 纪天绽上前施礼。“见过皇叔。” 纪玉琢朝他点了点头,看了纪天容一眼,有意无意的说道:“这就叫冤家路窄,咱们还是各走各的吧,免得心塞。” “皇叔留步。”纪天容嘴角微勾,眼神暗了暗。“众所周知,皇叔执意要娶马姑娘为正妃,不惜与云南王府撕破脸,破坏了父皇和云南王的和谐关系,当真是逞意妄为、自私自利、不识大体,若是因此令云南王有贰心,皇叔承担得起吗?” 纪玉琢无所谓地说道:“不然你请皇兄卸下我亲王爵位好了,我愿与心爱女子隐姓埋名、出宫做一对闲云野鹤,如此肯定能平息云南王的怒火。” 纪天容讥笑道:“原来皇叔是爱江山更爱美人啊。” “错了。”纪玉琢嘴角翘了起来,笑容加深。“本王是不爱江山只爱心爱之人。” 纪天容嗤笑道:“这不爱江山之词,侄儿难以相信。” 纪玉琢面色不改。“或许这也是有人会对本王下毒手的原故,怕本王继承皇位,先下手为强,处心积虑地要除掉本王。” 纪天容口气有些不满。“皇叔三番两次暗指有人要对皇叔不利是什么意思?难道皇叔怀疑是侄儿所为?” 纪玉琢眼神幽暗。“本王没有怀疑谁,也没有不怀疑谁,就是觉得下手当俐落些,让本王活了下来,那么本王就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叫下手之人生不如死,或者……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纪天容也发狠了,他咬牙道:“皇叔这是在威胁我吗?” 两人对峙着,谁也不让一步,这时有个太监气喘吁吁地跑来,边跑边招手。“殿下!您快回去看看!皇子妃难产了,几个太医都说没法子!” 纪天绽尚未娶妻,还经常把看破红尘、出家等字眼挂在嘴上;那太监找的人自然是纪天容。 纪天容闻言急道:“皇子妃生产的时间不是还没到吗?何以这时候就临盆了?” 那太监愁眉苦脸的说道:“奴才不知道呀!” “该死!”纪天容口里诅咒连连,没好气的说道:“太医都没法子,本殿下又怎么会有办法?” 纪玉琢突然对那报讯的太监说道:“你立刻去威北将军府找马彩蒙姑娘,便说是本王找她,让她备齐接生之物,把她带到二皇子的九雀宫。” “是!”那太监匆匆领命而去。 纪玉琢提步而走,纪天容见他走的方向是往他的寝宫而去,他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不悦道:“皇叔要去哪里?莫非是要去九雀宫?” “没听到你妻子生产困难吗?”纪玉琢看了一眼挡在自己身前的纪天容。“再不让开,出了人命,你负责。” 纪天容却还要赌气。“我没让皇叔帮忙!” 纪天绽跟了上来,劝道:“二皇兄,皇叔这是要去救二皇嫂,你挡着怎么行?”他不由分说的把纪天容拉开了。 两人走在纪玉琢身后,纪天容还是满脸的不想领情,可到了九雀宫,三名擅长妇科的太医见到纪玉琢都像看见浮木一般,他们皆听说了纪玉琢开眼治疗太后眼疾的事,都对他的医术敬仰万分,如今他来了,他们也如同吃下一颗定心丸,连忙领纪玉琢进产房,而纪天容也想跟进去,却叫殿里的嬷嬷给阻止了,说是男人不可以进产房,他只得在外头守候。 纪玉琢随太医进到产房,见到产妇身下一片血渍,布巾皆已湿透,章太医连忙说道:“已换了几次布巾,可阻止不了出血。” 纪玉琢走过去,初步检查的结果应是头位难产,产妇紧张导致宫缩,引起了大出血。 章太医又深蹙着眉道:“下官认为是头位难产,情况十分凶险,怕是保不住孩子,也保不住皇子妃……” 若是在普通人家,这种情况早可以宣布办后事了,孩子肯定是死胎,而产妇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亡。 “不错,是头位难产。”纪玉琢神色不变的说道:“不过本王既要保住大人,也要保住孩子。” “啊?”章太医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旁的卓太医、李太医都是同样想法,怎么可能保住大人又保住孩子,王爷是在说笑吗? 这时,那太监风风火火的领着马彩蒙来了,她已将可能用到的东西都带齐了。 纪玉琢取出针管抽血。“产妇大失血,先验血型,取必要的血浆。” “明白!”马彩蒙让宫女领她去无人的偏殿,让宫女在门口守着,她进空间验血型,很快取了血浆袋出来。 纪玉琢见马彩蒙回来便迅速说道:“头位难产致使产道撕裂,子宫收缩导致子宫出血,必须破月复取出胎儿,跟着止血。” “明白!”马彩蒙将血浆袋挂好,一边消毒双手,戴上手套,给产妇施打麻醉。 纪玉琢同样消毒双手,戴上手套,接过马彩蒙递上的手术刀,在产妇月复部开了一道口子,取出胎儿,剪掉脐带,交给一旁候着的产婆,孩子被产婆一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纪玉琢跟着找出出血点缝合,最后缝合切口。 马彩蒙拿出测量血压、体温、心跳的仪器,这些都是使用电池的,可带出空间使用。“产妇的生命徵象稳定。” 纪玉琢点了点头。“手术结束。” 他这一番抢救产妇和胎儿,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且产妇已不再出血,令三位太医都叹为观止。 出了产房,三位太医津津乐道的向纪天容说明纪玉琢是怎么保住皇子妃又保住小皇子的。 纪天容抱着初生的婴儿,他初为人父,又是嫡出的哥儿,他自然是无比的喜悦。 纪玉琢和马彩蒙向伺候皇子妃的嬷嬷交代了术后护理的注意事项便走出产房。 纪天容看到他们,面有惭色的说道:“谢谢皇叔,还有马姑娘……” 纪玉琢拍了拍他的肩,泰若自然的说道:“我所追求的不过是与所爱之人生下爱的结晶并且白头偕老罢了,是什么大罪吗?” 第22页 纪天容更惭愧了,他看着怀中婴儿安稳的小脸,心中滋味十分复杂。 纪天绽走了过去,满脸笑容的说道:“皇叔太叫人钦佩了,适才听太医们说,皇叔能开膛剖月复,还能给皇嫂输血,实在叫人惊奇。” 在大锦朝能开膛剖月复,还能输血,除了与他一样是穿越者,还能有什么解释? 他比较好奇的是,他们的血浆是从何而来,又是如何确认血型的?难不成他们能验血? 不管如何,今日他肯定了纪玉琢与马彩蒙皆是穿越者,他必须要小心提防他们了,以免计划了许久的大业,功亏一篑。 第十八章善源堂京城开业(2) 马彩蒙回到府中,发现一片喜气洋洋,原来东盛和谭杏儿在马南风做主下定了亲,预计半年后成亲。 而且马南风决定在京城重开善源堂,之前邵觉敏来闹事的那一回,他们便是出去看铺子的,当时就已底定,如今也装修得七七八八了,便向家人宣布这个好消息。 马南风说道:“此番开业,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救人。” 马彩蒙很是赞同,他们有了她大哥这棵大树,已不缺银子了,而她的空间需要救人才能补满药品与其他医疗备品,只靠偶尔进宫救治太后或皇子妃不过是杯水车薪,再说她也闲不下来,叫她在府里当千金小姐,她觉得度日如年,也浪费了上天给她的空间。 于是,善源堂在一个良辰吉时重新开业了,治疗风寒头痛都特别迅速有效,不用煎服汤药,症状严重些的便打一种名为神仙水的针剂,很快便药到病除,而且还有医术极为高明的女大夫坐堂,短时间内便在京城打响了名号,候诊的病人大排长龙,惊动了京城第一医馆医心堂。 医心堂的馆主施兆吟听闻了“打针”这件事,觉得万分不可思议,便扮做病人,亲自到善源堂一探究竟,煞有介事的胡诌了几个病状。 马彩蒙仔细聆听。“您说心悸、盗汗、睡不好、记忆不如从前,有时还会沮丧、心情不好?” “嗯,就这些。”施兆吟随意点了点头,眼睛却在桌上四处乱瞄,看到听诊器、血压器和一旁盒子里的针筒、酒精棉片等等,都令他难以置信。 “您这是男性更年期障碍。”马彩蒙下了结论。 “什么更、更年期?”施兆吟差点呛到,他才五十开外,家里娇妻美妾成群,他好的很,哪里有什么障碍了,真是胡说八道! 马彩蒙耐心解释道:“更年期就是——” “不必说了。”施兆吟吹胡子瞪眼睛,满脸的不悦,他指着桌上各种仪器说道:“倒是我想请教大夫,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这么奇特,从未见过。” 身为穿越者,来到大锦朝之后,他运用了饥饿行销与女人爱美的天性赚进大把银子,采用会员制和储值制,不同的会员有不同等级可购买的保养品,推出各种高价的美容、养颜、养生的保健食品,藉由医心堂的光环销售出去,当然了,那些都是黑心商品,全是廉价药草混充面粉制成,吃了没有养颜美容的效果但也死不了。 苞着他又开了几间高价的美容养生馆,同样是靠着医心堂的名号,因此深受京城夫人小姐们的支持,他很感谢老天让他魂穿在同为医者的原主身上,而且又是京城第一大医馆的馆主,让他的专业得以发挥得淋漓尽致。 所以,时也运也命也,前世他没能成就的,全来古代成就了,前世他也在开业的医院贩售健康食品来赚外快,可有关单位的人三不五时就上门稽核开罚,令他烦不胜烦。 如今好了,古代根本没人会来稽核,打着医心堂的名号更是容易博取人们的信任,他因此混得风生水起,娶了一房又一房的美妾,置办了许多地皮和店铺,晋升富豪等级,更别说他手中握有的病毒了,那可是他即将坐拥惊天财富的完美计划啊! “这些是西洋人留下的,为家父所有,我也不太清楚。”马彩蒙轻描淡写的说道。 施兆吟很是狐疑。“西洋人?” 他压根不信这时代的西洋人会留下这么现代化的物品,他来到古代之后,因奇特的行销手法被纪天绽识破来历,继而找上了他合作,对方在大锦朝的身分是皇子,而他不过就是个有钱的老百姓,若他不从,纪天绽要让他消失轻而易举,所以他没有选择余地,而纪天绽也许了他高位,说将来会给他封地封王,让他拥有皇亲国戚的权力。 因此,即便他知道纪天绽以皇子的身分掩护,背地里做了许多黑心勾当,比如经营地下赌坊、妓院、贩卖人口、诱拐女童等等,他也睁只眼闭只眼,他们是合作夥伴的关系,他可不会不识相去揭发纪天绽。 话说回来,他与纪天绽皆是因地震而穿越,眼前这姑娘也是吗?若她也是地震的穿越者,那么必定也经历了前世那场安城肺炎的疫情,加上她又是医者,那么她极可能会识破他与纪天绽的计划。 他得见见纪天绽了,不要有人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才好,他可是照纪天绽的吩咐屯积制作了大量的退烧药丸准备海捞一票,等到病毒扩散时,就算他的药丸子一颗卖一百两也会有人买的。 出了善源堂,他沉着脸上马车。“到点花楼。” 那里是他与纪天绽接头的地方,只要他去那里,便会有人去通知纪天绽,纪天绽才是真正的狠角色,他不过是想要有一辈子怎么挥霍都用不完的财富罢了,纪天绽要的却是大锦朝的整个天下,那个人……他想要做皇帝! 薛见风一直想来善源堂看看,今日他终于来了。 他在宫里便不断耳闻善源堂的名声,也对马南风的医术存疑,若没亲眼来看看,他是不会相信马南风的医术超越了他! 谁知,他才踏进善源堂,没见到传说中大排长龙的求诊者,却迎面就撞见了马南风。 马南风微微一愣,随即迎了上来,露出一抹笑容。“是薛师兄吧?你一点都没变,不似我,都老了。” 薛见风也没想到马南风开口便会和他闲话家常,他看着马南风,马南风确实是老了许多,而他在宫里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比同辈中人看起来年轻,对于这点,他颇为满意,也有些自豪。 可奇怪的是,马南风的态度却十分从容,没有一丝因善源堂走红而有的骄气,站在他这位太医院院使的面前也是不卑不亢,十分自在,有一种随遇而安的悠然。 不知怎么,马南风这怡然自得的姿态令他有些烦躁,他也不寒暄了,直接了当的问道:“都说善源堂日日人满为患,怎么不见半个病人?” 马南风不疾不徐的说道:“现在是休息时间,过了未时才会开始看诊,这是小女定的规矩,说是这样才有充分的时间恢复体力,而病人也都知道规矩了,过了未时才会过来。” 薛见风蹙了蹙眉头,提到女儿,马南风脸上有掩不住的笑意,看起来很是以女儿为荣。“听说你女儿要嫁给尊亲王为妃,你肯定很高兴吧?” 他忍不住再次想到,若他当年与沐风师妹成亲,那么马南风的女儿就是他的女儿了,而他会和皇家结为亲家,成为尊亲王的岳父,而马南风的儿子也是功成名就,是威风八面的威北大将军,若他当年没有离开,那孩子就是他和沐风师妹的第一个孩子…… 不过,世间是没有后悔药的,而他也从来都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没错,他不后悔! 第23页 “孩子们自己喜欢最重要,我没意见。”马南风眼中一片清明,温和说道。 薛见风利眸忽然看着马南风。“我听尊亲王说,他的医术师承于你,此话当真?” 马南风早与纪玉琢、马彩蒙说好了,此时他淡定的点了点头。“不错,王爷与小女的医术皆是我教他们的。” 薛见风瞬也不瞬的盯着他。“可是,师父并没有教咱们切开和缝合之术。” 马南风笑了笑。“师兄离开之后,有一回我无意中在书阁看到了一本医书,极有兴趣,便照上头的方法模索,不懂之处再请教师父,师父也是倾囊相授,我因此学会了奇妙的切开与缝合术。” 薛见风对这答案很是存疑,他们的师父早已过世,如今马南风这么说是死无对证。 他皱眉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向师父所学?” 马南风还是一惯的笑。“我无须向师兄证明。” 薛见风一愣,确实,马南风确实没必要向他证明,当年他离开雁山之后,再也没有回去过,入了太医院后更怕师兄弟会与他攀亲带故,因此早和师门断了连络,再说了,马南风并无求于他,又为何要向他证明什么?如此一想,可笑的倒成他了。 但是,他不甘心在马南风面前落了下风,他可是堂堂太医院院使,马南风怎么可以不对他卑躬屈膝、摇尾讨好? 带着恶意,他开口道:“师弟,你可知道当年师父屣意随他进京的弟子其实是你。” 马南风淡笑一记。“我知道,师父与我说过。” 薛见风十分意外。“你知道?” 马南风点了点头。“师父得了京中的来信之后便对我说了要带我上京城,叫我先做好准备。” 薛见风酸溜溜的说道:“既然如此,你还为了沐风师妹留下来,不会对不起师父的赏识吗?” 马南风平静的说道:“沐风师妹知道她中的毒是师兄下的手,就为了将我绊住,她叫我走,不要落入师兄的圈套,是我自己甘心留下来照顾沐风师妹的,我知道自己若是跟师父同去,心里肯定放不下师妹,还不如留下来舒坦。” 薛见风脸色瞬息万变,瞳孔迅速收缩,袖里的手攥紧了。“你说——师妹她知道她的毒是我下的?” 马南风瞬了瞬眼眸。“师妹说,你有你的志向,既然你想这么做,她应该要成全你。” 听到这里,薛见风相当错愕,他的呼吸急促了,胸口起伏不定,他一直以为他的计划天衣无缝,无人知晓他是如何得到与师父上京的机会,想不到他们两人都知道…… 他好像被自己给愚弄了,自以为聪明,却在这一瞬间于马南风面前抬不起头来…… “马大夫!” 外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来,马南风和薛见风两人都闻到了,薛见风甚至遗蹙了蹙眉头。 没一会儿功夫,几个人抬着一名汉子进来,神情痛苦扭曲,不断申吟,只见他浑身是血,肠子还有一截露在外头,饶是薛见风这样的外伤好手见了也不免心惊。 “马大夫!小吴和人在码头起了口角,对方喝了酒,一言不合,竟一刀砍得他肚破肠流,这可如何是好?”工头哭丧着脸说道。 听到声响,东盛急急从柜台过来了,他和马南风都知道午休的时候马彩蒙和家里几个女人以及马麒麟一块儿出去逛银楼,说要给谭杏儿添妆,此刻他们只能靠自己治救伤者。 “把人抬到诊间!”马南风吩咐。 薛见风见他沉稳以对,心道难不成他真的会治这重伤?遂也跟了进去。 伤患躺在诊疗床上,马南风与东盛很快做好手术前的消毒准备,马南风第一步为伤者打麻醉,跟着止血、冲洗脏器,最后聚精会神的把伤处缝上,他做得又快又精准,见到这神乎其技,薛见风从不可置信到由衷赞叹到心有不甘。 他觉得自己落了下风,觉得马南风在藉由这场手术嘲笑他,同时他也嫉妒马南风居然习得了如此高超的缝合术,那是他望尘莫及的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结束了,患者被推到病房。 “爹!”马彩蒙回来了。 “爷爷!” “公爹。” 马琉璃、马麒麟、谭沄娘都与马彩蒙来了善源堂,说是买了糖饼子来探班,最后是羞答答的谭杏儿,她也来了,来看情郎。 薛见风见他们一家和乐融融,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自己追求了一辈子的名利地位索然无味。 马南风引见道:“这是我师兄,快叫师伯,琉璃、麒麟叫师伯。” “师伯!” “师伯公!” 几个人齐声叫了,薛见风草草点了点头,他最后看了笑盈盈的马南风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善源堂。 第十九章抢救独苗化恩怨(1) 云南王再度进宫求见皇上,这一回,他的态度与上回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再怒发冲冠,他十分平和,就跟过去进宫与皇上议事时一样,只说边境有要事与皇上商议,因此被请进了御书房。 “邵卿心情可是平静了许多?”纪玉仁对邵震山的态度转变十分安慰,邵震山是朝廷重臣,心结若存久了可不好,会打死结的,因此他对邵震山主动进宫之举很是安慰,这举动就代表了求和,若是今日相谈甚欢,便可尽弃前嫌。 “臣的眼里眼下就只有国家大事。”邵震山恭恭敬敬的说道:“儿女的事就随他们吧,臣早已忘了。” “甚好。”纪玉仁点了点头,温和问道:“邵卿说有边境之事要与朕商议,是何事?” 邵震山从怀里取出一封密件,走向前几步,呈在御案上。“皇上请过目。” 皇上尚未打开密件,便听得外面云南王府来了人,有急事通传。 “王爷!不好了!王府起火了,死了好多人,王妃与郡主下落不明,大总管也不见踪影,王爷快回去看看啊!” 来人是云南王府的小避事,顿时间,邵震山和皇上都傻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等意外。 邵震山面色一白,差点跌坐在地,许鸣熙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 邵震山急匆匆的向皇上告退,赶回府中。 皇上旋即下令让纪玉琢去云南王府帮忙,希望他的医术能提供协助,也好趁机让双方恢复情谊。 云南王府恶火冲天,庆幸的是云南王妃与邵觉敏安然无恙,她们被找到了,而且只受了轻伤,大总管被抬出来时已是一具焦尸,一半的家仆都死了。 邵震山看到此情况,心都凉了,因为他十岁的独子邵觉青还未寻获,那孩子生性胆小,发生火灾时不知在哪里,只剩他独自一人不知道会怎么害怕,他院子里的丫鬟女乃娘婆子皆被抬出来,已经全都死了…… 纪玉琢赶到时见到烈焰和烟雾弥漫,现场一片狼藉,到处全是被焚烧过的痕迹,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很多人在救火,可火势还是没有趋缓的迹象,而王妃泪流不止,一直想冲入火场救儿子,被邵觉敏紧紧的拉住。 听到消息的马彩蒙随后也赶来了,不只她来了,马南风和东盛都来了,他们向纪玉琢、马彩蒙学过烧伤急救,听闻是云南王府大火,都义不容辞的来了。 纪玉琢大步过来。“你快进空间,我记得有几个灭火器……” “都带来了!” 马彩蒙和东盛从马车里搬出灭火器,护送他们来的将军府侍卫们也投入了救人。 马彩蒙教侍卫队用灭火器,果然比王府的人跑去接水灭火来得快多了,灾情因此得到控制。 第24页 不过此时挑战才要开始,因为烧伤的救治最为困难,重度烧伤的患者更是十分凶险。 一眼看去,一个又一个被抬出来的人躺在地上,有四、五十人之多,第一要务是检伤,将伤者分级,这部分马彩蒙相当拿手,按深浅度分为四级,虽然每个人都昏迷不醒,但一半以上皆是因为窒息引起的昏迷,其他人才是真正的烧伤患者。 马彩蒙把窒息昏迷的人交给马南风和东盛去做心肺复苏术,她自己和纪玉琢处理烧伤患者,而她也将烧伤患者分了级别,如此才能依顺序施救。 就在他们快将所有烧伤患者都急救完毕时,由里面抬出了最后一个人,那是孩童的身形,赫然就是大家从一开始就极力在找的人——世子邵觉青。 王妃捂着嘴,惊颤得说不出话来,眼泪成串的往下掉。“青儿死了……青儿死了……” “青儿……青儿……”铁人一般的邵震山此时再也顶不住,被重重的击垮了,他的儿子,他的宝贝青儿…… “我的儿啊……” 王妃要过去看,邵觉敏悲痛阻止。“母妃,不要看了!让青儿安心的走吧,您去看,只会让青儿走得不安心” “他没有死!”纪玉琢过去查看之后扬声说道:“他的情况非常严重,可是他还活着。” 邵震山精神一振,也大步走了过去,一看之下,他心都凉了。 他在沙场驰骋了一辈子,放火烧城池的事没有少做,这种程度的烧伤,他又怎么会看不出儿子没救了,再高明的大夫来也没有用,根本回天乏术…… 他槌胸顿足,痛呼出声,“青儿……” “青儿没死……”王妃终于在邵觉敏的搀扶下走到邵觉青的身边,一眼她就痛哭失声道:“就算能保住一命,可他还这么小,伤成这样要如何活下来,我情愿伤的是我……” 马彩蒙轻轻拍了拍王妃颤抖的肩。“王妃莫要气馁,还是有法子的,可以植皮。” 王妃迷惑的看着她。“植皮?你是说植皮吗?” 马彩蒙点了点头。“植皮就是植入新的皮肤,恢复得像以前一样。” 王妃眨了眨眼。“世间当真有这种法子?” 马彩蒙微微一笑。“当然有,而且我们也会做,所以您放心好了,小世子往后会和其他人一样健康的长大。” 邵觉青是重度烧伤患者,除了面颈幸运的只有轻微外伤,身体和四肢都有深度烧伤,需要进空间治疗,纪玉琢和马彩蒙将人抬进了马车里,吩咐东盛守在外头,两人进了空间,给伤者进行了清创和抗休克治疗,同时也进行了气切,让他呼吸得到改善。 出了空间,两人下马车,将邵觉青留在马车上,对家属说明病况。 “小世子伤势严重,几曰内都需要大夫在旁边照顾换药,所以必须到善源堂住院。”马彩蒙代表说明。 王妃急急问道:“你是说,青儿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 马彩蒙噙着微笑。“是的,王妃可以进去马车里看看,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王妃忙不迭的进去马车里,邵震山也跟着进去。 邵觉敏走过去,双眼红肿对马彩蒙说道:“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马彩蒙对她粲然一笑。“总会过去的,雨后总会有彩虹,喏,你看,彩虹出现了。” 邵觉敏抬头,天际,当真出现了一道彩虹。 邵觉青在善源堂里慢慢的复元中,纪玉琢已经开始在做他的植皮计划,纪玉仁欣然乐见双方和好,下令由宫里主持重建云南王府,费用由太后的私库支出,跟着传出了高阳侯府上云南王府提亲的消息,洛子千和邵觉敏的亲事定下来了。 不久,纪玉琢终于迎来了他心心念念期盼的日子——他与马彩蒙的大喜之日。 这一日,宾客络绎不绝,皇上亲自主婚,而云南王与云南王妃不但是座上宾,还送上了最大贺礼。 饼了亥时,酒席总算散去,纪玉琢让宾客轮番灌酒,饶是酒量再好也薄有醉意,不过他撑着精神去沐浴,让自己稍微褪些酒气,这才去了新房。 而房里龙凤烛已燃尽了,桃子在守门,他开了房门,就见马彩蒙已被一天繁琐的仪式腾得睡着了,她显然已沐浴完毕,只着中衣,那蜷着身子微微侧趴的睡姿格外的诱人与可爱,令纪玉琢瞬间血脉贲张。 他大步走过去,放下纱帐,上了床,由身后搂住了她的腰,马彩蒙一下就被惊醒了,感觉到有个宽大温暖的身驱环抱住自己,知道是纪玉琢回来了,她心跳蓦地加快,有些紧张,脸也微微发烫。 此时无声胜有声,纪玉琢的双手在她身上游移,他一扯她的衣带,原本就宽松的衣襟便由她的肩头滑落,里头穿的是大红抹胸,纪玉琢将她的身子翻过来,炽热的唇贴上了她的唇,细碎的吻从颈子一路吻下来,薄薄抹胸里的丰盈双峰令他顿时就把持不住了。 两人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是第一次,又彼此等待了太久,这一夜激烈缠绵,双双跌入情海中不能自拔。 翌日,两人进宫向太后敬茶,马彩蒙从空间拿了维他命、叶黄素等保健食品重新包装当做礼物送给太后,太后知道她医术高明,得知是她自制的养生药丸子,笑得阖不拢嘴。 “哀家要长命百岁,等着抱孙子,你们可要加把劲。” 这一点,纪玉琢完全赞成。“遵旨。” 纪天容笑道:“皇祖母,皇叔的小婴儿,靖哥儿还得喊一声皇叔哩——” 纪天容出生不久的嫡长子取名纪永靖。 众人说说笑笑,就见纪玉仁愁眉不展,纪玉琢看在眼里,问道:“皇兄有何苦恼之事,不妨说出来让臣弟分忧解劳。” 纪玉仁面色凝重道:“你在筹备大婚,所以朕没有告诉你,其实,安城爆发了时疫,已经死了几百个人。” 纪玉琢与马彩蒙,两人对看一眼,心里都是一凛。 前世也是从安城爆发的肺炎病毒,怎么大锦朝也有安城吗?那时疫不知是什么症状?可是与肺炎病毒相同? “不只如此,疫情还扩散到邻近的黎国、齐国,实在令人忧心。”纪天绽忧心忡忡的说道,一脸的严肃,像在悲怜天下苍生。 事实上,他的病毒计划原本要在一年后才施行,在那之前,他预计除掉纪玉琢和纪天昂,至于纪天容,众所周知的资质平庸,是用来与他做比较的,到时候百姓就会知道纪天容有多无能,而他又有多果决。 可是,他的计划被纪天琢和马彩蒙打乱了,他和施兆吟肯定两人皆为穿越者,还拥有许多现代的药品和仪器,来处目前尚不得而知,未免夜长梦多,让那两人破坏了他的好事,他决定提前行动,让施兆吟去安城施放病毒,那病毒非常珍贵,是施兆吟穿越来的时候带来的,地震当时,施兆吟在他开设的医院里采捡到了安城肺炎的确诊案例,正要上报相关单位,却发生了地震,便将病毒带来了。 病毒虽然只有一小避,但要扩散出去轻而易举,尤其是其症状初期像风寒,百姓根本不会防备,等到疫情在民间流行,扩大之后便会大量死人,到时民怨四起,他暗中勾结的朝臣便会发起逼皇帝退位的声浪,而他会在皇帝方寸大乱之际出来指挥大局,再释出退烧药草来压抑病情,赢得民心,到时纪玉仁不退位都不行。 虽然,施兆吟研发的药丸子只能退烧和压抑病情两年,病毒会在体内潜伏,时间一到必定会再度爆发。 第25页 可管他的,两年够他坐稳龙椅了,到时就算病毒再爆发,死多少人他也无所谓,反正火又烧不到他头上,百姓很多,死个一定比例就能产生抗体了,又会从体弱的老人开始攻击,死掉千百个老头又算什么,还可以将国民的平均年龄降低,何乐而不为? 第十九章抢救独苗化恩怨(2) “皇兄眼下有何对策?”纪玉琢沉声问道。 纪玉仁道:“朕与诸位大臣和内阁大学士商议过了,决定派以薛太医为首的医疗队去安城了解情况,正在物色赈灾人选同去。” 赈灾大臣必须护送米粮物资与千万银两同去,还要严办灾区当地失察与隐匿疫情的官员,因此责任重大,同时也代表了皇上,赈灾的钦差大臣不是随便一个官员或臣子便能担任,而且去到疫区也相当危险,一不小心便会送命。 他万万想不到,纪玉琢会站出来说道:“皇兄,臣弟愿前住安城赈灾!” 所有人都讶异了,没想到他会火速做了决定,只有纪天绽在心里冷笑。 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到了灾区,不死也会去半条命,到时他就会和染疫的灾民一块儿死掉,解决了自己的心头大患。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他起身大义凛然道:“皇叔,还是侄儿去吧!皇叔新婚燕尔,怎可与皇婶分开?若有什么事,皇婶又会多伤心,侄儿孤家寡人一个,无牵无挂,即便染病了也无所谓。” 纪天绽一眼。“三弟这么说就不对了,皇叔有医术在身,此番前去安城不只赈灾,还可以救死扶伤,三弟你去能做什么?” 他可不喜欢那种只出一张嘴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任何事总是置身事外、闲云野鹤般的纪天绽变了,眼眸隐隐透露出野心,对每个人都说好话,对他与纪天容都极为恭敬,遇事总摆出大仁大义的姿态,可却是什么也没做,而自己虽然嘴上不会说好听话,但却是把自己当储君在训练,若他有幸被册封为太子,一定要如同他父皇那般,做一个仁民爱物的明圣。 “大皇兄说的是。”纪天线立即恭顺地道:“是臣弟欠思虑了,如皇兄所言,还是皇叔去赈灾较为合适。” 马彩蒙见他们议论告一段落,这才说道:“皇上,国家有难,不能独善其身,妾身也愿前往安城,为百姓尽一份心力。” 她拥有空间,资源最多,当然要去,而且她带来的疫苗虽然未曾使用过,但空间法则是只要药品柜空了她有救人就会自动补满,她以往每日都会固定腾出所有药品让它们继续增生,以免有突然没药可用的情况,因此至今空间里已收集了不少疫苗,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纪玉仁甚感欣慰的说道:“你们夫妻同心,为了天下百姓,朕也不阻拦你们了,若你们能对付时疫,便是天下百姓之福。” 纪天绽对于马彩蒙要夫唱妇随是十分的乐观其成,这样太好了,去一个死一个,去两个死一双,他们要同年同月死,他会很乐意送他们上路。 即便他们手里有疫苗好了,又能有多少?不就是像施兆吟那般,穿过来时手上刚好握了一支罢了,而一支疫苗只能救一个人,其他人还是死路一条,他一点也不担心他们去安城。 “你们为天下百姓着想,哀家也不拦着。”太后脸上难掩担心,殷切叮咛道:“只是你们千万记住,要保重身子,唯有将自个儿保护好才能帮助他人。” 两人郑重的点了点头。“儿子(儿媳)明白。” 三日后,满载了粮草和白银的赈灾车队和医疗队同时由京城出发,赈灾车队由纪玉琢为首,医疗队则以薛见风为首,令他意外的是,马南风和他的弟子也跟着马彩蒙来了,说是想去安城尽自己一份力。 他自然是嗤之以鼻的,不相信天下间有谁会那么大义,置个人生死于度外,只为百姓苍生着想,像他,若不是皇上指定他领队去安城,他是万万不会去的,在京城里安安稳稳的好日子不过,去安城冒险做什么?要知道时疫绝对是天灾人祸中最大的灾难,他预估这次灾难没死个几万人不会消停。 只不过他自然不会显露心思,他可是堂堂太医院的院使,必须维持风范,他的作为须得受人推崇,而前去安城救死扶伤可以为他博得仁义的好名声,纵然必须冒着极大危险也不至于毫无收获。 所以了,以己度人的结果,他认为马南风的心思与他相同,想在京城博得一个医者仁的好名声,藉此让善源堂更上层楼。 另一方面,马南风全然没在意薛见风的想法,一路上他和东盛都与纪玉琢、马彩蒙密集的开会,就见他们两人似乎对时疫很有心得,钜细靡遗的将可能发生的情况说给他们听,并且模拟到了安城之后,若病症如同他们所言,到时要用何种治疗方法,一再的教他们如何打疫苗。 除此之外,马彩蒙为了让空间的疫苗再多增加一点,一路上只要有机会她便会为人看诊,通常在他们入住驿馆之后,纪玉琢便会陪她去在地的城镇义诊,由她负责义诊,因为只有她救人,空间的东西才会持续增加,见到空间里的疫苗与日倶增,两人都踏实不少。 经过半个月的跋山涉水,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安城,而这段日子经过驿站的回报,他们知道疫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死了三千多人,尸体来不及入土为安,在城里堆积如山,腐烂发臭,触目惊心,纪玉琢第一时间便下令集体焚烧尸体,如此才能杜绝二次感染。 此一命令使得全城惊愕,怎么可以烧尸体,那是对亡者的大不敬。 可是,纪玉琢身为钦差,代表的是皇上,他们也不敢不听令,只能默默的抬了尸体去焚烧。 纪玉琢除了发粮发银的浩大任务之外,还要处治安城的失察官员,此番同来的还有胡一峰率领的两千禁军,他带了一半同行,另一半的禁军,马彩蒙发给他们消毒水,让他们在城里各地进行消毒,同时也给他们戴上口罩,再让他们架起棚子,收治轻症患者,重症患者另外安排,看得薛见风很不高兴。 他找到马彩蒙,不悦的说道:“尊亲王妃似乎忘了下官才是太医院院使,此番治疗疫病应由下官主导,请尊亲王妃不要越权,听从下官的指令做事。” 马彩蒙无奈,她一心想救人,才会急着行事,虽然薛见风确实是此次医疗团总指挥,但却毫无作为,只是为自己和医疗团安排好食宿等琐事,她忍不住焦急,现在安城里每分每秒都在死人,薛见风却不当回事,彷佛来观光旅游似的,叫她心急如焚。 马南风见状安慰道:“蒙儿,你也稍安勿躁,我想薛师兄有他的主意,咱们静心等候他的派遣吧!” 马彩蒙正色道:“爹,您不明白,我来的那处也爆发过同样的疫情,死了上万人,延误黄金治疗时间就等于在杀人哪!” 马南风听得心里一惊。 马彩蒙没办法再等了,仗着有纪玉琢做后盾,她不管薛见风的反对直接开始看诊,她给自己和马南风、东盛穿上防护衣和医疗口罩,在她确认了安城瘟疫的病症与前世的安城肺炎一模一样时,她决定用疫苗救人,便跟薛见风说她有办法救治,但须让她安排,将人员彻底隔离才能降低传染风险。 薛见风一听就不乐意了,他是太医院院使,怎么可以反过来听她的?他坚持要用他的法子救治。 第26页 马彩蒙没时间跟他多纠缠,他不同意她还是可以绕过他进行这些事,当被分配到太医那里的病人们情况都没有好转,他们这里的病人却逐一康复时,大家自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会再去太医那里看诊了。 如此过了三天,那些用薛见风法子医治的患者病情不但没有减缓,反而越来越严重,马彩蒙那里的患者症状却减轻了,不再呼吸困难,还有人已经康复,薛见风最终只得悻悻然接受了马彩蒙的法子。 反正此次医疗团为首的是他,回去之后皇上论功行赏也是他的功劳最大,马彩蒙想出风头就让她去吧,这也只是一时的,她付出的辛苦功劳最后都会算在他头上。 “薛大人,既然您都同意了用尊亲王妃的法子救治患者,那不知下官等人是否可以向尊亲王妃要那防护衣和口罩啊?”林太医过来,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们见马彩蒙这边都戴了奇怪的口罩,穿了奇怪的防护衣,似乎可以保护自己不被传染,之前就想向他们要,却被薛见风瞪回去,令他们不敢再提要防护装备的事。 薛见风撇了撇唇,不悦道:“随便你们!你们要那么没骨气,我也没法子!” 说完拂袖而去。 林太医在他背后扬声道:“那下官就去要了哦!” 疫病当前,谁管骨气啊,保命要紧,家里还有妻儿在等着哩,他可不想在这里送命。 马彩蒙见林太医等人来向她要防护衣和口罩,她很乐意给他们,而疫苗和防护衣及医疗级口罩等物都随着治癒的患者越来越多,那些药和备品在空间里也快多得满出来了,所以她不怕不够用,很大方的要他们两个时辰就换一套,免得被感染。 纪玉琢见情势好转,冷峻的面孔才舒缓了些。“总算薛见风还有点医者良心,不至于让自尊心凌驾在病患的生死之上。” 安城情况稳定下来之后,他们又去邻近也染疫的黎国、齐国等十来国救治,令各国因疫病爆发焦头烂额的国君纷纷派使臣前往大锦都城向大锦国君表达臣服和谢意。 所以,在纪玉琢、马彩蒙他们还未回到京城之前,纪玉仁已经得知了此次治疗时疫获得了空前的大成功。 第二十章拔除毒瘤定天下(1) 镑国使臣来朝,原因是纪玉琢他们帮忙平息了瘟疫,这消息令纪天锭难以置信,他预估全天下要死几万人才能了事的,他们是如何治癒患者的? “我就说他们俩肯定有什么秘密,难道他们带了几百支的疫苗穿越?这不可能啊!”施兆吟百思不解。 时疫平息,他苦心制作的药丸派不上用场,感觉像作了一场春秋大梦,要发国难财果然不是易事,是纪天绽给他画了大饼,他才发起了美梦,如今梦醒了,面对现实吧! 好在他还有医心堂,还可以继续做黑心保健食品来卖,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我说,你不如放弃吧!做皇子也很好啊,有个皇帝老子,一辈子荣华富贵、吃穿不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若是你,就娶几房娇妻美妾,逍遥自在的过日子。” 他说的可是肺腑之言,若他有皇子的身分,那已是活在金字塔顶端,才不会搞什么瘟疫篡位哩。 “你不懂就闭嘴!”纪天绽烦躁的说道,神情阴鸷。 人的野心是会长大的,前世,他差一点就坐上了当权者的位置,就在他要枪杀在位者叛变时他穿越了,带着一支手枪和六发子弹,原以为他的大位梦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上天为他另辟了蹊径,给了他皇子身分,只是原主太不长进,一点野心都没有,他只得徐徐图之,花了一番功夫才让他母妃支持他,也收买了一些对皇上不满、不愿纪玉琢或纪天昂当上太子的人,暗中培养自己人和蓄积实力。 一切他都计划好了,不可能会这么轻易的被瓦解掉! 他原想采迂回战术迫使纪玉仁退位的,如今软的不成,只能来硬的了! 纪玉琢等人终于风尘仆仆的回到京城,他们走前给安城当地的医馆留下了一百支疫苗和针管,还有十万个口罩,让他们以备不时之需,当地的大夫都让他们训练得很懂疫苗的使用方法了,所以他们才能安心离开。 自然了,若疫情有所变化,他们也会随时再回去帮忙。 皇上论功行赏,马彩蒙毫不居功,把功劳都给了薛见风,这点令薛见风很满意,之前对她的不悦和心结也少了些。 对于其他人,除了赏金和升官之外,纪玉仁给善源堂赐了一块御笔亲写的匾额,金光闪闪的大匾额上面写了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金牌神医。 纪玉仁私下找了纪玉琢到御书房了解治疗时疫的过程,没想到纪玉琢还没到,纪天绽先来了。 守门太监通报了之后,纪玉仁便让纪天绽进去了。 “儿臣有一苦恼之事,要向父皇请益。” 纪玉仁一凛,这孩子该不会又要重提出家之事了吧?先前他也提过,不过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再提了,莫非又有什么事让他想了却尘缘? 哎,这孩子太令人心塞了,怎么半点野心慾望都无,一点儿也不像他,跟他那淡如开水一般的母妃倒是像了个十成十。 他让许鸣熙先出去,若是要讲出家之事,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堂堂皇子有此消极想法。 “说吧!有何苦恼之事?”他看着纪天绽,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孩子出生时天庭饱满,国师说有将相之风,哪知道他只醉心佛学、玄学,连也不感兴趣,叫人头疼。 “儿臣想要父皇的位置,因此十分苦恼。”纪天绽轻佻的说道。 纪玉仁一愣。“你说什么?” 他认为是自己听错了,这孩子不可能讲出这种话,一定是他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纪天绽拿出手枪来,吊儿郎当的往手枪吹了吹。“你没看过这东西,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玩意儿打在身上是会穿洞的,不信我打一发给你看看。” 他的手枪装了灭音器,此时一枪打在纪玉仁身后的墙上,那墙面立即穿了洞。 纪玉仁脸色一变。“大胆逆子!竟敢如此大逆不道!” “废话少说。”纪天绽用枪指着纪玉仁,不耐烦地道:“快写传位诏书给我,不然我一枪打在你脑袋上,你就毙命了,看你是要皇位还是要命,自己选吧!” 纪玉仁完全无法消化这个事实,他的儿子满口你啊你的,连父皇都不称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他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儿子吗?还是他变了?变得他都不认得了,太陌生了。 “还不拿出诏书来写,不想活了是吗?” 纪玉仁冷静了下来,他打开抽屉,取出了诏书。 这时房门被推开,纪玉琢走了进来,随手带上了门。 纪玉仁想要阻止他不要关门已经来不及了,他先前已跟外头交代过了,若尊亲王来了,无须通报,直接让他进来,因此纪玉琢才会直接进来。 “怎么皇侄也在?”纪玉琢随口问了一声,但他很快看到纪天绽手里的枪,以及那支枪正指着纪玉仁。 他想到了在苏月城时曾救了一名猎户,那猎户被枪打中了肩头,当时他和马彩蒙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明白了。 他看着纪天绽。“原来是你。” 所以,原来的纪天绽已经死了,如今在他眼前的是穿越者,而且还是带了枪的穿越者,是危险人物,他对纪玉仁是没有父子之情的。 “看来你知道我的来历。”纪天绽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们是如何治癒安城肺炎的?为何会有疫苗?” 第27页 纪玉琢看了一眼纪玉仁拿出的诏书,上面已写了传位两字,他不答反问:“在去卧佛寺的途中,对我下毒手的是你?” “不错,是我。”纪天绽爽快的承认了。 纪玉仁却是再度震惊。“什么?你竟然还对你皇叔下毒手?” 纪天绽直接了当的说道:“安城时疫也是我的杰作,目的是为了逼你退位,可我的大计被纪玉琢给破坏了,只好一不做二不休,来这里请你退位,算是对你最后的仁慈,所以,不要再拖延了,快写传位诏书,否则我两个都杀!” 纪玉仁满脸震惊。“什么?时疫居然也是你……” 纪天绽往前三步,他的枪指着纪玉仁的脑门,不耐烦的道:“我叫你快写!” 纪玉琢瞬也不瞬的看着纪天绽,对纪玉仁说道:“皇兄先依他之言,保住性命要紧。” 纪天绽嘿嘿两声。“果然还是同一个地方来的说得通。” 纪玉仁不发一语,低首写着诏书。 待他放下笔,纪天绽走到他身边,一把抢过诏书,瞬间脸色狰狞。“什么?传位给尊亲王纪玉琢?我看你当真活腻了!” 与此同时,纪玉琢已一个箭步上前,拿出怀里的东西往纪天绽脸上喷。 防狼喷雾是马彩蒙给他的,说是在空间里找到的,他比较常在外面走动,因此叫他带着,以备不时之需,想不到真的派上用场。 “啊!”纪天绽吃痛嚎叫,却是不忘对纪玉仁开枪。 纪玉琢虽狠狠飞踢了他一脚,但纪玉仁仍是中弹了。 “皇上!”门外的许鸣熙等人听到纪天绽的嚎叫,开门奔了进来,见到皇上倒地,血流不止,顿时都吓傻了。 纪玉琢一把踢开纪天绽手里的枪,将枪丢得老远,缪振和御林军冲了进来,制伏了纪天绽。 纪玉琢迅速检查纪玉仁的情况,他胸口中枪,必须尽快到空间里取出子弹。“立即将尊亲王妃请来!” 纪玉仁手术完毕清醒之后,对于纪天绽的失心疯余悸犹存,立即召来大理寺卿,亲自给纪天绽判了斩首死刑,并且立即行刑,他的生母丽妃则打入冷宫,与世隔绝。 缪振率队搜查纪天绽的寝宫,搜出了许多前所未见的武器弹药,纪玉琢看了之后,一语不发。 纪天绽在现代不知是什么来历,竟能打造许多现代化武器,甚至弹药都做出来了,若他的恶行没被识破,不知将引起如何的腥风血雨。 “皇兄,经过这次劫难,当明白册立太子的重要,不要再拖延了,快点立大皇侄为太子吧!”纪玉琢在养心殿里给皇上换药,一边催他立太子。 纪玉仁哼道:“朕会立太子,不过在此之前,有件事你可得给朕老老实实的交代。” 纪玉琢已有心理准备纪玉仁会问什么,而这件事他已与马彩蒙商议过了,也达成了共识。 “不知皇兄要问何事?”他若无其事的问道。 纪玉仁斜睨着他。“你可别以为朕当时惊慌就没听清楚,朕听得明明白白,那逆子说你们是从同一处来的,那是何意?不要想诓朕同一处的意思是大锦朝。” 纪玉琢说笑道:“皇兄果然圣明,瞒不过皇兄的耳朵。” 纪玉仁嘴角微抽。“不要拍马屁了,快吐实吧!” 纪玉琢一笑。“皇兄竟然将自己比喻为马,真是令臣弟意外。” “你还抬杠?”纪玉仁眼睛眯了起来。“再怎么拖延时间都没用,朕今日非听到你的回答不可,别想糊弄朕,否则你别想出宫。” 纪玉琢正色看着纪玉仁。“其实,臣弟老早想对皇兄吐实,只是找不到适当机会,如今皇兄既然问了,臣弟一定如实告知,也好让心中的大石落地。” 他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来历,这也解释了他为何突然会了医术。 纪玉仁听完,好半晌都没说话,神情不显山不露水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这世间无奇不有,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疼爱的琢儿已经死了,还被另一个魂魄占据了身子。 “所以,绽儿其实已经死了,那魂穿到他身上的逆子并不是绽儿?” “不错。”纪玉琢宽慰道:“所以皇兄不必为了他的所做所为而难过,那不是绽儿的本意,也非他所为。” 纪玉仁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么说,朕倒是释怀了一点。” “皇兄对臣弟可有处置?”他平静的说道:“若皇兄不想看到臣弟,卸下爵位和官职,臣弟可与彩蒙游山玩水,一边行医。” “什么处置?”纪玉仁瞪了他一眼。“你敢离开京城试试?你去游山玩水,那日后有人再对朕开枪,谁来给朕救治?” 纪玉琢噙着浅笑。“那臣弟就不离开了。” 饼了一会儿,纪玉仁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那时喷的是什么东西,那么有效,朕也想要一瓶。” 纪玉琢莞尔道:“没有了,只有一瓶,是彩蒙在空间里找到的。” “那朕也想进空间看看,什么时候方便,你跟弟媳说一声……” 纪玉琢啼笑皆非。“皇兄当空间是什么游乐园吗?” “什么是游乐园?也是你们那里的东西吗?” 纪玉琢笑出了声音。“皇兄还是别听了,臣弟怕皇兄会太羡慕,以大锦如今的技术是打造不出来的。” 纪玉仁翻白眼。“打造不出来无妨,你快点跟朕说说什么是游乐园?听起来就极有意思……” 第二十章拔除毒瘤定天下(2) 善源堂一如往常,每日都有很多候诊病人,也有很多急诊病人,马南风与纪玉琢两个人是忙不过来的,所以马彩蒙即便有了身孕还是坚持到善源堂坐堂,只不过她答应纪玉琢,一日只看一诊,绝不会累到自己和肚子里的宝宝,纪玉琢这才勉强同意。 不过,两人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抬到他们面前的急诊伤患会是马弦修! 氨将急急说明道:“将军带我们在山里操练时,被滚落的大石砸伤,将军原是可以避开的,却为了救一名弟兄,自己受了重伤!” 纪玉琢正在给一名伤者缝合,马彩蒙便火速检查了伤势,马弦修虽然伤得重,但主要是失血过多,需要紧急输血。 她立即给马弦修抽了血,到空间去验血。 然而,马弦修却是罕见血型,空间里并没有该种血,她只好出来对马南风说道:“大哥需要输血,可我没有适合大哥的血浆,要抽爹的血救大哥!” 马南风表情僵硬,一脸的复杂,最终说道:“我的血可能也不适合修儿,我……并不是修儿的亲生父亲。” “啊?”马彩蒙既讶异又震惊,但马弦修命在旦夕,她告诉自己现在她是医师,命令自己镇定下来。“爹,琉璃、麒麟还未成年,不能捐血,即便您知道大哥的生父是何人,也不知道他人在何方,这样下去,大哥情况很危险……” 马南风慢慢说道:“我知道他在哪里。” 薛见风被纪玉琢“请”到善源堂时还不明所以,他根本不是被请来的,说被押来的或拎来的比较贴切,这令他十分不悦,他好歹也是堂堂太医院院使,即便是位高权重的尊亲王也不能随意对他吧? 可是,当他得知马弦修是他的儿子,正身受重伤需要他捐血时,他呆若木鸡,久久回不了神,任由马彩漂卷起他的衣袖给他抽血。 马彩蒙提着两袋血浆心急火燎的和纪玉琢去给马弦修手术了,诊间外,马南风走了过去,在怔忡的薛见风身边缓缓坐了下来。 “我答应过沐风师妹,不会将修儿的身世告诉你,若不是情况危急,这个尘封的秘密我会带进棺材里。” 第28页 薛见风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垂下眼睑,无力的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年师兄走了便没再回雁山,且断绝一切联系,沐风师妹发现有了身孕,却无法找到你,她在心灰意冷之下要投河自尽,被我发现了,我知道她其实是舍不得月复中孩子的,便提出了与她成亲的想法,她被我说服了,这才放弃了寻死的念头。” 薛见风润了润唇。“所以,你一直知道那孩子不是你的骨肉?” 马南风点了点头。 薛见风呼吸有点急促,整颗心都揪了起来。“而你却还是扶养他,视如己出,即便再见到我也只字不提,甚至在我意气风发的对你耀武扬威的时候,你仍是一个字都不说?” 马南风淡然地说道:“你是意气风发,那是师兄你的成就,你有资格,况且,我并不觉得师兄在对我耀武扬威。” 薛见风脸色苍白如纸,感觉自己全盘皆输。 他终于痛哭失声了起来,在这一瞬间,他蓦然明白过来,他错了,错得离谱,他太自以为是了,他以为拥有了一切,其实他什么也没有…… 他们都知道日后并不会有所改变,他们都不会让马弦修知道他的身世秘密,只是薛见风更知道,他的心里将会有一块很大的空缺,而且永远都无法填满。 大锦册封太子的这一曰,各国都派了使臣前来道贺,而大月复便便的马彩蒙坐在首席位置,却还是有些不适。 她的预产期就在这几日了,有空间还有纪玉琢在,加上她又按时在空间里让纪玉琢给她做产检,她一点也不担心。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她会在太子册封大典的这一天发动了,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要生了。 他们火速回到尊亲王府,没有请产婆,纪玉琢亲自接生,过程很顺利,是个漂亮的女儿,他一见到就融化了,取名纪于心,于是他前世的姓,这也表示他们会将前世永记于心,不会忘记他们的家人、朋友、同事。 “等心儿长大懂事后,咱们一定要告诉她,她还有另一个祖父祖母,还有其他爱她的家人在另一处。”马彩蒙凝视着怀里的宝贝女儿,有感而发。 纪玉琢点点头。“当然要告诉她,因为她还得继承咱们的衣钵,不告诉她怎么行?” 马彩蒙很是迷惑。“你觉得,空间能继承给别人吗?” “当然不行。”纪玉琢捏了捏妻子怀中婴儿的白女敕小脸,微笑道:“可心儿不是别人,是你的女儿,所以继承你的空间我想是没问题的。” 马彩蒙失笑道:“真的吗?空间会这么有灵性,知道我是心儿的娘亲,便让她继承空间?” 纪玉琢理所当然道:“它都知道你是医者,给了你空间,又怎么会不知道心儿是你女儿这点区区小事?” 马彩蒙对夫君的说法毫无疑问,浅浅一笑。“好吧!那我们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栽培心儿了。” “我已经想好了。”纪玉琢的语气很是笃定。 “你想好了?”马彩蒙很是意外,“可是心儿才满月,这就想好了,会不会太早?” “不早,一点都不早,你不知道要赢在起跑点吗?”纪玉琢不假思索的说道:“我要将心儿训练成超越我的内外全科好手。” 马彩蒙笑了起来。“心还真大。” 纪玉琢由身后圈住了她。“你呢?你对心儿又有什么期望?” 马彩蒙唇角带着微笑。“我只希望她平安健康的长大,与所爱之人永不分离,就如同我们一样。” ——全书完 后记最特别的经验 以前,璎是新月的乖宝宝,一月一书,还看过有网友将璎和其他几位一月一书的作者封为“新月公务员”,哈哈,觉得实在贴切。 不过,年纪渐长之后,莫名的就慢活了起来,一月一书的日子早就远离我了,这几年从一年七书、一年六书、一年五书变成一年四书,也就是一季一书,就在我以为一季一书已经是最慢活的情况了,想不到,去年又更慢活了,破了自己记录,一年三书,成为出道以来出书最少的一年。 七月出版的《百膳鲜妻》从一月写到了四月,字数停留在八万字,迟迟没将它写完,几次接到徐姊的问候电话,我都打哈哈说我有在写,直到徐姊四月底叫我一定要在五月底写完,因为要在香港书展首卖,我终于打开久违的电脑,在六月初将它写完了,一本书写了大半年,自己都忘了前面写了些什么,几次从头润稿,实在痛苦。 这份痛苦,化成了后来更加慢活的动力,我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慢活了两个月,追剧、学做咖啡,最重要的是陪伴我的毛女儿,是说,打从她来做我的女儿开始,我没有一天不陪她啊! 如此慢活,我又晃到了十月初,稿子是之前就开了,但写不到一半,某天接到徐姊电话问我进度,我说有在写啊,只是写得很慢,徐姊说,那你要快点写完,这样才来得及写下一本! 下一本?我没有下一本的计划啊,这本都还没写完,哪来的下一本? 徐姊说,你没有计划,我有!下一本是明年国际书展首卖,新月二十五周年的主题书,最迟十二月二十三日要交稿,我所有的稿子一月中要出去,所以,不能拖稿! 后面的日子不能再慢活了,十月底交出了《吉星医娘》,没时间慢活,收到出版社企划之后开始想大纲,以前我的大纲至少要想一个月,这次想了三天,写了一个有始以来最短的大纲,虽然是我的最短大纲,但也有几千字……害怕成为套书企划唯一开天窗的害群之马,也想给编编们充裕的时间制作我的书,于是发挥了久违的赶稿潜力,不到十二月中就完成交稿。 以上,便是去年的《百膳鲜妻》、《吉星医娘》和今年二月出版的《甜妻好厨艺》的过程,如果不是有徐姊在后面拿鞭子,我可能去年一整年只会出《药膳娇妻》一本,后面都在慢活…… 当然,短暂的振作之后,我又开始慢活了,尤其又经历了农历春节,谁能在过年时不慢活呢?当然是要好好的吃,好好的睡,好好的醉生梦死了。 年过了,我依然在慢活,生活没什么变化,一样是追剧、做咖啡、陪毛女儿,我很满意这样的生活,得知国际书展因疫情而延期到五月时,有些遗憾,原本还想看展场里美美的封面做成挂报,既然延期便看不到了,因为书的出版日是二月,总不会延到五月去首卖吧! 我继续慢活,就在国际书展延期的消息发布两天之后,徐姊来电话了,劈头就问我有没有在写稿,我说没有,一个字都没有写,徐姊说那你在干么?我说我……我在防疫!徐姊说防疫关你什么事?你可以开始写了!延到五月的书展主题书,主题是“穿越要在加班后”,三月底交稿! 穿越要在加班后?好熟悉,我好像写过…… 徐太后说,就是你写过,这次新月二十五周年的企划就是把过去畅销的套书再温一遍! 原来如此,那么说来,“好个下堂妻”、“穿越要在加班后”都名列在新月畅销的套书里,类似名人堂那样? 我好荣幸! 包荣幸的是,能够在一年里写两次国际书展的主题书,这经验实在太特别了,是打从出道以来绝无仅有的经验,我想这也是唯一的一次,以后不会再有。 于是我很乖的打开了电脑,又开始了想大纲的生活,通常我的题材若是“医”,我会花比较久的时间来准备内容,这次也不例外,但因为时间有限,用了二十天构思大纲,可小说毕竟是小说,以感情为主,不是医学专书,我尽我的能力去写,若有不周延之处敬请见谅。 第29页 窝在家里写稿的期间,不但国内疫情升温,各国疫情更是惨不忍睹,到三月中的时候我已经觉得很不抄了,跟简小薰聊天时,我们都一致认为国际书展会延到八月或九月,可想不到最后的结果不是延期,而是停办! 所以,为了国际书展而写的两次主题书,都无缘看到展场美美的挂报了。 不过,我想停办应该是最好的选择,若是有人因为参展、看展而确诊,那也是大家不乐见的。 所以,我们就相约明年的国际书展吧!许愿那时疫情苦厄已过,大家都回归日常。 在这防疫期间,大家是否也跟我一样很怀念以前不需防疫的日子?那些不需戴着口罩的日子是那么美好,可以与人熟络的交谈,不必保持距离,可以悠闲的逛卖场,不必抢卫生纸,可以自在的到餐厅用餐,不必量额温和喷酒精消毒双手,还神经兮兮的不敢用外面的化妆室…… 除了许愿正常的日子快点到来,也为全世界因肺炎病毒离世的亡者默哀,生离死别竟是刹那间的事,没有谁能做旁观者,我们都身处其中。 珍惜眼前人,珍惜在身边的家人、朋友,珍惜自己健康的身体,珍惜自由,祝愿每一个人平安无恙。 同系列小说阅读: 穿越要在加班后:红娘闯高门(上) 穿越要在加班后:红娘闯高门(下) 穿越要在加班后:特务玩宅斗 穿越要在加班后:蜜谋甜妻(上) 穿越要在加班后:神笔小福娘(上) 穿越要在加班后:两世冤家要成亲 穿越要在加班后:霸宠医妃(下) 穿越要在加班后:神笔小福娘(下) 穿越要在加班后3:厨娘戏王侯 穿越要在加班后4:小秘拐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