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星小妻(上)》 第1页 第一章穿成炮灰女配(1) 春末的午后阴雨绵绵,湖面上轻拢着一层氤氲薄雾,烟雨迷蒙如梦似幻。 忽地,这美景被一记拔尖的声音划破。 “啊,二小姐落水啦,二小姐落水啦!” 不知道哪个丫鬟经过,看到自家二小姐落入湖中,吓得惊声尖叫,声音穿透雨幕,回荡在整个赵府之中。 敖近的下人们听闻此事,从四面八方奔来,议论纷纷—— “二小姐落水了?” “救上来没?” “人在哪?” “才刚落水而已,马上就被救上来了。” “是哪个人动作那么快?” “是大小姐和她的婢女联手将二小姐救上来的。” “大小姐心地这么善良,菩萨肯定会保佑她的,好人有好报啊。” 湖边一阵吵杂,赵涵躺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吃力地眨着眼睛看着眼前迷蒙的景致跟围着她七嘴八舌地讨论的人,整个人有些懵。 她记得落水的那场戏是在影城里一座开着荷花的小池塘边拍的,周围是高耸的围墙,怎么一醒来眼前的景象却不太一样?这样不连戏啊! “让开,让开,全部不用做事是不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不许围在这边!”林管事撑着伞匆匆赶来,怒喝着围在一旁的下人。 周围的下人匆匆忙忙往两旁退后,随即一名白发苍苍、神情威严的老妇人在贴身嬷嬷的搀扶下赶来。 众人一阵窃窃私语,“老夫人来了,老夫人来了。” 赵涵吃力地抬起手擦去眼睑上的水渍,眼前终于较为清明,可以看清周围的人事物。 眼前这情景跟对话怎么有些熟悉? 她兀自感到纳闷,还没有弄清楚眼前的一切是怎么回事,那名老妇人已经来到她身边,居高临下怒喝—— “赵涵,今天这日子你就非得闹出这动静,让赵家丢脸是不是!” “祖母,您别怪涵儿妹妹,她心里委屈难受是必然的,毕竟……”一名裙摆湿了大半,头发被雨水淋湿的柔弱女子连忙跪到老妇人跟前替赵涵求情。 “绢儿,她就是故意趁着大将军夫人派人前来说亲时闹这么一出戏,要破坏你的婚事,你还替这混帐说什么好话!”赵老夫人怒道。 “不,祖母,这事本来就是我们不应该,是我对不起涵儿妹妹……”名叫绢儿的女子擦拭着眼泪,将所有过错往自己身上揽,“祖母,毕竟……她才是救了孟小将军的恩人啊……” 听着她们的对话,赵涵心头的疑问愈来愈大,这……这不是她接演的那出新戏里的台词吗?可周遭的布景与几名演员分明就不是她当初看到的那些,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涵想到她昏迷前所拍的那场落水戏,她所饰演的炮灰女配赵涵被另一名坏心女配赵绢的丫鬟春泥推下荷花池。 她跌进荷花池后便游到池边等着,却迟迟未等到导演喊卡,还没出声询问便彷佛遭到电击,一阵颤抖后失去了意识。 忽地,一阵剧痛袭向脑袋,各种杂乱的画面交错着闪过脑海。 片刻后,她猛然瞪大眼睛,不安与恐惧充斥全身,她只能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当时片场的一切。 她记得旁边有个水电工人在换线路,不知是电线接错还是哪里出了问题,整个片场突然大跳电,紧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进池里,然后她就晕过去了…… 她应该是被电死了,那现在这场景……难道她穿越了?穿越到剧本里? 一想到这里,她赫然瞪大眼睛,不是吧……当初她接到这角色,还因本名与那角色相同而感到有趣,没想到…… 她看向那一对祖孙的互动,若是她猜的不错,接下来春泥就会冲出来向赵老夫人告状,说原主根本不是跳湖,而是想将赵绢推下湖,结果自己却掉进湖里。 丙不其然,一名穿着翠绿色褙子的丫鬟冲了出来,跪在赵老夫人跟前,指着赵涵激动的道:“老夫人,这不是意外,是二小姐想将大小姐推进湖里,结果自己不小心落水……”她哭哭啼啼的说着经过,“大小姐心善,让奴婢赶紧下水救二小姐,自己也到池畔帮忙把二小姐拖上岸,弄得裙摆都湿了……” “我就知道是你这贱蹄子搞的鬼!”赵老夫人火气更盛,对着赵涵怒喝。 原主落水前的画面猛然闪进赵涵的脑海,剧本的剧情也同时出现,塞满她的脑袋,让她的脑子痛得彷佛要爆炸了,她只睐了眼紊乱的周遭便没了意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薰香气息,屋内有两名丫鬟忙进忙出,床边隐隐传来刻意压抑的低泣声。 “王大夫,您不是说涵儿只是落水时呛到了,人没事,怎么到现在还未醒来?都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 “二夫人请放心,二小姐没事,应该是……”王大夫伸指探着赵涵的鼻息。 蓦地,一记咳嗽声自赵涵咽喉间传出,她被滑入喉间的口水给呛得连咳了几声,整个人因此清醒过来,有些喘不过气,不断的猛咳,“咳,咳……” 她无暇注意周围惊喜的惊呼以及温柔为她拍背顺气的人是谁,只是一个劲地猛咳,甚至还咳出了几口吞进肚里的湖水。 待她较为舒服后终于张开眼,任由大夫为她诊脉,眨着眼看着站在床榻边用帕子擦着泪的美丽妇人跟一脸担忧、浓眉紧皱的英俊大叔。 若是她没有猜错,他们应该是原主的父母,赵谦与黄氏。 大夫收回手的当下,美丽妇人焦急的询问着大夫,“王大夫,涵儿她要不要紧?” “二夫人请放心,二小姐没事,就是落水后吹了风,因此染上风寒。”王大夫起身走向一旁的案桌,“待老夫开张方子,二小姐只要好好休息静养,按时服药,不日便会恢复健康。” 赵涵的视线落在跟大夫谈话的原主父母身上,他们的对话果然跟剧本里一模一样,这让她不想相信自己穿越到剧本里都不行。 她开始回想剧情,十六岁的原主是二房赵谦的女儿,赵家二房一直不受赵老夫人待见,因为赵谦是赵老爷子自外头带回来的孩子,且赵老爷子执意将他挂在她名下成为嫡子,对于他的生母一概不提,也因此直到后来赵谦长大成人,都不知自己并非赵老夫人的孩子。 赵老夫人对此十分愤怒,让人暗中调查赵谦的生母,不查还好,一查忌妒简直要烧光她的理智。 原来赵谦是赵老爷子跟与赵老夫人感情最好的表妹所生的,表妹难产,在生下赵谦后便死了,赵老爷子这才将赵谦带回府中。 表妹与丈夫的背叛让赵老夫人将赵谦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碍于赵老爷子的关系,明面上不敢太过苛待,可私下却是想尽办法折磨赵谦。 赵谦是个很孝顺的孩子,从不会将母亲苛待他这事告诉父亲,自己一人默默忍受。 赵老爷子去世后,赵老夫人中断赵谦的学业,不许他再上学堂,逼他跟着商团跑商学习经商。当赵谦可以独当一面时,便将他叫回来经营赵家的产业,赚钱供应一家子以及大哥学习上的开销。 赵老夫人不待见二房的人,整颗心都是偏的,不管二房的人做得再好,她总是视而不见。 而这次原主会落水,起因在于一桩人人钦羡的婚事。 原主小时候曾经救过大将军唯一的儿子孟飞,因此这些年来逢年过节,大将军府总是会派人或是由孟飞亲自前来送礼,其中也多少都会有孟飞单独送给原主的礼物。 这次趁着凯旋回京,孟飞让母亲替他上门提亲,大将军夫人便派身边的心月复银华嬷嬷及媒人前来。 第2页 当赵老夫人得知她们的来意后,便想让赵绢顶替原主,但银华嬷嬷表明孟飞想要娶的是二房的原主,并不考虑赵家其他姑娘。 赵老夫人不死心,叫来赵绢,不断在银华嬷嬷面前称赞她,同时大肆败坏原主的名誉,欲让银华嬷嬷对原主产生不好的观感。 只是不管赵老夫人怎么努力扭曲事实,银华嬷嬷都不为所动,执意要见原主问过她的意思。 第一章穿成炮灰女配(2) 大将军府派人前来向原主提亲,这让自小在任何方面皆表现得很优秀,一向很有优越感的赵绢感觉受到污辱。 斑傲的她自认为才情并不输那些世家小姐,来说亲的却都是一些她看不上的小康人家。而原主因为救过孟飞,能轻而易举的嫁进大将军府,她十分不甘心,因此脑中浮出了抢夺这婚事的念头—— 既然银华嬷嬷执意见赵涵,那就制造一个意外,利用这意外让她对赵涵产生反感。 赵绢心下当即有了一计,主动提出要前去请原主前来,藉此离去。 之后她与春泥合谋,由她假装与银华嬷嬷相约湖畔,领着原主走向湖边,躲在假山后的春泥则趁着四下无人之时,从假山后面冲出来将毫无防备的原主推下湖。 赵绢站在一旁看着原主在水中扑腾,等人逐渐失去意识沉入水中,这时才上场,跟着春泥将原主拉上岸,制造出她救了原主的假象,一方面可以营造她有情有义的形象,为自己加分,一方面又可以除掉眼中钉。 赵绢也想过,若是赵涵没有死,就污蔑她意图推自己下水,有祖母在,不怕别人不相信,这样赵涵的名声就全毁了,这门婚事大将军夫人可能要重新考虑,那她嫁进大将军府的机会就很大,可以说是个一箭双雕的计谋。 之后剧情的发展确实如赵绢所预想的,银华嬷嬷听了事情的经过,对原主的观感很不好,将婚事暂时按下,先回府禀报。 赵绢更让人到外面散布不实的风声与谣言。 因孟飞上战场这些年,原主的心被富贾林家三房的六少爷林之易给迷走,她嫌弃身为军人的孟飞太过不羁粗犷,不似林之易那般风度翩翩温文儒雅,因此逐渐与孟飞断了联络。 赵绢利用这一点,让人在外造谣说原主爱慕林之易,不愿意嫁给孟飞,担心被迫嫁给不爱的人,因此跳湖自杀。 泵且不论谣言是真是假,本就不想与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家结为亲家的大将军夫人便藉此事,以不棒打鸳鸯为由,将这婚事做罢。 但是她对“有情有义”的赵绢观感很好,因此不时邀请她上大将军府或是带着她一起参加宴会,甚至认赵绢为义女,最后赵绢更因此捞到了一件好亲事,嫁给国公府失踪多年的世子林之易。 赵涵记得剧中原主没有被淹死,且并不知道赵绢的计谋与歹毒,反倒将她当成了救命恩人,对她更是言听计从,坚持拒绝嫁给孟飞,让赵绢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身败名裂,失去了嫁进大将军府的机会,父母兄长纷纷惨死,甚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亲手毒死了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一个男人,最后发疯在道观度过悲惨的一生。 她怎么这么悲催,穿到剧本里这个没脑子的炮灰女配身上! 不行,如今要回到现实的机会十分渺茫,她不能任由自己的未来跟着剧本的走向发展,然后领便当,结束可悲的一生,她一定要反转整个剧情! 因为身体仍有些劳累,赵涵告诉父母自己要休息,独自在房中思考着。 前世她有演技、有长相,却因为不愿意被潜规则,只是个没有什么名气的三流女演员,也因此她比别人更认真,任何角色都愿意接演,即使只是跑龙套也不放过。 好不容易终于接到一个较为像样的炮灰女配角色,虽然台词与画面不多,却是贯穿整出剧的灵魂人物,她以为机会来了,毫不犹豫地接下,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离奇的事情,穿越这种狗血戏码竟然发生在她身上。若是知道会有这种悲剧,说什么她也不会接下这工作。 唉,可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都已经成为既定事实了,她得想办法在这虚构的架空世界里努力活下去,绝不能让自己像原主一样,过着悲惨的一生。 她将这出戏的剧情回忆了一遍,心底大概有了点底。 为了加强自己的能力,一直以来她都有对整出戏做一个全盘了解的习惯,所有角色的台词她都看过,几个主要角色们的台词她甚至背了下来。 剧中,原主主动配合赵绢演出落水戏码,只为了与黑心男配林之易在一起。她为了他放弃了垂手可得的富贵跟身分,日后还为他做了很多糊涂事情,殊不知林之易其实很厌恶原主。 原主身败名裂后被送到道观,林之易利用这一点让她毒害一人,是这出剧的另一名男配古雁南,也是对原主最好的男人。 迸雁南与林之易之间有一些无法向外人道的交情,林之易多次让他替自己送物资上道观给原主,又让原主利用这机会在他的茶水中下毒。 迸雁南表面上是富商之子,实际上却是国公爷失踪多年的儿子,而剧中林之易最后顶替他的身分,回到国公府成为世子。 思及此,她心下做出了决定。 为了翻转人生,过得风生水起,她必须找到有力的同盟。剧本中原来的男主孟飞本身过得一帆风顺,是个人见人爱的香饽饽,赵绢又对他虎视眈眈,显然不是个好人选。古雁南才是那条该抱紧的金大腿,唯有助他回到国公府,日后她才有靠山。 只是,她发觉穿越后有几处剧情与剧本不合,甚至没有在剧本里出现过,莫非是因为她穿越才让剧情起了变化? 就在她思索着这个问题时,绿豆端着刚熬好的药飞快地进门,气急败坏地朝着她喊着,“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这急切的呼喊声将她的思绪拉回,她侧过脸看着梳着双丫髻,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线的绿豆,连忙提醒,“你走慢点,小心汤药洒出来烫伤了。” “小姐,大事不好了。” “发生何事了?” “老夫人、老夫人说要将您送到别院思过,在她没有下令之前,您不许回京。”绿豆将汤药端给她,气呼呼地说着。 “别院?” “是的,刚刚老夫人院里的秀儿偷偷跟奴婢说,因为小姐您落水,身子被下人长工们看见,这事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老夫人以您败坏赵家名声为由,要将您送到别院。”绿豆握紧拳头忿忿不平的为她叫屈,“小姐,您落了水,分明是最委屈的人,老夫人不但不疼惜您,还要将您送到别院去反省,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她睐了眼为她叫屈的绿豆,低下头不疾不徐地喝着汤药,边喝边说:“绿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什么,这事情不值得生气?小姐您没说错吧?”绿豆以为自己听错,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涵。 她将空药碗递给绿豆,点头,“是的,没什么好生气的。你把碗拿下去后帮我准备笔墨,我一会儿列张单子给你,把我需要的东西带上。”她抽出放在衣袖内的荷包,自里头取出一个令牌,“还有让看守西侧门的老高到商铺找陈叔,让他挑二十名武功高强的护卫护送我到别院,要他们到东城门外等我。” “小姐,您确定?”这下绿豆更无法淡定了,拔高音调再次问道。 第3页 她简直无法相信小姐会如此淡定,还默默接受老夫人的安排,以往小姐听到老夫人要罚她,都会气冲冲地到老夫人面前据理力争,打死也不肯前往,今天听到这消息竟然能沉得住气接受这安排,跟她说这不值得生气,这还是她的小姐? 赵涵睐了眼呆愣在原地的绿豆,“发什么呆,还不快去,若是不早些准备好,我所需的物品就来不及带上。” “是,奴婢这就去帮您拿文房四宝过来,然后去找老高。”绿豆火速压下诧异的情绪,接过令牌,端着药碗下去。 看着绿豆那飞快消失在眼前的身影,赵涵浅浅的勾了勾嘴角。 绿豆才刚将赵涵所需要的物品整理好,赵老夫人的心月复玉英嬷嬷便来传达老人家的命令,告诉她马车已经在大门外等候,命她两刻钟内必须马上前往别院,若不遵从,便到道观为自己的过错向神明忏悔。 赵涵吩咐绿豆快去找老高,绿豆迅速离去。 黄氏接到消息当即赶了过来,心慌意乱,想带着她去向赵老夫人求情。 赵涵这才简单说了赵绢与春泥害她的经过,表示待在府里反而更加危险,又请母亲不要声张,她自会解决。 她这么做是免得事情闹大了,她反而不好出府实行自己的计画。 等绿豆回来整理完行李,护卫也到了,她便领着绿豆头也不回地上了大门外的马车。 第二章搭救大靠山(1) 连下了几天雨,虽然已经放晴,但是路面上依旧满是泥泞,马车跑起来不免摇摇晃晃。 幸好出门前赵涵让绿豆带上一包酸梅,感到恶心想吐就赶紧含一颗,这才舒缓了晕车的症状。 可绿豆不喜欢吃酸的,加上赶路赶得急,这一路上晕车晕得厉害,好几次趴在车门边大吐特吐。 肚子里已经没有东西好吐的绿豆痛苦地翻过身子,整个人靠在车壁上,指着马车前后的护卫,虚弱的问着,“小姐,前往别院的这一路上应该还算太平,您怎么让陈叔派护卫送我们呢?要是让大老爷知道这事,肯定会找咱们老爷的麻烦。” 赵家是商贾之家,有自己的商队跟护卫,整个赵家除了赵谦外,任何人都不能调动商队的护卫,赵涵却拿着赵谦给的令牌调动,这事被其他人知道肯定又要起风波。 赵涵放下手中临时上书斋买的东华国历史,因为剧本里只草草提到这个古国的名称,对于它的历史并未交代,她打算在路上了解一下。 “放心吧,陈叔是我们的人,他不会说的。”她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况且,我有我的用意。” 她记得剧本里有一场戏是原主前往别院路上,正巧遇上前去接自家妹子古筠心回京的古雁南,两兄妹在半路上遭到不明人士追杀,古雁南受了重伤。 这场戏原本跟原主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但若是日后想要有一棵大树好乘凉,这里她就必须跟古雁南有所交集,靠着美女救英雄来搭上这支潜力股。 另外,古筠心在剧本中可是女主角,跟她有交情,也是桩好事。 绿豆拧起眉头,用着很不解的眼神看着她。小姐落水醒来后,变化大得连她这个自小苞小姐一起长大的小丫鬟都不认识了。 “你直盯着我看做什么?”赵涵挑眉睨了眼绿豆。 绿豆抓了抓一边头,“小姐,奴婢觉得……觉得您变了好多,变得奴婢都不认识您了……” 赵涵手背撑着漂亮的下颚,视线落在窗外飞逝的风景,冷幽幽的说着,“绿豆,若是你曾经历过被人蓄意推下水,想要你的命,你的性情也会发生巨大改变的。” 绿豆瞪大眼惊呼,“小姐,您是被人故意推下水的?”她忽然想起一事,气愤地击着手掌,“是不是春泥?肯定是她推您下水的!奴婢就知道这个贱蹄子不安好心,那时她是故意把我支开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哭了出来,咚地跪在她面前,“小姐,是奴婢对不起您,当时奴婢不该听春泥的话,去帮您取暖手炉,要不然您也不会……” “好了,这事不怪你,把眼泪收起来,坐好,你要是吐了我一身,我就把你丢下去让你走路到别院。” 赵绢那心机婊,配上也一肚子坏水的春泥,绿豆这个单纯有余心机不足的小丫鬟哪里玩得过那对主仆。 “小姐,奴婢不哭,不哭。”绿豆连忙用衣袖擦掉涌出的泪水,坐回位子上。 “绿豆,日后你一定会觉得我跟你记忆中的小姐愈来愈不像,但你要记住,不管我怎么变,我都是你的小姐。”她神情严肃地告知。 “小姐,不管您变得如何,您永远都是绿豆的小姐,奴婢会一辈子支持小姐的。小姐当初将奴婢从路上捡回来时奴婢就发誓了,绝对不会背叛小姐。”绿豆握紧双拳慎重的回应。 “好了,我知道你是绝对不会背叛我的。”赵涵轻笑了声,“以后你就是我妹妹,等你年纪大一点有喜欢的人,我就为你做主,给你备一份嫁妆送你出嫁,绝不会随便把你许配给人家。” 剧情中,原主直到变得疯癫进入道观,绿豆都一直待在她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是个值得信任的忠仆。 绿豆惊骇的睁大眼,“小姐……您说什……”么? 她话还未问完,赵涵便捂住她的嘴,趴到窗边不远处不断传出骚动的林子看去,“等等,有状况。” 隐隐约约间听到一阵阵兵器相交的铿锵响声,她火速对着前头的车夫喊道:“停车,快停车!” 未等马车停下,她指着林子对着护卫道:“快点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若是有人被追杀,务必救下对方。” 近二十名护卫互看了一眼,手中缰绳一挥,不约而同往林子奔驰而去。 林子里,五六名目露凶光、神情狠戾的杀手手持利刃围着两个人。 浑身是血的古雁南将古筠心推至身后护着,双眸微眯,屏气凝神握紧手中闪烁幽光的长剑,警觉地盯着杀手们的下一步举动,语气冷戾地质问:“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杀手高举沾着鲜血的大刀,冷笑一声,“将死之人无须知道太多。”说着,大刀快如闪电地朝古雁南劈去,招式凌厉。 林子里再度传出刀剑激烈撞击的铿锵声与惊恐的尖叫声。 迸雁南努力护着胞妹安全,却因寡不敌众,全身浴血,就要倒下之时,一阵劲风拂来,紧接着是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喊杀声来势汹汹地爆出,林子里再度出现激烈的厮杀。 突然窜出的这一群人让杀手们死伤惨重,剩余的人见状况不对,互使了个眼神后纷纷纵身飞走。 奉命前来救人的护卫互看了一眼,犹豫着是否要追上去将那些负伤逃走的杀手们逮住。 后面赶来的赵涵惊声喊道:“不要追了,小心有诈!” “筠心……你受伤了……”古雁南用剑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用仅存的气力关心着惊慌失措的胞妹。 “大哥,我没事,我没事……” “那就……”好…… 话未完全说完,失血过多的古雁南体力透支,仰倒在地。 “啊!大哥,你怎么了?” 赵涵一眼便看到狼狈的兄妹俩,扯了扯肩上的包袱赶了过去。 “你别急着哭,先看看他的情况。”她推开古筠心,先探了下古雁南的鼻息,“他没死,不过不赶紧处理伤口,很快就会去见阎罗王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包袱,取出伤药跟布巾准备替他包扎,并将一个放着伤药的药盒交给为首的护卫长,“各位大哥,辛苦你们了,这里头是伤药,受伤的人赶紧包扎。救人要紧,还请大哥派一人到前面镇上请大夫到别院,然后找人来帮我把他抬上马车。” 第4页 护卫长拿过药盒对她点了点头,便转身前去交代她吩咐的事情。 迸筠心双手紧握,看着她有条不紊地替自己大哥止血,心有余悸地问道:“姑娘……我哥他会没事吧?” “他会不会有事我不清楚,毕竟我不是大夫,我只会简单的急救跟包扎,还是要请大夫过来判断跟处理。”赵涵一边拿一块布巾压在古雁南月复部不断冒出鲜血的伤口上,一边回答她。 “你的伤口若是不碍事,就过来帮我压着,月复部的伤口必须先止血,否则撑不到大夫过来。” 看着古雁南满身深浅不一刀伤,赵涵不由得庆幸自己当年为了演急诊室护士的角色,有认真地上了几堂急救课,否则这一身伤口还真无从下手。 “好。”古筠心接手压着布巾。 绿豆因为晕车的关系拖慢脚程,这时才赶到,一进入林子便看到地上躺的那三四名没了气息、死状凄惨的人,顿时吓得腿软尖叫,“啊!” 赵涵朝她喊道:“会怕就回马车上,不然就过来帮忙。” 绿豆捂住嘴,全身抖得跟筛子似的向赵涵走去,“小姐,奴、奴婢不怕……奴婢过来帮忙……” 赵涵撑起古雁南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对着绿豆交代,“我现在要帮他包扎月复部的伤口,你帮我拿好布条,不许掉了。” 绿豆颤抖地接过那捆布条,“是。” 她看过厨子们杀鸡杀鸭杀猪,可从来没看过杀人,这人全身血淋淋的好骇人,怎么小姐一点也不怕? 她记得小姐怕血啊,怎么落水后就不怕了?虽然小姐说她是因为遭人陷害而变了,但会变得连原本害怕的东西都不怕了吗?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护卫长带着两名并未受伤的护卫过来,道:“小姐,可以将人抬上车了。” 赵涵正巧将古雁南身上几个大伤口都包扎好了,“那就麻烦你们几位搭把手,将他抬上车了。” “没问题,小姐。”护卫长一边带着手下动手,一面惊奇地看着包扎好的伤处,“小姐,可以请您将这包扎手法教给在下吗?您知道的,我们长年在外,多少都会有意外……” “行,到别院后我便教你们几个简单方便又有效的方法。”她毫不藏私,一口就答应,“我们先前往别院吧,至于那几具尸体……你说怎么处理?” “放心吧,小姐,我们的人到镇上去请大夫会同时报官,官府的捕快会过来处理。”他们手脚俐落不一会儿便将古雁南平稳的放在担架上。 “那好,我们快走吧,这人伤势很严重。”她迈开步伐率先往自家马车停放的方向走去。 他们手脚俐落,不一会儿便将古雁南平稳的抬上车。 第二章搭救大靠山(2) 两天后。 赵涵放下手中的汤药,坐到床边,一手托着下巴,轻轻转动的眸子里带着一抹狡黠。 她微微倾身向俊颜一点一点地靠近,看着床上受了重伤的男人——古雁南。 听着他绵长平稳的呼吸,应该是已经月兑离险境性命无虞,这样她也放心多了。 她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的膝盖,眸子一眨不眨地仔细观察着古雁南,这两日只专注在他的伤势,因而从没有细看他。 这一细看发现他长得还真不是普通的好看,充满成熟男子的魅力,古铜色肌肤,五官深邃,身形挺拔,没有一丝赘肉,浑身上下散发着内敛的气息。 这模样在现代是妥妥的帅哥,即使只是一个眼神都会让女人脸红心跳,疯狂追逐。 只可惜他这种身形挺拔如松的类型,在流行男子阴柔娇弱的时下却不受女人喜欢,风评更是不好,也因为如此,他到了二十四岁依旧未娶妻。 像古雁南这种有着强烈自制力与冷静的稳重男人才能让女人有安全感,真不知道东华国的女子眼睛是怎么长的,一窝蜂地的喜欢林之易那种看起来比女人还娇弱的类型,而不喜古雁南这种型男。 看着他形状漂亮的嘴唇,虽然苍白却半点不影响他致命的魅力,又忍不住替他感到惋惜,更在心底将原主骂了一遍。 原主眼睛真是瞎了,为了林之易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反而害死了默默照顾她、对她好的男人。 迸雁南是个面冷心善的人,平日里不苟言笑,但却对原主很好,十分照顾她,即使再忙都会抽空上道观探望她,一来二去的原主对他也有了感情,但是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一颗心已经落在古雁南身上,一直认为自己所爱的人是林之易,直到古雁南被她毒死,她才发现自己的真心,最终因受不了打击而精神变得异常。 就在赵涵盯着古雁南那张足以迷惑人心的俊逸脸庞出神时,半掩的门扇被推了开来,她火速收回乱飘的心神,端过放在一旁的汤药,用汤匙撬开古雁南的嘴,小心翼翼地喂进去,看能喝多少算多少。 不一会儿便传来一道娇娇柔柔的声音,“赵姑娘,请问我大哥醒了吗?” 赵涵回过头看着还有些虚弱的古筠心,“古小姐,你怎么过来了?大夫不是要你好好卧床休息,不要乱动,避免伤口留下疤痕吗?” “没有过来看看大哥,我不放心。”古筠心在绿豆的搀扶下来到床边,看到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古雁南,眼泪掉了下来,“我大哥他……” “放心,古小姐,大夫今日已经来看过古少爷,说他的呼吸顺畅绵长,已经月兑离险境,迟迟未能清醒是因为之前的伤势导致体力消耗过大,只要再服用几服汤药,最迟应该明日就能清醒。” “真的?”古筠心喜出望外地看着她。 “古小姐,您放心吧,我家小姐从不骗人,一向都说实话,您尽可以放心。”绿豆替她家小姐打包票。 迸筠心稍稍松口气,漾起一抹笑,“有赵姑娘在,我确实安心许多。” “古小姐你过奖了。” “我说的是真的,赵姑娘,若不是你抢救得宜,我大哥现在恐怕……”说到这里古筠心又是一阵哽咽,“绿豆说的没有错,因为有你我才能够放心。” “古小姐这么夸奖我,我会不好意思的。”赵涵突然有些汗颜,毕竟她是带着目的前去搭救的。 “赵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我。” “你说说看。” “在我爹所派的人还没来接我跟大哥之前,这段期间可否麻烦你继续照顾我大哥?即使我大哥人已经清醒。”古筠心握着赵涵的双手,心有余悸地道:“我知道这么请求不合理,可是除了你,我不放心其他人。我不知道被请来照顾我大哥的人是不是也会被收买,是不是会再发生同样的暗杀事件,趁着我哥昏迷时要了我们两兄妹的命。赵姑娘,现在我只相信你。” 赵涵看着神情诚恳的古筠心,很想马上大声说好,但是这么快就答应肯定会被怀疑,她只好眉头微蹙故作为难的看着古筠心,“这……” “小姐,您就答应古小姐吧,佛家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这里是别院,那些护卫早就回去了,平日除了做粗活的姜伯夫妻之外,不会有其他人过来,根本不用担心有谁会去嚼舌根导致您的名誉受损。” 听到这话,赵涵真想一掌往她的后脑杓巴下去,要不是知道绿豆有时会少一根筋,她都要以为绿豆其实是古筠心的丫鬟了,什么叫做不用担心她的名誉?但是不得不说,绿豆这说法还真是个神助攻。 她思虑片刻,做足了戏将古筠心一颗心吊在半空中小一会儿后,这才缓缓吁了口长气,勉为其难的点了下头,“古小姐,你身上的伤势也未复原,让绿豆独自照顾两人实在是有些勉强,而姜伯他们两人都是做粗活的,来照顾我也不放心,且这院子里里外外都需要他们看顾……在你父亲的人来之前,我就先帮忙照看你大哥。” 第5页 剧本中设定东华国民风开放,男女大防并不严,她才能藉着这个机会照顾昏迷的古雁南。 “赵姑娘,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古筠心喜出望外,握紧她的手直道谢。 迸雁南伤得不轻,一直到翌日午后才悠悠转醒。 他吃力地张开酸涩沉重的眼皮,一丝亮光透过晃动的床幔慢慢进入眼底,刺眼的银白色光芒让他有些不适的眨了眨眼,待较适应光亮后这才缓缓侧过头。 棒着淡青色床幔看着静谧无声的屋内,印入眼帘的除了窗台下那壶正冒着滚滚白烟的药壶外,屋内空无一人。 他醒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里是哪里?是突然出现的那群帮手的地盘吗?筠心呢? 这时,紧掩的门扇被轻轻推开,两抹娉婷的身影进入,来到床榻边。 随着床幔被撩开,惊喜的呼声传来—— “大哥,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看着妹子熟悉的笑脸,古雁南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浅笑,而后突然忆起那场的追杀,担忧询问:“筠心……你没事吧?” “大哥,我没事,只是轻微擦伤,已经包扎上药了,大夫说只要按时换药,不出十天半个月就能痊愈。”古筠心深怕伤势严重的大哥因担心她的伤势而无法好好养伤,连忙告知情况让他放心。 听到她这么说,古雁南放下心中那颗大石,这时他不经意瞄到站在古筠心身后那名穿着湖水绿衣裳的姑娘,对方正用着一双充满光采的眼睛看着他。 迸筠心看到大哥困惑的眼神,连忙将站在身后的赵涵拉了出来,兴奋的介绍,“大哥,这次多亏了赵姑娘跟她家的护卫,要不然我们就要成为孤魂野鬼了,是她救了我们。” “赵姑娘,感谢你出手救了我兄妹二人,救命之恩在下定当回报。” “就是,一定要报答,赵姑娘,你可是救了两条命,是我们古家的大恩人,所以一定要报恩。”古筠心可不让赵涵拒绝。 “古少爷,古小姐,别说什么回报,我们只是刚好经过,人多就顺手……我这个人最看不惯以多欺少,所以……”赵涵总不能说其实她就是为了这一点“恩情”才前去救他的,被古筠心这么大力赞扬,她感到有些心虚,连忙将功劳推到护卫们的身上,“我让护卫出手相救时并没有想要你们报恩,况且救你们的是我爹的那些护卫,并不是我。” “谁说的,你没有下命令,那些护卫会多管闲事吗?”古筠心可不同她说的,“你才是我们的大恩人。” “是的,赵姑娘,舍妹说的不错,待我伤势好转,必备上厚礼登门致谢。” 正要将汤药倒出的赵涵听到他这决定,连忙放下药壶,摆手激动地摇头拒绝,“别,别,千万别上我家,我不想让家人知道这事。你若是真心想报答,就将你打算备的礼赏给那些护卫吧,毕竟没有他们我一人也无法救下你们,是吧。” 她可不想让大房跟老夫人那个老虔婆占这便宜,平白得了古家这个大恩情。 “既然赵姑娘坚持,那便如此吧。”一个姑娘家救了人却不想让家人知道,这其中恐怕有不为外人道的难处,便遂她的意吧。 迸筠心坐到床榻边,小心地扶起十分虚弱的古雁南,接过赵涵端来的汤药,小心翼翼地打算喂他喝下,“大哥,你一定要另外备一份厚礼送给赵姑娘,这样才能表达我们衷心的感激之意。你知道吗?大夫说了,若不是赵姑娘先帮你止血跟包扎,现在你恐怕已经要换寿衣了。” 自从看了赵涵临危不乱的表现,古筠心对她崇拜得五体投地,不忘在古雁南面前赞扬她。 “行,我知道了,大哥自有打算,这事你不用操心,只要好好养伤。”他不习惯让人服侍,接过古筠心手中的汤药,试了下温度后一口饮尽。 “可是大哥……” 这时,绿豆端着放着一锅粥跟几样精致小菜的托盘站在门外探头,小声地喊着,“小姐,这粥熬好了,要端进来吗?” 赵涵见状拉住迸筠心,“古小姐,你大哥才刚清醒,身体还很虚弱,要好好静养,而且他应该饿了。” 迸筠心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经她这么一提醒,才猛然想起来大哥刚从鬼门关前走一圈回来,自己却不懂分寸的缠着大哥,实在太不应该了,接过空药碗愧疚地认错,“大哥,对不起,我心急了,这事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再讨论。” “绿豆,端进来吧。”赵涵朝门口喊了声后,转头对着古雁南道:“古少爷,我想你醒来应该也饿了,因此让丫鬟熬了些粥,吃一点好恢复体力,你看如何?” 体力尽失的古雁南确实需要补充体力,点点头没有拒绝。 第三章投其所好培养交情(1) “古少爷,该换药了,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赵涵敲了敲半掩的门扇,微微探头,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已经可以靠在床上看书的古雁南。 “赵姑娘,请进。” “今天感觉如何?”她端着包扎用品跟伤药进入。 “有劳你了,赵姑娘。”他撑着身体慢慢坐正,月兑下中衣露出肌理分明的健硕上身,“我们兄妹俩给你造成麻烦了。” “别这么说,毕竟我家这别院离镇上有点距离,大夫无法时时前来,你又必须每日换药,一个弄不好伤口可能会裂开,我不亲自帮你换药也不放心,希望你别介意就是。”她打开装着药膏的药罐。 她打算在他伤势修复之前与他建立好交情,而不只是纯粹有恩情,所以有关他的任何事情她都是亲力亲为,帮他换药自然是最基本的功课。 还好东华国的皇帝是个有远见的,朝廷出资栽培了不少医女,专门帮妇女看病或是照顾病人、替伤者换药,因此像她这般照顾古雁南,倘若真的不小心让外人发现也不算太奇怪,毕竟别人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医女嘛。 “我自是不会介意,不过我身上的伤势已复原不少,筠心也已经没有大碍。接下来让她来换药便行。” 她停下帮他拆掉肩膀上布条的动作,看着他,“我做得不好?” “自然不是,在下已经恢复许多,若是再让赵姑娘继续照顾我,此事传出去会伤害到你的闺誉。”他委婉的回应她,不想她误会。 这两天他不断想着这个问题,他们两兄妹在赵家别院养伤,赵姑娘更是亲自照料他,替他换药熬药。 虽然赵姑娘个性活泼乐观又富正义感,不畏他人异样眼光,但他们不时独处一室,且她毕竟不是医女,瓜田李下还是要避嫌,为她的闺誉着想。 “筠心,你确定?”她眉头微皱的看着他。 她这么一提,古雁南嘴角也不由得一抽。 “你不怕她再把你包成肉粽?” “当我没说,随便让个下人来帮我换药吧。” “你知道的,别院里除了姜伯夫妻就只剩下绿豆了,你希望哪一人来?”她手拿着自制的棉花棒沾着兑过纯水的烧酒,耸了耸肩,“你应该知道绿豆比筠心更粗鲁。” 一想到绿豆之前帮他换药,那凶残的手法差点造成他的伤口受到二次伤害,古雁南不由得叹息,语气无奈的道:“那……只好继续委屈赵姑娘……”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绿豆虽然看起来不够精明,却也算是有眼色,做事干净俐落,对于包扎伤口这一事却是十分蹩脚,体会过她凶残手法的伤者绝对不会想要再尝试一次。 赵涵明亮的黑眸一闪,粉女敕的嘴角微微上翘,笑咪咪的打着包票,“我不委屈,你既然是我救回来的,我就有义务把你照顾到好。” 第6页 迸雁南一愣,他怎么觉得她那看似无害甜美和蔼笑容里,好似别有深意? 她用干净的布巾擦掉他伤口上残留的药渍,模了模已经长出一些粉女敕皮肤的伤口,提醒着,“新皮肤已经长出来,或多或少会感到痒,你可要忍着,不能乱抓,还有月复部的那道伤口恢复得较慢,你不能像昨天那样乱动,一不小心又会渗血。” “放心吧,我不会再乱动,养伤我还是很有经验的。” “经验?” “每次出海做生意总是会遇上一些海盗,那些海盗可不是吃素的,受伤在所难免。” 她睁大眼睛,“你出海过?”这在剧本中可没提过。 “我自十五岁起便跟着父亲出海做生意,十八岁便可以独当一面,领着船队到西南海各国做生意。” 她佩服的惊呼,“天啊,你好厉害,这么年轻就能率领船队出海!” “我并不厉害,我只是想出去看看,不想只待在安逸的地方。”他勾动嘴角轻笑了声。 她不像一般姑娘那样对他十分畏惧,反而喜欢与他说话,看着她开朗的笑容,阴郁的心情也不自觉好转,因此让他的话变得多了一些,甚至乐于跟她提起往事,这可是以前从没出现过的情况。 “古少爷,可以跟我说说你在海外的所见所闻吗?”她央求着他多说些海外事物,“还有你遇到海盗的那些惊险遭遇。” “你有兴趣?即使很血腥恐怖?”一般姑娘家听到海盗两字,恐怕早已是惊呼连连,一脸害怕或是嫌弃,赵姑娘竟然对海盗感到兴趣,真让他感到诧异。 赵涵本性带了点叛逆,喜爱冒险,出国旅游大多是选择刺激的行程,最喜欢犯难冒险的航海故事与戏剧,因此当他提到海盗两字时,顿时勾起她所有兴趣。 她眼底闪耀着光芒,用力点头,“是的,尤其是海盗,你可以多跟我说些这方面的事情吗?”清澈的眼眸里充满着对未知海域的期待与热情。 “若是你不会害怕,我自然很乐意跟你分享我的经历。”看着充满好奇的大眼睛,他不由自主地点头。 “我怎么会害怕,我恨不得也能出海跟那些海盗来场厮杀呢。虽然我的说法有些不切实际,但是我是说真的,我常梦想着有一天能搭船出海,乘风破浪与海盗厮杀,就像有的男子他们也会有笑傲江湖的武侠梦。”她兴奋的说着自己的冒险梦。 她像是担心他只是说说而已,双眸微眯,瞅着他带着几分冷硬的深邃脸庞,“你会认真跟我分享,不会只是敷衍我吧?” 其实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知道他绝对不是个会敷衍人的人,会这样揪着他想知道他的阅历也是藏着一点小心机,两人有共通话题,这样自然能更亲近。 “自然,我从不敷衍朋友。” 以往并没有人对他在海外的遭遇感兴趣,他们在意的全是回国后所赚到的利润与带回来的新奇物品,可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这些经历才是他最宝贵的财富,难得遇到知己,他自然很乐意讲述自己的所见所闻,即使她是位姑娘。 “朋友!”听到他将自己归类为朋友,她顿时心花朵朵开。 太好了,他终于将自己当成朋友而非恩人,也不枉她在这段期间亲力亲为照顾他。 赵涵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进入古雁南的屋子,她比喝药的人还开心,兴奋的向他宣布,“古大哥,这是最后一服药了,喝完就可以不用喝了。”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赵姑娘。”他接过递来的汤药一饮而尽。 “不辛苦,有你跟筠心在这儿,我跟绿豆也有个人说话,怎么会辛苦。” 前几天古老爷派了一小队人马来接他们兄妹回去,古雁南却以他伤势未愈,舟车劳顿恐会让伤口裂开恶化为由,要多留在这别院休养几天。 迸家派来的人除了让她继续照顾古雁南外,其他的大小事情全接手了,帮忙修葺别院损坏的角落,更替看守这别院的姜伯上山砍柴,柴薪将整个后院堆得满满的,依她看就算烧到冬天也烧不完。 她想这大概是古雁南的命令,因为得知她跟绿豆被赶到别院来,没有老夫人的命令不准回去,也不知道要在这边待多久,因此让手下好好打理别院,让她能够住得舒服一点。 他虽然嘴上没有说,但她知道他的心意,也很感激。 迸雁南果然如剧本上所设定的,是个外冷内热的暖男。 “古大哥,现在你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难得放晴,要不要到外头走走?我扶你出去晒晒太阳吧,要不我担心你继续待在屋里,湿气太重人会发霉长菇。” 他月复部那一道像被西瓜刀剖开的伤口,虽然没有到开膛剖肚的地步,但是伤口长度过长又未缝合,复原得较慢,到现在起身还需要捂着月复部,避免伤口因动作过大而裂开,因此古雁南不得不时常躺在床上养伤。 发霉长菇?古雁南怔了怔,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赵姑娘真是个有趣的人,他有一瞬被她逗乐。 他轻勾嘴角,“也好,如你所说,我再不出去晒晒太阳,都要长菇了。” “吼,我就是比喻得比较夸张咩,你还当真呢!”她朝他皱皱鼻子,小心翼翼的扶他起身,“你小心点,动作不要太大。” 也许是有一段日子没有晒到太阳,当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时,他顿时感到神清气爽。 “舒服吧,阳光里面含有维他命d,晒太阳可以增强体格,我们要多多晒太阳才能长命百岁。” “维他命d?这是什么东西?” “啊,就是一种营养素,对我们身体有好处,一天只要晒太阳一刻钟就能得到。”她将话题随便带过去,“这是我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会写成书应该都是有根据的。” 他点了点头。 这个别院虽然只有两个老人在照顾,姜婆子却把别院打理得很好,在院内种满了月季跟薄荷,院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清凉的香草味。 “古大哥,我扶你到那里坐下,你看如何?”她指着摆放在院子角落的那套石桌石椅。 “好。” “对了,古大哥,先前追杀你跟筠心的人,你知道是谁吗?或是有没有什么怀疑的人选?” “没有,我做生意一向以和为贵,不轻易与人结怨,即使面对竞争对手亦是如此,因此对方为何下狠手想要我们兄妹的命,这点我依旧想不透。” 她在心底同情他,唉,可怜的孩子,是你的亲人要你的命啊…… “会不会不是生意上的对手,而是你的存在可能会影响到某些人可能得到的利益?”她试着提点他朝另外一个方面去想。 “不可能,我是古家养子,早在三年前我就当众宣布,古家的一切日后都会由我二弟继承,我不会取走一分一毫,现在只等着二弟完全接掌独当一面,我就会放手,因此根本不存在这些问题。”他从不在乎自己被收养的身世与古家的一切财富,因此谈到这一切他可以很坦荡。 “可能不是古家的利益吧……”也就只能点到这里,说多了他恐怕会怀疑,一切还是等他日后慢慢发觉,有机会再点他便是。 她扶着他小心翼翼的坐到石椅上,“古大哥,慢点。” 第三章投其所好培养交情(2) 这时,看守大门的姜伯领着一名身形魁梧健壮,一脸刚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威严气息的男子来到小院,男子谨守分寸,未踏进院门一步。 “古大哥,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看看姜老伯有什么事情。”她疑惑的眸光笔直地朝院门外的那名男子看去,那身形神态以及一种与生具来属于军人的特有气息,若是她没有猜错,那人应该就是孟飞。 第7页 “姜伯,有什么事情?” “二小姐,孟小将军前来别院找您,老奴……只好带他来找您……”对于没有先禀告便将人领过来,姜伯一脸担忧的说着。 “没事。”赵涵摆摆手,“姜伯,你先下去吧。” 她看向孟飞,出乎意料的,孟飞生得与她既定印象中一脸落腮胡的古代将军不太一样,他将外表整理得很干净,古铜色肌肤,两道浓眉,大眼炯亮有神,像个阳光男孩,让人感觉很好。 “孟小将军。”她微微曲膝见礼。 “赵涵,我今天前来是有一事要问你,希望你不要因此感到唐突。”孟飞性子直爽,开门见山直接将此番目的说出。 她心知能问的事可多了,做出请的手势,“我们里面谈吧,毕竟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她领着他来到古雁南晒太阳的地方。 眼见小院内出现一名陌生男子,赵涵还从里头出来,孟飞的浓眉不由得微皱。 在他心中产生各种猜想之前,赵涵开口了,“孟小将军,那位是古少爷,我前往别院的路上正好碰到他与古小姐被人追杀,命在旦夕,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便将他们带回别院救治。” “原来如此。”孟飞心间的所有疑问瞬间消失无踪,“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心地特别善良。当年我被绑架,关在山上一间破屋内,没水没有食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逃出,但是因为多日未进食,加上对地形不熟迷失在山里,体力用尽陷入昏迷。正巧你跟着你母亲回外祖家,贪玩偷溜到山上,无意间看到了我,给了我一些水,然后背着我下山,我才捡回一命。至今我还记得那一口水,对我来说就像是天上的琼浆玉露。” “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救你的小女孩了。”你心中那个小泵娘已经过世了。 “也是,你已是大姑娘了。”孟飞并不知她暗指何意,顺着她的话朗笑一声。 之后他来到石桌边,率先同古雁南打招呼,“古少爷!” “你好,孟小将军。”古雁南一眼就认出颇有名气的孟飞,礼貌的对他抱拳作揖。 “我听赵涵说了,你身上的伤势复原得如何?”孟飞关心问道。 “多亏了赵姑娘,不然现在恐怕早已入土了。” 绿豆在外边听到有客人来访,还是孟飞,吓得一刻也不敢耽搁,匆匆忙忙准备茶点端进小院,担心她家小姐会因之前的事情受委屈。 也听闻了一点赵家跟孟家事情的古筠心听到孟飞来访,也赶紧跟来凑热闹,想知道后续发展,原本寂静的小院瞬间变得十分热闹。 一番简单的寒暄后,孟飞神色严肃的看着赵涵,“我有一些事情想向你问清楚,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赵涵放下手中茶杯,指着一旁,“我们到那里说吧。” 两人来到围墙边,月季花的香气与薄荷清凉气息隐隐的弥漫在他们周围,这么好的一个氛围却要说出会让人伤心的话,赵涵还是有些愧疚。 “孟飞,你想问什么?” “对于外面所传,你另有所爱之人因而跳湖的流言,你怎么看?我想知道你对这门婚事真正的想法。” “赵老夫人执意换亲,由我姊姊顶替我,因此才故意派人污蔑我。我并没有喜欢的人,也绝对不会因为怕被逼婚而跳湖。”她在胸口比个大叉。 “所以一切都是为了换亲?别说我娘不同意,我更不可能接受。”孟飞鄙夷冷嗤一声,“对我有恩的是你,可不是那个叫赵绢的,赵家那老太婆想得可真美,想将你对我的恩情变成赵家对大将军府的恩情,真是异想天开。 “退一步说,我同意换亲,不就说明我这个人不懂得知恩图报,以后还怎么带兵打仗?手下的弟兄们如何跟着我?我娘可不是那种糊涂人!这件事我会跟我娘他们说清楚的,免得大家误会你。” “孟飞,我老实跟你说,我想要嫁的是与我心灵契合的人,我爱慕他,而他亦是如此,心里只有我一个妻子,而不是靠着恩情得来的婚姻,所以我必须拒绝你。”她坚定地表明态度,不给他任何遐想的空间。 “这些年来我们多少也有些交情,你想都不想,一口气便拒绝我,这样会让我感觉自己是个很糟的人。”她毫不犹豫的拒绝,让身为天之骄子的他有些受伤。 “就是因为我们两人的交情,所以我才一定要果断拒绝你。孟飞,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友,所以我不想欺瞒你,给你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吊着你,这对你来说不公平,只有明确拒绝,这样你才不会受到更大的伤害。”她严肃地定定看着他。 孟飞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十分诧异的眨了眨眼,有些无法接受地扭过头,“虽然你出发点是为我好而拒绝我,但……我很不想接受你的好意。” “孟飞,我不想让你成为那些人的垫脚石,所以到这里就好。你若是记得我的恩情,就打消娶我为妻的念头,这会是你对我最好的报答。” “我拒绝。你说想要的婚姻是有感情的,彼此爱慕双方而结为连理,却不给我机会,怎么就知道我不是你心目中那个理想的对象?” “孟飞,你太执着了!” “不,我不执着。赵涵,你好歹给我一个机会,若是我努力了,你还是无法接受,或是有一个比我更优秀、更适合你的人出现,那我自会退出。若是你不给我机会便要我退出,我不甘心。”他认真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她叹口气,“你当真?” “我这个人认死理,没有让我亲自去尝试,我不会轻易退让。” “那好,只是我希望以后你不要难过或是怨我。” “即使你我最后不能结为夫妻,你也会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之一。” “能做好朋友最好。”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 “你现在要赶回京城?” “不,我家在附近也有座别院,我住那里。方才古小姐不是说你们这的后山有不少猎物?明天一早我来找你们去打猎。”孟飞话才说完便转身走人。 孟飞一走,古筠心马上凑过来,“涵儿,孟小将军怎么走了?” “他先回他家别院,说明天来找我们一起狩猎。” “什么,狩猎?太好了!”古筠心欢天喜地的高呼。 赵涵走回古雁南身边,关心问着,“古大哥,你还要继续晒太阳吗?” “你扶我回去吧。”他撑着石桌缓缓起身。 她向前小心扶着他,“古大哥,以你的功夫,方才我与孟飞两人所谈的事情,你应该都听到了吧?”她抬头看着他,见他微点下颚,便问:“你觉得我傻吗?” “你觉得你傻?”他反问。 “以世俗的眼光来看,这场婚姻若是成了,我是高攀了。大将军府向赵家提亲,孟飞又亲自来问我的意愿,现在外面又有乱七八糟的流言,我应该要马上点头答应,可是我却拒绝他,所以我才问你我是不是傻了。” “不傻。” “不傻?” “孟飞虽然不错,相信对你也会很好,但你值得更好的男人将你娶回家珍藏。” 她眼睛里瞬间冒出七彩泡泡,捧着脸开心的说着,“古大哥你真会说话,是的,我值得更优秀的男人。” 第四章打算合作开铺子(1) 男人的温柔乡是愈夜愈美丽,除了歌乐声与招呼声,娇媚的吴浓软语,轻浮戏谑的调戏,或是不可言说的轻吟,更是充斥着整间天香楼。 位在三楼的其中一间包厢里,几名身形壮硕的男子看着坐在最前方的中年男人。 第8页 他留着山羊胡,身着织锦华服,神情淡漠地搂着妓子,不发一语,慢条斯理地品着酒。 这人正是买凶刺杀古雁南的雇主。 从这群人进到包厢后,就没有人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也许气氛过于严肃,让那妓子感到不舒服,仗着这位恩客每次前来天香楼都指名点她作陪,对她十分宠爱,她不顾场合的出声,甚至不怕死的夺下恩客手中的酒杯。 “嗯……钟二爷……啊!”妓子话未说完,脖子一歪,没了呼吸心跳,瞳孔放大,整个人倒落一旁。 被称为钟二爷的男子冷冽的睐了眼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妓子,声如冰凌,“处理了。” 站在门的手下即刻向前,将已死的妓子拖出包厢。 待收拾干净,钟二爷才愤怒地将手中酒杯“砰”一声放在桌上,“看来夺命阁也不过如此!” “钟二爷,这次是我们疏忽,没有料到古雁南深藏不露,他的武功不输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夺命阁十个银级杀手围攻他也没能拿下他的性命,后来又有路人跳出来帮他,我们因此损失了五人。” “此事当真?”钟二爷诧异地睁大眼。 夺命阁是江湖上很隐密的一个杀手组织,当中分为五个层级,分别为金、银、铜、铁、锡。 金级是最高级的杀手,银级杀手的功夫在江湖上少说也能排上前百名,没想到十个银级杀手一同出手也未能拿下古雁南的性命。 “是的,钟二爷,回来的五人也并不是全身而退。” “想不到这孩子竟然继承了……”这话才刚吐出,钟二爷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猛然打住,“说说当时的情况。” “是。”夺命阁的头子将当天的情况大略说了下。 钟二爷一边听着夺命阁的报告,一边用手顺着山羊胡,整个人陷入沉思。 随着时间推移,他阴沉的表情逐渐好看多了,不似稍早阴森骇人。 看来是他低估了古雁南,只将他当成一般低贱的商人,以为即使有拳脚功夫也不过是简单用来防身而已,有了这次教训,古雁南日后必有防备,想要再取他性命恐怕很难,看来此事得从长计议。 只是一想到古雁南的功夫,他心头就忍不住窜起一股无明火,这古雁南真不愧是……的血脉,骨子里带来的一样是……偏偏他的孩子就没有一个…… 钟二爷收敛好自己满腔怒火,自衣襟里取出一叠银票,推到夺命阁的头子面前。“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取他的性命。” “钟二爷,这次若是再没能取下他的性命,必退还所有费用,再赔偿您一倍损失。” 赵老夫人正坐在梳妆台前让小丫鬟拆下头饰,从铜镜中看到玉英嬷嬷神色慌忙地疾步走来,便问:“出了什么事情?” 方才有一名小丫鬟进来跟玉英说了几句,她便匆匆忙忙出去,现在她神色不是很好,肯定出事了。 “老夫人,事情有些棘手。”玉英嬷嬷朝一旁的小丫鬟们使个眼神,屋内的小丫鬟们随即放下手上的物品离开屋子。 “什么意思?”赵老夫人伸出手。 玉英嬷嬷向前小心翼翼的扶她起身,低声将方才得到的消息告知她,“老夫人,我们买通的大将军府门房方才传来消息,说孟小将军得知二小姐被您送到别院,前天已经前往别院寻二小姐。” “孟小将军为了二房那贱蹄子,竟无视外头的流言蜚语追到别院去?”赵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是的,老夫人,孟小将军对二小姐这么执着,您想让大小姐取代她嫁进大将军府享荣华富贵,恐怕不乐观。” “呸!我绝不会让赵涵那贱丫头踩到绢儿头上,二房的人一辈子都别想获得荣华富贵。”赵老夫人朝放在角落的痰盂重重的吐了口痰。 “那您打算如何处理这事?小将军都追到别院去了……”玉英嬷嬷愁眉苦脸的看着她。 “自然是不能让他们两人继续有机会接触。” “那不就是要将二小姐接回来?可这才将她送去……”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将她叫回来,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随时监视她。” “只是……老夫人,这样并不是个好办法,无法一劳永逸。” 赵老夫人眉尾微挑,“你有什么法子?” 玉英嬷嬷刻意压低嗓子,小声地道:“老奴认为最好的法子便是早日将二小姐嫁了。” “嫁人?” “是的,订亲也可以,让孟小将军死了那条心,我们再利用救命之恩……这样大小姐定能顺利嫁进大将军府。” 赵老夫人沉思了下,认同点头,“这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只是……这一时半刻哪里找得到对象……” “老夫人,要门当户对自然要花点时间,但是有缺陷的对象可是很多。” “有缺陷的……”赵老夫人对这提议很是心动,但是随即又摇头,“不行,赵家怎么说也是有名望的人家,我若是给二房找个傻子或是肢体残缺的,族人的口水淹会将我淹死。” “老夫人,这死了妻子,急着找续弦的男人也不少啊。” “那好,这事交给你去办,对方条件不可差赵家太多,我可不想落人口实。”赵老夫人眼睛一亮,“但也不许让二房那贱蹄子有好婚事。” “老夫人,老奴办事您放心,定将这事办好。”玉英嬷嬷突然想到一事,连忙又提出,“老夫人,老奴认为咱们不妨双管齐下。” 赵老夫人眉头微拢地看着她。 玉英嬷嬷继续说着,“让大将军夫人对大小姐有好印象,这样事半功倍,不愁大小姐得不到青睐,大小姐想要嫁进大将军府也就容易多了。” “这面都见不上一面,如何替绢儿制造机会?”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老夫人,我们可以自己制造机会啊。” 赵老夫人恍然,满意点头道,“明儿一早你就派人以侍疾为由将那贱丫头召回,同时想办法买通大将军夫人身边的人,知道她的行踪,好制造绢儿与她巧遇的情况。” “是,老奴即刻去办。” “大哥,大哥!”古筠心兴冲冲的推开古雁南的房门,看到眼前的景象,顿了顿才不好意思地道:“哎呀,大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 迸雁南迅速系好衣带,走到小泥炉边提起上头正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铜壶,给自己泡了壶热茶,不疾不徐吹拂着袅袅上升的白烟,语气平淡无波的提醒她,“筠心,你年纪不小,都十六岁了,已经开始相看,不可再这样冒冒失失……” “大哥,我知道错了,我只是迫不及待要跟你分享一件好消息,这才忘了敲门,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双手合十认错,只求大哥不要再念她。 他看着古筠心低得不能在低的脑袋,道:“说吧,你有什么好消息?” “我跟涵儿要合开一间商铺,你说这是不是好消息!”见大哥不再追究,古筠心兴奋的道。 “合开商铺?” “是的,你知道吗?涵儿好能干,她会自己做胭脂水粉跟花露呢,还会设计衣服。她这么能干,我灵机一动随口提了下,说不如我们一起合作开间铺子吧,就卖女儿家用的物品,没想到她竟然一口就答应了!”古筠心眉开眼笑。 “她会做花露?”这点倒是让他有些诧异。 她用力点头,“是啊,涵儿看到别院后面种了一大片的茶花,就摘了一些制作花露还有胭脂水粉,我跟她学了一点。”说到这里她脸上突然出现一抹尴尬,“但是你知道的,我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 第9页 迸雁南看了突然嗫嚅的妹妹一眼,直接了当地说破,“你是不是差点毁了赵姑娘好不容易做好的东西?” 她跺了下脚,“大哥真讨厌,就不能给我留一点面子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行了,说吧,你说了这么多的目的是什么?” 她连忙靠了过去,“大哥,我跟涵儿一起合伙开间百货行,你会支持吧?” “想要跟我进货,还是要我支助?”他眉尾微扬,“先说说你们想卖什么?” “我们想卖衣服首饰跟胭脂水粉,不过刚开始货物肯定不够齐全,所以想从你那里进货,可以吗?” “若是赵姑娘确定要跟你一起合伙,我可以供货给你们,半年后再收货款。若是你自己一个人要开,那就回家吧,别折腾。” 迸筠心嘟着嘴,“大哥,再怎么说我身上也留着商人的血脉,你竟然让我别折腾!” “你放过我仓库里的那些货吧,我担心被你看上的货不是拿到铺子上卖,而是搬到你的住处。” “大哥,你就答应我嘛!我可以发誓,除非你答应我才拿,否则我一样都不会动。”古筠心赶紧做发誓状。 “确定?” “确定,我以爹的名义发誓。” 迸雁南差点岔气,用力拍了拍她的头,“你好样的,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拿爹的名义出来发誓,想被禁足是吧。” “吼,大哥!” 第四章打算合作开铺子(2) “行了,我答应你。”受不了这个妹妹,古雁南摆手,不想再被她纠缠,“不过我先跟你说,你们卖的东西若是没有特色,无法获得太多利润,不过赚点零用金也够了。” “大哥,你太小看我们了。”她不服气的双手叉腰。 “满大街都是卖胭脂水粉与衣饰的铺子,除非你们能像衣香阁、俪影楼贩卖独特的货品,否则很难经营。” “大哥,虽然我们的商铺规模可能没有办法像衣香阁或俪影楼那样庞大,但是我可以打包票,我们铺子里所卖的商品,不管是衣饰或是胭脂水粉,绝对是最新鲜,外面不会有的产品,相信只要一推出,必能造成轰动,足以跟衣香阁、俪影楼打对台。” “口气可真大。” “当然,你都不知道,涵儿她简直是个才女……不,像她自己说的是个狠角色。” “狠角色?有姑娘这样说自己的?” “大哥,这些日子跟她相处,我发现她可不仅仅是个才女,她的手艺十分厉害,很多东西都会自己做,她画出来的衣饰样式更是市面上没有出现过的,让人爱不释手。” “没出现过?真有这么别出心裁?” “大哥你瞧。”古筠心神秘兮兮地自衣袖里取出一张图纸,“你跑遍大江南北海内外,跟我说说,你有看过吗?” 迸雁南一度认为自家妹子夸大了,不过接过图纸瞄了眼后,他当即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低喃,“这是赵姑娘画的?” 图纸上那套淡紫色服装款式别致,面料轻盈飘逸,呈现轻灵的美感,颇有飘飘欲仙的气息,是从未在市场上出现过的样式,与时下显得厚重且沉闷的衣裳有着很大的不同,让人眼睛为之一亮。 “是啊,大哥,如何?”古筠心抽回他手中的画纸,“若是这种样式的衣裳在市面上贩售,肯定是稳赚的吧!” “岂止稳赚,赚大了。”他嘴角微勾,认同她的说法,“看来你也挺有生意眼光的。” “那是,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妹妹,自然眼光不差。”她得意地朝他抬抬下颚。 “马屁拍成这样,我再不答应你的要求有些不尽人情,说吧,还想我帮你做什么?” “从无到有都帮我们掌眼,从铺子到货物、再到开幕后的任何一切。” “你何不说我直接把铺子处理好再交给你们。” “若是这样当个甩手掌柜,涵儿肯定不要的。” “成,我知道了,届时我会从旁协助,并帮你们训练一批负责销售的人。” “哇,大哥,我就知道你是好人,肯定会答应的,我去跟涵儿说这个好消息。”古筠心目的达到,一溜烟的跑了。 繁华的京城内,主要干道车水马龙,人群熙熙攘攘,两旁店铺摊位林立,小贩的吃喝声与顾客的叫价声不绝于耳,充满热闹生机。 “小姐,我们回到京城了。”绿豆撩开窗帘看着马车两边的街景。“嗯。”一路上一直闭目养神的赵涵眼皮微掀,睨了绿豆一眼。 绿豆小心的询问:“小姐,您不想回京城吗?”自从老夫人派人到别院通知小姐,要她回府侍疾后,小姐的心情就一直很不好。 “不是不想回京城,而是不想回赵府。”她跟筠心还要合伙开商铺呢,怎么可能不回京城。 睡了一路的古筠心被外头的吵杂及主仆俩的对话吵醒,打了个哈欠。 “涵儿,把那些讨厌的人当成不存在无视就好,不要因为他们影响自己的心情,想想我们两人的未来。” “嗯,嗯,小姐,古小姐说的对,不要让跟您不相干的人来影响您,想想如何赚得钵满盆满。”绿豆认同的用力点头。 “放心吧,我心里有月复案了。”赵涵伸伸懒腰,扭动一下筋骨,“保证一鸣惊人。”古筠心眼睛一亮,“涵儿,你已经确定好要卖哪些物品了?” “嗯,就跟当初规划的差不多,但是要先找到合适的铺子,然后找货源跟自己开发。” “我名下有三间铺子的租约刚到期未再续约,我们可以先看看,如果不合适,我大哥手上还有几间,我们可以跟他承租。我大哥也答应届时带我们到码头的仓库挑货,他会以成本价让我们进货,半年后再付货款。若是他那里的货你不满意,他也可以介绍其他货主给我们认识,到时由他代替我们出面谈生意。” 一提到准备合开的铺子,赵涵整个精神就来了,“听你这么说,我放心多了,有古大哥出马,我们第一步会顺利很多。” “那是当然的,我大哥这么好用,不好好善用太对不起他了。” “有你这种当妹妹的吗?” “唉唷,不说我大哥了,找一天我们一起去看铺子吧,你看何时?” “我先回府看看情况,确定时间后会让绿豆传消息给你。” 赵老夫人为了抢下原主的姻缘可是不遗余力,她必须先回去看看这老太婆又在使什么坏。 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不一会儿古雁南走了过来,敲了两下车门后,拉开车门探头进入,“筠心,赵姑娘,时间不早了,是否要用过午膳再回府?” 迸筠心眼睛一亮,模了模肚子,“好啊,好啊!你不说我都还不觉得饿,这么一提,我只觉得快饿扁了。”她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大哥,这里离福聚楼比较近,我们去那里吃吧。许久未吃,我有点怀念它的烤鸭。” “你也太不客气了,也不询问一下赵姑娘的意见。” 迸筠心转身拉着赵涵的手央求,“涵儿,你不急着回家吧?一起用过午膳再回去吧,福聚楼的烤鸭可好吃了。” 虽然已近中午,但赵涵可以保证自己回府后绝对没有午膳可用,赵老夫人绝对会找一堆由头让她饿到明天。 她思考了下,与其饿着肚子应战,倒不如吃饱了才有体力对战,“也好,我也许久未吃烤鸭了。” 一旁的绿豆听到后震惊地瞪大眼睛,偷偷的扯着她的衣袖,小声地的在她耳边提醒,“小姐,您回到京城后没有马上回府侍疾,到时老夫人一定会惩罚您的。” “我直接回府,她就不会找机会修理我?” 第10页 绿豆怔了下,嗫嚅道:“好像会。” “那不就得了,反正都会被找麻烦,不如吃饱一点。”赵涵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绿豆猛点头,“小姐说的对。”而且听说福聚楼的烤鸭很好吃,她从没有机会尝过,跟着小姐来,应该也可以分到一点烤鸭吃吃。 “赵姑娘,那我们就到福聚楼用膳?”古雁南看着她再次询问道。 “好,不过福聚楼没有预约是无法进去用餐的,不是吗?” “那是别人,福聚楼是我哥的产业,哪里需要预约。” 赵涵微怔,想不到闻名东华国的福聚楼是古雁南的,这剧本里倒是没有写到。 “涵儿,我们先下车吧。”古筠心拉着她就要下车。“这个时间点,福聚楼外头肯定挤满了马车,我们用走的过去吧。” 绿豆率先跳下马车,待她站稳要转身扶赵涵下马车时,本就站在马车边的古雁南早已伸出手。 东华国对于男女大防并不是很严格,街上有不少像是情侣的年轻男女一起逛街,有的甚至会拉拉小手,赵涵也就毫不介意地搭着他的手跳下马车,“麻烦你了古大哥。” 手心传来柔女敕的触感,让古雁南微怔了下,像是有股酥麻自他的掌心随着经络窜进心窝,令他的心剧烈地动了下。 绿豆睁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虽说如今民风开放,男女可以一同外出游玩,偶而偷牵下小手也不会引来他人非议,但那仅限于已经论及婚嫁的男女啊,小姐跟古少爷并不是那种关系,怎么就牵上手了? 迸筠心热络的介绍,“涵儿,我跟你说,福聚楼最近推出了玫瑰鸭,可好吃了,你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会儿再打包一只回去让伯父伯母尝鲜。”她勾着赵涵的手大步往福聚楼的方向走去,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喊着古雁南,“大哥,快一点啊,去迟了就得等了!” 赵涵看绿豆还傻在原地,松开古筠心的手,向绿豆招手,“绿豆,你在发什么愣啊,赶紧跟上来,不想吃烤鸭了?” 绿豆这才猛然回神,扶着赵涵跟在古筠心身后,在心下跟着自己说着,一会儿她一定要顾好小姐,不能再让方才的事情发生。 几人才走没两步,古筠心就已经几乎看不到人影,古雁南眼尾微抽,看着风风火火往前去的妹妹,“赵姑娘,筠心这丫头饿不得,会这么急应该是真的饿了。她性子就是这样大剌剌,希望你别介意。” 赵涵轻笑了声,看向古筠心那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背影,“真性情好啊,这样才好相处,不累。” “也只有你受得了她这随兴的性子。” 她眯起眼睛,漾起一抹甜笑,“我们两人应该算是臭味相投,不然怎么能合得来。” 看着她绽放出的灿烂笑容,古雁南的心不自主地怦怦剧烈跳了两下,他火速压下这突如其来的怪异反应,点点头做出请的手势示意她先行,“跟筠心谈得来的朋友很少,希望你们两人的友情可以一直保持下去。” 迸雁南不着痕迹的看着她,金色阳光洒落在她漾满笑意的柔女敕脸庞上,他赫然发现,只要她嘴角上扬,颊边就会出现两个小梨涡,很可爱。 “古大哥,我们走吧。”她抬头睁着一双染着笑意的眼眸注视着他,甜甜地喊着。 那对漂亮的眼睛彷佛缀满星光,格外闪耀动人,他的心又不自觉的颤了颤,垂下眼睑点头。 “筠心,等等我!”赵涵拉着绿豆追了上去。 看着她娉停的背影,古雁南的手下意识捂上胸口,他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因为她的注视而感到心跳失序? 第五章提点冤大头(1) 几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人声鼎沸的福聚楼,里头高朋满座,外头排满了等着外带烤鸭的客人。 “哇,小妲,福聚楼的生意可真好。”绿豆忍不住惊呼。 身形圆润的掌柜魏怀正忙着招呼客人,看到古雁南一行人,招呼好客人后,连忙穿过人群走向他们。 “少东家,大小姐。”魏怀抱拳作揖,热情的问着,“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当然是来吃烤鸭的。”古筠心理所当然的回应,语气里带着兴奋之意,催促着,“魏掌柜,快点,我肚子很饿了。” “少东家,雅竹轩按您的交代一直保留着,未对外开放,今天是不是在雅竹轩用膳?”魏怀看了一旁微点下颚的古雁南,随即做出请的手势,“这边请,这边请。” 魏怀领着他们上楼往雅竹轩走去,经过一间门扇半掩的雅间,一行人并未太过在意,只是当他们要进入雅竹轩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唤—— “古雁南!” 一行人脚下一顿,回头看去,一名身着天青色长袍、手持折扇的男子朝他们走来,他身形修长,气质儒雅,五官显得特别秀气。 一看到这人,古雁南神情顿时变得深沉,古筠心一脸忿忿不平,赵涵则是眯起眼睛看着对方。 若是她没有猜错,这男子就是戏里的黑心男配林之易。 “古家妹子也在。”林之易一脸和善的笑看着古筠心,这时才发现站在他们兄妹之间的赵涵,诧异地上下瞅着赵涵,“赵家妹妹,你……也认识他们兄妹?” “是啊,很不巧,我也认识,不过林公子,请你下次称呼我赵姑娘,不要称我为赵家妹妹,毕竟我们并不熟。”她毫不客气的回应他。 “不熟?”林之易听到这两个字,有种想狂笑的冲动,嘴角勾起一抹鄙视轻笑。 别人不了解赵涵,他林之易还会不清楚? 这女人是非他不嫁,三天两头就故意来个巧遇,或是巴结他的小厮墨子帮忙送个笔墨纸砚,更甚者是她做的荷包、帕子、鞋子。 有次她知道他要出席一场诗会,明明是大字不识几个的人,也跟着报名,结果自取其辱,做出的诗狗屁不通,被嘲笑了许久,至今依旧被人拿出来当成笑话。 再说了,如今外头传言满天飞,她为了他跳湖自杀,今天却说他俩不熟,简直是让他笑掉大牙! “对,不熟,我家小姐跟林公子您不熟,请不要随便呼唤我家小姐。”绿豆随即挡在赵涵前头,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模样。 以前她就觉得这林之易不是良配,无奈小姐喜欢林之易,她只能闭嘴不提。 好不容易小姐清醒过来,对林之易已经没有感觉,她一定要挡在小姐面前,不让他缠上小姐,也不让小姐再轻易动心。赵涵不想理会林之易,拉了拉一旁的古筠心,“想来这位林公子有事情找你大哥,我们先进去吧。” 迸筠心睐了眼一旁神色不太好的古雁南,见他点头,耸了耸肩,“也好。”随即看向一旁的魏怀,“魏掌柜,交代下去,把招牌菜都上了,再另外在外头备上一桌给我们的人用膳,记得上两只烤鸭给他们尝尝。” 听到古筠心的交代,绿豆的眼睛瞬间星光闪闪,她就说古小姐是好人,不只人美心也美,出门在外都会顾及到他们做下人的,今天吃上这一顿,她回去可以跟她小姊妹们好好炫耀一番了。 “是的,小姐,只是这时间用膳的客人较多,上菜可能要等待一段时间,还请您多多包涵。”魏怀谄笑道。 迸筠心点点头,“行了,这我知道,你快去吩咐吧。” “欸。”魏怀行了个礼后便匆匆退下。 外头的古雁南见走廊上已无人,才沉声问道:“有事?” “没事你以为我会叫住你?” 他眸光凛冽的瞥了秀气脸庞上浮现一抹阴邪笑容的林之易,“跟我来。”而雅竹轩内,古筠心气呼呼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后,毫无形象的咕噜咕噜灌下,喝了两杯后才觉得心头那团火灭了不少。 第11页 “涵儿,你可别觉得我粗鲁。”她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茶渍,“我实在是太生气了。” “你多想了,我知道你不过是藉此发发泄,怎么会认为你粗鲁。” “不误会就好。”古筠心松了口气,“我真的是气极了,若要问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是谁,那就是林之易,我们两家算是有仇。” “有仇?难怪你不想看到他。”赵涵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因为她知道古筠心为何厌恶林之易。 迸筠心见她没有追问原因,心下松了口气,连忙执壶也替她倒了杯茶水,像是想到什么,眉尾突然一挑,“不过我听林之易的口气,你跟他很好像熟似的。” “认识,不熟,有点家世的姑娘应该没有人不认识他吧。” “也是,毕竟他名气可不小,与另外几名美男子并称京城四少。”古筠心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低头喝了两口,酸不溜丢的说着,“说真的,他那模样生得好,很吸引人。” 若不是因为那件事情,她可能也会跟其他姑娘一样暗中爱慕着林之易吧。 “谁年轻时不当几回的睁眼瞎,不遇到几个渣。”赵涵手撑着下颚,幽幽叹了口气。“噗!”古筠心被她这一番话逗得一口水瞬间喷出,不顾形象的大笑,“涵儿,你这话说得真是……在理……”她一边拿着帕子擦着嘴边的茶渍,一边对她竖起大拇指,“对,没错,谁年轻时不眼瞎个几回。” 赵涵拿过放在茶盘边上折叠整齐的干净抹布将桌面上的茶水擦干净,“就是,不遇上几个渣长长经验,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只是……涵儿你这话也太老成,你跟我一般大,怎么有这么深的感悟?” 赵涵推开窗子放眼望去,京城繁华似锦,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有着各式各样的商家,热闹程度不比现代闹区逊色。 她的思绪不经意飘回了她穿越的那天,眼睑微敛,幽幽说道:“我死过一回,醒来就什么都想通了。” “什么,你死过一回!” “被我姊姊的丫鬟推入水中,救上来时听说已经没气了,幸亏老天可怜我,又给了我一口气,这才活过来,从那以后我就看清楚很多事情。”她继续看着街道,云淡风轻地说着。如今刚进京,古家兄妹俩还不知道外头的传言。古雁南这人十分严谨,现在知道她也认识林之易,若是对他们进行调查,必能查到原主以往作死的那些事情,他可能会对她产生一些误会或是怀疑,因此她必须趁机交代自己和原主的差别,避免跟林之易扯上关系。 “涵儿,虽然我这么说很不道德,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说你这水落得好,把你脑子给洗干净,林家的人简直不是人!”古筠心话落不忘怒拍桌面。 两人谈论的同时,古雁南领着林之易来到用来堆放桌椅的小仓库里。 他厌恶的睨着像只贪婪的蛇一样的林之易,“说吧,找我什么事情?若是要银子,抱歉,没有,上一次我已经跟同你父亲说得很清楚了。” “古雁南,可别忘了你欠我林家一条命!” “嗤,为了那条命,我已付出三十万两白银及五间店铺。” “呸,你以为那些东西能买得回一条命?” “林之易,我不在乎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我伤得起,可你林家伤不起。” “你不在乎古家的名声毁于一旦,那我倒是不介意上一趟衙门。” “我只是古家的养子,我所背的人命牵连不上古家!”古雁南睨着他,讥笑,“我二弟已经完全可以接手我手上的事务,我随时可以撒手。” “你不是古家的孩子?”林之易惊骇瞪大眼,“这怎么可能!” 迸雁南眸光冷戾的盯着林之易,“你以为我会放任你林家继续对我义父予取予求?” 他得知自己付出那一大笔赔偿后,林家的人依旧跟恶心的水蛭一样私下向他义父勒索,于是当下他便做出决定,手把手的教导、训练二弟,如今二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他随时可以将肩上的担子交给二弟。 迸雁南的眼神犀利无比,如同匕首尖端闪烁着骇人的锐芒,让人心生惶恐。 林之易心下一阵哆嗦,压下心头不断往上冒的恐惧,垂下眼眸逼开他凌厉的眼神,提出交易,“即使如此,古家的名声还是多少会被你牵连,我想你应该不想进牢房,从此身败名裂,而我也不是真心想送你上绝路,帮我最后一次,我可以制止我父亲再向古家索求,如何?” 迸雁南嘲讽,“嗤,林之易,包括你,林家人还有信用?” “古雁南,别忘了你对之语的承诺,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林之易磨着牙,阴狠狠的提出古雁南这辈子最不想听到甚至是想起的名字。 “我就再相信你一次,要我帮你处理什么事情?” “宝珠郡主。” 迸雁南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光芒,“宝珠郡主!” 第五章提点冤大头(2) 当一整桌佳肴上齐,古雁南才沉着脸进入雅竹轩。 迸筠心正将大葱与烤鸭肉放到面皮上,刷上酱汁,见了他便问:“大哥,你跟林之易那个烂人谈好了?” 他浓眉微蹙,“筠心,你是姑娘家,用词怎可如此粗鲁。” “大哥,屋子里都是自己人,要秀气给谁看?反正我就是厌恶林之易,要我好声好气的提到他,我做不到。”她很没形象地大口咬着烤鸭,好像那是林之易一样,恨不得将他撕咬下肚。 迸雁南走到放置在墙角架子上的水盆旁舀水洗手。 “对了,大哥,林之易找你有什么事情?”古筠心迫不及待问道。 “用餐不要提那些糟心事,以免影响食欲。”他净手后坐到赵涵对面,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赵姑娘,福聚楼的烤鸭称得上是京城一绝,你尝尝看。”为她介绍的同时还不忘包了个片皮鸭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尝尝。” 赵涵的心突然剧烈怦怦跳了两下,不好意思地道:“谢谢你,古大哥。” 迸筠心故意揶揄,“大哥,你真偏心,就只包给涵儿,这样我会吃醋。” “你还需要我包给你?烤鸭上桌到现在,你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了。”他嘴里虽然这么说,还是当一个尽职的大哥,为她包了一个片皮鸭。 赵涵一边慢条斯理地品尝着,一边不着痕迹的观察古雁南,赫然发现他的手骨节分明却不突出,虽然带着薄薄的茧,却十分形漂亮有形。 也不知道被他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抚模的感觉如何,是不是…… “涵儿,涵儿!” 迸筠心的叫喊将赵涵有些飘远的思绪瞬间拉回,她连忙稳定心神,将那可笑的想法甩出脑外,“什么事情?” “瞧你,有这么好吃吗,好吃到叫你你都不回应。” 她尴尬地陪笑道:“确实是很好吃。”古代的一切都是纯天然的,吃起来确实是别有一番鲜甜滋味。 “依我看,是我大哥亲手包的所以更好吃。”古筠心调侃道。 赵涵微怔,脸上浮现一朵红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若是在现代闺蜜们这样调侃她,她会厚着脸皮大方承认,但这是在古代,古雁南这当事人就坐在她对面,她怎么好意思坦承,那样他岂不是会认为她是个不检点的姑娘。 “涵儿,难道不是吗?”古筠心像是铁了心非要逼她当着古雁南面前说出心声一般。 赵涵眼珠子一转,放下手中的筷子,漾起一抹笑,“这是自然,古大哥放了他满满的爱心、关心与贴心,有三心在里面,当然好吃,别有一番滋味。” 第12页 “你这话说得真好。”古筠心竖起拇指称赞,“我大哥他这张脸虽然长得不得女人缘,但他真的是个很贴心的……你说的那叫什么……啊,暖男!” 赵涵嘴角剧烈一抽,筠心啊,你这是褒还是贬啊?什么叫做“这张脸虽然长得不得女人缘”,你确定这是在称赞你大哥? 迸雁南听到自家妹子所言,嘴角也忍不住剧烈一抽,很想同她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这根本是在贬他吧! “古大哥确实是个暖男,可是筠心啊……我不觉得古大哥长得不好啊,我反而认为古大哥的五官立体有型,充满独特的迷人魅力。” “独特魅力?我还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赞他!”古筠心只觉得不可思议,睁大眼睛,“可是姑娘们都认为他的面容太刚硬,跟冰块一样,都不爱。” “那是因为她们肤浅,只看外表,看不见冰冷外表下的他。” 迸雁南夹菜的动作一顿,他没料到赵涵会这么替他……抱不平。 “涵儿,你说得太好了,没错,就是肤浅,看不到我大哥的好。”古筠心像是遇到知己同好,搭着她的肩比赞,“我大哥明明就比那些绣花枕头长得还英俊潇洒,气度非凡,那些姑娘眼睛都瞎了,就你慧眼识英雄。”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不觉得,我哥不近人情到让人感到恐怖吗?” “太近人情你才要担心好咩,你想想,一堆姑娘有事没事堵在你家大门,要给你当嫂子,你心情会好?想想你口中的京城四少。” 迸筠心表情狰狞,一脸嫌弃,“那我会抓狂。” “古大哥人长得帅,武功了得,却是座行动冰山,这好处很多,最起码跟他出门很有安全感,阿猫阿狗又不敢胡乱上前。” “说的也是,冻也能把他们冻死,我只要跟我哥出门,绝对没有人敢上前攀谈。”古筠心忍不住抱怨,“要是我哥生得不要那么凛冽威武、生人勿近就好了,这样他也不会至今都娶不到妻子。” 迸筠心简直是将自家大哥当作不存在,当着他的面哀叹跟抱怨。 迸雁南嘴角剧烈抽了下,收敛好各种复杂情绪,不去听她的抱怨,否则难保不把她掐死。 “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可能是古大哥的姻缘未到,适合她的女子才迟迟未出现,相信他的真命天女是不会嫌弃的,反而会喜欢古大哥这充满独特魅力的男人,而不是时下那些娇柔的绣花枕头。” 她放下手中筷子,替古筠心包了个片皮鸭,放到古筠心的面前才想到应该礼尚往来,于是也帮古雁南包了一个,不动声色地放到他的碟子里。 “真希望这样的姑娘赶快出现……”古筠心一边吃着片皮鸭,一边哀叹了声,这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呆住。 这人、这人不就在眼前吗,涵儿欣赏的男人就是大哥这一型啊! 迸筠心眼睛顿时一亮,她跟涵儿很谈得来,日后绝对不会有姑嫂问题,这不是妥妥的大嫂人选嘛! 迸雁南盯着突然出现在碟子里的片皮鸭,心头滑过一丝暖流,若无其事的夹起,细细的品尝,这绝对是他吃过最美味的片皮鸭。 迸筠心突然睁大眼睛目光直锁着赵涵,那热情兴奋的眼神让她心底有些发毛。 “筠心……我脸上有饭粒吗?不然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她还不忘模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迸筠心为了避免泄漏自己心里所想,赶紧夹了块糖醋鱼片放到她碗里,“不,没有,你多吃点,再尝尝这个,若是觉得好吃,改天再过来。”又对古雁南道:“大哥,你之后再带涵儿来品尝其他菜。” 迸雁南微点下颔。 赵涵秀眉微蹙,疑惑地瞅着古筠心,她这话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可是怎么感觉好像有点奇怪? 迸筠心见了火速转移话题,“大哥,方才林之易找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迸雁南手微顿,沉声道:“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我才不相信。”一提起林之易,古筠心觉得自己食欲尽失,“该不会又是向你勒索了吧?” “是有些事情,伹不是银子与货物的问题,你别多想,多吃点。”古雁南话本就不多,遇到糟心的人,更是不想多谈。听着两兄妹的对话,赵涵约莫猜出了古雁南不愿意提的事情。 剧中有一场戏是林之易要古雁南帮他设计宝珠郡主,让他赢得宝珠郡主的芳心,可古雁南生性凛然正直,看不惯很多不公不义的事情,林之易用他欠林家一条命为由逼迫他做出连自己都鄙夷不屑的事情,他心情自然不会好。 既然她决定要抱紧古雁南这只金大腿,有一些事情有必要稍微提点一下他。 她放下筷子,拿起汤勺给两人各舀了碗汤,若无其事的说:“说到这林之易,我曾经听过一个传言,是他喝醉酒得意忘形时无意间说出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涵儿,我们不能好好吃顿饭吗?话题一直在那烂人身上,我觉得有些消化不良。”古筠心抱怨。 赵涵嘴角微勾,将舀好的汤放到她面前,“你难道不好奇是什么事情?”她假装不知道古雁南与林家的纠葛,故作神秘道:“那事跟她去世的妹妹林之语有关系,据说他用林之语的死威胁了一个冤大头。” “可不就是冤大头。”古筠心暗自咕哝。 “而且那个冤大头还不知道自己背了黑锅……虽然这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黑锅!”姑筠心诧异惊呼。 迸雁南倏地眯起锐利眼眸,目光紧锁着她。 赵涵眼尾微挑,心下轻笑了声,继续说:“我认为这事是真的,尽避事后林之易矢口否认,只说是自己酒喝多了胡言乱语,不过常言道酒后吐真言,说不定他真的不小心把真心话给说了出来……只是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要找出证据可能不容易,也不知道那个冤大头有没有办法洗刷冤屈……” 迸雁南心下有些不淡定,他一直以来背负着杀人凶手的罪名,今天突然有人表示他是背黑锅,要说他不想知道真相,不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无辜的,这是不可能的。 他决定暗中追查当年的真相。 第六章请帖成为杀手锏(1) 律——随着一道声音响起,马车缓缓停在赵府大门前。 “赵姑娘,赵府到了。”古家的车夫敲了下车门后,对着马车里的人喊道。 赵涵跟古筠心又说了会儿话才打算下马车,只是她刚推开车门而已,便因看到大门边站着的那个人而怔了下。 “孟飞,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扶着绿豆的手下了马车,不解的看着牵着坐骑的孟飞。“我到别院找你,下人说你回京了,我便追了回来。”孟飞毫不避讳地说着,“我在这里等了你许久。” 他这话让她很尴尬,尤其大马路上人来人往的,她有些窘迫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孟飞自衣襟里取出一张金色请帖,“过两个月,我母亲会在府里举行宴会。” “你是在邀请我去参加?”她睁着杏眼看着突然塞进手中的请帖,“荷花宴……”孟飞理所当然地道:“对,到时我会派人在大门接你。” “这……”她有些为难的看着请帖。“你会来吧?”见她犹豫,孟飞紧张地问道。 “孟飞,我现在不能马上回覆你,我必须请示祖母,她同意我才能赴宴。” 这当然只是她的借口,大将军府的宴会她着实不想参加,如今大将军夫人对她与赵府的印象定然很糟,贸然前去参加宴会恐怕会惹身为主人的大将军夫人不悦。 第13页 孟飞岂会听不出她的推月兑,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总之那天我会亲自在大门等你。”话落,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看着他英姿勃发的背影,赵涵秀丽的五官纠结成一团,觉得手中这张请帖跟烫手山芋一样。 马车里的人将他们的互动全看进眼里,古雁南浓眉陡然紧皴,深邃的五官微微变形。 迸雁南原本的贴身小厮因那场追杀不幸丧命,如今在他身边照顾生活起居的是临时从古老爷那里调派过来的明才。 他睁着大眼看着赵涵跟孟飞的互动,有些疑惑的嘀咕,“奇怪,大将军夫人不是放话说不与赵府的人结亲了吗,怎么孟小将军还还来给赵二小姐送请帖?这分明是打脸自己的娘亲。” 迸雁南侧过脸睐了明才一眼,“赵二小姐与孟飞有婚约的事你也知道?” “知道啊,大少爷,而且小的还知道这亲事谈崩了。” 听到明才这么说,古雁南心底竟然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却还是故作不在乎,随口一问:“谈崩了?” 他对于这事只知道个大概,实际情况赵涵不太愿意说,而且因为事关姑娘家的名声,他并未让人去打探,详情究竟如何他至今依旧是一知半解。 明才机灵地马上将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说出,力求表现好,希望能留在古雁南身边,“因为赵老夫人执意换亲,外头又疯传各种流言蜚语,大将军夫人严厉声明绝对不会跟赵府结这门亲了。尽避如此,孟小将军却还是不时出现在赵二小姐身边,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娶赵二小姐,这门亲事迟早是要成的。” 迸雁南袖下的拳头不自觉的紧了紧,片刻才恢复正常心绪,“你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 “回大少爷,小的在被调到您身边之前跟在老爷身边,虽不是贴身小厮,但老爷出门时都会叫上小的。当老爷在客栈酒楼谈生意时,小的会到大堂跟那些大爷、小姐们的小厮丫鬟聚在一起,自然听到不少秘辛,连大官家后院的秘密都多少知道一些。”明才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 “不错,挺机灵的。”想来这明才十分堪用,父亲才将他调到自己身边来。 迸雁南丢了个荷包给明才,“我平日不需要人侍候,待我伤势康复后,你没事就到酒楼客栈跟那些人聊天。” 明才眼睛一亮,喜出望外的猛点头。“是的,是的,大少爷。”大少爷会这么交代就表示要重用他,日后他有机会成为大少爷身边的得力助手。 迸雁南的视线落在正与孟飞畅谈的赵涵脸上,不自觉的交代了句,“这几天,你想办法打听赵府跟大将军府所发生的任何事。” “是的,大少爷,您放心,小的一定把他们两家的事情打听得一清二楚。” 与此同时,赵涵收到宴会请帖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赵老夫人的耳朵里。 “你确定孟小将军亲手将请帖交到赵涵手中?”她睐了眼身旁的玉英嬷嬷。 “是的,老夫人,方才门房一看到便马上来报。”玉英嬷嬷躬着身子小声地将刚得到的消息告诉她。 “赵涵这个贱丫头,她就不能不惹事,让我清闲点吗!”赵老夫人怒拍案桌,“我就是为了不让她跟孟飞接触才不得已让她回京,没想到孟飞会故意在大门口给赵涵请帖,这分明是昭告众人,大将军府要的人从来就只有赵涵,更是狠打我的脸,替赵涵撑腰,警告我们别再有换亲的想法。” 玉英嬷嬷见她气息不顺,连忙端过茶盏,“老夫人,您别生气,喝口茶消消气,不要为了二房的事情气坏身子,您可是赵府的主心骨,若是有个万一,这个家就倒了。” “难道要我眼看着那贱丫头嫁进大将军府?只要孟小将军坚持,大将军夫人最后绝对会同意!”赵老夫人气得咬牙切齿,之后像个泄气的皮球般,弯着背脊靠在椅背上,失落的低喃,“怎么想让绢儿高嫁,获得人人钦羡尊敬的身分就这么难?” “老夫人,您别拽气,如今小将军不是把机会送到我们手中了吗?”玉英嬷嬷眉尾微扬,弯身将自己想到的法子告诉她。不一会儿,赵老夫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就这么办,这次我不相信还不能如我所愿!” 赵涵与古筠心及古雁南话别后,人都还未走到自己的院子,赵老夫人便派人前来通知她,让她直接到祠堂罚跪,理由是不孝,长辈生病却迟迟不归。 一旁的绿豆差点当场苞前来传话的丫鬟吵起来。 赵涵不禁冷笑,老夫人不可能不知道府门前发生的事情,她只是诧异老夫人竟然这么快就出手修理她,本来还以为最快也要一个时辰后,没想到这么急不可耐。 她将视线落在已经撩起袖子准备动手的绿豆身上,“绿豆,住手,走。”她转身直接往祠堂的方向前去。 “还是二小姐明事理。”派来传话的丫鬟鄙夷的睐了绿豆一眼。 绿豆见状赶紧追了上去,焦急的道:“小姐,老夫人……” “绿豆,老夫人是长辈,她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赵涵神情淡定,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像即将被罚跪的人不是她。 “可是……” 赵涵脚下一拐,往另一条花径走去,见那丫鬟还没跟上来,这才提醒绿豆,“绿豆,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老夫人铁了心要罚我,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绿豆叹口气,虽然很清楚老夫人的做派,可是她就是为小姐抱屈。“放心吧,一会儿她就会放我们出去了。” “怎么可能!” 赵涵扬了扬手中的请帖,“为了这一封请帖,她不可能不放我出去,反而必须好生将我供着,否则她的心愿是无法达成的。” 大将军府举办的荷花宴在上流圈子很有名气,不是有一定身分地位的人是收不到请帖的,若不是孟飞送来,像赵家这种小有钱财的商贾连提都不会让人提起,也因此老夫人一定会想让赵绢出席,希望赵绢能藉此得到大将军夫人的青睐。 绿豆皱眉看着她手中那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请帖,不解这么一张纸能有什么作用。“因为上头的名字是我的,只有我能够凭着请帖参加,任何人都无法替代,老夫人想让赵绢顶替我出席宴会是不可能的,没有我,赵府任何人都无法赴宴。”她睐了后已经跟上来的人,声音不大不小的说着。 “是这样吗?” “自然,盂飞同我说了,当天会在大将军府大门等我,领我进去,冒名顶替的人恐怕还没进到大将军府大府就会被踢到大街上闹笑话了!” 绿豆眼珠子转了转,想了下,“说的也是。” “想要出席大将军府闻名京城的荷花宴,除非有我带着,否则任何人拿着我专属的请帖上门,肯定都会被踢出大将军府,这无异于自取其辱。”赵涵再次强调,让来押她去祠堂的丫鬟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是啊,一般一张请帖可以带上两人,想要参加就只能跟着小姐您了。”绿豆猛然发现了什么,小声问着,“小姐,您是不是抓准了这点……” 赵涵勾了勾嘴角,默认。 绿豆突然笑得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所以愿不愿意带大小姐一起出席哀会,还得看小姐您高不高兴,您若是不高兴……”她微微撇头,眼角余光向后瞥去,故意大声说着,“跪得膝盖痛了,一不高兴,把请帖撕了,那就……”有人希望破灭了。 “走快点吧,我们去晚了,祖母可是会不开心的。”赵涵迈开大步往祠堂走。 第14页 “可是小姐,您去太快,跪祠堂时间就更长,这样奴婢心疼您啊。” “不心疼,一会儿我膝盖痛就撕请帖发泄,听说这一张金色请帖要一两银子耶,撕起来手感肯定比一般的请帖好。”赵涵不忘甩了甩手中的请帖。 “好像是耶,小姐,奴婢迫不及待想看您撕请帖了!” “那就快走吧。” 主仆两一搭一唱,听得后面的丫鬟脸色难看无比,明知道赵涵是故意的,却也不能出声制止,只能将她的想法赶紧禀告给赵老夫人。 第六章请帖成为杀手锏(2) 约莫两刻钟后,玉英嬷嬷脸色难看的来到祠堂。 见到赵涵正拿起请坫作势准备将它撕了,踏进祠堂的她慌忙喊道:“二小姐!” 赵涵停下动作,“有事?” “二小姐,老夫人说您不用跪了,可以离开祠堂了。” “可是我才跪啊,都还没跟祖先们忏悔完呢!”赵涵作势要继续撕掉请帖。 “不,不用了……是……是下人听错了,老夫人这才让老奴赶紧过来。”玉英嬷嬷向前想要阻止她,“二小姐,您这是在做什么?” “你看起来年纪不大,怎么就老眼昏花了?没看到我正准备要撕东西吗?” “这是大将军府的请帖吧,二小姐你把它撕毁可就无法参加宴会了。”玉英嬷嬷连忙提醒她。 “我没打算参加啊,所以撕了也没有什么不是吗?” “别,别啊,二小姐,距离大将军府的宴会还有好长一段日子,您可以好好考虑参加与否,若是现在撕毁了,届时就怕您会后悔。” “不会后悔,怎么会后悔?大将军府称得上是皇亲国戚,大将军夫人乃当今皇上的表妹,出席宴会的人身上穿戴无一不精致,我一个商户的女儿怎么可能有那些好东西,去了只是徒增笑话而已,我就不去当那个娱乐众人的对象了。” “二小姐,老夫人说了,赴宴要穿的衣裳会让府里的绣娘赶制,您不用担心不合适。府里难得可以接到大将军府的请帖,一定要盛装打扮才不会给赵府丢脸。”玉英嬷嬷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安抚着赵涵,“至于首饰,老夫人会自她的库房里挑出几套合适的头面,您放心,绝对不会失礼的。” “这就不必了,毕竟府里绣娘做出来的款式以及祖母压箱底的首饰都有些过时,不管是样式还是精巧程度都不及俪影楼与衣香阁,穿戴出去只会让那些世家小姐笑话我们赵府穷酸。”她顿了顿,“若要我参加宴会,就让我上这两处挑选首饰跟衣裳。” 玉英嬷嬷顿时大眼,二小姐可真敢说! “就麻烦你帮我转达一下了,玉英嬷嬷,老夫人会答应我的要求吧?毕竟大将军府的宴会可是很难得能参加的,祖母也不想丢我们赵府的脸吧。”她眼珠子转了一圈,而后露出一抹甜美微笑直瞅着她。 懊死的,二小姐根本就是藉机敲诈!但是请帖在她手上,若是不答应她的要求,她一恼怒撕了请帖,这样老夫人的愿望就真的要落得一场空了,后面的事情也不好进行。 玉英嬷嬷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应,“会的,老夫人比任何人都爱惜赵府的名声,相信她一定会答应的。” 之后像是打胜仗一样,绿豆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跟着赵涵蹦蹦跳跳地从祠堂回到了二房。 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不断在二房院门口频频张望的黄氏看到女儿回来,惊喜的呼喊,“涵儿!” “娘。” “你没事吧?娘看看有没有受伤,膝盖疼不疼?”黄氏心疼地上下打量着女儿。 “娘,我没事,刚跪而已,玉英嬷嬷就过来让我不用跪了。”她拉住黄氏,“娘,我没事,不用看了,不过您怎么会站在这?” “娘是在等你爹啊,娘听到你才刚进大门便被老夫人惩罚,急得赶紧让人去喊你父亲回来,让他想法子救你。”黄氏温柔的音调里夹杂着一丝愤怒与不平。 “娘,我们先进屋吧,这儿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她扶着黄氏回到屋内,他们二房院落内不知道有多少老夫人派来的奸细,一不小心说错话传到那老虔婆那儿,又够二房喝一壶了。 “绿豆,你先把物品拿回我院子,我跟娘说会儿话。” 绿豆应了声后,将行李送回赵涵的院子。 看到女儿没受太多罪,黄氏这才放心,喝着女儿为她倒来的茶,给自己压压惊,消消一肚子的闷气。 她吁了口气,“涵儿,老夫人怎么会这么快就让你离开祠堂?” 老夫人厌恶他们,只要逮到机会便死命折磨他们,尤其是涵儿,时常被罚跪祠堂,没有个三五天是出不来的。 她气愤老夫人这般厌恶他们却又不肯分家,紧紧将他们二房拽在手心里,把他们当成赚钱工具压榨着。 “因为大将军府的请帖罗。”赵涵一边喝着茶,一边拿出那张金色请帖。 黄氏瞪大眼晴难以置信地看着请帖,“涵儿,大将军夫人不是已经言明不与赵府结亲……那这……” “这是孟飞给我的。” “孟小将军……”黄氏颇为诧异,“涵儿,莫非这桩婚事有转机?” “娘,我不需要转机,像现在这样就好。” “难道你想把这门亲事让给大房?” “当然不可能,我宁愿亲手毁掉这门婚事也不会便宜了大房。”一抹凛冽寒光自赵涵的眼底闪过。 “你打算怎么做?还是有什么想法?既然有大将军府的请帖,老夫人是不可能放弃这只大金龟的,难得有这机会……”每每想到这门亲事她心中就有说不出的怒火,这本是涵儿的婚事,老夫人偏要横插一脚,结果毁了这门亲。 “娘,我心里已经有月复案了,您不用担心,只装作不知道好吗?” “涵儿,你不跟娘说说你的想法,娘心里不踏实。” “娘,这封请帖到来,大房跟老夫人又开始作起春秋大梦,想让赵绢跟着我一起出席宴会,寻机会促成亲事,嫁进大将军府,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从此成为京城一流权贵世家的少夫人,藉着这个皇亲国戚亲家的身分提高赵家的地位。”她鄙夷的自鼻腔里发出一记轻哼。 “涵儿,娘虽然没有什么见识,但也不得不说,你祖母这主意打得很好。” “宴会是最容易认识权贵跟成就姻缘的地方,但弄不好也很容易身败名裂。” “所以你要让……”赵绢身败名裂? “娘,时间还没到,不要想太多,想多了只会自寻烦恼。您只要知道我是不可能嫁给孟飞的,我对他没有心动的感觉,只有朋友之谊,这样就好。”她表情认真的看着黄氏。 “涵儿……你不后悔吗?毕竟嫁进大将军府能获得泼天的富贵,高人一等。”黄氏幽幽看着女儿,“只要你嫁给小将军,方才所说的那些都会落到你身上。” “娘,我想要的是能够知冷暖相互依靠,了解我、懂我的男人,即使他没有显赫的家世,只是一个平凡人我也甘愿,您懂吗,娘?” 黄氏吁了口气,“涵儿,娘懂,只要是你爱的,即使他只是个泥腿子娘都赞成,只要你们把小日子过好就好。只是……你知道的,自古儿女的婚姻都掌握在父母手中,但咱们赵府则是掌握在老夫人手中……” 一想到这事赵涵就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而后表情严肃地看着黄氏,“娘……”她顿了顿,“我们能分家吗?” “分家!”黄氏猛烈地倒吸了口气,惊骇的看着女儿,“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第15页 “娘,你在这里过得快乐吗?” “快乐,多么令人奢望的两个字。”黄氏惆怅地看着女儿,摇了摇头,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涵儿,娘心里比任何人都想分家,只是这想法只能在心里想着,不能说出。” “娘,您既然也想分家,为何不向爹提出?” “若是这么好分家,当年老爷子过世时便分家了,不会拖至现在……” “是爹不肯分?” “是老夫人不肯,不过其实你爹也占了一部分原因。他明知我们二房处境艰难,说穿了咱们存在的意义只是替大房守住赵家的产业,你爹却从不肯提分家,甚至不许我提。”说到这里,黄氏不免有一些怨言,忿忿的扯着帕子。 “爹为何不肯分?” “这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与老爷子过世前跟他说的那一番话有关系吧。”黄氏抚着一边脸颊回忆。 赵涵沉思了下,握着黄氏的手恳求的看着她,“娘,有可能是祖父临终的遗言有所交代,但是都过这么久了,爹一直被大房跟老夫人压榨,心里多少会有怨气,分家这事势在必行。” 黄氏望着女儿期盼的眼神,心软了,点头,“之后我会找机会问问他的意思,只是这事不能声张知道吗?” “娘,我不是三岁小孩了,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您放心好了。”娘跟她站在一边,届时只要再拉拢两个哥哥,相信爹会心软同意分家的。 只是分家需要一个契机,这契机……难遇啊…… 第七章大姊抹黑失败(1) “小姐,玉英嬷嬷奉老夫人之命前来找您。”绿豆领着玉英嬷嬷进入赵涵的闺房。 赵涵正拿着一支发簪在铜镜前比划,透过铜镜看着站在她身后的玉英嬷嬷,“不知道老夫人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二小姐,老夫人让老奴送银子过来。”玉英嬷嬷自衣袖里取出一个荷包交给绿豆。 “银子?”赵涵看了眼绿豆放到她面前的荷包,“这是?” “二小姐,这是老夫人给您的治装费用。” “里头有多少?” “十两。” “十两?”她轻笑出声,赵绢每次出席宴会,治装费可都在五十两以上,随便拿个十两就来打发她! 她放下手中的簪子,转身冷冷的看着玉英嬷嬷,“祖母既然打算让我在大将军府的宴会上丢脸,那我就不出席了,免得自取其辱。” “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玉英嬷嬷装傻。 “俪影楼随随便便一件衣裳都要十两银子起跳,精巧楼一对耳环少说也要五两,老夫人让你送这十两来,是要我纯逛街不消费吗?”她不咸不淡的说着。 “二小姐,除了这两家,其他商铺的服饰跟首饰,有这十两银子就够了。” 她冷嗤了声,眼尾微挑,看着玉英嬷嬷,“路边摊的价钱能够跟大酒楼的价钱相比吗?” 玉英嬷嬷嘴角微抽了下,“这……二小姐,大将军府所邀请的宾客您应该不认识,那些贵人也不认识您,不会有人注意您的穿着的。” “唷,你的意思是,就算我穿套乞丐装去也可以了?”她手背撑着下颚,斜睨着脸色十分难看的玉英嬷嬷,“若是这样,我不介意上街向乞丐借身衣服。” “不,二小姐,老奴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是老夫人的意思了。”她沉下脸,将荷包往玉英嬷嬷的脸丢去,“平时大姊出席宴会的治装费是多少我可是很清楚,若是想让我带着大姊一起出席,就不要把我当白痴耍,当我没看过银子!” 玉英嬷嬷脸色铁青的捡起落到脚边的荷包,这二小姐是反了,竟敢这样污辱她! 她咬着牙忿忿说道:“二小姐的话,老奴会一字不漏的转达让老夫人知道,老奴先回去了。” 看着玉英嬷嬷气呼呼离去的身影,绿豆捂着嘴憋着不敢笑出声,直到玉英嬷嬷走出院门,她这才敢放声大笑,“小姐,您有看到她的表情吗?好像吃到苍蝇一样,好好笑,看了真是解气。”平日玉英嬷嬷没少藉着老夫人之势欺凌他们二房的人,难得今天能让她吃瘪,她觉得十分爽快。 只是爽过了她才猛然想起一事,一脸懊恼的看着赵涵,“可是小姐,您这么对待玉英嬷嬷,回头老夫人定会找机会教训您。” 赵涵将方才挑的那支发簪插到发髻上,照了下铜镜后起身,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好了,最起码在大将军府的宴会举行之前,她不敢找我麻烦。” “可是等宴会过后,小姐,您可能会跪到天荒地老,或者是又被赶到别院去。” “那就到时候再来烦恼吧,我们先解决现在的问题,我跟筠心约好了一起去看铺子,走吧。”等从宴会回来,她就要想办法让父亲答应分家。“小姐,您可真心宽啊。” “有些事担心也没用。”赵涵率先一脚踏出门槛。 主仆俩穿过花园,绕过弯曲的青石小径,一路往大门方向走去,不想竟在不远处的凉亭看到了赵绢,还有另外两名女子,是她的闺中密友。 赵涵刚要绕路走开,赵绢就看到她了,举步朝她走来,“二妹这是要出去?” 自打赵涵回府,赵绢就有些心神不宁,担心赵涵追究起落水一事,没想到赵涵一直安安静静的。她料想赵涵是没有证据指证自己,何况老夫人向来偏心她,就算赵涵告到老夫人那里她也不怕,胆子因而大了起来,准备再次出招。 赵涵脚步一顿,面上挂着淡淡笑容,“是啊,大姊有事?” “二妹莫非……是要去见林公子?”赵绢故意笑得一脸暧昧。 赵涵故作不解的瞅着手绢,“林公子?谁?” “林之易林公子啊,二妹心心念念的爱慕之人。” “大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怎么不知道我爱慕着林之易?”赵涵佯装生气,对着赵绢低喝,“你这话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做人?” “二妹,你喜欢林公子的事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她身旁那两位姑娘从见到赵涵开始,脸色就极为难看,显然是把赵涵当成情敌。“毋须有的事,何来遮遮掩掩?”赵涵红着眼眶,咬着唇道:“我此番出门,是因为方才玉英嬷嬷奉祖母的命令送银子给我,让我上街去采买参加大将军府宴会所要穿的衣裳首饰,跟林公子半点干系也没有,你为何要这样胡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赵涵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委屈地控诉道,“大姊,我知道我们二房在这家里没有地位,祖母心心念念着要让你取代我嫁进大将军府,但你也不能因此就捏造这种可笑的事来破坏我的名声呀!你这样胡说,那我还要不要做人,还要不要活?” 赵绢怒喝,“赵涵,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如此!分明是你无凭无据指责我抢婚,这才是诬陷,破坏我的名誉!”她气得磨牙,隐在袖子下的拳头暴着青筋,隐隐发颤。 那凶恶咆哮的模样跟平日里温柔婉约、轻声细语的形象大相径庭,顿时令她的闺中密友吓得说不出话来。 吼完后,赵绢马上后悔,懊恼的怒瞪赵涵。 懊死的,她上当了!她怎么会这么简单就被赵涵的三言两语激怒,这贱女人分明是故意引她上当,为的就是要让她恼羞成怒,证实自己所言不假。 “大姊这是恼羞成怒。”赵涵定定地看着脸色铁青的赵绢。 “你满口胡言!”赵涵冷下脸,一改方才委屈至极的模样,抹去眼睑上的泪水,像是强撑起所有勇气与赵绢对质,“若我真的与林之易不清不楚,为何大将军府的请帖还会送到我手中?他们应该恨不得赶快与我撇清关系。” 第16页 赵绢眼见自己说不过她,忙转向两名好友,“都说无风不起浪,如今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显见她跟林公子的关系不单纯,你们是我的好朋友,我岂会骗你们!” 赵绢急于反驳以及恼羞成怒的态度,配上赵涵那隐忍的悲戚模样,让两名闺中密友不免怀疑,外头的那些流言蜚语或许不是真的。 她们看着赵绢的眼神突然变得不太一样,多了一丝探究及狐疑,更蕴藏了抹鄙夷……“说不定你是故意抹黑你二妹,欲获得大将军府的婚事。” 站在一旁看着几乎要吵起来的三人,赵涵在心里狂笑,依她看,这三人友谊的小船马上就要翻了唷。 唉呀,原来白莲花这角色演起来这么让人大快人心啊。 丙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你可怜我比你更可怜,你无辜我就比你更无辜,看你日后怎么继续演下去。 就在她们各执一词陷入僵局时,玉英嬷嬷匆匆赶来,“二小姐,您在这里,太好了。” “有事?” “这……”玉英嬷嬷什么话都还没说,就先重重的拍了下自己脑袋,“二小妲,老奴老了,忘性大,您别跟老夫人置气,都是老奴的错,老夫人说的明明是这个蓝色荷包,老奴却没有听清楚,拿来另外一个荷包,这个才是老夫人要给您的。”说着说着她连忙将手中鼓鼓的蓝色荷包塞进赵涵手中。 “这个才是?” “是的,是的,二小姐,您就原谅老奴老了记性不好,耳朵也不好使,这才听错……” “玉英嬷嬷年纪确实大了,该回家养老享受天伦了,免得误了老夫人的大事。”赵涵将荷包丢给绿豆,冷冷落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留下这一个个心怀鬼胎的人。 戏看完了,该走人了。 到了马车上,绿豆打开新送来的荷包,数了数银子,“小姐,里头一共有五十两。老夫人是佛祖点化还是转性了?竟然给您送来这么多。” “收起来吧,这五十两我另有用途。”赵涵撩开车窗的帘子,看了下外头飞逝的街景,“我们先去另一个地方。” “小姐,这五十两可能都不够您买整套精致的衣裙加头面了,您要是挪为它用,之后在宴会中因为穿戴丢了脸面,老夫人知道后不知道会用什么方式惩罚您。”绿豆简直无法想像那后果。 “我这就是要为宴会做准备。”赵涵晃了晃手中的图纸。 从筠心给她的资料中得知,城南街有一名从宫中制衣局退下来的绣娘,人称丽娘子。 她的手艺很好,因为一些纷争,她曾在宫中发过毒誓说自己不再刺绣,出宫后买了个小一院子,接一些简单缝制衣裳的工作养活自己。 她要去请丽娘子帮忙制作独一无二、无须刺绣也能惊艳全场的衣裳。 “小姐,您是要拿那图纸去请人做衣裳?”绿豆很不认同的皱起眉头,“可是您若不是穿着那几间知名铺子所制的衣裳,届时出席宴会恐怕会被人嘲笑。” “绿豆,放心吧,我这衣裳只要能够做出来,肯定会引领新风潮的。”赵涵很有信心的拍着胸腩,“且会让我们之后要开幕的美人阁一炮而红。” 穿越前她除了是个演员外,自己还做网拍,里头除了贩售化妆品与首饰,也兼卖汉服,那些汉服全部都是她自己设计的,请工作室制作。 拜近几年汉服流行,有一群喜欢穿汉服的小众,因此销路很不错,常常缺货呢。“小姐既然这么说,那奴婢就放心了。”绿豆对于自家小姐是无条件支持的,“对了小姐,您不是跟古小姐约好了要去看店铺,现在您先去处理宴会的服饰,来得及吗?” “我们约在那位绣娘的家,讨论好后再去看店铺。” 她会决定请这位绣娘制作出席宴会的衣裳,是想看看这位绣娘的手艺,若是符合她的要求,便考虑跟绣娘进一步合作。 说话间,马车已经缓缓停在一个看起来有些荒凉的小院前,围墙边停着另一辆马车。她们还未下马车,明才已经热络的向前,“见过赵二小姐。” “明才,你怎么会在这里?”绿豆感到诧异。 “赵二小姐,绿豆姑娘,我们公子跟大小姐已经先进去了,让小的在这边等。”明才解释着,“因为今天还要去商铺跟仓库,时间有些赶,所以小姐才先进去跟丽娘子讨论。” “辛苦你了。”赵涵下了马车,直接往微敞的大门走去。 “不辛苦,不辛苦。” 明才领着她们进入这座打扫得十分干净的一进小院,小院里摆了张石桌,种了棵梨花树,围墙边下种着一些盛开的小花,还养了只肥猫,正慵懒地躺在石桌上晒太阳。 赵涵只觉得整个院子让人感到十分舒适,看来这丽娘子也是会过日子的人。 明才领着她们一路来到偏房,敲了两下门板后推开门扇,并对赵涵道:“丽娘子都是在这边接洽生意的,请。” 身上披着五颜六色布料的古筠心见赵涵来了,开心地喊着,“涵儿,快来快来!看看你喜欢哪块布,这些都是我哥从海外带回来的,市面上绝无仅有。” “古大哥。”赵涵向沉静坐在一旁呷着茶的古雁南微微点头,而后转向站在古筠心身边那名年约三十出头,梳着妇人髻的女子,颔首道:“想必这位便是丽娘子,您好。” “赵姑娘,你好。”丽娘子漾着和照的笑容,微微点头示意。 迸筠心挥了挥手中的图纸,“你看我身上的这些布料,哪一种适合做你这张图纸上的衣裳?” 赵涵看了几眼,拉过几块布料比划,“我觉得这两种布料互相搭配,这样更能够……” “哇,涵儿,你真厉害,才瞄一眼便知道哪种适合。” “图是我画的,我自然知道要用哪一种布料才最能体现出……” 迸雁南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充满朝气、漾着光彩的脸庞,他不知道自己的眸光为何会不自觉被她吸引,视线总是落在她那对浅浅的梨涡上,看着她嘴角上扬,心情就不自觉高兴起来。 赵涵感觉到有人用着灼热的眼神瞅着她,眼尾一扫,与那双无法让人看清所藏深意的眼眸对上。 她娇媚的杏眸对着那深邃眸子的主人眨了眨,淘气的噘了下嘴,像是对他抛了个飞吻似的,而后咧嘴毫无遮掩的扯出一个大大的甜笑。 迸雁南猛地深吸口气,灿烂的笑容让他心剧烈跳动着,他随即将手中这盏茶一饮而尽,缓和突然失序的心跳。 他眼眸微敛,沉定片刻后,一向紧抿的嘴角失守,不自觉的微微一扬,心下轻笑了声,这俏姑娘…… 赵涵跟古筠心与丽娘子讨论了约莫三刻钟后,终于决定了几套衣服的用料,丽娘子打包票说绝对会在大将军府宴会举行前将衣裳赶至出来给赵涵,甚至表示不收工钱,只请两人允许她在大将军府宴会后,可以制作这几件衣裳出售。 赵涵本就想藉着这一次合作看看丽娘子的手艺还有能力,卖这个人情她自然是肯的,反正她脑子里还有一堆灵感,区区几种衣裳样式她还不看在眼里。 第七章大姊抹黑失败(2) 从丽娘子那出来后,古雁南便带着两人去看铺子。 很快三人就看到了第三间铺子,古雁南看着正四处查看商铺原有规格与陈设的赵涵,“赵姑娘,看了三间铺子,有看中意的吗?若是没有中意的,我手上还有几间铺子。” “不了,我觉得这一间两层楼的就很合适,大小适中,楼下卖胭脂水粉,楼上卖衣裳与首饰。铺子后面有着带井的小庭院跟几间简易屋子,可以规划成作坊、美容区或是员工宿舍。” 第17页 “员工宿舍?”兄妹俩不约而同疑惑的看向她。 “就是给店铺里的伙计们住的地方。” “让伙计们住在后院,我觉得不妥,最好是在附近另外租一处宅子让他们居住,毕竟这是商铺,卖的又是女人家的物品。人总是要梳洗,这换洗衣物要挂哪?自是不可能挂屋内,挂在外头让客人看到,观感又不好。”古雁南摇头,不赞同她的想法。 “那就将后院整理一下,做成可以让客人们休息喝茶吃小点的地方,当然也可以指定舒服的的坐在院子里挑选商品,你们看如何?” 迸雁南微点下颚,眸光炯亮,“这提议不错,赵姑娘,我先提前祝贺你。” “吼,古大哥,这铺子的事都还没一撇,你就给我这么一顶大帽子,要是没做起来,岂不是很泄气。” 他眸子中流淌着一片柔光,“会的,我相信我的眼光。” “既然古大哥这么看好我们,我们更不能让你失望,我一定会做出一番成绩来,证明你看人的眼光。”她弯曲手臂做加油状。 “我等着你做出一番成绩。” “若是我们成功了,古大哥,我可以跟你合作吗?” “跟我合作?” “是的,我也想跟着你出海,与海外的国家做生意。”她仰颈神情认真的与他对视,她知道古雁南的生意伙伴都有着极好的声誉与名气,若是想跟他合作就一定要有实力。 “若是你达到我的要求,我的商团自然可以跟你合作。”他微点下颚承诺。 他本不该同意的,与古氏商团合作的皆是国内数一数二有名的商家,但不知怎么的,看着她晶亮的眼眸与充满自信的笑容,他竟鬼使神差的点头答应。 “那就一言为定,我定然会达到你的要求,不过……你的要求会不会很高啊?” “高,怎么不高,每个想合作的商家都必须存三十万两白银在咱们家的钱庄当押金,这笔银子不能提出,是用来预防损失的,除非双方解除合约,对方才能提领回去。”古筠心拿出帕子一面擦着额头上沁出的汗,一面说着,“这条件听起来很苛刻,但跟着我们商队出海的商家每次回来都赚得钵满盆满,因此很多人都想合作,我们才定下这个规矩。” “嗄,三十万两?那……我会不会还没存到三十万两就老了,古大哥也抛弃了我这个伙伴。”一听到这个数目,赵涵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你不用。” “我不用?” “哪天你想出海做生意,随时跟我说,我亲自带你走一趟海外与人交涉。” “我就知道古大哥是好人。”赵涵伸出尾指,“古大哥,我们打勾勾,打勾了就不能反悔了。” 迸雁南愣怔的看着那根不断在他面前晃啊晃的粉女敕尾指,就像是猫咪正在轻轻摆动它的尾巴,搔得他有些心痒。 他有些不好意思,想着岂能随便与一姑娘勾尾指,曲起两指弹了下她光滑的额头,在她额上留下一抹红印记代替盖章,“这样就算是盖章了,放心,我承诺过的事情一定不会反悔。” 决定好商铺的地点,跟长期配合的工头讨论好该如何整修铺子以及样式后,古雁南陪着古筠心跟赵涵在人头攒动的大街上逛了近一个半时辰,时间不知不觉已近晌午,日头愈来愈毒辣。 迸筠心逛起街来就像是吃了大力丸,一点都感觉不到疲惫,兴致盎然地指着前方新开的胭脂水粉铺子,“涵儿,我们去花漾胭脂铺看看,我的丫鬟说它们出的胭脂十分新颖,过去在市面上不曾看过,颜色很漂亮。”三人进入姻脂铺,又逛了许久才出来。 迸雁南沉咳了声,“筠心,时间不早了,你不饿也不渴?”古筠心抬头看了眼天空,“大哥,我们再到翡翠轩看看吧,翡翠轩就在隔壁,我刚刚听说他们进了一批很不错的玉器首饰,看完再去用膳吧。”她话才说完便往翡翠轩走进去。 迸雁南关心地看着一旁脸色有些苍白的赵涵,“赵姑娘,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到找个地方休息?” 赵涵揉了揉不太舒服的小肮,摇头,“我没事,古大哥,我们赶快进去吧,你不赶紧盯着筠心,等等她又要失心疯的买一堆了。” “这丫头根本是假藉着开店的名义行采购之实,满足自己。”他语气充满莫可奈何,却又带着对妹妹的疼爱与宠溺。 “古大哥,问你一个问题唷,你千万不要有任何误会,我只是纯粹关心你。” “问吧。” “你跟筠心不是亲兄妹,没有想过……”她两只食指碰了碰,委婉地问着。 他随即明白她的意思,声色俱厉,不容质疑,“从来没有,妹妹就是妹妹,是亲人,有住何想法便是禽兽不如,我还做不出禽兽会做的事情。” “抱歉,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不知怎么的,听到他这么说,她心里竟然有一点开心。 “没事,有不少人问过我这问题,就连筠心小时候,义父见我这般宠她,也曾问过,我给他的答案是筠心永远是我妹妹,不会有其他身分,之后义父便不再提起了。” 以往他不会向人解释这么多,最多两个字“没有”,但对她却是耐着性子说明,就是不想让她误会。 “那我就……”放心了,欸,怪了,她放心什么? “你怎么?” “没事,我们赶紧过去吧,古大哥。”她很顺手的拉着他的衣袖往翡翠轩走去。 他睐了眼那只洁白的小手,眸底掠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幽光,唇角微勾。 丙然如赵涵所说,他们才迟了一点进到翡翠轩而已,古筠心已经挑了一堆首饰坐在镜子前试戴了。 “哥,涵儿,你们快过来看看我的眼光。”古筠心指着她面前那一大盘珠宝玉饰。赵涵瞄了眼价值不菲的首饰,小肮又传来隐隐的抽痛,随着每一次抽痛,她的脸蛋越发苍白。 “你先挑,我去更衣。” 赵涵让绿豆去询问伙计净室的方向后,飞快带着绿豆消失在两兄妹眼前。 她感觉到月事要来了,不赶紧去处理好,那可是会丢脸的。 这时裴翠轩的管事玉娘子前来招呼两兄妹,“古大少爷,古小姐,两位大驾光临,不知想喝些什么?日前刚进了今年的春茶,香气与韵味都很不错,不知道古大少爷是否要……” 不等玉娘子说完,古雁南便沉声开口,“红糖水。” “红糖水?” “给我雨前龙井,给筠心与另外一位姑娘红糖水。” “欸,好的,我马上让人准备。”玉娘子挂着特大号笑容,转头交代身后的小丫鬟,“赶紧让后面厨房煮红糖水过来。” 一听到大哥让她大热天喝热呼呼的红糖水,古筠心立刻抗议,“大哥,我又没有……喝什么红糖水……” “红糖水对女子身体好。” 迸筠心模模鼻子,突然想到一事,眼睛陡地一亮,贼兮兮地偷笑着。 看来她的计画成功了,不然大哥怎么会这样交代?分明就是要给涵儿喝的。 她这么卖力地制造两人相处的机会,她相信冰山似的大哥外面那层冰会多少融化一点,不过看来她还必须再接再厉才行。 她将放着一对簪子的托盘推到古雁南面前,“大哥,你看这对簪子如何?”他拿起其中一支,仔细看着镶有翡翠、红碧玺、珍珠、珊瑚、琥珀的五宝莲花鎏金发簪,“不错,这支簪子应该是皇宫制造局退下来的工匠所制,手艺相当好。” “大哥,买了。”她小声地怂恿。 “你喜欢就买。” 第18页 “可是,大哥,我的簪子已经很多了。” “那你还想买。” 迸筠心简直快昏倒,她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大哥怎么还不懂她的意思?他送了涵儿一推海外带回来的饰品,可是里面没有簪子啊。 “大哥,涵儿缺一支簪子,你没有看到她怎么戴就是那两支在替换吗?” 迸雁南横她一眼,“想买就买,买了想送谁我不管。” “啊,大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一会儿我就说是你送的。”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乱说,会说得很有技巧,让涵儿收下的。”她拍了拍胸脯打包票。 与此同时,赵涵从净室出来,果然如她所猜测,月事真的来了,还好她昨晚感觉不太对劲,出门前做了准备,把月事带给备上了。 迸代的月事带真是难用,改天她一定要亲手制作几个卫生棉才可以。 回去找古筠心的路上,赵涵经过位正在挑选首饰的姑娘身边,脚下一顿,眼睛往一旁扫去,对面那个正在挑选项链的人好像是赵绢,还有春泥啊! 真是冤家路窄,她不会是刚刚气不过,跑来花钱消气吧? “小姐,那是……”绿豆捂着嘴小声说着。 “没事,我们走吧。” 正思索着是否要买下项链的赵绢隐约听到了赵涵的声音,疑惑的转过身,刚好看到赵涵离去的背影,心下咕哝了声,那个人好像赵涵。 她犹豫着是否要前去查看时,翡翠轩内传来一阵惊呼,每个伙计皆面露喜色地窃窃私语。 她皱着眉头问道:“什么事情让你们这么开心?” “赵姑娘,那对要价不菲的莲花簪子卖出去了。”负责招待赵绢的伙计连忙告知,“那对莲花簪子是皇宫制造局退下来的匠人一点一点亲自打磨而成,世上只有这两支,不少人十分中意,可是因为价钱过于昂贵,且那匠人要求两支簪子必须一起出售,不可单买,因此让许多人却步。” “原来如此,只是谁这么大手笔可以一口气买下两支簪子?” “古小姐买下的,据说她要将其中一支转送给她的好友,就是今天跟她一起来的那位姑娘。” “有这种有钱朋友真是让人钦羡啊。”她酸不溜丢的说着。 “可不是。” “算了,这条项链我要了。” “赵姑娘您稍等,我即刻为您包装。” 饼了片刻,项链才送到赵绢手中。 春泥接过装着项链的锦盒,扶着赵绢正要往大门走去时,脚下猛地一顿。“小姐,您看,那个不是二小姐吗?” 赵绢顺着春泥指的方向望去,眼一睁,她方才看到的人果真是赵涵,她跟谁来了? 她身边那两人谁?瞧他们的穿着非富即贵,看来身分不凡,赵涵怎么会有这种富贵朋友? 忽地,耳边传来不少窃窃私语的声音,“欸,听说古小姐就是将另外一支簪子送给她身边那位好友。” “真的假的,古小姐可真慷慨。” “是她那位朋友太好运了吧,有那种首富千金当朋友。” 听到这些话,赵绢心下震撼不已,没想到赵涵竟然有那种富贵朋友,还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便将那一支昂贵的簪子送给她。 懊死,这赵涵究竟走的是什么狗屎运,运气永远比她好! 赵绢如何气怒并没有人晓得,赵涵三人用过午膳后,古雁南接到出海半年多的船队刚回到港口的通知,领着她们上船去看看这次带回的物品。 今天赵涵可以说是大丰收,不只收到了一支昂贵的簪子,古雁南还随手从船上挑了一些还未登记的货物送给她。 其实那对簪子是筠心要买的,但筠心只看中一支,便将另一支送给她。 想到出银子的人是古雁南,这样她等于变相收了他送的簪子,这感觉……有些奇妙耶。 第八章一搭一唱气煞人(1) 时间飞逝,转眼美人阁就即将开张,所有货物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黄道吉日道来。 这段期间,为了开铺子的事,赵涵三天两头往外跑,黄氏管了几次发现没有用,不管如何严禁,她还是会偷溜,索性不管了,只要出门前跟她说一声即可。 既然黄氏不再拘着,赵涵像只放飞的小鸟,这不,今天又跟古筠心去了翡翠轩。 上回古筠心缠着古雁南大手笔买了两支价值不菲的簪子后,裴翠轩简直将她当成顶级贵客,这回难得有珍品上市,便马上派人邀请古筠心前去挑选。 迸筠心本就十分喜爱收集首饰,于是邀着赵涵一同前去,又挑了好几样新款,顺带送了她几样,还不许她拒绝,她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 赵涵回到住处,让绿豆将古筠心送的礼物收好。 瞧见一抹娉婷的白色身影自院门外缓缓而来,绿豆眉头瞬间打结,鄙夷的啐了一口,低声咒骂着,“真是比狗的鼻子还灵。” “绿豆你在骂谁呢?” 绿豆一脸忿忿,捂着嘴小声地说着,“小姐,大小姐来了。” 赵涵眼珠子转了两下,坐到靠窗的矮榻上,拿起上头看了一半的史书翻着,交代道:“绿豆,把东西收到后头的暗柜里去,别让她看到,然后去泡茶,普通的就行,至于点心就不用了,赵绢可不是来喝茶的。” “是。”绿豆火速进入内间,将装着首饰的几个锦盒收到暗柜之中。 她刚将暗柜的门板关上,赵绢已经一脚跨入院门,她连忙走出去。 这阵子绿豆跟赵涵学了不少,表面功夫已经可以做得很不错,挂着一张笑脸迎上前,福了福身子,“见过大小姐。” “二妹在吧?” “回大小姐,小姐在屋里。” 赵绢自鼻腔里发出一记轻蔑的哼声,仰颈高傲地径自进入,彷佛这里是她的地盘似的。 绿豆微侧着头瞪了她一眼,心下又低声骂了声,狗鼻子。 大小姐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时会过来找小姐,肯定有目的。她吃定小姐好欺负,以往就常来“借”东西,被她借走的东西几乎没有还回来过。 不过还好小姐变精明了,先把贵重物品藏起来,她相信这次小姐肯定不会让大小姐如意的。 想到这里,绿豆也不担心自家小姐会吃亏,扭着腰往后头的小厨房去泡茶。 赵绢进门后,赵涵只当作没有看到她,继续翻阅着手上的书。 见她无视自己,赵绢心下倏地窜起一股无明火,但是一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又将那团火压下,“二妹。” 赵涵这才从书本中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她,“大姊怎么来了?”心下鄙夷,这时又会喊她妹妹了。 “你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我进屋好一会儿你都没发现。” “没什么,就是看看我们国家的历史。”赵涵晃了晃手中的史书。 “我记得妹妹最讨厌看书,连信也懒得看,怎么会突然看起这么厚的一本书?不过,二妹你也没认识几个字,看得懂这整本书?” “有不懂的字我就翻《说文解字》,再不懂就写下来,问我爹,他也是念过好几年书的,再不然等我两个哥哥回来问一下,想来他们会解释的。”原主大字不识几个,为了掩盖她认得字的事,她只能这么解释。 赵绢在心中冷哼,一个草包还想学人认字,若二叔他们能把赵涵教会,也不会到今日她还是个草包。 “好了,读书认字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学会的,你先把东西收起来。我们是亲姊妹,没有什么隔夜仇的,说点话吧。”赵绢在她旁边的矮榻上坐下。 “大姊找我有事?” “二妹今天去了翡翠轩?”赵绢撑着粉腮睐了她一眼,语气笃定。 第19页 “大姊去了?” “今日我经过裴翠轩门口时,刚好看到你与古小姐一同进入。”赵绢一边若无其事地拉着衣袖,一边说着,“是古小姐邀你一起去的吧!” “古小姐人很好,很热心,让我陪她一起挑首饰,替她掌掌眼。” “出手也大方吧。” “大姊,我将古小姐当成朋友,并不是因为她出手大方。”赵涵冷下脸。 这时绿豆端着刚泡好的香茗进入,“大小姐,小姐,请用茶。”她将茶达放到两人手边便飞快的退到一旁。 赵绢掩唇轻笑声,“瞧你,你是不是太紧张,误会大姊了。” “唷。”赵涵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大姊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听说不久前古小姐送了你一支五彩宝珠簪子,可有这回事?” 赵涵端过茶盏不疾不徐吹着袅袅白烟,“是有这回事。”心痒难耐地憋了这么些天,赵绢终于出招了! “能否拿出来借大姊看看?” “自然可以。”赵涵放下茶盏看向一旁的绿豆,“去将那支簪子拿出来。” “是。”绿豆欠了欠身,慢吞吞的往内间走去,心不甘情不愿的将锦盒取来。 赵涵拿过锦盒打开,“大姊,请看。” 赵绢看到流光溢彩、造型精美的五宝莲花鎏金发簪,眼睛都亮了,贪婪之心立刻升起,伸手就想将发簪拿出来。 赵涵见赵绢手伸了过来,立刻将盒盖盖上。 “二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姊,这簪子虽然在我这儿好些天了,可因为担心发髻上抹的发油会不小心弄脏珠宝,在上头留下污渍,我一直没敢簪上,打算等出席大将军府宴会时再配戴。”言下之意是我这主人都还没戴,你这个外人脸皮可别太厚。 赵绢嘴角微抽,随即扯出一抹热情的笑容,“二妹,我们两人是什么关系,谁先簪还不是一样。”她又伸手要拿过赵涵手中的锦盒,“况且离大将军府的宴会还有那么多天,沾到发油擦一擦就好,不会误事的。” “既然大姐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跟大姊客气。我听说大姊也在翡翠轩买了条项链吧,不如大姊将你那条项链拿来,我们姊妹交换戴吧。” “你说什么!”这贱人竟然敢觊觎她的项链! “大姊不是说了,我们是姊妹,谁戴不是都一样,那我这么说有什么不对?”赵涵故作一脸困惑。 “当然不……”赵绢本想骂她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身分,敢妄想得到她的东西,随即又想到自己的目的,扬起一抹和蔼的笑容,解释道:“二妹,不是大姊不愿意,而是那条项链正在祖母那儿,因此没有办法拿过来。你先让大姊戴戴看这支发簪,改明儿我将那条项链拿回来再让你试戴。” “那就等大姊将项链拿过来时,我们再交换,这样谁也不吃亏,毕竟我难得有这么一样贵重的饰品,得好好保护,免得跟以前一样,在我手上还不到一刻钟就被大姊借走了,好些饰品衣裳到现在都还没还,要不就是用到旧了、过时了才送回,害我穿戴出去都被嘲笑。”赵涵将锦食交给绿豆,示意她将东西收好。 这一番敲打让赵绢脸上无光,她恼羞成怒地瞪她,“二妹,你现是在指责大姊?”赵涵手撑着下颚,不疾不徐地反问:“不知道大姊什么时候才要将那些被你借走,迟迟未归还的饰品跟衣物还我?” 赵绢怒拍一旁的小几,“赵涵,你太过分了,发簪你不愿意让我试戴就算了,竟然还出言污蔑我!” “我何时污蠛你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哪一句话说错了?” 赵绢顿时哑口无言。赵涵见她不语,故意睁大眼问:“亲兄弟还得明算帐呢,做姊妹的自然也要算清楚啊,难道大姊想赖掉我那些东西?” “小姐,您这么说就不对了。”绿豆将锦盒收好后回到外间,听到她们的对话,马上反驳,“奴婢听古小姐说,她们姊妹间对于衣饰根本没有所谓的借戴、借穿,都是直接让对方拿走。她的那些隔房姊妹会到她屋里挑衣裳穿,她也会到姊妹的屋里挑首饰戴,所以小姐,奴婢觉得您应该将发簪让给大小姐。” 听到绿豆这么数落赵涵,为她说话,赵绢心情瞬间好转,得意地睨着赵涵。 但是绿豆接下来说的话,简直让她想将绿豆撕了的心都有。 “小姐,您将发簪给大小姐戴,我们一会儿就到大小姐屋里挑选。大小姐这两天采买了好多衣饰,其中有几件衣裳是俪影楼的,都是最新款,小姐穿起来一定好看。我们直接拿回来,那些衣饰全部加起来肯定比这支簪子值钱,我们不亏。” “唷,是吗?这提议好像不错。我前天在俪影楼看到一套衣裳,超贵的,要三十两银子,伙计说其中有一套类似款式是赵姑娘买走的,想来这位赵姑娘就是大姊了。我觉得那一套很适合我,我穿起来肯定迷人。” 主仆俩一搭一唱,赵绢赫然发现自己被她们耍了,一股怒火几乎要喷出喉头,怒喝,“闭嘴,你这贱婢,谁让你多嘴!” “大小姐,奴婢说错了吗?古小姐确实是这样说的……”绿豆无辜地看着一脸愤怒的赵绢。 “不肯将发簪借我就算了,我也不稀罕!”赵绢气呼呼地转身离去。 赵涵看着她的背影,冷冷勾了勾嘴角,故意在她身后提醒道:“大姊,你跟我借的那些首饰衣裳记得还回来,一会儿我上你那儿去取。” 绿豆圆睁着她的小眼睛,噘着嘴,“小姐,大小姐看起来生气啊,她会不会告到老夫人那里去啊?” “会,肯定会。” “什么?小姐那怎么办?” 她耸了耸肩,“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小姐我已经不是昔日那个赵涵了。” 绿豆重重点头,“我相信小姐。” 结果等了大半天也不见赵老夫人派人来喊她过去受罚,也许是因为她手中握有荷花宴的请帖,赵老夫人有所忌惮,这才没有找她麻烦,但是赵涵相信,等荷花宴过后,赵老夫人肯定会让她吃不完兜着走。 不过她可不担心,她看过的宫斗、宅斗剧本以及影视、小说没有上千也有上百,各种掐架,各种心机,各种气死人不偿命又不带脏字的句子是手到擒来,这样的她岂会斗输那个老虔婆。 第八章一搭一唱气煞人(2) “车夫,能不能再快一点?我怕去迟了。”赵涵探出头催促着,焦急的神情全写在脸上。 “姑娘,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再快会翻车的。” 听到车夫这么说,赵涵懊恼死了,早知道今天古雁南要出远门,她就该早点将前几天陪娘亲到庙里上香时顺便替古大哥求的护身符送到他手中了。 昨日古筠心找赵涵出来吃饭,但她以身子不适推拒了,今日与古筠心约在铺子见面,她才得知古雁南要出远门,恐怕一年内不会回来。 迸筠心还说古雁南最近心情不是很好,几天林之易派人前来找他,她无意间听到对方跟他说了什么不要忘记答应好的事情,两天后他便说要出趟远门,因此她猜想这一切跟林之易有关系。 听完古筠心说的,赵涵便不淡定了,问了古雁南的路线后便租了马车请车夫一路追赶,只是到现在仍旧未看到他,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 “姑娘,你知道你所追的人是要到哪个地方吗?”车夫回头问。 “我听说他要先到绫县。” “绫县啊,从京城到绫县走水路最快,但是要到隔壁轴承县城的绿江码头才有船可搭乘,你要追的人会不会是走水路?不然以我们这速度应该早已经追上。” 第20页 “走水路才能到绫县?” “不是只有走水路才能到,是走水路最快。” “那麻烦你改道,我们到绿江码头去瞧瞧。”现在也只能赌了,赵涵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护身符,希望她的选择是对的。 “欸,好的。”车夫将马车掉头,往另一条官道奔驰而去。 前往绿江码头的车流量与人潮十分庞大,因此车速无法加快,这让赵涵有些坐立不安。但是很快她就听到半路上有人高声讨论着船的班次,说下午才有前往绫县的船,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愈靠近绿江码头,吆喝声与叫卖声愈清晰,赵涵探出头看着外边的街景,左右张望,希望能看到古雁南那抹熟悉的身影。 只是很可惜,她看到的几乎都是在港口打杂的搬运工人,或是准备搭船的旅人。 与此同时,绿江码头的另一边,古雁南神情淡漠,抿着双唇双臂抱胸,任由强劲的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眸光专注地看着准备送上船舱的货物。 这批货十分重要,原本应该是由古家二少爷古砚北亲自押送,偏偏他的行程耽误至今,还未能回到京城,只好由古雁南代替二弟,将货物送到古砚北的未来丈人手中。 迸砚北与他的未婚妻乃是女圭女圭亲,当初两家便有约定,若是愿结两姓之好,女方家会在男方二十岁生辰弱冠当日送来贺礼,暗示自家同意结这门亲,若是男方也愿意,就在女方及莽当日送来聘礼,否则便各自嫁娶,日后相见也不会尴尬。 再过几天古砚北的未婚妻就将及笄,此番送上船的货物其实是聘礼。 迸雁南最近心情不是很好,因此当古老爷征求他的意见,希望他能帮忙护送这批聘礼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也是想藉此转换心情。 昨晚他与古老爷促膝长谈,将他月前帮林之易做的那件事情说出,告知古老爷若是日后林家不按着约定,再上门要胁,予取予求,便将林之易做局设计宝珠郡主这事传出去。 常平王不是个好脾气的,若是他知道女儿被一个下三滥设计,林家就等着遭报复吧,相信林家的人没那个胆量继续将古家当成钱庄。 “小心点,动作轻,里头的东西摔坏了,你们赔得起吗!”负责监督运送聘礼的手下对着那些搬运工怒喝,“动作快,动作快,不要偷懒!” 这时,赵涵所搭乘的马车缓缓地停在码头边上。 “姑娘,到了,这里是上船的地方,你可以到那边去问问。”车夫很热心地指着一处,“若是你想回京城,右边那里有马车可以雇用。” “这位大哥谢谢你,若是你不急着回京城,可以等我吗?我在码头上找找,若是找不到人再搭你的车回京城。”她边下马车边询问。 “自然可以,这样来回算你便宜些,一百文好了。”反正他一趟空车回京也赚不到车资,不如等这姑娘一点时间。 “劳烦你等我,在这期间你就去喝点凉水,吃碗面吧,请不要嫌弃。”她又掏出一块小碎银给车夫。小碎银的重量远超过一百文,他赶紧收进衣袋内,指着不远处的那棵大树,“姑娘,我就在那边等你,你赶紧去找人。” “欸,好的。” 赵涵先去询问几个在码头边吆喝叫客的船家,只是结果很让人失望。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突然想到古家自己有商船,古雁南要出远门,怎么可能跟一般人一样雇用船家,直接搭自家的船就好了。 她打听到商船聚集的地点,绕过一旁人潮聚集的一个小市集,来到码头另一边,远远的便看到了站在台阶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差点兴奋得尖叫出声,毫不迟疑地迈开步伐朝他跑去,“古大哥,古大哥!” 正与手下讨论事情的古雁南眉尾微挑,心下一阵疑惑,微侧着脸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当下他有一瞬间的惊愕,涵儿怎么来了? 他对手下抬了抬手,示意等会儿再讨论,迈步往正朝他跑来的赵涵走去,“涵儿,你怎么会过来这里?”他下意识地直接地喊出她的名字而不自知。 “古大哥,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还好没有白跑一趟!”赵涵弯着身抚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 他皱眉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她,大掌毫不迟疑的贴上她的背替她顺气,“大口吸气会舒服点。” 她深呼吸了几回,试图平抚急促的呼吸,“我没事,没事。古大哥,这一路追来都没看到你,我还以为我们错过了。” “是什么事情这么要紧,让你必须离开京城追过来?” “我是来给你送平安符的,前几天我跟我娘到庙里上香,除了我那两个哥哥,我也给你求了一个,希望佛祖保佑你出入平安。”她赶紧把平安符塞到他手中。 他低头神色变幻地看着平安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在心间涌动。 “为了一个护身符追出城,你不知道姑娘家自己上路有多危险吗!”一想到路上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他就心惊不已,若有个万一,岂不是要叫他愧疚一辈子。 “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啊。”她有些无辜的咕哝,这时回想起来,她没带绿豆出门,若真出了什么事情,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讪笑,“筠心说你最快也要一年才会回来,我当下就没想那么多,想赶紧将护身符送来给你。” “最快也要一年?”他语气略略拔高,“筠心说的?” “是啊,不然我也不会跑这一趟。”她拍拍他拿着护身符的那只手,“这很灵的。” “我这次出门顶多耗费十天半个月,快一点大概五六天就能回到京城,筠心究竟在胡搞什么?”古雁南简直想把这个妹妹掐死。 “你说什么!”她一脸懵然的看着他,“不是一两年?” 他沉默地点下头。 “吼!”赵涵磨着牙,“筠心干么这样捉弄我,我就是担心你这一去一年多,才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将平安符送到你手上……” 她第一次跟着古雁南有着一样的想法,就是把古簿心掐死。 若是古筠心在场听到的话,肯定会大声喊着——为了撮合你们两个,我可是绞尽脑汁,抓掉了一大把又一大把的青丝,我这红娘容易吗! 看着赵涵因激动而显得红通通的小脸蛋,古雁南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像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幽暗的心房,给他带来温暖,又如潮水缓缓推涨,漫过干枯的心田…… 他紧了紧手中的护身符,“谢谢你,涵儿!” 她眼睛一亮,笑得如阳光般灿烂,“不客气。” 她闪耀的笑容驱走他心头那片阴霾,心情跟着开朗起来。 不知为何自己的心境会因为她而有如此大的变化,也许等回京后,他可以好好琢磨这个问题。 第九章洗刷冤屈还清白(1) 天气清朗,万里无云,午时的阳光火辣辣的照射着山谷中一条崎岖难行、毫无人烟的路上。 一行五六人的小队顾不得停下来歇息,顶着热浪策马急驰,在路上卷起滚滚烟尘。 位在最前头的领队回过身对着身后的人喊着,“少爷,经过前面那个坍塌的隘口就到燕霞镇了,那里有个小佰口,有不少船只会在那里做补给。” “很好,一口气通过隘口,赶在天黑之前搭上前往京城的船。”古雁南长臂一挥,双腿一夹马月复,胯下坐骑便如疾风般冲了出去。他到绫县送聘礼,回程时却遇上强劲的大暴雨,连下了两天,过大的雨势让山体滑落,诸多岩石、树木被冲进河道,造成河道淤积,影响了来往的船只通行,他便带着少数几人改走陆路,由别的县城搭船先行回京,剩余的人马则随着自家商船回去。 第21页 当一行人心无旁骛地通过隘口时,前方不远处的斜坡上突然滚下一团东西,前头的人使尽全力闪避,差点坠马。 急驰中的马儿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扬起前蹄,紧接着发出一声声长鸣,马背上的众人火速双腿夹住马月复,手中紧紧抓住缰绳,靠着多年经验控制好自己的坐骑。 他们这才发现那是一名女子,她全身蜷缩着,发出痛苦的申吟。 荒郊野岭为何会突然窜出一名女子?恐怕有诈。古雁南一行人连忙抽出随身武器戒备。待坐骑狂躁不安的情绪稍稍缓和后,古雁南便让身后的手下前去查探,“古玄过去看一看。”古玄向前询问,“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子伸长手臂,全身颤抖地向前面的人求救。 她骨瘦如柴,满脸惊惶,不像是山贼抑或是江湖杀手派出来转移他们注意力的幌子。 “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会在这里?”古玄无视女子的求救,质问着。 “我、我是从大山上偷跑下来的……我被人卖进大山,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子断断续续痛苦地说着,眼底充满渴望的看向其他人,忽然激动的对着古雁南大喊,“古……大少爷……大少爷……姑……爷……” 迸雁南锐眸眯起,淡漠的看着那名女子,“你认识我?” “姑……爷,我是……春燕……” 迸雁南赫然睁大眼,“你是林之语身边的那个丫鬟?你不是回乡成亲了!” 春燕用力点头又摇头,“姑爷,求求您……救救我,我、我被少爷卖进大山给人……当共妻,好不容易逃出来……却在这里迷路……” 迸雁南没有再多问什么,直接下令,“古玄,带上她,先到燕霞镇找大夫。” 春燕是林之语的贴身丫鬟,林之语生重病时都是她负责熬药喂药,当年的真相她必然知晓。 若是赵涵听到的传言是真的,那他想洗清身上的罪名,春燕绝对是关键人物。 约莫半个月后。林府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来人气势不凡,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凉的森寒气息,令大厅笼罩在一片冰冷之中。 林家几房的人全坐在大厅里,连林之易也在其中。他对于古雁南今日到来的目的颇为不解,但从他的态度、气势以及外头层层护卫的阵仗看来,显然是来者不善。 大房老爷林聪贤坐立难安,感到阵阵寒意自脚底窜起,下意识的抖了抖。 他强撑着询问:“古贤侄,自从之语那丫头过世后,你便未再上我林家,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他浸婬朝堂多年,早已经练就了一身看人的本事,古雁南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自然不会认为古雁南是来话家常缅怀过去的。“我来讨一笔债,这么多年过去,这笔债该偿还了!” 林聪贤接触到他凛冽的阵光,心下顿时一阵慌乱,心虚地问着,“债?贤侄,我是林家的主事者,我怎么不知自家人与你有债务纠纷?” 迸雁南严肃质问,“硬是将杀人罪名安在我头上,让我背黑锅,这债你说怎么还?” “什么?贤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清楚?”林聪贤心下大惊,小心地观察着他冷硬的一神情,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点端倪。 尤其是林之易他们三房的,听到“背黑锅”这三个字,更是骇得浑身寒颤,手脚冰冷。 莫非当年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林之易随即想到所有的事证全部都被他给抹除了,没有任何一丝证据可以证明古雁南的清白,一想到这里,他又瞬间安心了许多。 “想来林家的人健忘,没问题,我会让你们记起的。”古雁南讥笑了声,“来人,将人带进来。” 不一会儿,身形依旧消瘦,但是经过这一阵子休养,已经恢复以往五六分容貌的春燕被带了进来,低着头有些瑟缩地站在古雁南身旁。“这人是谁,相信你们林家的人应该都有印象,尤其是三房的人,对她应该更是记忆深刻才是,毕竟她曾经是你们林家的家生子。” 林家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到春燕身上,乍看只觉得陌生,可愈看愈是熟悉。 突然间,有人惊呼出声,“春燕!”当有人认出春燕时,林之易的内心震荡了下,一抹惊讶快速的掠过他的眼底,心下直觉大事不妙。他不动声色地扯过身后的墨子,无声地说了几个字,墨子看清楚口型后,随即偷偷溜出了大厅。 “天啊,真的是春燕!” “她不是回乡嫁人了?” “她跟古大少爷今天过来的目的有什么关系?”大厅里一片窃窃私语。 “相信你们都很清楚,她曾经是林之语的贴身丫鬟。” 林聪贤看到春燕就什么都明白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开始编造说法,“古贤侄,春燕确实曾是之语的丫鬟,但之语过世后她便回乡嫁人。不瞒你说,这是对外的说词,事实上她趁着府中办理之语丧事时偷了之语的一些首饰,被当场抓到,却矢口否认。 “这种对主子不忠又满口谎言的丫鬟,我林府万不敢将她留下,因此将她卖给人牙子,而她的父母为了名声着想,也对外说她是回乡嫁人,若不然这春燕是家生子,怎么可能发卖,你说是吧!” 言下之意就是春燕是个偷儿,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要相信,打算藉此将所有的过错推到春燕身上。 “林大老爷,当年我就对林之语的死有所怀疑,只是苦无证据,只能任由你们抹黑我,对我古家予取予求。”古雁南眸光森寒,看着林家这些人,嘴角勾起一抹讥笑,“今天若是没有万全的证据跟证人,我是不会登门的,你却将所有事情推到一个丫鬟身上,三言两语就想抹掉这一切,当我好欺负是吧!” “不,古贤侄,我怎么会认为你好欺!” “春燕,林大老爷这么说,你有什么要为自己平反的,说出来吧。不用担心,你已经是良民,不再是奴仆身分。”古雁南作势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提醒着春燕。 春燕深深的看了眼林家人后,跪在古雁南跟前,眼眶含泪,悲戚地哭诉,“古少爷,我并未偷盗小姐的饰品,全是大老爷与三房的人合谋诬陷的。 “三年前,您千里迢迢为小姐求来了药,三夫人将药包交给我,还特地交代这是从神医那里求回来的,要我熬药时千万要仔细的看顾好。当时炉子上还熬着杏林堂大夫开的药,我担心小丫鬟们会弄错,便将您求回来的药包先收到柜子里,为求谨慎还上了锁。 “就在这时候,六少爷急匆匆的自外头回来,手里拿了一个药瓶,跟我说这是他特地替小姐求的丹药,绝对可以治好小姐,让我马上喂小姐服下。 “我告诉六少爷说,夫人交代要让小姐服用您送来的药,若是要让小姐先服用他带回的丹药,可能要请示三夫人。但六少爷马上就发怒了,不理会我,直接进小姐的屋子喂小姐服下两颗丹药,约莫两刻钟后小姐就吐血,不到一个时辰便暴毙而亡。 “六少爷担心他所做的事情被揭穿,于是连夜让墨子将我绑了卖到人牙子那里,更交代人牙子必须将我卖得远远的,回不了京城,至于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胡说,满口谎言!春燕,我林家待你不薄,尤其是之语待你情同姊妹,你是收了古雁南多少好处,竟替他这样污蠛我!”林之易激动的怒喝。 第22页 “够了,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古雁南冷喝一声,“请人进来!” 不一会儿,古玄领着四人进入,其中一名是白发苍苍的老者,一名做着道士打扮,另外两个看得出是这两人的随从抑或是徒弟。 林之易看到进来的一人后,脸色再也维持不住,手心倏地冒出冷汗。 那四人礼貌性的对古雁南拱了拱手,“古少爷。” 迸雁南抱拳回礼,“王神医、余道长,贸然请你们过来实在有些抱歉,但今日有件冤案需靠你们解决,还望两位能够将当时的情形告诉在场所有人。” 白发苍苍的老者向前,开口道:“古少爷,来龙去脉我们几个已知,你放心吧,我们绝对会将当时的经过如实告知在座的人,毕竟这事也关系到老朽及余道长的声誉,我们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抹黑。” 林之易心下大喊不好,悄悄的退了两步,隐身在几位兄长身后,想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两人身上时,偷溜去寻找救兵。 迸雁南锐眸横去,“林之易,你是当事人,还是留下来听听吧,免得事后喊冤。” “当年之语就是吃了你带回的药材才暴毙身亡,这有什么好说的,况且你古家也赔了我林家银子,这事就此揭过,事隔多年你才替自己喊冤,不觉得可笑至极?”林之易气急败坏地道。 “你不用急着再次将林之语的死因推到我身上,究竟是谁害死她,恐怕不是你说的算。” “两位,你们各执一词,不如让我这个老人家来做个评断吧。” “你……”是个什么老东西! 林之易心下才这么臭骂老者而已,老者便沉笑了两声,起身向大厅里的人拱手作揖,“老朽王布衣,在外有个称呼叫气死阎罗,我想在东华国里还算有些名气,我所做出的诊断想来是有公信力的。” 一听到这两个名称,林家人又一阵哗然。 这王布衣是谁?他可是赫赫有名的神医,妙手回春的医术将不少人从鬼门关前给拉了回来,也因此才有气死阎王这个称号,有哪个人没有听过他的大名? “老朽今日是为了三年前林姑娘吃了我所开的药方暴毙而亡这一事前来,老朽也将当年古少爷所誊抄的,由杏林医馆汪大夫诊治时所开的药方跟纪录带来。为了避免被污老朽与古少爷串通,来此之前也特地请汪大夫将当年看诊的纪录一同带来,两相对照这才有公信力。” 这时,一直未作声的道长也起身,拱手道:“贫道姓余,人称太德道长。” 太德道长这称号一出来,立即又有人惊诧低呼。 太德道长的名气虽然不及王布衣大,但是他擅长炼制各种养生美容、强身健体的丹药,听说太后曾经向他求过药,因此众人多少也听过他的名号。 “既然杏林医馆的人未到,那贫道先说吧,一会儿贫道还要进宫面见太后,无法在这里待太长时间。”太德道长看了下外面,手心向上,跟着他一起来的徒弟立刻从所背的褡涟中取出一本册子交给他。 “我这人做事谨慎,因此上门向我求过丹药的信众,他们的名字与所需品项、给付金额皆会逐一记录,这本册子上头纪录了这些年上门向我求丹的人名。”太德道长直接翻到做了记号的那一页,念道:“洪胜十年,闰四月,三日,京城人氏林之易,求回元丹,金一千五百两。”念完的同时,他将册子让林家几位长者看了几眼,证明他所言不假。 “有听过回元丹的人应该清楚它的效用,固本强元,对于大病初愈者有很显着的疗效但若是重症者,绝对禁止使用,每位前来求回元丹者我皆会特别交代,这不是秘密,我想在座应该有人服用过回元丹,想必知晓这事。”太德道长的视线落在林家一名中年男子身上。 那人连忙尴尬点头,“是的,我曾经服过,效果非常显着,但一定要大病初愈的人才可服用,此药对于病中之人会药性相冲,反而不利于病人。” “大病初愈的人服用一颗回元丹,药量已算是很大,重病者一口气塞了两颗,分明是想要她的命,而不是要救治她。”太德道长眸光复杂的看了林之易一眼。 “现在死无对证,道长你当然可以跟他们一起诬陷我。”林之易极力反驳,死不承认当时做的事情,“之语是我妹妹,我有什么理由要害她?”这时,杏林堂的汪大夫匆匆赶来,顾不得擦掉额头上的汗,先向在座所有人致歉,“抱歉,在下来迟了,为了找出当年的医嘱跟纪录,着实费了一番时间。” “汪大夫相信你们都很熟悉,不用我再介绍。”古雁南道。 “这是王神医嘱咐我必须带来的,请王神医过目。”汪大夫恭敬的将那几张纪录交给王布衣。 第九章洗刷冤屈还清白(2) “把东西交给我吧。” 忽地,一记充满威严的声音由外面传进来,一名穿着官服、神态威仪的中年男子大步跨进门内。 林家人再度惊呼连连,来的竟是御史大夫陈光儒大人,此人为人正派,不结党营私,更不收受贿络,专门弹劾文武百官,是皇帝最信任重用的人。 只要他到某个官员家中坐坐,那个官员的官运可能就到此止步,甚至有可能祸及全族,在朝官员没有一个人不怕他。 林聪贤看到陈光儒,心下更是慌乱,完了,他的官路到头了!他为了得到大笔的好处,忽视真相包庇族亲做出诬陷之事,陈光儒免不了要参他一本。 “是。”汪大夫恭敬的将物品交给陈光儒身后的随从。 王布衣的徒弟也将他们带来的证据全数交到那人手中。 看到大官出现,春燕瞬间有了主心骨,用力咽下所有惊恐,跪爬至陈光儒跟前,重重磕了一下响头,“大人,民女有证物能证明自己所言皆是事实!” “你有何证据?” “当年六少爷喂小姐服下丹药时,随手将药瓶交给民女,里头还有两颗丹药。那时民女担心屋里人进进出出会将药瓶打破,于是将那药瓶放在了小姐屋内的一个密格里,只要小姐的屋子没被动过,相信东西一定在那里。” “那你现在带着我的人前去查看,若是还在原处,便将药瓶取来。” 事情发展至此,林聪贤巳经不敢再为三房出头,现在他只担心自己的乌纱帽会不保,在心底盘算着该如何切割自保。 三老爷林聪明从头到尾龟缩着未吭一声,将一切交给自己大哥处理,这时只能恼怒的瞪着一向强势的妻子跟林之易。 当年要将女儿的死赖到古雁南头上时,他就说过不要做得太绝,但妻子跟儿子极力反对,甚至将他臭骂一顿,说女儿已死,日后不能嫁进古家吃香喝辣照拂他们三房,不趁这机会向古家坑一笔,日后就没机会享福了。 他就这样被说动,但这事还得大哥出面代替他们三房跟古家谈判,因此他跟大哥联手敲诈,所得的银子更与大哥均分。 现在想想真是懊悔,他就该坚持不做亏心事的,只是现在一切都太晚了,后悔也来不及。 不一会儿,陈光儒的人跟春燕回来了。 看着那人手上的瓷瓶,参与这件事情的人顿时腿软的瘫在椅子上,心里大喊着,完了…… 赵涵坐在林家宅子斜对面的一间茶楼中,紧盯着林家大门,不错过每一个从里头出来的人。 她在等古雁南出来,昨日筠心跟她说古雁南回来了,还带回一名女子,今日会去趟林家,她就知道他找到了林之语的丫鬟春燕,今天肯定是来跟林家的人摊牌。 第23页 只是这人一波波进去,怎么就没有见到半个人出来昵?“姑娘,是否还要添水?”茶楼老板提着一壶水热情地问着。 “麻烦了。”她将茶壶推向前,让他为她添热水。 “姑娘是在等人吗?” “有这么明显?” “等的是林六少爷吗?若是他,是不可能出来的。” “林六少爷?喔,你说林之易啊,不是。”她摇头。 “那就好,姑娘若是等他,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否则小命不保!”茶楼老板捂着嘴小声地告知。 “此话怎讲?” “方才不是有辆十分华丽的马车停在林府大门吗?那是常平王府的马车,从里头下来的人是宝珠郡主。” “宝珠郡主?”她诧异地看着他,剧本里也有这一号人物,是个打酱油的。 她随即塞了一枚碎银给他,这意思就是要买消息了。 茶楼老板滔滔不绝地道:“稍早我看到林六少爷的小厮匆匆忙忙从侧门出去,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便见宝珠郡主赶来。我看她脸色不是很好看,林家三房有可能出事了。”他又道:“听说林家跟常平府正在说亲昵,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说亲丨”她瞪大眼,剧本里可没有这一段,这剧情真是愈来愈精彩了。 宝珠郡主生性骄纵残暴,不少丫鬟死在她手中,眼底更是容不得沙子,绝对不会允许丈夫纳小妾,若是这样,日后林之易的生活可精彩了,她还真有些期待呢。 “是的,前些日子林六少爷的小厮上我这儿喝茶时说的,好似是一日郡主出门上香,半路遇到盗匪,林六少爷舍命为郡主挨了一刀,击退盗匪,英雄救美,郡主从此就……芳心暗许了。”茶楼老板很不看好的摇着头。 “原来是这样啊”林之易根本不会武功,怎么可能从盗匪手中救了郡主,况且真的挨刀也不可能复原那么快吧。 等等,林之易曾经让古雁南帮他办事,该不会就是这事吧?她记得古雁南离京前手臂无缘无故受了伤,问他他也不说是怎么回事…… 她将前因后果想了一遍,更确定了英雄救美根本就是个局。 难怪古雁南不愿意提起,对他来说这根本就是耻辱。 “若这亲事成了,林家也是攀上了高枝。” “成不成,我们都当看戏。” 如果能成,那就真的要恭喜林之易了。剧中郡主是嫁给沈国丈的二公子,郡马被她治得服服贴贴,没有半个妾,她实在很期待林之易的结局呢。 “也是。”茶楼老板认同点头,而后见到了什么,突然道:“欸,里头有人出来了。” 赵涵赶紧看向林府大门,只见一群人鱼贯地从林府出来,在大门互相别过后,各自上了马车离去。 等见到古雁南一脚跨出大门,她又塞了枚碎银给茶楼老板就跑向前去。 “古大哥!” “涵儿,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啊。” “等我?” “是啊,昨天筠心同我说你今日会到林府一趟,我想你这么厌恶林府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前来,肯定有事,不太放心所以过来看看,你没事就好。” “你担心我?”他眼底绽放出一抹惊喜光芒。 “当然。”她睁着大眼用力点头,又问道:“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谈的事情不顺利?或是……” “不能说不顺利,只是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多少有些遗憾罢了。” 到林家讨公道之前,古雁南已想好除了要林家向他道歉,并讨回他们索要的金银珠宝以及商铺外,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要林之易在全城百姓面前承认林之语的死与他有关。 但宝珠郡主突然到来打乱了他的计画,她蛮横做主让林家退还金银商铺,并让他们斟茶认错赔不是,至于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迸雁南原本不打算答应,但陈光儒劝他先忍一忍,常平王才刚将发现的两座铁矿献给皇上,皇上龙心大悦,对常平王诸多行赏,让他不要在这时凑上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陈光儒与古老爷是数十年的好友,待古雁南就像是自己的孩子,表明会为他做主,他这才同意林家三房只须斟茶认错。 赵涵偷瞄着他僵硬冷清的神色,看来真的如茶楼老板说的,因为有宝珠郡主的介入,让事情多少有了些变数。 她稍微安慰他,“人生在世不可能事事如意,即使结局有些不足,但总比失望或是没有结果来得好,你说是吧?” “你说的没错,能为自己讨回公道,即使结果不尽如人意,但还是可以接受的。” 虽然她说的并不是什么大道理,但经她这么一开解,他纠结的心情犹如暖春融雪一般,瞬间消失殆尽。 “这时间点也该用午膳了,我请你吃饭如何?” “请我吃饭?”他有些好笑的睨着她。 她突然想到他可是大富豪,上酒楼吃顿饭随便都是百两起跳,马上声明,“不过我先说唷,我只能请你吃我请得起的,那种一桌要几百两的我可请不起。”她突然想为自己即将干扁的荷包掏一把伤心泪。 看着她一脸心疼却又故作不在乎的表情,他不由得被她给逗乐了,嘴角轻勾,“我不让姑娘请的。” “嗄?那……” “涵儿,我请你,走吧。”他迈开大长腿向另一处走去。 “这怎么好意思,我请你吃顿好的,是要让你恢复心情保持愉悦,让你请就失去了我的本意。”她追上去絮絮叨叨的说着。 他停下脚步凝视着她,唇瓣微掀轻笑了声,曲起手指敲了下她的额头,宠溺的说道:“你陪我用膳我就很开心了,谁出银子并不重要。” 她圆张着小嘴轻喔了声,揉着一点都不疼的额头,心痒痒的,还有一点点欣喜。 “走了。” 看着他率先离去的背影,她连忙提起裙摆追上他,抗议,“古大哥,你真没诚意,看看你那双大长腿,你走一步我得走两步,也不等等我。” 他放慢脚步配合着她的步伐,觉得跟她并肩走在一起是一件还挺让人愉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