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星小妻(下)》 第1页 第十章害人反害己(1) 因为大将军夫人喜欢荷花,府里头有一大片荷花池,每每到了绽放的季节,她都会以赏荷为名举办宴会,广邀各世家的名媛闺秀、青年才俊,这宴会就变相成为相亲宴。 一大清早绿豆便将赵涵挖起来梳妆打扮,黄氏将自己的心月复秀菊嬷嬷调来帮忙,只是她们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从头到脚都是赵涵自己一手搞定,连那看起来很繁复的发髻样式也是她独自盘起,让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透过镜子看着两人,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如何?” 今天她穿着自己设计的衣裳,全是用水云缎跟云雾纱搭配着海外带回来的蕾丝所做成,锁骨微露,粉色贴身上衣搭配缝着精致蕾丝的珊瑚红长裙,身披水色薄烟纱,胸前饰以一条珊瑚雕辛夷花珍珠项链,点缀线条优美的肩颈,发髻上斜插一根同款的镂空金簪,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曼妙轻灵又带着一抹娇媚。 “小姐,这一袭华服将您的优点全表现出来,气质高雅,清丽月兑俗,巧妙的点缀不流于俗套,小姐的手艺真是了得,老奴佩服。”秀菊嬷嬷满眼惊艳的欣赏着她的打扮。 “谢嬷嬷夸奖。” 以前在片场就常看到造型师、化妆师帮演员们盘发上妆穿衣,耳濡目染加上自己也研究了一番,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其实今日她本是要簪上那支五宝莲花鎏金发簪的,但古雁南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新送的这套辛夷花珊瑚头面更配这身衣裳,所以她才选择了这一套。 “小姐,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秀菊嬷嬷抬眼看了下窗外的日头,帮赵涵拉好肩上的轻纱披肩,不忘提醒一旁已经准备好的绿豆,“今天肯定有不少王公贵族会前去,你可得提高警觉照顾好小姐,不要冲撞到那些贵人,否则可就吃不完兜着走。” “放心好了,今天古小姐也会出席,她答应整个宴会期间都会陪在小姐身边,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那就好。”古家虽是商贾,但人家可是全国首富,这些世家想获得什么奇珍异宝还得稍稍仰仗古家的商船,对古小姐自然是以礼相待,小姐能跟着她一起出席宴会真是太好了。 “你就别担心了,跟我娘说一声,让她也别担心。绿豆,走了。”赵涵拿过放在梳妆台上的请帖,率先踏出房门。 绕过游龙般的抄手回廊,穿过繁花盛开的小径来到大门,赵涵远远的便见到打扮得珠光宝气、俗不可耐的赵绢。 看着她那一身打扮,赵涵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赵绢是病急乱投医吗?以往她那一身清雅装扮还挺能骗骗人的,今天这活像暴发户的打扮是怎么回事?深怕人家不知道她的身价吗? 赵绢远远看着她,语带鄙夷,“你这一身才值多少银子!迸小姐送的那簪子呢?” “价值不是用眼睛就能够看透的,至于那支簪子……我想什么时候簪就什么时候簪,不劳你费心。”真是瞎了狗眼,她还以为赵绢监赏的眼光很高呢,看来不过是装模作样。 不提她身上这三种布料每一种都价值高昂,光是这套珊瑚做的头面就价值数十两,与五宝莲花鎏金发簪不遑多让。 “哼,你的眼光能多高!” “你要攀比身上的首饰,那就继续站在这里吧,我先走了。”赵涵领着绿豆越过赵绢,直接上了马车。 赵绢怒瞪着她的背影,领着春泥咬牙跟了上去。赵涵你就得意吧,你能得意的时间也就只剩下现在了! 马车绕过热闹的街道,在快到大将军府时,车速突然变得十分缓慢。 与赵涵相看两相厌的赵绢不耐地质问着车夫,“速度怎么慢下来了?” “回大小姐,前头塞住了,大家都要去大将军府参加宴会,所以全部塞在这里。” “想办法挤到前面去!” “大小姐,恐怕没办法,这每一辆马车都来头不小,一不小心会惹恼贵人,我们还是慢慢排队进去吧。”车夫也算是有见识的,知道出门在外一切都必须小心谨慎,不愿听从她的命令。 “没用的家伙!”受邀宾客众多,她若不早一步进到大将军府,如何勘查地形以利自己接下来的计画? 孟飞迟迟不肯放弃娶赵涵为妻的念头,祖母担心大将军夫人迟早心软,无视外头的流言,同意孟飞娶赵涵为妻。 若是孟飞再替赵涵申请诰命,以大将军府对国家的贡献,皇帝肯定会答应这小小要求。 日后她们见了赵涵还得行礼,等于她一辈子被赵涵踩在脚下,这种屈辱她绝对不允许!为了让赵涵与大将军府再无结亲的可能,赵老夫人与赵绢合谋,计画趁着今天宴会之便毁掉赵涵。赵绢将赵老夫人派人高价买来的迷情药藏在戒指里,准备找机会下在赵涵的酒水中,且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她又让春泥去买了迷香,至于最终会便宜哪个男人,那就看运气了。 赵涵睐了赵绢一眼,“还是听车夫的吧,今天来参加荷花宴的人非富即贵,横冲直撞伤到人,你负担得起?不要以为哭两声装可怜就没事,你那点道行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够看。” “哼,你懂什么,别以为孟小将军看上你,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趾高气扬,若是惹恼了我,二叔二婶别想在家中好过!”赵绢愤怒地撂下话。 竟敢用父母威胁她!赵涵瞪圆了眼,伸手就想给赵绢一巴掌。 一旁的绿豆随即拉住她,摇头,“小姐,有什么不开心,等回去了再说,现在若是在这边起了争执,就别想参加宴会了。” “我本来就不想来,不参加也罢,车夫调头!”赵涵对着前头喊道。 “赵涵,你敢!”赵绢恼怒道。 “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我还敢当着你的面撕掉请帖,看你信不信!” “二小姐,您若是将请帖撕毁,回府对老夫人恐怕不好交代。”春泥见状赶紧抬出老夫人对她施压。 赵涵冷笑,鄙夷地睨着春泥,“想不到大姊身边的人都学会狐假虎威了,拿着鸡毛当令箭,我倒是想看看会多不好交代。”她微微一出力,手中的请帖已经多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住手!你究竟想怎么样?”赵绢连忙大吼着制止,她可不能让赵涵坏了她的计画。“道歉。赵绢,你不该拿我父母威胁我,除非你发誓日后绝对不会设计我父母,否则我一定让你进不了大将军府的门。” “你!”赵绢差点气昏。 赵涵作势准备一口气将请帖撕毁。 “别,我道歉!”赵绢做发誓状,咬牙切齿的道:“我不该用二叔二婶威胁你,对不起,以后我绝对不会使计让他们日子不好过,若是我违背誓言,就让我身败名裂。” 赵涵满意的勾起嘴角,看向对面一样一脸忿忿不平的春泥。 春泥心中抖了下,连忙低下头跟着道歉,“二小姐,对不起,奴婢是一时情急……不是故意冒犯您……” “最好记住你们自己说的,要是敢在老夫人面前耍心机,给我父母穿小鞋,我定会让你身败名裂。”赵涵再警告一番,“尤其是你春泥!” 只是她没想到,根本不需要她出手,这对主仆很快就自寻死路。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来到大将军府门前,领着绿豆下了马车,赵涵将请帖交给站在大门边查看请帖的管事。 一道熟悉的嗓音远远传来,“赵涵,你来了,我在这里等了你许久!” “孟飞。”赵涵看向一袭蓝色锦袍,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的孟飞。 第2页 “太好了,你来了,我还担心你今天不来。”他松了口气,想着今天一定要让母亲亲眼见到赵涵的好,证明自己眼光没错。 “你都亲自邀请我了,我说什么也得给你面子。”赵涵向他介绍,“孟飞,这是我大姊。” 孟飞浓眉微拧,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是基于礼貌,还是客气的向赵绢问候了声,“赵大小姐你好。”那不耐的语气显示了他对赵绢的厌恶。 当时若不是她还有赵老夫人横插一脚,他与赵涵的婚事早就定了,后面也不会闹出那些荒唐的流言,导致母亲对赵涵的观感这么糟糕,看到赵绢,他实在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赵绢向他福了福身,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着他,“孟小将军你好。” 孟小将军虽然长得不似文人那般斯文秀气,举手投足间带着一丝豪迈,但瑕不掩瑜,他背后的身分地位太迷人,若是今天过后两家的亲事还能成,她可以忍受他的粗鲁野蛮。 “赵涵,我先带你去见我母亲,不管如何,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一点我母亲是很感念的。”孟飞说着就要领着赵涵往大将军夫人的院子前去。 “等等,孟小将军,小女子是与妹妹一起来的,这是我们第一次到大将军府……”赵绢道,说什么她也不能让赵涵单独前去见大将军夫人。 “那一起来吧。” 孟飞本想让下人直接带赵绢去赏荷,但有人说得很明白,她们一起来的,就是要一起行动。 他调查过赵家,发现二房的日子并不好过,他不想因为自己厚此薄彼让赵涵回去受到苛责,只好勉为其难带赵绢一起去见母亲。 几人才走到半路,突然又传来一记高喊声,“涵儿,涵儿!”一行人停下脚步,就看到古筠心还有古雁南站在不远处。 赵涵诧异地睁大眼睛,看着那修长的身影,没料到古雁南竟然也会出席。 她记得昨日她向他讨教生意经时问过他今天来不来,他很明确的说“不来”,怎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涵儿,你怎么这么慢,我跟大哥已经在里头等你好一会儿了。”古筠心开心的朝他们走来,一手勾着赵涵的手臂,一面问候孟飞,“孟小将军又见面了。”然后直接无视了一旁已经准备好要向她打招呼的赵绢。 赵绢被这动作惹恼,但是碍于自己不管是家世还是地位都远比不上古筠心,只能恨恨地扭着帕子暗暗咬牙。 “古大哥!”赵涵向古雁南打招呼。 迸雁南缓步而来,今日的他不似以往总做深色的简朴装扮,穿着一袭绣着暗纹的银色长袍,腰间系了条镶着蓝宝石的银色织锦腰带,银色发冠上亦镶着同种宝石,更显气宇非凡。 难得看到他这副模样,她不由自主多欣赏了几眼。 “父亲让我陪筠心过来。”他猜想她内心恐有疑惑,因此稍作解释。 “古少爷,古小姐,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还不错,孟小将军,改天再一起去狩猎啊。”上回孟飞到赵家别院时,他们曾一起去山上狩猎过,因此古筠心很自然地提出邀请。 “这自是没问题,现在我要带赵涵姑娘去见我母亲,两位也一起去吧。”反正已有一个讨人厌的赵绢,也不差他们两兄妹,孟飞索性邀两人一起去。 “好啊,好啊,大将军夫人可是巾掴英雄,我听过不少她当年的事迹,早就想认识了,只是苦无机会,孟小将军,谢谢你。”古筠心眼睛顿时一亮。 此时,一名小厮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嘴里焦急地喊着,“少爷,少爷,终于找着您了,大将军要您马上到书房,有要事与您商议。” “我爹?” “是的,少爷,事情好像很紧急,兵部的人刚过来,您赶快过去吧。”小厮神色紧张地催促。 “孟飞,你快去吧,大将军派人找你肯定是有紧急军务,等你忙完再去见大将军夫人也是可以的。”赵涵怕孟飞不放心,体贴地道。 “抱歉了,各位。”孟飞抱拳致歉,转头命令小厮,“你领几位贵客到宴会现场,他们都是我的好友,交代管事务必好好招待。” “您放心交给小的,您快过去书房,别让大将军等急了。”小厮连连点头,待孟飞前往书房后,便领着一行人前往宴会现场。 赵涵对于没有见到大将军夫人自是没什么感觉,但是古筠心却是一脸失望,本以为终于能见到崇拜之人,没想到还是没见到。 同样失望的还有赵绢,若是能见到大将军夫人,日后出去她可以跟闺中密友好好炫耀一番,也能抬抬身价。 “几位贵客,前面就是今天举办荷花宴的地方,还请几位入席。”小厮向他们说明后便告退。 宴会办在荷花池边,池畔衣香鬓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在荷花池边穿梭,不然就是三五成群坐在凉亭里话家常,品尝着大将军府准备的佳肴点心。气度不凡的公子们或赋诗作词,或品尝美酒,闲适自在。 也有不少长辈带着自家未论及婚嫁的小辈互相认识交流,给彼此留下印象,日后说不定能成就一件喜事。 他们寻了一处没有人坐的地方坐下,丫鬟们见他们坐下,马上送上水酒茶点与新鲜水果,摆满了一桌。 赵涵一边咬着刚送来的可口点心,兴致盎然的瞅着荷花池边互相交流的男男女女。 迸雁南瞧她一脸兴奋的看着各家少爷,他心里不知怎么的有点不是滋味,不禁问:“有看到你喜欢的类型吗?” “怎么可能,那些男人都看起来十分柔弱,我不喜欢。”她说着将最后一口点心吞下。 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这么说,他心底感到舒爽不少,却还是关心的提醒她,“这种话可不能在外头说,小心成为他人攻击的目标。” “有你在身边,我还怕他人攻击啊?”古雁南在他人眼里就是一座活动的大冰山,看到他的人都主动退避三舍,她怎么会被围剿。 “敢情你将我当成挡箭牌了!” “什么挡箭牌,是护花使者。” 他轻笑一声,护花使者,也罢,那就如她所愿,不管是当她的挡箭牌还是护花使者,未来他都定会保护好她。 第十章害人反害己(2) 两人说话的同时,赵绢正盯着不远处。 她一过来便眼尖的看到了林之易,有些诧异,以林之易的身分根本不够格参加,为何他可以出席? 就在她感到疑惑时,突然想到林之易在与宝珠郡主议亲的事,顿时明白是宝珠郡主带他前来的。 既然林之易在这里,那事情就好办了,别说她这个当姊姊的不爱护妹妹,今日她就帮帮妹妹,让她与暗恋多时的林之易成就一番好事。 赵绢阴沉的勾了勾嘴角,同几人说一声,“我的发髻乱了,去梳理一下,先失陪。” 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便领着春泥离去。 她特地问了府里的丫鬟净室何在,看似是往净室的方向前去,但走到中途时便避开人群,不知道派春泥去做什么,等春泥走了才不动声色地朝林之易走去。 赵绢自以为行动没有被人发现,但当她一朝林之易的方向转去,古雁南就指着她的背影道:“你大姊找林之易去了。” 赵涵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两人正站在一个隐密的角落里谈话。 她眸光冷下,嘴角勾着一抹冷笑,看来赵绢又想要搞鬼了。 迸雁南睐了眼眸光变得清冷的她,“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不要跟我客气。” 她噗嗤笑出,“古大哥,你又知道我需要帮忙了,我脸上有写吗?” 第3页 看着她的甜美笑容,他有瞬间的失神,很快地收回心神,嘴角轻扬,“跑遍大江南北,看过各色人马,我看人还是挺准的。” “那你觉得赵绢在跟林之易谈什么?” “总之不会是好事。”他冷下脸。 她的食指朝赵绢的方向点了点,嘲讽道:“我的存在会阻碍赵绢成为贵夫人,她不趁这难得的机会设计我,让大将军夫人亲眼看到,那才有鬼。”她胸有成竹地说:“不过放心,我不会这么轻易被设计的。” “不管如何,凡事还是要小心。” “我身边不是还有你吗?你总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落入别人的圈套吧。”她俏皮的对着他眨眨眼。 这副模样逗乐了他,他勾起嘴角摇头,语气坚定地回应,“不会。” “那不就得了。” 荷花宴不是只有单纯的赏荷而已,更安排了不少活动,像是才艺表演这一类万年不改的项目也如火如荼地展开。 受邀的宾客踊跃地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整个活动在大将军夫人到来后达到高潮。 赵涵几人因为熟识,加上孟飞特地交代过要好好招待,所以未按着安排好的座位分散而坐,而是重新被排在同一桌。 赵涵跟古筠心小声地讨论台上的表演,赵绢则是结交了几个身分地位不差的姑娘,跟她们聊得十分开心。 至于担任两位俏丽姑娘护花使者的古雁南,则从头到尾沉着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注意着周遭。 赵绢领着两位打扮得中规中矩,同样穿着绿衣的姑娘过来,“二妹,这两位是我刚认识的吴姑娘踉林站娘,她们对你这一身打扮很欣赏,想来问问你是在哪里购置的。”为了稳固与新朋友的交情,也为了伺机动手,她这才带着人过来。 赵涵颇为欢喜,“你们好。”哇哇,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生意上门,不管她们是不是赵绢的朋友,机不可失,得赶紧跟人家打好关系。 “赵二小姐,你身上这套衣裳好美,不知道是在哪间铺子买的?”吴姑娘问道。 “我跟古小姐的衣裳都是在美人阁订制的。” 美人阁已在前几天开幕,她聘请了一些人到街上发传单,还有举办各种开幕活动,目前生意不错,也算是一炮而红。 但是她并不满意现在,她要开发更多的客源,这些世家小姐才是她的目标,因此她今日特地打扮一番,准备找机会推销美人阁,让它声名大噪。 “美人阁?我们怎么没有听过?”林姑娘疑惑道。 “是新开幕的铺子,所以你们可能不清楚,里头除了卖服装,也有首饰与胭脂水粉。”她开始滔滔不绝的推销起来,“美人阁的宗旨是让每个进去的女人从里美到外,做个全方位美人,因此不只是贩售姑娘家喜欢的物件,最重要的是有专人为顾客量身打造,设计风格,更会教顾客如何选焙适合的胭脂水粉,让她做一个人见人爱又充满自信风采的美人。” 赵涵顺手将吴姑娘头上的饰品稍微调换了一下位置,又勾下几丝青丝修饰她的脸型,“瞧,这么一点小小的改变,是不是令吴姑娘的优点更突出,同时将缺点遮掩起来?这些都是美人阁教的唷。” 她本来只是想简单开个铺子而已,没有想到古雁南为她找来的那批人不只是销售高手,更精于打扮,再经过她密集的训练,如今每个人都能依客人的脸形及气质做简单的搭配。 一旁的林姑娘见了不禁惊呼,迫不及待的问着,“赵二小姐,你说那间美人阁在哪里?我明天就去。你不过是做了简单的几个动作,就让吴姑娘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明日我们一起去,京城里那几间知名的铺子就只会卖东西,根本不教我们怎么扬长避短。”吴姑娘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铜镜,目不转睛的看着从未这么漂亮过的自己。“对了,忘记告诉你们,美人阁的衣饰很多都只有一份,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只此一件?”这下林姑娘眼睛更是睁得大大的。 迸筠心用力点头,“没错,美人阁刚开幕,生意不错,里面还有很多从未见过又实用的小物,更有从海外带回来的新奇物件,若看中意却不知如何搭配,里面的姑娘都会为你们亲自示范搭配。” “那好,明日我们就去。” 赵绢看几人谈得正开心,眼见有机可乘,冷冷勾了勾嘴角,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时倒好酒,而后对着其中一杯悄悄动了手脚。 “难得遇上谈得来的对象,不如我们喝杯酒庆祝遇上知己。这酒是丫鬟刚端上来的,交代要趁着现在风味正好时饮下。”赵绢热情的将酒一一端给她们。 “这是荷花酒吧,大将军府的荷花酒可有名了,每年只有荷花宴才尝得到,你们一定要尝尝。”林姑娘接过酒杯后说道。 吴姑娘点头附和,“这是一定要喝的。” 迸筠心兴致勃勃地接过来,一饮而尽。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几人转头望去,原来是有姑娘玩得太开心,差点失足落入水中。 赵绢回过头,同时拿起两杯酒,将左手那杯递给赵涵,“快尝尝吧。”说完就将手中剩余那杯喝下。 “错过就可惜了。”赵涵从善如流地接过。 几人继续就衣裳首饰的话题讨论,因为赵涵精彩的介绍,本就对她跟古筠心这一身让人耳目一新的打扮感到浓厚兴趣的姑娘们纷纷凑过来,围着她们询问美人阁的事情,也因此赵涵并未发现赵绢何时消失不见。 而本来说晚点要带他们去寻大将军夫人的孟飞似是被军务绊住,未再出现,赵涵因此松口气,很快就告辞。 约莫戌时,赵家大门被敲得乒乓响,来的是大将军府的下人,说赵府姑娘在大将军府惹事,要赵府的人过去将人领回。 宴会结束后,赵涵因找不到赵绢主仆俩,径自乘着马车回来。 赵老夫人见赵涵安然无恙,十分诧异,又见赵绢并未一同归来,心中隐隐浮现一抹不好的预感,当即把赵涵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之后想派人去寻赵绢,却担心会坏了她的名声,只能暗自安慰自己她许是获得大将军夫人青眼,被留了下来。 偏偏愈怕什么愈会来什么,就在赵老夫人坐立难安之时,大将军府的人上门了。 她一颗心吊着,不管大儿子如何劝说,就是要亲自去接赵绢。 担心事情闹大,她不许任何人声张,尤其要避着二房,独自跟着大儿子悄悄前往。 大约过了一个办时辰后,大房那处灯火通明,叫骂声、哭泣声不断,即使二房离大房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依旧可以隐隐约约听到。 不少人被吵醒,绿豆揉着眼睛走进内间,点上蜡烛,道:“小姐,大房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突然大吵大闹的,要过去看看吗?” 赵涵拉过放在床边的外衫罩在身上,看了下不断跳动的烛火,若是她没猜错,应该是赵绢出事了。 只是赵绢在宴会中失踪的事并没有出现在剧本里,因此她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不了,你回去睡吧,不管什么事情,明天就知道了。” “好的,小姐,您也早点睡。”绿豆吹熄蜡烛,又走回外间继续睡她的大头觉。 赵涵双臂抱着膝盖沉思,算了,不要想了,睡觉吧,明天总能打探出一点蛛丝马迹。她拉了拉被子,打算倒头睡觉,没想到幽暗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一道男子的声音—— “这时候你还睡得着!” 第4页 赵涵顿时吓得要惊声尖叫,然而尖叫声才到嘴边,还没喊出口,她的嘴便被人捂住了。“别喊,是我!”古雁南低沉浑厚的嗓音自她头顶飘下,他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盈满她的鼻间,她提起的心瞬间放下,小声地问着,“古大哥,你这时候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赵绢跟林之易在大将军府的仓库里苟合,被前去拿东西的下人发现。” “什么?古大哥,这是你做的?”她颇为惊讶。 “我看到她偷偷在其中一杯酒中下药,本想直接伸手打翻那杯酒,恰好那时有骚动吸引了你们的注意力,我便将计就计,调换了你们两人的酒杯。” 她恍然,难怪那时候赵绢那么热情,原来…… “我早已让古玄注意着她与她婢女的动静,那婢女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把林之易拐骗到仓库后用迷香让他神智不清,就准备回去告知赵绢,并把你引过来。而赵绢急于看戏,喝完酒就独自跑来偷看,正巧药效发作,她糊里糊涂地跑了进去……等那婢女终于找到人,已经来不及了。”他将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最后道:“好了,你知道就好,我走了。” 说完转身离去。 她连忙叫住他,“古大哥,谢谢你!” 他勾勾嘴角,“早点休息。” 与此同时,赵老夫人的院子,摔物品的乒乓声音未曾停歇。 “老夫人息怒,要是气坏身子就不好了,先喝杯水降降火气。”玉英嬷嬷端来一杯温开水,劝着已经摔了半个屋子物品的赵老夫人。 “你叫我怎么不气,一个好好的姑娘竟就这么毁掉!”赵老夫人气得不断拍着案桌。“老夫人,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该想办法补救啊。” “补救,怎么补救?绢儿都跟林之易成事了,只能嫁给他,还能怎么样!” “老夫人,当年算命师父说了,大小姐有着成为诰命夫人的命,您难道要真的将大小姐嫁给林公子?而且据说林公子跟常平王府正在议亲,这样大小姐嫁进去岂不是委屈了。”赵老夫人混浊的眼眸一亮,“对啊,我气得差点忘了,绢儿可是诰命夫人的命,怎么可以随便嫁给林之易!” “所以啊,老夫人,我们要极力压下这件事情。” “怎么压?可有不少留在大将军府用晚膳的世家夫人看到。” “这事情发生在大将军府,说出去大将军府也脸面无光,必然会低调处理,而我们两家更不可能大肆宣扬。至于众人只知道出事的是咱们赵府的姑娘,却不知道是哪个姑娘,这可是不幸中的大幸。”玉英嬷嬷开始出谋划策。 “你的意思是?” “赶紧用最快的速度将二小姐嫁出去,对方最好是大上三四十岁,不在意娶的是不是黄花闺女的鳏夫,制造出二小姐失身于人所以只能随便出嫁的假象,这样就可以转移目光,保全大小姐。” 赵老夫人突然想之前让她去办的事情,“对了,上回不是让你去打探有没有适合二房那贱蹄子的对象,那事现在打探得如何了?” “夫人,您不说老奴差点忘了,老奴有让媒婆去找,媒婆表示鳏夫是很多,但我们要的那个条件不是那么容易找,因此要我们等等。” “你再到媒婆那里一趟,跟她说只要条件不要太差都可以,让她动作快。” “是的,老夫人,明天一早老奴就去办这事。” 第十一章终于分家(1) 约莫过了五天。 “娘,不知您唤儿子、媳妇跟女儿过来有什么事情?”赵谦恭敬的向赵老夫人行礼后,拘谨的问道。赵老夫人冷冷地看了他们片刻,这才摆摆手,冷声道:“那边坐吧。” 赵谦率先在赵老夫人右手边落坐,赵涵跟着母亲随后坐下。 她坐下后马上接收到一抹十分暧昧又饱含深意的眼神,这让她很不舒服,秀眉微蹙朝那道眸光的来处看去,是名穿着红色衣裳的中年妇女。 她心下忍不住嘀咕了声,一身红还戴朵大红花,不知道的人还以是媒婆呢。 赵谦接过丫鬟送上来的茶,呷了口才问:“娘,不知您有何事要吩咐儿子去办?” “我给涵丫头说了门好亲事,一会儿你们让人将涵丫头的庚帖送过来。”赵老夫人直接了当的道。 赵涵眉头皱成一团,暗付,这老虔婆又在耍什么阴谋! 黄氏倏地站起身,满腔愤怒压抑不住,但想到有外人在,让丫鬟送媒婆去偏听喝茶,之后不等赵老夫人开口便激动质问:“娘,您怎能没有问过我们的意见就私自替涵儿说亲!” “闭嘴!你是什么东西,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赵老夫人眼一瞠,怒拍—旁案桌,“这是桩百里挑一的好婚事,若不是赵涵也是我孙女,我还舍不得将这门亲事说给她!” 赵涵鄙夷冷笑了声,百里挑一?这老虔婆有这么好心? 她视线落在脸色不怎么好看的父亲身上,决定先看他会如何处理这事,若是她不满意再出手便是。 “夫人,你别急,我们先听听娘怎么说。”赵谦安抚自己妻子,神色凝重地看着赵老夫人,“娘,不知道您为涵儿说了哪户人家?” “城南阴家。” 赵谦眉头紧拧,低喃,“城南阴家?孩儿记得城南阴家年轻一辈的男丁都已经成亲,阴家上下无人单身,除了……”他突然瞪大眼看着赵老夫人,“阴二爷……” “没错,就是阴二爷。城南阴家的家业虽然比不上赵家,但也算是殷实人家,这阴二爷更是——” “娘!”赵谦脸色铁青,下颚抽紧,怒火瞬间熊熊燃烧,对着赵老夫人怒吼,“阴二爷的年纪比孩儿还要大上三岁,且是个鳏夫,最小的儿子比涵儿还要大上两岁,您竟然让涵儿去给比自己还大的男子当后娘,嫁一个比自己亲爹还大的男人,您良心不会不安吗!” 黄氏跟赵涵一听到这话,震撼得张大了嘴巴,简直无法相信赵老夫人会做出这种事情。 “闭嘴,你这孽畜也不想想人家阴二爷给了多少聘礼!” “娘,我扪不缺银子,儿子这些年来替家中赚的银子还不够吗?即使当不成全城首富,在京诚内好交也排得上名号。孟小将军青年才俊,前途一片光明,对涵儿更是一片痴心,您却要将涵儿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鳏夫,让她当人家的后娘,这岂不是让满京城的人笑话我们赵家? “人人都会以为我们赵家要倒了,急需用男方的聘礼来补坑洞,更会惹怒大将军府,让人误以为大将军府比不上阴家!”事关女儿的一生,赵谦这时也顾不得跟赵老夫人起口角会被冠上不孝罪名,扯着嗓门激动道。 “就是,娘,若论聘礼,阴二爷给的能有大将军府的多吗?”黄氏在一旁帮腔,“您怎么可以将她许配给一个老男人!” “这门亲事是我拜托王媒婆好不容易才说下来的,对方也是看在赵涵是你女儿的分上,日后必会做生意持家,这才勉强答应,你们不要不知好歹!”赵老夫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对她唯命是从,被欺压也不会反抗的赵谦竟然会跟她大小声。 “不知好歹?若是这门亲事真如你所说的这么好,你怎么不说给赵绢?”迟迟未出声的赵涵冷冷地讥讽着,眸光凌厉,直视赵老夫人。 “呸!绢儿是富贵命,生来注定要当官夫人,阴二爷那什么身分,配得上她吗?” “你不觉得可笑吗?大将军府的亲事本该是我的,因为你的私心想来个换亲,结果偷鸡不着蚀把米,毁了。你现在急着将我嫁给一个老鳏夫,又是存了什么心思,想耍什么阴谋?” 第5页 “孽畜,你给我住口,大房的事情轮不到你们二房管!” “娘,不管您怎么说,我们夫妻都不会答应这门亲事。”赵谦坚决地表明态度。 “你有什么权力不答应?也不想想你女儿名声多臭,今天有人要她就该偷笑了!” “哈哈哈,我名声臭?若是我名声臭,赵绢的名声岂不是要发烂了。可不是我在别人家的宴会上喝醉酒勾引男人,最后跟男人在仓库里苟且……” “闭嘴!”赵老夫人恼羞成怒,将手中的茶盏往赵涵砸去。 赵涵微侧着头,茶盏从她耳边飞过,落在她身后的地板上。 “我为什么要闭嘴?我所陈述的都是事实。你跟赵绢处心积虑想要害我,连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出来了,结果害人害己……”她阴沉的低笑着,毫不在乎的将赵老夫人极力想要隐瞒的事情说出。 事情发生后,赵老夫人动用所有关系将这事情暂时压下,不敢让他人知道,就怕破坏了赵绢的闺誉,因此赵谦跟黄氏都不知道,现在听到这事,两人都震惊得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置信。 “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赵涵偏不让赵老夫人顺心如意,再接再厉道:“你为了赵绢的名声,急急忙忙想要把嫁给老鳏夫,为的是要维护赵绢的名声,遮掩她已经失身的焦点,让别人误会是我失身!”眼珠子转两圈,她随便一想都知道这老虔婆在打什么主意。赵老夫人的盘算被一个晚辈赤果果揭开,脸上无光,面色黑得像团乌云,愤怒地叫驾着,“孽畜,你的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了,竟敢对长辈无礼,还胡言乱语!” 呵呵,长辈,她还真敢说,赵涵在心底吐槽一番。 终于明白赵老夫人为何会有如此作为,赵谦一团怒火瞬间冲上脑门。 一样都是孙女,赵老夫人疼爱的对象永远只有大房的就算了,但他没有想到母亲的心竟然是如此的偏颇,偏得让他对母亲彻底心灰意冷。 赵谦声嘶力竭的对着她咆哮,“娘,一直以来您眼中只有大房,我二房在您心中到底算什么?您为了挽救一个失身的孙女,竟然可以狠心毁掉另一个名誉清白的孙女,您究竟有没有将涵儿当成您孙女?您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这次赵谦是真的被赵老夫人伤透了心,自小他便知母亲并不喜他,因此极尽所能的讨好母亲,当个听话孝顺的儿子。 他娶妻生子,母亲对待他的态度依旧没变,甚至厌恶他们二房所有人,二房动辄得咎。父亲过世后,母亲不公的行为越发严重,对三个孩子各种打骂罚跪,为人父的他看了心里满是心疼与不舍,但这些他都忍了,只因为父亲临终前要他守好这个家,即使母亲如何不喜二房,也不要让这个家散了。 因此不管母亲如何偏颇,就算要他放弃读书改从商,他都握紧拳头咬牙忍了。 但今天,他发现不管他如何忍,如何孝顺母亲,母亲眼里心里永远没有他,没有二房。 “我赵家养她到这么大,你们二房一家子难道不该报答?”赵老夫人被赵涵连续激了几次,又被赵谦这么指责,终于气得露出了真面目。 “娘,涵儿是我的女儿,也是您的孙女,儿子不求您待她如绢儿一般,但求您……”赵谦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不解母亲为何会偏心偏成这般。 “呸,她不是我孙女,有什么资格让我将她当成孙女!” “母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这是在污蠛我,暗指我对不起相公!”换做任何女人听到这话都会坐不住,黄氏气急败坏的质问赵老夫人,又看向丈夫,焦急的为自己辩解,“相公,你绝对不能相信母亲说的……” 赵谦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安抚着,“夫人,你我夫妻多年,你的为人我还会不相信吗?别急。” 第十一章终于分家(2) “我,当然不是赵老夫人的孙女。”赵涵勾勾嘴角冷冷的丢下这一句。 这话像一道惊雷轰然劈下,劈得众人一脸惊愕。“涵儿,你在胡说什么!”赵谦怒喝。 “爹,您别急,我不仅不是赵老夫人的孙女,连爹您也不是赵老夫人的儿子呢。”赵涵不疾不徐地说出这个天大的秘密。 “你说什么!”赵谦跟黄氏异口同声惊呼。 赵老夫人铁青的脸庞更是闪过一丝惊诧,她怎么会知道这事? 赵涵扯着贼贼笑容,慢条斯理自衣襟里取出一封信,用着莲花指捏着,在赵谦面前晃了晃,“爹,这封信是祖父的遗书,是我在您的书房里无意间发现的,里头记载了您的身世。您确实不是赵老夫人所生,您的亲娘是赵老夫人的表妹,赵老夫人恨表妹抢走丈夫的心,自然,不会疼爱您,当然也不会对我们二房好,二房在她眼中就是个赚钱的工具,是个下人。” 当时她到父亲的书房找帐册,想知道赵家铺子一些货物进货的成本,看到一本发黄陈旧、满是毛边的诗集夹在一堆帐册中,从那破损的程度看来,父亲在闲暇之余应该经常阅读,她好奇的拿起来翻阅了下,结果那封遗书就从有些破损的封面夹层中滑落。 至于祖父为何会将遗书藏起,她猜测多少与老夫人有关系,因为内容对于老夫人与大房颇为不利,若是被老夫人发现,必定会被毁掉。 不过不时翻阅着那本诗集缅怀祖父的父亲为何迟迟未发现诗集里的秘密,她就不清楚了。 她本来是想将这封信当成威胁工具,不让赵老夫人主宰她的婚姻,没有想到竟然用在这里。 赵谦一把扯过那封信,焦急地看着信上所书写的内容,上头写着他生母的名字、是哪里人氏、当年的事情经过,以及为何不希望他分家。 因为父亲觉得他读书的天分高,有机会考到好功名,获得不错的官职,将赵家发扬光大。 虽是这么说,但信上末了还是写了——若是无法再忍,则无须再忍,各自分家。 赵谦瘫坐在椅子上,他从未想过自己不是赵老夫人的儿子,没想到真相这么让人震惊。难怪自小母亲……不,是赵老夫人不喜他,可以说是厌恶至极,甚至恨不得要他的命。他记得小时候有几次在府里发生意外,每当这时爹便会跟老夫人发生激烈争吵,而后爹便不时将他带在身边。 当时他年纪小,不了解发生何事,为何两人总是吵架,而且起因似乎都是他。 现在一切真相大白,小时候的那些意外是老夫人要他的命,被爹发现因而起了争执,若不是爹护着他,小小年纪的他恐怕已意外身亡。 他的课业成绩明明比大哥好,甚至比大哥早考上秀才,爹过世后,老夫人却不让继续求学考取宝名,要他到铺子学习做生意,美其名是日后才能接管赵家产业,两兄弟一人当官、一人从商,这样才能确保赵氏继续在商界占有一席之地,保赵家继续繁荣。 当时他对老夫人的说法不疑有他,开始学习经商,为赵家赚进大把银子,供考了二十年仍只是秀才的大哥读书,供大房一家大小饼着奢侈的生活。 每每看着大房毫无节制的铺张浪费,再看着自己这边每个月靠着月银紧巴巴的过着日子,他就不解母亲为何如此偏心,独独偏爱大房。 现在一切都有解了,原来……他并不是老夫人亲生,赵谦顿时感到一阵心酸与悲哀。 赵谦颓然苦笑了两声后,神色一凛,冷然的看着赵老夫人,“我要分家!” 第6页 这话一出,赵涵和黄氏吓了一大跳,她们早就想分家,只是一直苦无机会提出,没有想到却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达成。 赵涵忍不住在心里放鞭炮,光她的亲事还不足以让父亲对赵老夫人彻底死心,因这封遗书,爹终于狠下心来提分家,所带来的效益真是太大了,不错,不错。 “分家?”赵老夫人彷佛想再次确定般反问着。 “是的,分家。”赵谦毫不迟疑回答。 “同意。”终于等到这一天,赵老夫人毫不迟疑答应,“但你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老夫人请说。” “你必须净身出户。”赵家的所有产业全是她亲生儿子的,卑贱的二房一个铜钱都别想得到。 赵谦瞪大眼,无法相信老夫人竟然如此绝情,这几十年来他竞竞业业打理着赵家的产业,将爹遗留下来的产业扩展至少五倍之多,不敢说有功劳,但总是有苦劳,老夫人竟然要他一家净身出户! 赵涵看出赵谦迟疑了,连忙道:“爹,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即使吃糟糠女儿也愿意,女儿不想让人主宰自己的未来跟婚姻,爹。” 这次爹若是迟疑了,日后他们二房一家就别想月兑离赵老夫人的掌控,一辈子都得替大房做牛做马,任入主宰他们兄妹的婚姻。 赵谦一向最疼原主这个女儿,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她推波助澜一下,相信他会点头同意的。 黄氏眼中含着泪光握住丈夫的手,神色坚毅的向他颔首。 赵谦闭上眼睛沉思片刻,再度睁开眼睛时里头一片清明,神色冷然,语气毫不迟疑,“老夫人,我同意净身出户。” “那就去请族长过来主持分家。”赵老夫人的视线落在玉英嬷嬷身上,“玉英,让人去请族长前来,还有把大老爷也请来。” 既然那个秘密已经被揭穿,赵谦不会再做牛做马供他们花用,她也就无须再上演虚伪的母慈子孝戏码。 这数十年来,她没有一刻不想掐死这个世上他最恨的女人的儿子,但该死的丈夫临死前留了一手,将另一份遗嘱交给族长,上头注明除非赵谦这野种自己主动提出分家,她不许擅自将赵谦一家分出去,否则他们这一房的家产将全部交给族长,成为族中产业。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隐忍着二房一家,现在他主动提出分家是最好不过。 能够在有生之年将眼中钉肉中刺赶出赵家,就算让她现在死,她都会含笑九泉。 不,她要长命百岁,眼睁睁看着二房一家贫穷落魄,走投无路,跪到她面前来求她施舍,她等着看那一天。赵涵跟父母还有几个下人各自背着包袱站在大门外,想着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爹,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赵涵问道。 赵谦眼底夹杂着悲愤与不甘,看了眼身后那几辆装着私人物品的推车,还有少数几名下人片刻,又抬头看了眼赵府的大门跟上头的匾额。 老夫人只许他们带走随身物品,甚至将他们当成了小偷,派人全程监视着。 这份屈辱他记下了,有朝一日必定加倍奉还。 “我们先到客栈落脚,再到牙行询问是否有院子出租。”赵谦做出决定,一脸愧疚地看着妻女,“只是这一段时间可能就要先委屈你跟你娘了。” “爹,我们一家人能够分出来,不用再受大房跟老夫人的气,再苦我也愿意。”她摇头。“就是,老爷,我现在心情十分轻松,即使经济与环境比以前差了点,那又如何?妾身一点也不觉得委屈。”黄氏也认同女儿的话,柔声地安抚着丈夫。 赵谦感动地吁了口气,“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成就,也没有做出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现在最让我感到安慰的便是我有你们,放心,爹不会让你跟你娘失望的。” 赵谦抬手拍了拍赵涵,欣慰的说着。 “爹,我们走吧。”赵涵拉了拉肩膀上的包袱,突然又想到一事,“对了,爹,我们已经分家的事还未通知大哥跟二哥,要不要先请人送信去通知他们?免得过几日他们放假又回到这里。” “放心吧,方才整理行李时,我已经先修书让福伯帮我把信送到书院去,要你大哥二哥这次放假别急着回来,等我的消息。” “那就好,我们去找客栈吧……” 第十二章古家兄妹伸援手(1) 翌日,一大清早赵谦就准备离开客栈,前往牙行询问是否有合适的宅子可以租赁。 “爹,爹,您等等我,我跟您一起到牙行!”赵涵匆匆忙忙的追了出来。 “涵儿,这事爹自己去办就可以,你在客栈里陪着你娘亲吧。” “因为古小姐的关系,我认识了几间牙行的管事,我陪着您一起去吧。” “我大江南北走了好几圈,你还担心我被人骗了不成?”赵谦笑看着女儿。 “爹,娘还在休息,就让我陪您一起去,好吗?”她撒娇的拉了拉父亲的衣袖。 “好,好,就一起去吧。” 案女俩才走到对街,就有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在他们面前突然停下,车里传来古筠心的声音——“涵儿、伯父,你们等等。”马车门随即被用力推开,古筠心从车上跳下,“你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筠心,你怎么来了?” “我自然是听到风声所以才赶来的。” “我们分家的消息遗传得真快。”那老虔婆巴不得甩开他们,殊不知正合她意。 “你们是要去寻住处吗?” “对,我蹈爹要去牙行看看有没有宅子要出租。” “你们别去了,踉我走吧!”古筠心笑眯眯地道。 赵涵微皱着眉头,十分不解。 “我们在城东有一座别院,你跟伯父伯母可以先到那儿暂住。” “住到你家别院,不好吧……”赵涵诧异惊呼。 “哪有什么不好,你我是什么关系?况且那院子放在那里也没人住,很容易坏的,你们刚好去帮我们看房子。走啦,先去看看再说,晚点再来接你娘跟拿行李。”她拉着赵涵往马车走去,还不忘回头喊赵谦,指着另外一辆马车,“伯父,委屈您单独坐那辆马车了。” 上了马车,车夫很快的往古家城东的别院赶。 赵涵听着车轮辗过青石板地发出的毂辘声,心下有些不安,“筠心,你这样匆匆忙忙地把我们带往你家别院不太好吧,若是你父母问起,恐怕不好交代。” “放心吧,这别院是我大哥的,他昨天傍晚听到你们净身出户的消息便让我今儿一大早去找你们,邀你们先到他的别院暂住。” “古大哥?” 迸筠心用力点头,“是啊。” “这……这怎么好意思……”若是筠心的别院她还能安心住下,但即将前往的是古大哥的别院,这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虽然想抱古雁南这只金大腿,但是她不想被人看轻,认为她只是挟救命之恩占人便宜。 “哪有什么不好意思,你要是觉得尴尬,就当是跟我大哥租房子吧,反正你们也是要租屋的不是吗?”古筠心耸耸肩,理所当然地说着,“跟谁租不是租,有差别吗?” “是没什么差别。” “那不就得了。”看赵涵接受了这说法,古筠心心下松了口气,更是佩服大哥的先见之明。 大哥说涵儿若知道别院是他的,定会不好意思住下,但跟她说是要租给她,这样她就会同意,大哥真是料事如神啊。 “那房租是……”有缴房租她才能住得心安,若不然她跟古雁南非亲非故,一家子去住他的屋子恐怕会引人非议,爹娘也不会同意。 第7页 “房租按着一般行情算就好。”古筠心故意不说出价格,只是比了个三。 “三两银子?古大哥真是个大好人。”赵涵眼睛顿时一亮,她还以为一个月最少也要十两银子呢。 城东那里即使只是座一进小院,房置要五两银子起跳,古雁南知道他们被净身出户所以算他们友情价,真是太够义气了,不枉她这些日子拚命在他面前刷印象增加好感。 迸筠心听到她说三两银子时差点笑出声,大哥简直就是未卜先知,知道涵儿会误以为是三两银子。 其实大哥只是想意思意思收个三文钱,但是又明白自尊心很强的涵儿绝对不会答应,所以才在这故弄玄虚,只等签了合约再让她知道,让她后悔也来不及。 不过大哥也真是奇怪,分明恨不得直接将整座宅子双手奉上,怎么还搞这些小动作,让涵儿只把他归类成大善人,这样涵儿跟他如何进一步发展?唉,她这个小红娘真是难做。 马车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叫卖声渐渐飘远,随着“吁——”声传来,马车慢慢停在一座门口蹲立着两头威武石狮子的宅邸大门前。 赵涵随着古筠心站在大门口睁大眼看着这座低调典雅又古色古香的宅子,门内一片花团锦族,花香浓郁,蝴蝶轻舞其间,飘落的花瓣铺满青石小径。 “我们进去吧。”古筠心满意的看了宅子一眼后,率先踏出脚步跨进院子,还不忘拉上赵涵。就算赵涵是穿越来的,对东华国的物价不是很清楚,但最起码也知道地段跟房价。城东是富贵人家聚集的区域,而这座宅子所坐落的地段跟规模大小,放在现代来讲就算不是帝宝,也算是要价五千万的豪宅。 这里的租金少说一个月也要一百两,古雁南却只算她家三两,简直是亏大了。 这下她犹豫了,不知道是否真要向古雁南租下这座宅邸。 “涵儿,你发什么愣啊?赶快进来啊,我带你去参观。我跟你说,这宅子有许多好玩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古筠心转身催促。 “筠心啊,我们刚净身出户,这宅子一看就是主人精心布置过的,价值不菲,实在不适合我跟爹娘现在这身分……” “说什么傻话,不过就是座宅子,没人住它就是废墟,这种院落的宅子我家少说也有二三十座,放着养蚊子呢,负责整修的工班师父说没人住的房子会颓败很快,有住人才不必时常整修,你们来住正好帮我们一个大忙。你不知道,这整修费用可是很吓人的。”古筠心一边说,一边拉着赵涵的手腕往一座十分雅致的小院子走去。“这……” “没什么好犹豫的,我哥又不是不收你们租金,你跟伯父伯母就安心住下来吧。”古筠心推开院门,“你看看这座小院子,我觉得很适合你。” 赵涵定眼一看,是一座十分雅致的两层小绣楼,围墙四周种着四季会开花的树木,里头有一个造景十分优美的小荷花池。 赵涵确实很喜欢,内心却有些为难。 迸筠心见她面有难色,便问:“你不喜欢?” “筠心,我实话跟你说吧,我爹娘皆是孝顺老实的,这些年我爹虽然掌管着赵家的生意,但是他从未藉此谋私,所赚的银子如数上缴公中,我们身上现有的银子不过数十两,这还是我娘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下的。我们才净身出户便住进这里,恐怕会让人误会我爹中饱私杂,暗藏不少银子,这会为我们一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赵涵将自己的顾忌说出。 “原来是这事啊,那还不简单,我们打个租约,明明白白写上一个月多少租金,再到府衙公证,当那些人看到租金是多少时,自然就闭上嘴了。” “这样不好吧,租金这么便宜,左右邻居会骂死你们的。” “宅子是我大哥的,他人有什么权力置喙?你跟伯父伯母就放心住下来吧。”古筠心带着赵涵进入小绣楼,登上二楼,推开其中一扇窗,指着不远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一座钟楼,“瞧,那就是古家,离这儿很近,两条街就到,我要来找你商讨店铺事宜也方便,就算讨论的时间晚了,我也是可以住下的,是吧?” 迸筠心说的不无道理,她们合伙的生意正在起步,不时要聚在一起讨论,之前为了不被赵家的人发现,她与筠心都是约在外头的茶楼或是酒楼,这样不仅浪费时间也浪费银子,若是住在这里,日后他们要讨论就方便多了。 “好啦,你就别犹豫了。”古筠心随意挑了张椅子坐下,“而且这儿一年四季都有鲜花盛开,正好可以让你用来制作花露还有胭脂,你不是说想多开发几种商品放到美人阁里卖嘛。”她吁了口气,“筠心,你真不愧是古大哥的妹妹,这提议实在让我心动,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这一路走来,她瞄了下,这座宅邸看起来不大,但是里头所种植的花卉少说也有三四十种,够她研发新商品了。 “那是必须的。”古筠心得意的斜勾一边嘴角。 “那我们什么时候签租约?” “随时都可以,不签也无所谓。” “不行,亲兄弟明算帐,这一切都要按着章程来,免得落人口实徒惹麻烦。” “好吧,一切都听你的。”古筠心声了耸肩。对她来说签不签租约都无所谓,重点是涵儿住进来了,这样大哥跟涵儿能接触的机会就多了。 “那好,等等我跟爹提这事,我们就先把租约打了。” 第十二章古家兄妹伸援手(2) “对了,涵儿,伯父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赵涵眼尾微挑,有些无奈的吁了口气,分家的事情发生得突然,让他们一家措手不及,想到他们一家的未来她就感到头疼。 她的私房钱全部用来开美人阁了,生意虽好,但还未到结算分红的时间,她与筠心交情虽好,但是两人是第一次合作,她不好开口先支银子。 她不是没想过让爹娘先做个小生意度过眼前的难关,只是做生意要本钱,爹跟娘现在身上根本没有多余的银子可以运用,一家大小未来堪虑。 看着她秀眉轻拢,古筠心二话不说自衣襟里取出一个荷包塞进她手心里,“涵儿,这是美人阁这一阵子的盈余,你先拿去用。” 赵涵诧异地看着突然被塞进手心里的荷包,连忙推了回去,摇头,“不,涵儿,这不合乎规矩,我们的合作的合约上写得清清楚楚,每季分红,可这一季分红的时间还没到。” “涵儿,你我情同姊妹,有需要分得这么清楚吗?你若是跟我分得这么清楚,我会很伤心的。”古筠心故作伤心。 “这……” “涵儿,先用这笔钱让伯父做个小生意或是买田地之类,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不要让赵家那个老虔婆跟大房的人笑话你们。” “好吧,那就算是我先预支的,等分红时再扣掉。”赵涵握紧手中荷包,感动的点了点头,“筠心,谢谢你。” “还有我大哥。”古筠心不忘抬出自己大哥,要增加赵涵对他的好印象,“可别忘了他才是最体贴人的。” “嗯,也谢谢古大哥。” 一想到古雁南,赵涵的心底就忍不住冒出一个又一个像是用糖水吹出来的粉红泡泡。 “涵儿,你说什么,开印刷馆,出话本?”赵谦诧异地看着女儿。 “是的,爹,娘,我已经跟一些酒楼谈好了,由说书先生先演出,形成了风潮造成轰动,我们后面再推出话本,肯定能够赚得盆满钵满。”赵涵信心十足的游说着父母。 第8页 “这……涵儿啊,你的提议虽好,只是这话本……你说的故事题材该从哪里来?”赵谦的眉头皱得可以挤死苍蝇,“爹跟你兄长们并没有你所说的创造力。” 他就是一个商贾,专长除了读书,也就只有跟人谈生意,叫他天马行空想一些情情爱爱的小儿女戏码,这不是为难死他吗。 “爹啊,您跟哥哥就放心吧,故事的剧情不用你们想,我已经想好也写好了。”她拿出一本厚厚的本子,“只要爹跟哥哥负责帮我重誊,然后印刷就可以。” “这是……”赵谦拿起那本子稍微翻了下。“这是我撰写的小笔事。” “咦,这不是你二哥在茶楼听完说书后回来写的故事?”二儿子资质不错,在学问上颇得夫子的称赞,就是太爱想些有的没的,心思永远不在课业上。当他看到二儿子不做学问,反而写这些时,他还将二儿子痛骂一顿,罚跪祠堂。 她用力点头,“是啊,我用二哥撰写的主角做原型,改编成一个有趣的故事。” 当时那个小笔事被父亲丢掉,她发现后捡回来看,虽然剧情平淡,不过人物设定不错,她闲着没事便重新编写,没想到正好派上用场。 “改编?”这下赵谦更是一头雾水。 “例如二哥所撰写的都是官场人物,观其生平写得不错,但是若是写成话本,剧情会太过刻板沉重,情节不出彩,相较于官场,倒不如写他们的后院,那肯定会吸引众人。” 当年她在剧团打工,学习场景布置与剧本编写、删修,虽然不够专精,但是在古代也够用了。 “后院?女人家的事情有什么好写的?”不是他看轻女人,而是女人凑在一起就是在说那些事情,会有什么看头? “能写的事情可多了,例如可以写某位大官虽然有夫人,但却更喜欢身边的丫鬟或是青梅竹马等等,不顾夫人的反对硬是将心上人纳为贵妾或是娶为平妻,于是夫人与对方便爆发了激烈的斗争,陷害等等。” “这叫什么故事啊!”赵谦张大了嘴,随即想了下,挠了挠耳朵,“这……你说的这些事情……不是很稀松平常吗?” “这叫宅斗。” “宅斗?这种很平常的事情会有人爱看?”他倒认为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会受欢迎一点,不过女儿说得兴致盎然,他也不好反驳。 “愈是生活周遭所发生的事情愈有人看,因为这会引起共鸣啊。”她看父亲好像不是很赞同的模样,加把劲地说着,“当然这里头一定要加入爱恨情仇,各种洒狗血的事件,剧情才会好看。” “洒狗血?”这又是什么词?“洒狗血可以说是……很夸张、不可思议吧,像是贵妾怀孕了,那大官便逼着元配在一旁服侍贵妾,贵妾藉机欺凌元配。只因为贵妾想吃鱼,大官甚至大寒冬逼着元配下水抓鱼,结果元配被活活冻死,死后大夫发现原来她也怀孕了,而且还是双胞胎等等,怎么瞎扯怎么来。” “涵儿啊,安排这么令人难以置信的剧情好吗?”听完女儿的举例,赵谦的眉头纠结成一座小山丘,这种听起来就无法端正社会风气的话本,会受到欢迎吗? “好,怎么会不好?就是该让世人看看男人有多凉薄无情……”一旁始终安静听着父女谈话的黄氏突然出声,眼眶含泪,带着一抹气愤盯着丈夫。 赵谦嘴角用力一抽,心下大喊一声,糟了,夫人肯定是太入戏了。 他连忙为自己开月兑,“夫人啊,那只是涵儿所举的例子,为夫这些年待夫人如何,相信夫人心里很清楚,为夫并不是那种凉薄之人,你可别将为夫想成那种无情无义的男人,若是如此,可就真是寒了为夫的心。” 黄氏嗔了他一眼,“我自然不会把你认为是那等烂人,我只是为那元配感到心疼……”末了还不忘用帕子擦了下眼角的泪花,“涵儿,最后呢?那大官有遭到报应吗?” 赵谦看着她红着眼眶的模样,十分无言以对,女人就是泪水丰沛,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举例也能沉浸其中,还哭得泪眼汪汪…… 赵涵朝着父亲得意的勾勾嘴角,“爹,这眼泪都是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您瞧娘亲就好,娘是不是急着知道接下来的剧情?您是商人,应该嗅得到其中的商机。” 赵谦很想反驳,但女儿说的有理,眼泪就是银子。 “好吧,我们就先按着涵儿的建议做吧。”最后他败下阵,有些无奈的点头同意,“也许我们二房的出路就在这里。” 第十三章与钟二爷合谋(1) “绿豆,孟小将军约的是这间四季茶楼吧?”赵涵抬头看了下在风中飘荡的幌子。 “是的,小姐,孟小将军派人来传话说在四季茶楼见面。” 赵涵觉得其实孟飞这个人挺有义气的,肯定可以当成好友,但是他却是想与她成为夫妻,她只好与他保持距离,以免被误解,因此此番前来赴约让她心里实在很挣扎。 她吁了口气领着绿豆踏进茶楼,“那进去吧。” 她们一踏进茶楼,提着茶壶的小二哥便向前亲热的招呼,“两位姑娘请进,不知是要坐雅间还是大堂?我们这有今年春天刚进的春茶,可好喝了。” 绿豆道:“小二哥,我们与人有约,是孟小将军。” 小二哥恍然的点头,“原来是小将军约的人到了,两位姑娘这边请,请跟小的上楼来,孟小将军已经在雅间里面等你们了。” 小二哥俐落地领着她们上到二楼,穿过长廊来到一间门扇紧掩的雅间前,敲了敲门,对里头的人喊道:“孟小将军,您等的人到了。” 孟飞的声音传了过来,“进来。” 小二哥随即推开门,侧过身体让两人进入,“两位姑娘,里头请。” 孟飞看到赵涵到来,原本紧绷的脸庞顿时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你来了。” “好些日子不见,近来可好?” 赵涵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左右打量了一下雅间内古朴典雅的装修,有别于楼下的吵杂,这里的环境其实还不错。 “操兵,自己差点没被操死。”他交代了下近况,然后对着小二哥交代,“换壶今年春天的新茶进来,还有招牌点心全上一份。” 顿了顿,他又问道:“赵涵,你有想吃什么吗?” “没有,你做主就好。”她说起正题,“孟飞,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我一定要赴约?” 孟飞替她倒了杯茶,“先喝,一会儿换今年春茶。” 她浅呷了一口,“这茶不错,入口回甘,沁心香醇,应该也才冲两回吧,实在没必要换。” “待小二将新茶送上来,这茶也就回冲得差不多了。”他吹拂着茶汤上的袅袅白烟,眼底弥漫着一抹愧疚,“我从军营出来才知道你们二房被净身出户,这多少都是因为我引起的,抱歉——” “孟飞,这事其实跟你没有关系,我们二房早就想分家,只是苦无机会,宴会那天发生的事情刚好是一个契机。”她打断他的话,定定看着他,“所以你千万不必感到愧疚,你若是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我也会愧疚的。” 孟飞眉尾挑了挑,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难过的。” “孟飞,谢谢你。” “那个老妖婆将你们赶出赵家,甚至要求你们二房不许从事与赵家产业有关的项目,等于断了你们的生计,伯父现在有什么打算?”孟飞很快调整好心情,关心问道。 “我跟父亲还有兄长们已经有规划。” 第9页 “你是指让伯父做你跟古筠心合伙开的那间美人阁的管事?”孟飞侧着身体跷着二郎腿,不认同地看着她。 她拿过茶壶给自己添茶,听他这么说,手微微一顿,有些诧异的歪着头睨他,“你对我的事情倒是一清二楚啊。” “我手中有一小队人马专门负责探查各式事物,便让他们帮我调查下你的事情。”他耸了声肩不否认,“放心,我是关心你,让他们稍微打探你家跟你的近况,过于隐私的事情并没有调查。” “我相信你的为人,放心,我并没有误会。” “能得到你的信任跟认同,我觉得挺开心的。” 这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孟小将军,小的们给您送上新茶跟茶点来了。” 一直站在门边守着的绿豆接收到两人的眼神示意,替来人开了门,“进来吧。” 小二哥飞快地领着伙计进入,将茶点跟新茶摆放到他们面前,为他们换上新的杯子后,便带着换下来的东西火速离开。 孟飞看了眼再度掩上的门扇,“言归正传,伯父再来有什么打算?” “我们打算自己创业。” “创业?”他微怔。 “是的,我跟父亲讨论过,打算开家小型印刷厂,印制话本贩售。”她给他倒了杯已经浸泡出香气的新茶。 “印刷厂、话本?”他诧异的顿了下,“市面上那种写着情情爱爱的话本?” “是的,我们打算撰写话本印制贩售,看看市场反应,若是销量不错就继续出版,若是生意不好,那就转为印制启蒙书本。”她说了下他们暂时的规划,“不过我想生意应该会不错,闺阁里的姑娘还有妇人们最喜欢看了。” “已经开始进行了?” “已经请雕刻师刻字。” 忽地,孟飞将一叠银票推到她面前,“这个你收下。” 她愕然地看着眼前的银票,“你给我银票做什么?我不能收。” 他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印刷厂算我一份。” “算你一份?”她惊呼。“是的,这就是我今天找你出来所要谈的事情,不管你家投资什么,都算我一份,就算是开路边摊我也要插一股。” “孟飞……”她清楚孟飞对她是真心实意,但她对他毫无感觉,心头顿时有些莫名的感伤。 “不许拒绝。”他霸道严厉的拒绝她的反对。 她幽幽叹□气,“孟飞……你这是何必……” “赵涵,你可以拒绝我,但不能阻止我对你好。”他沉下脸,语气不容质疑。 赵涵眼尾抖了抖,一时间不知该用哪个方式拒绝他。 “不要想太多,我也不逼你,我想通了,你想将我当成朋友就当成朋友,请你不要拒绝一个朋友对你的关心。” 从当初追到赵家别院,他就看得出来她对待古雁南的态度和方式与对待其他人不同,后来在荷花宴上,他因军务不得不离开,却听被派去侍候的下人说他们互动自然和谐,他就清楚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远不及古雁南,他不想承认,但事实却是如此扎心。 他多少都想通了,只要她好他便开心,默默守护支持着她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她沉沉点头,“好,就算你一股。” 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禄泉酒楼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酒楼一向是各方人马聚集之地,不管是吃饭、闲话家常或是打探消息,这里都是最佳场所。 墨子叫了盘花生米、两碟小菜与一壶茶,窝在隐密的角落盯着二楼的方向,注意着其中一间雅间的动静。 当初宝珠郡主知道了林之易与赵绢在大将军府苟合,气得当场甩了林之易五六个巴掌,同时撂话婚事做罢,便头也不回的甩袖离开。 林之易为了挽回宝珠郡主的心是卯足了劲,每天到王府想送礼物献殷勤,可惜全吃了闭门羹,他只好派墨子到王府前蹲点,查看郡主何时出门。 守了好几日,今日好不容易看到宝珠郡主踏出王府,墨子二话不说偷偷跟了上去,想看看宝珠郡主前往哪里,然后赶紧通知林之易前来。 好死不死林之易下午临时有事出城,无法赶来,墨子只好在禄泉酒楼守着,看看宝珠郡主踉谁见面好回去禀告自家少爷。 就在他百无聊赖的剥着花生壳,有一下没一下咀嚼着咸香的花生米时,突然听到隔壁桌传来一记刻意压低的怒喝。 因为所有雅间皆客满,隔壁桌只用屏风隔起,挡不住声音外传,耳尖的墨子听到了一个人名——古雁南。 迸雁南是少爷最厌恶、恨不得一刀杀了的人,隔壁桌的人也认识古少爷吗? 墨子抓了抓头,睐了眼身旁的屏风,好奇地凑近了些,想偷听隔壁桌的人在说些什么。 也许是大厅人来人往,这桌客人并未特别注意周遭的动静,更没有想到有人会偷听他们谈话,并未避忌。 “这些银子请退还给钟二爷,您的任务我们兄弟无法胜任。”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夺命阁,竟然多次都拿不下一个下九流商人的贱命,真是让人对夺命阁刮目相看啊!”钟二爷掂了掂桌上那包银子的重量,讽刺道。 “钟二爷没有亲自领教到古雁南的身手,不知道他的恐怖这才会说出这种风凉话。我夺命阁未完成贸主的任务,自然也不会跟钟二爷您计较,但若是下一次钟二爷还想买其他人的命,找上我夺命阁,还请钟二爷说话小心些。”既没赚到银子,又损失了人手,这门吃力不讨好的买卖他们不干了,也没必要再顾忌什么态度。 第十三章与钟二爷合谋(2) 墨子闻言惊骇地瞪大眼睛,老天爷啊,他、他听到了什么?夺命阁,古少爷?有人向夺命阁买古少爷的命!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让人震惊的消息,便听到屏风后方有动静,赶忙作势剥花生米,听着前方的说书人讲故事。 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自屏风后走出,临离去前在墨子的桌边稍微驻足了一息时间。 墨子故作镇定,听着前方说书人说得口沫横飞的精采故事,还不忘跟着拍手叫好,一副沉醉在剧情中的模样。 男子见他没什么异样后,这才抬脚离去。 看到那人一脚踏出客栈后,墨子赶紧拿起前头的热茶,双手颤抖地捧着茶杯大口灌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感到舒缓,用力拍着胸口,缓和几乎要跳出胸口的心脏。 老天爷,他这条小命差点就没了,刚刚那个人应该就是夺命阁的杀手,那阴森冷戾的眼神好恐怖,感觉只要再多看他一眼,他这条小命就会马上结束。还好他够镇定,这才没有漏馅,不然他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墨子冷静下来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究竟是谁要买古少爷的命?会想要古少爷命的人应该只有他家少爷才是啊,怎么会有人也是如此? 他眼尾瞄了下屏风,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两道影子,其中一人应该就是雇主,这两人怎么还没走? 就在他纳闷之时,一人开口了,“二爷,连着几次都未能取迸雁南的性命,看来买命这一条路是行不通的。”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既然买凶无法取他的命,那就只能换个方式了。”钟二爷懊恼的捶了下桌子。 “能有什么法子接近古雁南,在他没有任何警觉心下取他的性命?” “这人选不好找。”钟二爷磨牙道:“必须是让他毫无戒心之人才行。” “二爷,属下不解,古雁南跟您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为何您执意要他死?”下属不解的看着钟二爷。 “哼,古雁南是我大哥的亲生儿子,光是这点就该死了,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第10页 “什么,古雁南就是那个失踪的小世子?” “没错。” 墨子听到这,神色瞬息万变,他究竟是听到了什么?想不到古少爷的出身这么尊贵,竟什么世子!不行,这事他得告诉少爷才行。 墨子从屏风相连的缝隙中偷看了下那两人,发现其中一人他曾经在这边看过,眼珠子转了一圈,决定赶紧走人,回去告知他家少爷这件天大的秘密。 他丢了块碎银在桌上,蹑手蹑脚地不让隔壁的客人察觉到他的存在,偷偷模模的从酒楼后门溜之大吉。 林之易跟墨子在禄泉酒楼里守株待兔好些天,等的就是钟二爷。 既然钟二爷会与杀手在这里谈事情,林之易相信那个叫钟二爷的迟早会在此现身。 墨子一边撑着下颚,一边听着前头的说书人说故事。 最近酒楼里说书人说的不再是忠肝义胆的英雄故事,而是人妖相恋,触犯天条,棒打鸳鸯等等,什么九尾狐与天帝的爱恨情仇,要不就是书生与富家千金可歌可泣的情爱故事。 这些故事也不知道是怎么红起来的,突然遭到一堆女人追捧,还出成话本,说书人说故事绘声绘色,比文字更有趣,因此每日说书人登场的时段,酒楼都高朋满座,满满都是女人。 现在他每天被逼着坐在这边等人,故事听久了也听出兴趣来,急着知道主角的爱情纠葛如何发展。 墨子听得正入迷,林之易怒拍了下他的后脑杓,低声怒喝,“墨子,你确定那个人会在这里出现?” 墨子敢怒不敢言,揉着后脑杓,“少爷,没有错,奴才曾经在这里看过他两次。” “奴才不敢驱您,奴才确实在这边看过两次钟二爷,如今距离上回不过十来天,小的看那钟二爷的穿戴,身分肯定不俗,像他那种人若无事怎么可能三天两头到这龙蛇混杂的地方来,您说说是吧,少爷?”墨子死命地安抚着林之易的怒火。 自从林家大失血,几乎割了一半的财产赔偿古雁南一大笔银子与铺子后,林家上上下下就看三房的人特别不顺眼,尤其是林之易,他这阵子吃了不少委屈,火气特别大,墨子更是动辄得咎,只要他一发火,墨子少不了吃一阵排头,只能尽力安抚他才能少吃点苦头。 林之易想了下,咬着牙恨恨的道:“既然如此便继续等下去,我不信等不到那一天!” 如今他们三房一家过得十分艰困,毫无地位与说话的权力,这一切全是拜古雁南之赐。既然敢让他不好过,那古雁南也别想好过,若是可以,他会毫不犹豫地一刀子捅进古雁南的心窝,迟早有一天要这混蛋的命! “少爷,少爷,那位爷刚经过酒楼外!”墨子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门口,赫然发现钟二爷的身影,他赶紧拉着林之易的衣袖小声告诉他。 林之易又怒拍了下墨子的后脑杓,“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快点追上去,愣在这边让人跑了就有你好看。”墨子一边揉着发疼的后脑杓一边追出去,好不容易才追上一脸阴沉的钟二爷,“大爷,前面那位大爷,请您稍待!” 前头的钟二爷似乎是没听到,继续穿过人群往前走去。墨子只好大声喊道:“钟二爷,请您留步!” 钟二爷脚下一顿,疑惑的转身看着气喘吁吁的墨子,正要怒喝,墨子早一步向前压低嗓音同他说道:“钟二爷,我家少爷与您有共同的仇人,他想与您合作,能否请您移步?” 钟二爷阵光冷厉,怒喝道:“老子仇人多了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还想藉老子的手杀人,作梦!“古雁南。”墨子悄声道。 钟二爷眸光瞬间充满杀气,像下一刻就能掐死墨子这个小虾米。 “我家少爷有办法完成您的愿望,他有法子近古雁南的身而不被怀疑。古雁南曾经差点成为我家少爷的妹婿,不过很可惜因为小姐突然生了重病饼世,婚事没成,但两家还是有往来。”墨子半真半假的糊弄钟二爷。 “带路!”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之易送走了来人。 他表情看来虽镇定,但心下震撼不已,手脚发抖。 看到钟二爷的当下他就认出来人是钟国公的胞弟钟鼎深,若不是钟鼎深说出秘辛,他真不知道古雁南竟然是钟国公府二十多年前走失的小世子。 他过去曾经听人提过,钟国公一直未立世子是因为本来有位小世子在二十多年前失踪了,虽有传言说小世子已死,但国公爷一直未放弃寻找他。 他随即将钟鼎深买凶杀古雁南与这几件事联结,不禁怀疑当年小世子失踪与钟鼎深有关,甚至可能是他设计的,因而以此作为要胁,让他助自己取代古雁南成为国公爷失踪多年的儿子,回国公府享受荣华富贵。 一旁的墨子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浑身颤抖,牙齿打颤的问着,“少爷,您说……您这样威胁钟二爷,他会不会派人……”他的手在颈子边一横。 “不会。”林之易拿过还冒着热气的热茶用力灌下,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钟鼎深想尽办法想要除去古雁南,与他合作,由他出手是最好的。 他不是钟家血脉,只要这事爆出,不只他没命,父母皆会被他牵连在内,他这样相当于将自己的把柄给了钟鼎深,钟鼎深同样可以威胁他。 他不过是想暂时利用那身分为自己谋得一个似锦前程,没有傻到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李代桃僵一辈子,只要国公爷过世,古雁南也不在世上,最终爵位还是会落回钟鼎深身上,这对他百利而无一害,钟鼎深没必要杀他。 “那就好,那就好。”墨子拍拍胸口,随即又为难的看着他,“可是……少爷,老爷与夫人会同意您去当别人的儿子吗?” “会的,现在三房在林家的日子不好过,地位甚至比下人还不如,我娘会答应的,毕竟我并不是长子,没有继承的问题。”他神色一冷,“他们就算不答应,我也会让他们答应的,除押他们不想高人一等,将大房踩脚底下!” 第十四章救助关键人物(1) “涵儿,我们去做你之前常挂在嘴边的市调好吗?” 迸筠心从美人阁出来后见时间还早,便想拉着赵涵去逛街,却又担心她不肯陪自己,于是打算假借做市调的名义行逛街之实。 赵涵好笑的睐着她,毫不客气地戳破她,“想拉我陪你逛街就明说,什么市调,有人市调像你一样买了一堆东西的啊?”人家是在调查市场上正流行哪些东西,回去好调整商品,筠心却不是如此。 “吼,你就知道我爱逛街啊,自从美人阁开了,我就很少逛街了。” “你买的东西我们铺子里都有。” “我们美人阁随便一个胭脂都要三两起跳,那些是要留着卖人的,而我买的便宜小玩意是用来打赏人的,不一样。” “你确定只有买便宜货?”赵涵实在不想吐槽她。 “好啦,陪我一起逛街嘛。”古筠心勾着她的手臂往热闹的街市走去。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潮,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摊贩卖的小玩意。 经过一间书斋时,古筠心突然想起一事,“涵儿,我有个小表弟最近启蒙,我想送他一套文房四宝,你眼光好,陪我去挑挑吧。” “那有什么问题。”赵涵说着就率先踏进书斋。 一名留着山羊胡,浑身充满着书卷气息的中年男子上前亲切的询问:“两位姑娘好,不知有什么需要,我可以为两位介绍介绍。” “老板,我想要买套文房四宝送给刚启蒙的小表弟,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第11页 “我们店里刚好进了不少价位中等的砚台跟墨条,很适合刚启蒙的学子。” “那好,多拿几种给我挑。” “姑娘请跟我来。” 书斋老板领着两人往一旁用博古架区隔开来,专门用来放置砚台与墨条的空间。 “这个区域的方砚跟墨条符合你们的需求,你们可以挑选喜欢的款式。”书斋老板指着架上那十几个样式看起来都不错的方砚。 迸筠心拿起一块方砚,用手指托住砚台,轻轻敲击,侧耳听着声音,又模了模感受石质,“这块方砚声音清脆,石质细女敕滑润,模起来手感冰凉……” “姑娘,看起来你是行家。”书斋老板称赞道。 “我不是,我只是常看我爹这样挑砚台,装模作样一番罢了。”行家她可不敢自居,古筠心客气回应的同时,又拿起另外一块敲着,“涵儿,你帮我看看啊,挑哪一个好?” “这些东西我没有研究,好坏我可不会分。”赵涵拿起放在窗下的一块方砚,看着上头的雕刻。 因为今天天气不错,书斋老板将窗子推开让书斋通风,这样也可以看到来往行人的一举一动。 就在她侧耳要听砚台敲出的声音时,眸光瞄到了对街神情严肃的两人,其中一个是林之易,另外一人她没见过,却觉得他的模样很眼熟。 “涵儿,你挑到哪一块?” 迸筠心的俏丽脸蛋突然挤到眼前,赵涵吓了一跳,“没有,我还没挑到。对了,你要买方砚怎么不找古大哥?他应该是行家。” “我哥最近又要出一趟远门谈生意,根本没时间陪我。”古筠心抱怨。 赵涵眼前突然浮现古雁南那张五官深邃的俊逸脸庞,“他要出远门……啊!” “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一事,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处理个事情,马上回来。”赵涵说完放下手中方砚,匆匆忙忙地跑出书斋,往两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她想起来了,难怪她觉得跟林之易走在一起的那名中年男子十分眼熟,并不是她看过,而是那男子跟古雁南长得十分相像,若是她没有猜错,那正是古雁南的亲生叔叔钟鼎深。 剧中钟鼎深曾派人从塞外带回无色无味的毒药交给林之易,莫非这两个人渣现在聚在一起,是要商讨如何毒害古雁南? 赵涵焦急地寻找着两人的身影,最终看到他们在一个隐密的角落窃窃私语。 她向一旁的摊商买了把折扇,半遮着脸假装在逛街,靠近些许,隐隐约约听到他们谈到什么毒杀,更加确定林之易真的是要暗中毒杀古雁南。 原剧情设定林之易是透过原主之手毒害古雁南的,而后做了一个假烙印假冒古雁南的身分,又有钟鼎深幕后策画跟一名重要证人帮忙证明,他便取代古雁南回到国公府,成为国公府世子。 听到这里她便没有再继续听下去,无声无息地离去。 她低着头不断想着怎么帮古雁南度过这一劫,让他可以顺利地认祖归宗回到国公府,粉碎林之易的美梦,同时揭发钟鼎深当年的阴谋。 “涵儿,涵儿!” 忽地,她的手臂被人往后一扯,古筠心的呼喊与拉扯的力道将她从沉思中拉回,她愣了下,“筠心,你不是在书斋里头等我,怎么出来了?” “你在想什么,都走过头了,根本没有发现我。”古筠心双手叉腰,皱眉盯着她。 她拍了下额头,“抱歉,我在想一件事情,所以……抱歉啊……” “你在想什么啊,连我到你面前你都没发现。” “没什么。”就在摇头当下,赵涵看到了两名背着弓箭的世家子弟骑着马从她们身边经过,她眼睛一亮,有了! 林之易之所以能够顺利顶替古雁南,除了假烙印以外,那位证人的证词才是最重要的关键。 赵家别院附近住着一名看似平凡无奇但功夫高超的老汉,因为上山狩猎受伤,被刚好前来狩猎的林之易所救,也是这时老汉恰巧看到林之易身上的假烙印。 外人皆不知老汉与国公爷是莫逆之交,如果古雁南抢在林之易之前救了这个老汉,有他作证,古雁南应该可以顺利回到国公府,那后面就没有林之易什么事了,更能够粉碎那两人的春秋大梦。 “涵儿,涵儿,你怎么了?怎么又突然恍神,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对了,你说你大哥最近要出一趟远门,是吧?” 迸筠心点头,“是啊,怎么了?是你有什么东西想请他帮你带回来吗?” 赵涵摇头,“不,我是想说,既然古大哥要出远门,我们可不可以在他出门之前聚一聚?我们可以做一点不一样的,譬如说我们可以到山上去打猎烤肉,你认为如何?” “打猎,烤肉!”古筠心眼睛顿时睁大,惊喜低呼了声,“这提议不错,我喜欢。” “那好,你回去问问古大哥的意思。”看到古筠心兴致高昂她就放心了,古雁南可以说是妹控,只要古筠心央求,他从不拒绝。 只是刚决定好而已,古筠心又有些迟疑了,食指抵在唇边回想,“不过,涵儿,烤肉不容易熟,每次处理起来都很麻烦,我哥的兴致恐怕不大。” “怎么会不容易熟?” “我爹跟我哥他们有时会到别院狩猎,将猎物架在火堆上面烤,看似好吃,可常常里面熟了外面却很柴,外面熟度刚好里面却还是生的。” “这一点你放心,烤肉我有经验,而且有秘制配方,好吃到绝对让你意犹未尽,吵着下次还要去烤肉。” “真的?不吹牛!”古筠心看她一脸自信,笑道:“那好,我回去跟大哥提,让他这几天抽空跟我们一起去狩猎烤肉。” “希望你大哥会愿意。” “你提议的我大哥肯定会答应的。”古筠心眼神暧昧,朝她露出贼贼的笑容。 赵涵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绯色,嗔了她一眼,“你在胡扯什么,可别乱败坏你大哥的名声。” 呵,败坏?依她看,大哥还求之不得呢。不过大哥实在是颗硬石头,她这小红娘使劲地撮合他们,好不容易大哥终于对赵涵有些上心了,不过两人目前只是在彼此有好感的阶段,她不能透漏太多,免得吓跑了涵儿。 “好了,这事就我去办,先讨论要去哪里吧。说到这个,我家已经许久未去别院的后山狩猎,山里的猎物应该很多。” “筠心,你家别院后山的地形你大哥应该很熟悉,这样就没有神秘感与刺激感了,我们换一个地方,你看如何?”开玩笑,到他们家别院狩猎,那她的计画就失败了。 “你有什么好想法?” “我想到一个地方,以前赵家的别院附近,这个季节那边的风景很是迷人,而且还有座隐密的温泉,这个天气泡温泉最好了,你觉得如何?” 迸筠心一听到温泉,眼睛顿时瞪大,兴奋地搓着手,“有温泉!” “是啊,而且那个温泉泡了皮肤会变好唷。” “感觉不错,好啊,好啊,那我们就到那附近狩猎,回去我就跟大哥说,让他陪我们去,他负责狩猎,我们去泡温泉,然后再来烤肉。”一眨眼的时间,古筠心都规划好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没问题,交给我,我让大哥出发前空出一天时间来。” “等等,筠心,如果可以最好就这两天,因为再过几天我要忙着画设计图给丽娘子,她手中那一批衣裳已经快要完工了。”此事宜早不宜迟,她必须抢在林之易之前让古雁南遇到那老汉才行,就算对方尚未出事,她也可以略施小技让他们相认。 第12页 “没问题,交给我。”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阳光覆盖整个山林,树林里有阵阵凉风吹过,古雁南一行人才进山狩猎约莫一个多时辰就已经收获颇丰了。 看着前面古雁南挺拔帅气的身影,赵涵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计画真的是赶不上变化。古筠心同古雁南提出要狩猎烤肉时,古老爷跟古砚北刚好在场,一听就说什么也要跟着前来,古夫人见状也要跟着,结果变成了古家的家庭聚会,就她一个外人。 这倒是无所谓,只要目的能达到都好,可是说好男人去狩猎、女人泡温泉的行程完全大变样。 迸老爷到了现场以后,竟然一时兴起说要分组比赛狩猎,他跟古夫人一组,筠心跟古砚北一组,而她则被分到了跟古雁南一组。 泡汤行程没有了,她能说什么呢?古老爷是古家大家长,他的话任何人都不能反驳,她只能含泪跟在古雁南身后在山林里上上下下乱窜了一个多时辰。 唯一令她感到安慰的是,古雁南的箭法很好,百发百中,打到了不少猎物,这不,又一只野鸡被他射中了。 她佩服的看着正弯身捡起野鸡的古雁南,简直想为他拍手叫好,这男人简直太完美了,样样都行,当商人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回到国公府就能一展长才,而她的任务就是将他送回国公府。 在这之前她必须想办法让他搭上那老汉,只是都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没看到人影? 她记得剧本里写说老汉一向只在山坳活动,一个月进城采买一次,她故意带着古雁南在那边绕了几圈都没看到老汉,该不会这么刚好,今天是他进城的日子吧? 迸雁南将射中的野鸡用草绳绑好,丢进身后的竹篓子里。 这时,带来的几只猎犬像是发现猎物似的,发出叫声通知主人前往。 “古大哥,魅影的声音是不是从那里传来的?”赵涵一首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热汗,手指着猎犬吠叫声传来的方向。 “没错,魅影应该是猎到猎物了。”本欲前往的古雁南脚下突然一顿,拧起眉头仔细听着在树林里回荡的狗犬声。 “怎么了?突然停下脚步。” “魅影的声音不太对。”他大步跨上几乎半个人高的小坡,脚步一顿,“出事了!” 他火速转身,伸出手,“我们得赶紧过去,这里太陡,我拉你。” 赵涵看着他手心上布满的粗茧,当下并未多想,伸出手与他的手交握。 迸雁南冷峻黑阵滑过一抹幽光,看着掌中的小手,一股暖流透过她的手心流进他体内,慢慢充满他的心间,教他一向森寒冰冷的心房开始慢慢地有了温度。 “古大哥,怎么了?”她轻声唤着有些闪神的他。 “没什么。”那温暖让他想就此沉溺,若是涵儿知道他有这念头,恐怕会疏远他,这种窜起的念头也只能放在心底。 他不着痕迹的松开她的手,“我们快走吧,我担心有人发生意外。” 就在他松开手的瞬间,她反手握住他温暖厚实的手掌,暖语央求,“古大哥,你就拉我一把吧,山路不好走,我怕我爬不上去。” 不知怎么地,听着她忽然变得软糯的语调,耳根子浮上一层薄薄的红晕,他没回头,自鼻腔里发出一记轻哼,僵硬的点头。 前往魅影所在地的路上,像是担心她的手会松开似的,握着她的手掌不自觉的用力了些。 第十四章救助关键人物(2) 他们拚命往那处赶过去,只是距离还是很远。 赵涵上气不接下气,到后来她实在忍不住,松开古雁南的手,一手捂着激跳不已的胸口,一手有气无力的挥着,“不行了,古大哥,我没办法再加快脚步,爬不上去了,你放我自己慢慢走过去,你先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我担心会出事。” 迸雁南摇头,“把你一人丢在这里更危险,若是有山猪之类的猛兽冲出来,你这条小命难保。” “说的也是。”她秀眉拧起,忽然想到他是会武功的,“古大哥,你会轻功吗?” 他点头。 “那你用轻功带我一起过去好了,这样也节省时间。” “不可,男女有别,要带着你使出轻功,我俩势必得亲密的抱在一起,会对你的闺誉造成影响。”他想都不想就拒绝。 赵涵额边掉下三条线,闺誉?这时候才替她想到不会太慢? 当时在赵家别院她充当小护士替他换药时,他就该想到男女有别,握着她的手时也该想到闺誉会受损。 赵涵双手将他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古大哥,现在不是顾虑这些的时候,况且这里只有你我两人,你不说谁会知道?魅影会吠得这么厉害肯定是出事了,若是你的家人有什么事,我们去迟一步会愧疚一辈子的。非常时期你就不用顾忌这么多了,况且我是姑娘家我都不在乎,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扭捏…… 她话未说完,纤细的腰身便被一道强劲的力道圈住,一句“失礼了”从头顶飘下,她连惊呼都还来不及便被古雁南抱在怀中,在山林中飞跃。圈着她移动时,一抹属于她特有的雅清香气随着风若有若无飘荡在他的鼻间,一丝一丝沁入心脾,一缕一缕直钻肺腑,让他几乎要沉醉其中,更有一种悸动破土而出,他甚至眷恋的深吸了一口气,不解自己这是怎么了? 须臾间,他搂着她落在一处周围树木都被藤蔓缠绕的地方,魅影对着一团灰色的东西不停狂吠,又朝古雁南急吠。 “好像是个人……涵儿,你在这边等,我过去看看。”他交代了声。 “你小心些。”她纠结的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灰色物体。 迸雁南来到那物体身边,魅影已停止狂叫,他将那物体翻面,的确是如他所猜测是个人,是个一脸血的老汉。 看到那老汉的情况与剧本一般无二,赵涵心里咯噔了下,眼睛倏地睁大,果然是他! 一阵浓浓的血腥味窜进她鼻间,糟糕,血腥味这么重,肯定受了重伤,这人可不能死啊,古雁南还得靠他回到国公府呢。 这下她顾不得山路十分崎岖,拚了命往古雁南跑去,“古大哥,把他放平,不要动他,避免二次伤害!” 迸雁南火速按着她的交代将人放平,“你小心点,不要急,慢慢下来。”看着她不要命的冲过来,他心底顿时升腾起一阵紧张。 她来到老汉身边,手指试着他鼻息,发现他还有微弱的气息,心下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取下预备好的急救包,拿出里头的棉花,“古大哥,先帮我用这棉花替他止血,他头部受到重创,不快止血包扎不行。” 他疑惑的看着她背了一路的奇怪包袱,当时还以为里头放的是吃食或是姑娘家的小物件,没想到竟然是伤药等东西。 “你随身携带伤药?”瞧里头一应聚全,怎么感觉她是有备而来? “出门在外,尤其我们是来狩猎的,难保一不小心受伤,有备无患,你说是吧!”她总不能说她等的就是这一出。 “说的也是,有备无患。” 她打开装在瓶子里的水替老汉清洗伤口,然后撒上金疮药,突然眉头皴起,懊恼的惊呼,“糟糕,绷带落下了,没有带到……” “用衣角吧。”他拿起匕首便要割下自己的衣摆。 她赶紧制止,“欸,别,古大哥,不要割衣角,衣角较脏,容易感染,用衣袖就够了。” 开玩笑,她爬山爬得要死,陪着他满山遍野的追捕猎物追得差点没命,为的就是要找到这老汉,让老汉看到他手臂上的烙印,现在有这么好的理由怎么能不利用。 第13页 他点了下头,毫不迟疑地割下赵涵拉住的那只衣袖。 她手脚俐落的替老汉包扎好头上的伤口,又让古雁南喂他吃了颗元气大补丸。 也许是药效发挥得很快,不一会儿老汉就悠悠转醒,沉重的眼皮微掀,看着眼前的男子,断断续续道:“你……是你救了我的……” 赵涵用手背抹去额头上的汗溃,喘口气,还好醒了,她这一番努力布局终于没有白找。 “古大哥,你问问这老汉是怎么受伤的。” “不急,先把人抬下山比较重要。老伯,我父亲跟二弟应该正在往这里赶来,一会儿我们送你到医馆。”他隐隐约约听到其他狗吠声,想来是父亲或是二弟靠近了。“麻烦你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是上山采药时不小心踩空,撞到石头……” “老伯,你现在会感到头晕还是想吐吗?”赵涵凑上去,想确定老汉是否有脑震荡。 “并没有……公子,能否麻烦你稍微扶我一下,让我躺得高一些,这样我的腰会舒服一点。”老汉吃力地眨着眼皮,看着蹲在身旁的古雁南。 “没问题。”古雁南横过手臂将老汉稍稍扶起。 当他手臂横过老汉面前时,手臂内侧的一个烙印晃过他眼前,老汉眼睛睁大,猛地抓住他的手臂,难以置信的看着那烙印,激动的问道:“你……你这烙印……是何时烙上的?” 迸雁南魅起眼眸凌厉的看着老汉,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反而是一旁的赵涵毫不迟疑地替他回答,“还是婴儿时就烙下了。” “婴儿……”老汉震惊无比。 迸雁南浓眉不禁微拧,“涵儿,你怎么知道?” “我、我怎么知道?”哇哩咧,方才一情急就月兑口而出,她头皮有些发麻,僵着脸与他对视,急中生智道:“就……你上回受伤,我帮你包扎时看到,筠心、筠心随口说的……对。” “筠心?”他双臂抱胸,疑惑的瞅着她,“家里除了养父以及女乃娘,其他人并不知晓此事,尤其筠心是个小泵娘家,更不可能清楚,你为何知道我这烙印婴儿时便有?” 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老汉震惊无比,眼底浮上一层泪水。 是世子,小世子还活着……还活着…… “额……”赵涵瞬间语塞,不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是在剧本上看到的吧。 就在她想着要怎么解释解除他的疑惑时,山坡上传来古砚北的呼喊——“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砚北,快下来帮忙,这位老伯受伤了,我们一起将他抬下山。” “欸,好的。”古砚北让古筠心留在原地,三两步下来。 迸雁南在赵涵的指挥下做了个简易担架,与古砚北抬着老汉下山就医。 钟国公府虽不像一般贵族府邸那样雍容华贵、富丽堂皇,却也修建得古朴典雅,其中更带着一丝威严与气派,平日并未有太多人来访与走动。 这一日,一辆马车缓缓停在紧掩的国公府大门前,一名老汉匆匆忙忙自马车上下来。站在大门前的护卫看到来人,拦也没拦,直接开门让老汉进入国公府。 一名头发半白的中年男子一见到他便向前恭敬作揖,“卢先锋,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老叶,都说好几次别再喊我先锋了,我二十年前就从军中退下,早已不是先锋了。” 老汉拳头轻捶了下他的胸膛。 “冲爷,您在我心中永远是当年那位先锋。”国公府管事叶韬笑道。“好了,别抬杠了,国公爷在吗?”老汉卢冲摆手,“快带我去找他。” “请跟我来,国公爷前两天还念着您,说这几天有空了要到山上找您。” “快,快,带我过去,我有一个大消息要告诉他。”若不是被古少爷押在医馆里,说头上的伤势未痊愈前不许离开,他早来国公府找老大了。 叶韬领着他穿过抄手游廊,来到一座清幽雅致的院子,“冲爷,国公爷就在里头,您进去吧。” 卢衡踏进花木扶疏的小院,走过两旁盛开着芍药花的小径,远远的自敞开的窗子望进屋内,便见到头发虽已半白,身形却依旧挺拔,散发着肃杀气息的国公爷钟鼎纮。 像是有什么难题困扰着他一般,他的眉头紧紧深锁。 “大哥!”卢衡激动的喊道,脚下步伐更是加快了几步。 “二弟,我才想着这几天过去找你,你就过来了。”钟鼎纮回神,笑着对朝他走来的卢冲说。 卢冲索性直接从窗子翻了进去,“大哥,我有一件天大的好消息要跟你说,不过这事还要你……” “二弟,你我年纪都不小了,你还玩这跳窗的把戏,也不怕扭到腰。”钟鼎纮赶紧扶住他,“什么事这么急?连多走两步都不愿意。” “大哥,我看到,不,找到,不,应该是说我看到了世子,你那个失踪的儿子!”卢冲不等站好就焦急的道。 “你说什么,你看到暮儿?”钟鼎纮震惊的抖了下,随即想起当年的事情,眉头不自主的紧拧,“二弟,暮儿当年失踪后就下落不明,且他失踪时才刚会走路,你如何认得出他?” “烙印,烙印啊!大哥,大嫂族里的风俗,男子出生当下便要恪下家族的印记。当年暮儿一出生,大嫂就亲自在暮儿的手臂上烙下狼头烙印,你还记得这事吗?”卢冲双手搭在他肩上摇晃着他。 他这么一提,脑海深处的记忆慢慢浮现,钟鼎纮震大眼睛,反手抓着他的手臂,语气颤抖,激动的问:“你说看到有男子手臂上有狼头烙印?” 卢冲用力点头,“是的,大哥,我看得清清楚楚,那烙印是大嫂家族的狼头图纹,而且对方的年纪看上去跟暮儿差不多。” “你在哪里看到的?” “大哥,你先别激动,坐下来冷静的听我说完。” “我怎么能不激动,你大嫂因为过于思念暮儿因此才一病不起,快告诉我你在哪里看到暮儿的!”对于找回失踪的儿子已经不抱希望的他,顿时感到心好像又活过来了。 “大哥,是这样的……”卢冲扶着他坐到椅子上,给他倒了杯茶水,在旁边坐下,这才慢慢讲述着那天的经历。 半晌后,这辈子除了在父母跟妻子过世时掉过泪的钟鼎纮已哭得老泪纵横。 连卢冲也忍不住哭了出来,一边用手背抹着泪,一边问着,“大哥,那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做?当时我不敢马上认了暮儿,就是担心认错,怕让你再失望一次。” 钟鼎纮也抹了抹脸,“自然是要上古家去一趟,若是暮儿便接他回家,若不是,我也认他做义子,毕竟他对你有恩,我这做大哥的也要表示一下。” “好,这样好,大哥,那何时过去?” “还等什么,当然是现在!” 第十五章真相大白(1) 金秋时节,大部分的树木已染上一片金黄,微风吹过,一片片树叶扑簌簌落下。 前往隔壁县城的官道岔路上停了一辆马车,赵涵不时自车中探出头来,往另外一条通往威虎营营区的岔路望去。 迸雁南被钟国公接回国公府后,就改回原名钟暮离,由国公爷领着他前往威虎营训练。威虎营是钟国公手中三十万大军中最剽悍的一支军队,里头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之辈,每一个都是以一挡百的汉子,实力出众。 日后钟暮离若想要继承国公府,掌管这三十万大军,必须得到威虎营那些兄弟们的认同,所以他这些日子是吃足了苦头。 不过辛苦终于有了代价,他经过挑战,已经赢得认同与支持。 第14页 为此,钟国公放了他三天假,他今日才准备离开军营,便让明才先行回京去同赵涵传话,说今日要教她骑马。 这就是赵涵一大早会在这里的原因。 坐在对面的绿豆看着一身劲装英姿飒爽的她,担心的叨念,“小姐,我们出门搭马车不好吗?您一个姑娘家可不可以不要学骑马?感觉很危险。” “绿豆,学骑马可是我想了很久的事情,你不觉得骑着马在草原上奔驰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吗?” 在现代学骑马可是一种高级娱乐,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她就算骑过马也只是拍戏需要,有专业的人员牵着,根本从未真正骑过马感受那奔驰的快感,难得有钟暮离这个高手愿意教她,她自然得好好把握。 “不觉得。”绿豆摇头,泼了她一桶冷水,“奴婢只觉得小姐您今天同世子爷学骑马回去后会痛死,明天肯定无法下床走路。” 赵涵瞠她一眼,“绿豆,你真扫兴。” 隐隐约约听到不远处传来了稳健有力的马蹄声响,赵涵直觉是钟暮离到了,连忙将头探出窗外,远远的便见到他那挺拔的熟悉身影正朝她方向急驰而来。 她的心情瞬间飞扬了起来,对着不远处的钟暮离挥手,“古大哥,这里!”因为喊得太习惯了,她暂时还没改口。 看到那张如盛放的花朵般灿烂夺目的俏丽容颜,钟暮离冷硬的脸庞不自觉变得柔和,手上缰绳轻轻一挥,催促胯下坐骑加速。 “等很久了?抱歉。”他来到马车边。 “是我早到了。”她推开车门。 他伸出手,“上来,我上回答应过你要带你骑马。” 她不假思索地搭住他的掌心。 身后的绿豆连忙拉住她,“小姐!” “绿豆,你先回去吧,古大哥一会儿会送我回去的。” “放心,我会将涵儿毫发无伤的送回去。”钟暮离道。 绿豆看了下神情威严的钟暮离,瑟缩道:“那世子爷,奴婢就将小姐交给您了,请您照顾好她。” “放心吧。”他手一扯,将赵涵带上马背侧坐着,待她坐稳,一拉缰绳将马掉头,带着她往另一处奔去。 赵涵从未坐在马背上驰骋,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跟骑车开车是不同的感觉,她兴奋的回过头仰颈看向钟暮离,“古大哥,可以再快一些吗?” “不怕?” 她摇头,“怕就不会让你骑快一些了。” “好,抓紧缰绳了。”他顺了她的意,手中缰绳一挥,胯下坐骑如箭般飞射出去,四蹄翻腾,长鬃飞扬,奔驰在弯曲的乡间小路上。 赵涵也不问目的地,任由他带着她享受奔驰的快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暮离让坐骑放慢速度,带着她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座开满各种缤纷鲜花的小山谷。 她惊讶的瞪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花海,“老天,这季节怎么还会有开得如此灿烂的鲜花?” “可能是这里较温暖的关系,这些植物才能在秋末继续盛开。”他翻身下马后扶着她下来,“这里是我先前抄近路回京时无意间发现的,美人阁制作洇脂水粉舆花露水要用到大量的花卉,因此我才带你过来看看,只是这里并不是单一花卉,对你的帮助可能有限。” “谁说的,这一大片花卉对我的帮助可大了。”她抬头笑望着他,“谢谢你。” 看着她那闪耀着璀璨星光的眼眸及比花更娇艳的笑容,他恍然有种一切都值得了的感觉。 若不是顾忌着再拖下去花期便过了,想在花谢之前带她来看上一眼,进入威虎营这段时间他不会如此拚命,挑战那些小队长,取得他们的认同,期间的艰辛不是一般人可以体会的。 在花海里迈着轻快步伐的赵涵像是想到什么,转身往他方向走来,顺手采了几朵艳丽的鲜花扎成花束,来到他面前定定的看着他。 不过是一些日子没见,他身上冷然的气息依旧,但却多了一抹阳刚味,让他越发迷人。 “古大哥,我还没有恭喜你,现在得称你为世子爷了。”她伸出手将那一束鲜花递给他,满脸笑容,“世子爷!” 这些日子以来的谋划、为他操碎了心的辛苦是有代价的,这条金大腿她终于可以抱得稳稳的了,呵呵,太好了。 “涵儿,我还是我,还是你口中的古大哥,我不希望因为身分改变,你对我的态度也跟着转变。” “不要跟着改变?你的意思是……不要我跟其他人一样对你阿谀奉承?” “向我阿谀奉承的人很多,但我不希望你在这些人里面。”他撩起她垂落额前的发丝。 她秀眉不由得皱起,小心翼翼的揣摩着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不让我抱你这只金大腿?”不带这么过河拆桥的吧! 抱金大腿?听到她这么说,钟暮离喉头滚动了下,轻笑道:“你不需要抱我大腿。” “那……”她皱着眉头。 “我整个人都可以给你抱。”他温暖的大掌抚上她细女敕的脸颊。 老天,他是在跟她告白,还是只是在撩她,没有任何意义?赵涵的脸蛋染上一片绯色,有些紧张的咬着下唇,“古大哥……这种话不能随便对一个姑娘说,会让她误解的……” “这话我只对你说。”他毫无预警的将她拉进怀中。 她撞进他温暖宽厚的胸膛,脸颊贴在他结实的胸口上,赵涵呆住了,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闻着他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好闻气息,听着他剧烈跳动的心跳,她的一颗芳心忽然也跟着怦怦乱跳。 怀中的温暖和独特的气息席卷着她的感官,让她不自觉沉醉在他舒适的怀抱中。 想到这儿,她微微甩了下头,羞盈的抬起头,“古大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这话是要负贵的……” 这时,她赫然发现什么演技在爱情面前都是屁,这个时候根本不知道该用那一种表情去诠释她的震撼,她的错愕,她的狂喜……对,狂喜…… 她只能像个没谈过恋爱的小丫头一样,呆呆的望着对自己表白的男人,要人家负责。 “只要你愿意给我负责的机会。” 脸上有着淡淡的兴奋,但是赵涵还是尽量努力表现得淡定,这样才不会被他误会自己其实很不端庄。 可是身为现代人的她怎么可能压抑得住,她深吸口气,望着他慎重说出,“我愿意给你对我负责的机会。” “世子爷,国公爷请您回来后到书房去一趟,有要事与您商讨。” 钟暮离才刚回到国公府里,叶韬便来找他。 见叶韬的脸色有些凝重,他随口一问问:“父亲找我有何要事?” 叶韬欲言又止,面有难色的看着钟暮离。 “有什么事直说吧,若是让你感到为难,我直接去问父亲便是。” “不,世子爷,您误会了,并不是不方便,而是老奴对这事实在是不方便多嘴。” “今日父亲见了谁?” “常平王。” “常平王?” 据他所知,常平王跟父亲一向没什么交染,即使在朝堂或是宫宴中遇上也只是点个头而已,今日常平王为何会突然前来?看来这事有隐情。“我知道了,我这就前往书房。”他抬脚便走,不过片刻就来到钟鼎纮用来处理机要事务、布置得十分简洁古朴的书房。 “父亲,您找我不知有何事情交代?” “暮儿,你回来了,今天一整天都上哪去了?为父以为你从军营出来后便会直接回府,没想到到现在才回来。” “我回古家处理事情,二弟虽然已经能独当一面,但突然接手古家商团,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第15页 “也是,毕竟你掌管古氏商团多年,许多生意上的事务比他更为清楚,是该回去多多辅助他,让他可以早日独当一面。古家对你有养育之恩,暮儿你一定要尽全力帮助砚北。”钟鼎纮认同的点头。 “二弟若是知道父亲这般关心他,会很开心的。”当日钟鼎纮确定他的身分,认回他的同时也认了他二弟为干儿子。 “好了,先不说这事,你那儿坐,为父有两件事情同你说。”钟鼎纮指着一旁的空位示意他坐下。 钟暮离衣抱一撩,在钟鼎纮右手边的位子坐下,接过下人送上来的碧螺春呷了口。 钟鼎纮拿过一个红色信封交给钟暮离,“暮儿,钦天监已经看好几个日子,为父准备开宗祠敬告祖先,你看看觉得哪个日子好。” 儿子认祖归宗后一直未开宗祠祭祖,就是在等好日子到来。 钟暮离连看都没有看便放在一旁,“这事父亲决定便是,只要告诉我是哪一天。” “好,好,那就定十天后。早点让你正式认祖归宗,你母亲地下有知也会开心的。”钟鼎纮欣慰的点了点头。“还有一事为父要与你商讨……”想到这,钟鼎纮那张本就严肃的脸庞顿时变得更为肃穆。 “第二件事让父亲您很为难?” “为难倒是还好,就是……”他看向一旁的下人。 早已经练好眼力的下人随即离去,顺势将门扇带上,不让任何人听见里头的对话。 既然父亲不说,钟暮离也不急着问,不疾不徐地呷着香茗。 钟鼎纮看着慢条斯理喝着茶的儿子,这儿子跟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五官神韵如出一辙,但却承袭了他母亲的精致,线条柔顺一些,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到了二十好几还没能娶上一个妻子? 他吁了口气,“暮儿,转眼就要入冬了,俗话说,有钱没钱,娶个老婆好过年,对于这事你有什么看法?” “父亲,您这话说得比媒婆还溜,您难道有意思改行?” 钟鼎纮嘴里那口茶顿时“噗”的喷了出来,差点呛到,他拧着眉头扯着衣袖胡乱擦着脸上还有桌上的水渍,“你胡扯什么,我好好一个大将军不做,当什么媒婆!” “既然没有,为何同我说那些?”钟暮离放下手中茶盏一盯着钟鼎纮。 “唉,还不是……常平王有意结两姓之好,今曰来探探我的意愿。”钟鼎纮眉头打结,看着一脸淡然的儿子,“我想问问你的意愿。” “拒绝。”钟暮离想都不想就直接回绝。 “嗄?你难道不想看看宝珠郡主吗?” “不需要,孩儿心中已有中意之人,除了她之外,任何女子都不会成为我的妻子。”他神情冷下,“希望父亲不要持着门第观念逼着我接受您的安排,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绝不妥协,这点还请父亲见谅。” 看着他眼角眉梢现出了几分凌厉之色,钟鼎纮顿时心慌不已,这儿子可是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要是因为他做主婚事,一气之下出海消失无踪,那他找谁哭去?他可不能冒这个险。 他连忙摆手,“瞧瞧你,瞧瞧你,为父不过是询问你意见,你既然不想,为父当然不会勉强你,我国公府的地位还不需要用联姻来稳固。” “父亲能这么想是再好不过。”钟暮离眸光清冷地看着他,“不过,宝珠郡主曾和别人议亲,这事父亲难道不知道?” “什么,还有这事!” 他点头,“对象是林家三房的林之易,两家已经到了议亲阶段,亲事未成是因为林之易品行有问题,宝珠郡主才毁婚,这事可以向孟大将军打听,事情就是发生在大将军府举办的荷花宴上。” 听完钟鼎纮气呼呼地捶了下案桌,不悦的抱怨,“常平王也真不够意思,女儿跟人议亲过,竟然还装傻来问我结亲的意思。” “因此拒绝是最好的。”钟暮离说着就要起身,“若没有其他的事,我先回自己院子,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等等,你说你心里已经有人了,是哪家的姑娘?跟爹说说。”话还未说完便收到一记危险的眼神,他连忙为自己解释,“为父是关心你,你放心,为父一向一言九鼎,说不干涉就是不干涉,你的婚姻自主,只要跟为父说是哪家姑娘,品行如何,就算是乞丐为父都答应让她进我国公府大门,还是用红花大轿抬她进门。”说完,他不忘拍胸脯保证,亲爹做到这样的真是没有了。 “她是孩儿的救命恩人,初春,孩儿跟筠心在回京城的路上遭到追杀,孩儿命悬一线,是她救了孩儿。” “什么,有人追杀你?是谁?跟你有过恩怨还是生意竞争?”一听到这事,钟鼎纮不淡定了,“是否查出是何方所为?” “是夺命阁,对方不止一次派出杀手想取我的性命,可我只能查到这里,买凶杀我的究竟是何人迟迟无法确定。” “可恶,竟敢上夺命阁买凶追杀我儿!”钟鼎纮狂拍案桌,锐利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两簇滔天烈焰,“这事,我定追查到底。来人,去请卢冲来一趟!” 第十五章真相大白(2) 数日后。 钟鼎纮震撼的看着手中的资料,有一瞬间他几乎不敢相信,若不是他信任义弟卢冲,绝对会要卢冲重新调查。 “阿冲……”他的手颤巍巍地指着那份调查,“这上头写的都是真的?卢冲神色凝重的点头,“千真万确。” “为什么?为什么?”钟鼎纮声嘶力竭的吼着。 “大哥,我跟你一样百思不得其解。”卢冲眉头打个大结,怎么都无法理解,“现在你打算怎么做?当作没这回事?若是这样,对刚回到国公府的暮儿很不公平。” “我儿子受到这么大的委屈,几次那条命差点不保,全部都是他所为,你以为我这样放过鼎深?即便他是我的亲兄弟也不成!”钟鼎纮激动咆哮。 “要替暮儿讨回公道,你可下得了手?别忘了钟鼎深也是你亲人,你有办法做到公平,不让暮儿感到委屈?”卢冲一针见血地反问。 钟鼎纮顿时感到力气尽失,颓然地坐在椅上,一时间像是老了好几岁,痛苦的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我……会尽量做到公平……不委屈暮儿……” “大哥,从调查可得知,钟鼎深不止一次买凶杀暮儿,然而当时暮儿不过是个商人的儿子,跟钟鼎深没有任何利益纠葛,他的动机何在?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我一时气愤,遗真没有想过。”钟鼎纮极力收敛满腔的怒火与失望,逼着自己冷静,“二弟,说吧,你想到什么,怀疑什么,我们先讨论一番,届时才不会忽略。” “我怀疑当年暮儿的失踪与他有关系。”卢冲眸光森冷,直直看着钟鼎纮。 “暮儿失踪与他有关系!”钟鼎纮惊诧的坐直身子,“当时我在前线作战,对于暮儿被恶奴抱走丢弃这事情并不清楚,那时你在京城,能否详细告诉我当时的情况?”这事情若不查清楚,相信妻子在九泉之下不会原谅他的。 钟鼎纮的妻子嘎玛是少数民族狼族的公主,当时他领兵驻扎在边境上,与不断侵犯边境的梁国对抗,两兵交战打得如火如荼,历经一年的时间终于打败梁国,逼得他们割地赔款并退出边界一百里。 原本边境的少数民族总是会在每个月初二举办市集,因为战争的关系,有一年多的时间停办,胜仗后首次举办的大规模市集可说是盛况空前。 第16页 那日钟鼎纮跟着同僚出任务,回来时经过市集,救了被调戏的嘎玛,两人一见钟情,结为连理,战后班师回朝,他便带着嘎玛一起回京。 一年后,嘎玛生下钟暮离,可是好景不常,没多久狼烟再起,钟鼎纮奉皇命领兵出征,将卢冲留下来保护他们母子。 而在他在外征战的期间,他接到了嘎玛病危、儿子失踪的家书,无奈当时战事吃紧,他无法丢下责任赶回京城。 等到班师回朝,回到京城后,嘎玛已经病逝,唯一的儿子也下落不明。 “当年负责调查的是钟鼎深,他回报说恶奴因受责骂而心生怨恨,偷偷将小世子抱走丢弃,当他追到丢弃地点时,那里只有一滩血渍跟被撕碎的孩子衣物,并没有看到孩子。”卢冲虎口抵着下颚,仔细回想当年那件事情,“这事当时就这么过去,没有人有任何怀疑,只是……” 钟鼎纮厘清了前后关系,越发怀疑当年的事,脸色变得铁青无比,怒声对着门外的手下连下两道命令,“来人,去找二爷,将他带过来,若是他反抗,用绑的都给我绑来。还有调派一队人马去将钟鼎深所养的那些护卫全部给我绑了!” 事态严重,钟鼎纮不只让人去寻钟鼎深,还特地请来刑部尚书,大厅外头部署了一层又一层的护卫,这些护卫全都是威虎营调派过来,武功不在话下,为的就是预防有什么突发状况。 他又让叶韬去威虎营寻钟暮离,收到消息的钟暮离心知有大事发生,一刻也不耽摆,策马疾驰赶回国公府。 “父亲,发生何事?”钟暮离抱拳向钟鼎纮以及一旁的卢冲作揖。钟鼎纮神情疲惫的指着一旁的太师椅,“暮儿,你那边先坐,一会儿要处理一件家务事,同时要给你一个交代,还你公道!”钟暮离只是眉尾挑了挑,坐到了一旁,接过下人送上来的茶盏呷了口,既然父亲还不愿意告知他是何事,那静待便是。约莫过了两盏茶时间,钟鼎纮的耐性几乎要用光,滔天怒火即将爆发,这才看到双手反绑被押了过来的钟鼎深。 钟暮离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除了钟鼎深,他还看到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林之易怎么会与二叔一同被绑回国公府?看样子他们应该不是初识。 “大哥,你这什么意思?竟然让人将我绑回府,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兄弟!”钟鼎深怒声咆哮,先发制人。 被押回国公府的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以往大哥是不会这般不顾兄弟情,如今使出这般手段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发现了真相,至于到底有多深入就不得而知了…… 打从钟暮离被大哥认回,他就做好真相随时会被揭穿的准备,暗中变卖手中产业,甚至偷了大哥收藏的东华国军事布防图,打算在潜逃到敌国后将图献给敌国皇帝,摆他们父子一道,没想到计画还未完成便被钟鼎纮抓了,现在他只能先发制人,极力撇清。 “若不顾忌你是我兄弟,我早让人一刀解决你。”本来满腔怒火的钟鼎纮,经过时间的沉淀,看到同胞兄弟后,什么火气都发不上来了,内心只有满满的失望。 “我犯了什么错,你要如此对待我?”钟鼎深即使心里有些底,却还是选择继续装傻。 钟鼎纮冷沉低笑了两声,忽地怒声咆哮,将那一叠口供丢到他脸上,“鼎深,事到如今,你以为你所做的一切还能瞒得过我?” 看来真如他所猜测,钟鼎纮什么都知道了。 钟鼎深自鼻腔里发出鄙夷的轻笑,“呵呵,既然我敢做那些事情,就不怕你知道,恨只恨钟暮离命大,连夺命阁那些杀手都没将他杀了,让他有了防备。” 钟暮离微敛的双阵诧异睁大,他几次遭到追杀,竟然全是钟鼎深所为。 “你早认出暮儿是我儿子,为何还如此心狠手辣欲痛下杀手取他性命?” “一个早该死了的人没资格活在这世上!”都怪当初那死奴才办事不利,明明让他把钟暮离处理掉,谁知人竟没死,若不是手下恰巧看到有人有那独特的烙印,回来禀报他,他还不知道钟暮离仍活在世上。 “说,我要知道真相!”钟鼎纮怒吼一声,大掌一拍,手边的桌几瞬间四分五裂。 钟鼎深阴森森的扯着嘴角,“我要报复你!你明知我对嘎玛有意思,她又跟我比较谈得来,你却不顾兄弟之情抢了她。我要报复,报复你抢了我喜欢的女人,至于你跟她生的那个贱种,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听着钟鼎深的指控,钟鼎纮心下震撼不已,更是心寒,手掌紧握成拳又放开,反覆了几次才压制住怒火。 “嘎玛只将你当成自己的弟弟。”他道出对钟鼎深来说最残忍的真相,“她对你并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这是嘎玛亲口对我说的!” “说谎!你这骗子以为这样说我就会相信?”钟鼎深无法接受,声嘶力竭地对他吼着。“这件事是真的,当时我在场。”卢冲无奈的当了回证人。 “你知道?”钟鼎纮皱着眉头看向卢冲。 卢冲尴尬地道:“并不是我故意要偷听,是我在树上休息,你们跑到树下乘凉,我就听到了你们说的那些。” 钟鼎深无法接受这真相,表情狰狞的狂吼,“骗子!你们两个从以前就是一丘之貉!我不甘心,不甘心,我不过是比你晚出生一年,为何国公爷的爵位是你的,领兵出征掌帅印的还是你,甚至连我喜欢的女人都是你的,我不甘心!”他像是得了失心疯,失去了理智,“我不甘心,我要抢,我要抢,我要把一切抢回来——” 看到几乎疯狂的钟鼎深,钟鼎纮感到心痛不已。 就在这时,三名男子抬了一个箱子进入大厅,“见过主子,见过世子爷,尚书大人。” “回来了,有何发现?” 为首的蓝衣男子掀开那箱子,自里头取出几封信件以及一张军事布防图,“主子,这些东西全部都是在二爷的别院发现的,尤其是这两份,一份是跟敌国往来的书信,一份是军事布防图,事关重大,还请主子先处理这事。” “你说什么!”钟鼎纮扯过那张地图,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大变,“这……” 钟暮离也颇为惊诧,没想到这钟鼎深竟然会因为爱不到自己母亲,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而背叛一向信任他的父亲,甚至在即将东窗事发时,打算投向敌方。 “对了,主子,这个林之易跟二爷是同伙,我们抓到二爷时,林之易正在与二爷讨论。” “不,不关我的事,是钟二爷找我合作,我还未……我们只是计画好了,但并未实行……是钟二爷找上我,让我冒充世子回到国公府,然后暗中下慢性毒毒死国公爷,在国公爷死前让他知道,我并不是他亲生儿子,要活活气死他,让他死不瞑目……”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林之易一听到矛头指向他,谎话张嘴就来,将所有事情推到钟鼎深身上。 不过当中有一件事他没撒谎,钟鼎深后来确实有要求他对钟鼎纮下药,打算在钟鼎纮死前揭穿儿子失踪的真相,给钟鼎纮双重打击。 听到林之易说的,钟鼎纮对于钟鼎深这个唯一的手足只有说不出的绝望,神情落寞地看向一旁的刑部尚书,“江尚书,此事关系到叛国罪,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了,请你勿枉勿纵,一切秉公处理。”他示意手下将那一箱物品交给刑部尚书,“明日我会上书自请处分。” 第17页 “国公爷深明大义,皇上定会从轻发落。”刑部尚书拱了拱手,“时间不早,这些事证还有待调查,本官就先回刑部。” 林之易被刑部的人押走,沿途嘶声哭喊,“我是冤枉的!他做的事情与我无关……冤枉啊……” 翌日,钟鼎纮上书自请处分,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当今皇帝是位明君,先暂停钟鼎纮的一切职务,待刑部查清楚来龙去脉后,便又官复原职。 钟鼎深因叛国又买凶害人,被判明年秋后问斩,至于林之易,刑部查清他虽与钟鼎深合谋害钟暮离,但计画还未实行,无须坐牢,但心术不正,被判了四十杖刑。 第十六章意外被掳走(1) 时序即将进入冬天,天气愈来愈冷,但繁华的京城却没有因冬天到来而显得萧瑟,街道依旧十分热闹。 “二东家您慢走,放心,您交代的我一定照办。天气冷,昨晚那一场雨下下来,今天气温又更低了,您可得穿得暖和些。”美人阁的王管事将赵涵送出铺子大门。 “王管事,你别送了,回去招呼生意吧,我还要到街上逛一逛。”赵涵摆摆手示意王管事赶紧回去顾店。 美人阁每天人潮络绎不绝,尤其是带着百花香的护肤膏上市后,生意更是好得让伙计跟陀螺似的忙得团团转。 绿豆扶着她小心翼翼的走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小姐,小心走,前头有一处水洼。” “不用担心我,你自己小心点倒是真的。” “小姐,您现在是要去见世子爷,将您熬夜织的手套送给他吗?”绿豆贼兮兮的问着,“这有真爱的滋润果然不一样。” “好啊,绿豆,你现在会打趣你家小姐了!” “小姐,天地良心,奴婢哪里敢啊,奴婢是看小姐迷途知返,现在如此幸福,替小姐感到开心。”绿豆连忙喊冤。 “什么迷途知返,说得好像我很没眼光。”赵涵没好气的横了绿豆一眼,却也不能反驳,谁让原主就是个睁眼瞎,不仅害死自己,还拖累了一大家子的人。“不过,小姐,您跟世子爷约在哪里见面啊?” 世子爷正式认祖归宗那天邀请了小姐去观礼,同时将小姐介绍给国公爷认识,国公爷可是直夸小姐,看来小姐嫁进国公府是迟早的事。 一想到小姐很可能嫁进国公府,她的腰就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她就说她家小姐是天生富贵命吧,小将军没嫁成,不还有个世子爷,可不像某人处心积虑地想嫁进豪门,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是最近十分热门的水榭楼。” 绿豆看着一旁摊贩上卖的芝麻糊,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同她说道,“对了,小姐,奴婢昨天上街买点心时遇到了芝麻,就是在大夫人身边服侍的一个三等丫鬟,她被大夫人暗中派去当铺典当东西。” “什么,大房的人偷偷拿东西到当铺典当?不是吧!” “是真的,芝麻同奴婢说现在赵家情况很糟,大老爷就是个文人,整天风花雪月,根本不会做生意,跟人合伙被骗了好些银子,然后又得赔给下家,而且好多店铺连连亏损,都关起来了。 “大少爷进出青楼调戏清倌,被狠揍一番,赔了不少银子。还有啊,二少爷被人带进赌场,赌输不少银子,大夫人为了替他还赌债,卖了几间别院跟土地……这一大家子的人要吃吃吃喝喝,老夫人又把持着中馈,不肯将银子拿出来,大夫人只能开始典当一些平常不会去注意又较值钱的物品,想不到这才多久时间,赵家就落败成这样。” 赵涵轻笑了声,不与置评,这种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不是吗?相信父亲听到赵家现在的情况,也只会摇头叹息一声,至于救助赵家,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伤得太深。 “幸好老爷的印刷生意兴隆,您与二少爷合写的那些话本更是十分红火,供不应求。要是老夫人知道二房现在发达了,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时将二房分出来。” “就是要她后悔,相信我爹知道了也只会摇头而已,要他回本家根本不可能。” 赵老夫人不是爹的亲生母亲,爹又被赵老夫人那样伤害过,还被逼着弃文从商毁了一生,她丝毫不担心爹会起了拯救赵家或是回赵家的心思。 两主仆一边逛着摊贩,一边说说笑。 这时,一辆马车急驰而来,百姓看到后纷纷走避,她们两人也跟着往两旁退去。 就在那辆马车经过赵涵身边时,马车门突然打开,里头伸出一只手,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前用力一拽,将赵涵拽进马车,扬长而去。 “啊,小姐!”绿豆惊呼,不管不顾的追上去,边追边大声求救,“来人啊,快帮忙啊!快救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被那马车掳走了,救命啊!” 此时,客栈紧邻路边的一扇窗子被推了开来,靠窗坐着的女客人露出了一记阴森冷笑。赵涵,你不过是个低贱的商户女儿,敢跟我抢人,让我颜面尽失,那就等着承受代价!“既然您好戏已经看到,是不要回府等待好消息?” 女子又扫了眼街道上发了疯似的推开人群拚命向前追去的绿豆,“哼,既然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走吧!” 而此时,依旧追着马车的绿豆后衣领突然被人抓住。 “绿豆,发生何事情?涵儿呢?” 见到钟暮离,绿豆的眼泪瞬间喷出,直指着前方,“世子爷,小姐、小姐被一辆马车掳走,往那方向前去,奴婢追不上……” 钟暮离毫不迟疑地调转马头,往马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这条路直通西城门,加上沿途百姓骂声连连,若是他的判断没错,掳走涵儿的人肯定是从西城门直接出城。 当他赶到西城门时,只见孟飞以一辆横躺在路中间、受损严重的马车为屏障,护着一名女子,吃力的与七八名大汉激烈地厮杀。 见到马车后方有一道银光闪过,直劈孟飞身后护着的那名女子,钟暮离抽出防身的匕首毫不迟疑地飞射而出,直刺那持刀大汉的印堂,对方瞬间倒地,死不瞑目。 钟暮离没有一刻迟疑,脚下一点,持刀飞身向着前方冲去,对那些大汉出手,狠绝冷戾,毫不留情。 因为钟暮离的加入,局势瞬间翻转,因单打独斗早已感到疲惫的孟飞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将那些人交给钟暮离对付,他负责保护赵涵的安全。 钟暮离武功高强,即使那几名大汉武功不凡也不是他的对手,不一会儿已有四五名大汉被削断手臂或挑断脚筋,倒在地上挣扎,只剩下几人做最后的垂死净扎。 这时,钟暮离的手下赶到,见状毫不迟疑地提刀加入厮杀。 有了手下的加入,钟暮离来到赵涵身边,无视孟飞的存在,直接将人搂到怀中,神色凝重的检查她是否有受伤,还好只是轻微擦伤,顿时放心多了。 他弯身将额头抵在她额间,愧疚的说着,“涵儿,抱歉,我来迟了。”说完询问起事情的经过。 看到这一幕,路见不平拔刀救美的孟飞心里实在很不是滋味,喊道:“钟暮离!” 钟暮离拍拍赵涵的肩膀,安抚好她受惊吓的情绪,抱拳道:“孟小将军,谢谢你。”他从与赵涵的简短对话中得知,掳走赵涵的人正要从西城门出城时,孟飞正巧迎面而来,从西城门进城。 前方马车过快的速度很快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两方交错时他好奇地瞄了马车一眼,从飞起的窗帘缝隙,竟看到被人捂住嘴、神情慌张的赵涵,立刻拦下马车,借故与那些人发生争执,砍断车辕,趁乱将她拉出马车,救她一命。 第18页 这一刻,钟暮离对孟飞充满感激,若不是他机警,只要出了京城赵涵恐怕就凶多吉少。“我救的是赵涵,不是你,无须你替她道谢。”面对情敌,他毫不客气地道。 “不管你接不接受,我还是要向你道谢。” 赵涵拍拍钟暮离的手背,示意她来吧,“孟飞,谢谢你。” “赵涵,你永远不必跟我客气,只要你需要我,我随时都在。”孟飞毫不顾忌地当着钟暮离的面挖墙脚。 “我不会给你那机会。”钟暮离向前搂着赵涵,彰显主权,示威意思浓厚。 孟飞的视线落在他搭在赵涵腰间的手,怒视钟暮离,手中兵器动了动。 钟暮离感受到孟飞身上的凛冽杀气,身上同样爆发出骇人气息,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彷佛在空中大战了三百回合,火光四射。 赵涵看着幼稚的两人,分明都是铁铮铮的男子汉,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一面?真是让人无语。赵涵头疼的按了按额角,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敢保证若不是因为她在场,他们两个真的会打起来,还是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打法。 此时,剩余的几个大汉不是被制伏,便是身受重伤横躺在地痛苦的申吟。 “世子爷,已经全部解决好了。”为首的手下抱拳禀报。 钟暮离松开赵涵,冷然的看了眼那几个大汉,冷声命令道:“全绑回去,必要查出幕后指使者究竟是谁,目的为何。” “是。” 第十六章意外被掳走(2) 赵涵看见孟飞受伤了,忙道:“孟飞,你手臂受伤了,必须赶快就医,改天我再请你吃饭表达谢意。” 钟暮离抢先道:“是我们,不是只有你。” 孟飞毫不在意地睐了眼手臂上那道伤口,“你们两人一起请我吃饭就不必了,我担心毁了你的心意。” 有钟暮离在,他还能好好吃饭享受赵涵的感谢吗?自然是不可能,毁了客栈都有可能,这顿饭还是别吃了。 “可是……” “赵涵,我在战场上受过许多比这严重的伤,你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孟飞撕开衣袖自行包扎。 “涵儿,孟小将军是言而有信的豪爽之人,既然他这么说,你就不必将这事放在心上。” 钟暮离拍了拍神情愧疚的她,在她耳边小声地告知,“听说孟小将军早年在战场上受伤留下痼疾,需要一种叫做龙铁骨的药材做为药引,寻了多年依旧没有下文。日前我接到飞鸽传书,这次前往东南方海域的船队收购到一株近三百年的龙铁骨,届时以你的名义将这株龙铁骨送到大将军府,也算是还了孟小将军的救命之恩。” “真的!”她眼睛倏地一亮,随即又一脸纠结,“可是那是你的东西,更是古家商队的,我怎么可以……” “那是我自己的船队,早在多年前我就另外组了一支船队,与义父家的船队不冲突,你就别放在心上。” “可是……那价钱肯定很贵,恐怕把我卖了都买不了龙铁骨……”她心里的算盘已经开始打得劈里啪啦响,算着自己的私房钱还有铺子的分红一共可以挤出多少银子。 “傻瓜,我的就是你的,纠结什么。”他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带着一抹试探道:“若是你真的这么在意,就把自己卖给我吧!” 她横他一眼,“我是无价的,你买得起吗?” “无价……”钟暮离唉声叹气了番,“看来我得让手下的商队多出海几趟,捞些奇珍异宝回来,否则娶不上妻子。” 听到他的抱怨,知道了他的心意,赵涵耳朵不由自主地染上一片绯色,面色羞红的低下头,低叱,“胡扯什么,现在这情形……适合说这个吗……” 但软糯的语气一点也彰显不出她的气势,反而取悦了钟暮离,“那好,我会找个黄道吉日好好跟你说说这个问题。” 两人低声亲密的互动,看在一旁孟飞的眼中实在是刺眼得可以,只是也就只是刺眼,好像没有像话本里写的那么难过,那么心痛。 他是不是……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赵涵?或是他将友情误会成了爱情,所以看着他们的亲密互动,他也并不难过。 一番沉思后,他这才有所感悟,看来他对赵涵并不是男女之间的情感啊! 此时,钟暮离派手下调来要送孟飞回去的马车已经到了。 孟飞临上马车之前对钟暮离撂下警告,“姓钟的,日后若是你敢欺负她,对不起她,我肯定不会饶过你!” “你可以随时盯着我。” “若是你敢对他不好,我绝对会将她抢过来!”孟飞虽然已经看清楚自己的感情,但还是要威胁钟暮离一番,让他产生危机感,免得赵涵日后受委屈。“你永远不会有这机会。” “小姐,小姐,大消息,大消息!”绿豆喊得震天价响,冲进赵涵用来研发胭脂水粉的作坊。赵涵一面小心的揽拌着陶钵里的液体,一面斜睨着一脸兴奋的绿豆,“你在街上又听到什么还是看到什么了?” 绿豆的行为是愈来愈浮夸了,常常在外头得到什么消息就冲回府里,一惊一乍的告诉她。 若是在现代,她恐怕就是那些带状座谈节目里的固定班底,因为效果太好,收视率肯定会飙高。 “小姐,您整天待在作坊里,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多大的事情?天塌了?”工作告一段落,赵涵放下手中的勺子。 “是常平王府的天要塌了!” “常平王府?跟宝珠郡主有关?”绿豆这么说,她第一个联想的便是这事。 “是啊!”绿豆大声说着她的所见所闻,“您知道吗?宝珠郡主跟林之易在客梭里苟合,今天早上被人发现,事情闹得好大,而前去客栈抓奸的人……是赵绢。” “嗄?什么,这听起来感觉就很精彩啊!” “就是,就是。” “快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说了吧。” “小姐,还不是……”难得小姐对这热腾腾的八卦有兴趣,绿豆比手画脚,卯足了劲说着,让故事更为精彩,“您知道的,宝珠郡主跟林家退亲后,就将目标放到了世子爷身上。据说她在荷花宴上就看上了世子爷,但当时嫌弃世子爷是商贾,配不上她,等世子爷认祖归宗后,她就认为世子爷配得上她了,于是让常平王上国公府询问过国公爷的意思,结果被拒绝了。” 赵涵颇为诧异,常平王上国公府试探结亲意愿?这事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当初掳走她的那些大汉经钟暮离的手下严刑逼供,终于逼问出身分,乃是常平王府的护卫,为此,国公爷上书将常平王给参了一本。 当时她还纳闷,她与常平王府无冤无仇,为何他们要掳走她,想来是这个原因。 绿豆丝毫没有注意到赵涵的心思在另外一件事情上,继续啪啦啪啦地说着,“这事可精彩了,赵绢带人去抓奸时,可是直接把宝珠郡主从床上扯下来狠打了一顿,奴婢听人家说……林之易与宝珠郡主什么衣服都没穿,就这样光溜溜赤果果的被打到门外,好多人都看到了宝珠郡主的身子,那身子上上下下布满红印,奇怪,小姐,为何会如此,您知道吗?” 绿豆末了还很纳闷的看着赵涵,一脸好奇。 赵涵嘴角暗暗抽了下,她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一回是,但这东西能跟绿豆说吗?“不知道。” “反正这下常平王府的脸是丢大了,宝珠郡主不想嫁给林之易也不成,不过我很好奇,她是为妻还是为妾啊?”绿豆一脸幸灾乐祸。 第19页 “她的身分摆在那里,你觉得有可能为妾?反倒是赵绢这么一闹,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她横绿豆一眼。 “未经过明媒正娶便无媒苟合,这样的女子怎么能够成为正妻。”绿豆振振有词。“话是不错,不过你想常平王有可能答应让女儿为妾?何况赵绢不也是无媒苟合?” “说的也是,这事还真不好解决。若是嫁进皇宫,当皇帝的小老婆还另说呢。”绿豆挠了挠头,认同的点头。 “好了,怎么扯到皇上身上去?小心被听到告上去,你的就头跟颈子就要分家了。” 绿豆瞪大眼,马上用双手捂住嘴巴,“奴婢不说,小姐也不说,就没有人知道了。” “我可是听到了。”钟暮离低沉浑厚的声音由外往内传来。 “见过世子爷。”绿豆向钟暮离福了福身子,“世子爷来了,奴婢去准备些茶点,今天有小姐亲手做的芙蓉糕呢,小姐知道世子爷不爱吃甜食,特地减了糖的分量。” “特地为我做的?那我还真得好好尝一尝。”钟暮离眸光温柔的瞅着赵涵。 “就你多嘴,还不赶紧拿过来。”秘密被揭穿,赵涵有些恼羞的斥责绿豆。 “是,奴婢这就去。”绿豆说完便一溜烟的溜出作坊。 钟暮离伸手将赵涵拉进自己怀中,语气幽怨的抱怨,“我最近几天比较忙,没有过来看你,你也没过去找我,是在忙什么?” “我在调配一种新的香露,可不管怎么尝试,总是觉得少了一个香味。” “别急,慢慢试总能试出来。对了,绿豆应该跟你说了吧?” “你说的是今天早上宝珠郡主跟……”她眨了眨眼,顿时恍然,“莫非那事是你做的?” 他搂着她走向一旁用来休息的矮榻,抱着她坐在自己大腿上,毫不否认,“没错。” 尽避心中有所猜测,她还是感到震撼,“这林之易跟你之间的恩怨我是清楚,可你何必这样毁掉宝珠郡主,她跟你有仇吗?” “她千不该万不该对你动手。”他神情瞬间变得凛冽,语气冰冷,“动你的人,我定让他后悔终生!” 他的语气森寒冻人,她的心窝却感到一片温暖,呐呐的说着,“暮离,谢谢你。” “小傻瓜,你是我今生为一想守候的人,为你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所以不要对我道谢……”他低头,冰凉的薄唇缓缓覆上她娇艳的红唇。 第十七章高调下聘惹觊觎(1) 话本的生意爆红,供不应求,每天总是有来自各地的书商捧着银子前来印刷厂买书,把刚赶印出来的话本一车又一车地载走,卖到全国各地。 银子哗啦啦的流进家里,赵涵一家人买了座现成的大宅子,搬出了钟暮离暂时租给他们的栖身之所。 赵涵这几日除了要帮父亲对印刷厂的帐目外,还有美人阁的帐目,因此一早醒来,草草用过早膳后,她便抱着算盘拨得劈啪响,没一刻停过。 幸好这些帐目使用的是她所教导的现代记帐方式,帐目一清二楚,让她可以很快的将出入帐计算完成。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她将最后一本帐册给阖上。 绿豆连忙送上一杯热茶,“小姐,累了吧,喝口茶休息一下吧。”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忍不住喘上一口大气,“呼,好累,不赶紧找个人来负责算帐,我真的会……”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顿住。 “小姐,怎么了?” “绿豆,你有没有听到?”赵涵放下手中的茶碗,指着外边。 “听到什么?” “鞭炮声,前头感觉很吵,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赵涵眉头微拧,困惑的问着。 “好像有耶,奇怪,我们府里有什么喜事吗?”绿豆也一脸困惑,“要不奴婢到前头去看看吧。” 此时的大门外,鞭炮放个不停,绑着喜庆红绸的聘礼正一抬抬的搬进赵府大门,门边站着一名穿着得体的中年男子高声唱礼。 因为声势过于浩大,引得不少人驻足围观,将赵府门外的大街挤得水泄不通。 有眼尖的认出了唱礼的人,正是钟国公府的管家叶韬,顿时明白原来是钟国公府前来赵府下聘。 赵家女不过是个商户女,竟然能让国公府摆出如此大阵仗,感到震撼的人争相走告,整条街上的人议论纷纷了起来。 柄公府一点通知都没有,突然来下聘,可把赵谦跟黄氏给吓坏了,根本来不及询问,聘礼已抬进府里,只能差小厮赶紧到赵涵的院子通知她,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绿豆正准备前去打探,小厮已经前来通报。 赵涵听完错愕不已,顾不得披上大氅再出门,提着裙摆便往大厅跑去。 她远远的便看到大厅前一片红艳艳,聘礼将整个空地摆得满满的,甚至有往上加高的趋势。 “涵儿,你来了,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黄氏焦急的问着。赵涵眉头拧得紧紧的,视线落在正高声唱礼的叶韬身上,“娘,我也不知道,钟大哥并未跟我提过要来下聘的事情。” 唱礼足足唱了半个时辰才结束,还有一堆聘礼在外头进不来,口干舌燥的叶韬可不管这些,匆匆喝过一大杯茶润喉后,便捧着一大叠礼单来到赵涵等人面前。 叶韬微微一笑,躬身施礼,“赵老爷,赵夫人,这是我家世子爷下聘的礼单,请你们过目。”说完将礼单递给赵谦。 “叶伯,这是怎么回事?”赵涵依旧未能从震撼中回神,指着院中的聘礼。 “呵呵,赵姑娘,这是世子爷给您的惊喜。”叶韬笑着说。 “惊喜?”她嘴角剧烈抽了抽,是惊吓还差不多。 “为了准备这些聘礼,世子爷煞费苦心,姑娘您不看看礼单上头有些什么吗?”叶韬意有所指。 “有什么特别的吗?”她纳闷的拿过父亲手中的礼单,知道叶管事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礼单上肯定有什么特别的。 这时,一辆马车缓缓停在赵府大门前,钟暮离自马车上下来,无视那些看热闹的百姓,向两名护卫交代了声后,径自往府里走去。 留在外头的两名护卫自马车上抬下来两竹篓的铜钱,对着围观的群众喊道:“我家世子爷今日有喜,与众人分享这份喜悦,同喜同贺。” 随着话音落下,大把大把的铜钱被抛上天空,如雨点般落入人群中,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脆响声。 人群顿时哗然,随即有人大声一喝,“捡钱啊!” 满地的铜钱,所有人都弯下腰赶紧捡起,众人霎时抢成了一团。 另一边,钟暮离绕过照壁,还未踏进大厅便看到赵涵正圆睁着大眼看着礼单,满脸不敢置信。 “还喜欢这份礼单吗?”他扬着嘴角靠近她。 “钟大哥,这、这……”她错愕的指着其中一项,“礼单上为何有赵家大宅?” “涵儿,你说什么?”赵谦扯过她手中的礼单,跟妻子睁大眼盯着上头的纪录,有些语无伦次,“这……世子爷,您怎么会将赵家大宅买下来当聘礼?大房的人……” “赵家大房前些日子急着月兑手一些房产,我顺手买下,希望你们会喜欢。” “喜欢,喜欢……简直是太满意了……”赵谦眼中浮上薄薄泪花。 他虽然心里已经不在乎赵老夫人如何待他,可赵家大宅有他童年与父亲的回忆,因此看到赵家大宅以这种方式回到手中,他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世子爷,谢谢您,要不是您……”眼泪在眼眶里凝聚,黄氏说不出话来了。 “岳父岳母,不知道两位是否同意这门婚事?”钟暮离笑问,“媒人就在外头等着,只等您答应就能交换庚帖。” 第20页 “同意,同意。”赵谦用衣袖擦拭着泪花,“您就算明天要将涵儿这丫头娶回去,我也同意。” “爹,您竟然因为一座老宅就将我卖了!” “什么老宅,你没看到外头堆的那些聘礼?”赵谦瞠她一眼,像是在赶苍蝇一样赶着她,“去去去,带世子爷到你院子去,为父要监督下人把聘礼抬进仓库放好,没时间招待世子爷,你替爹娘好好招待他。” 赵涵就这么被赶出大厅,赵谦、黄氏开始与媒人商讨接下来的事宜。 两人关系正式确定,已是未婚夫妻,这突如其来的身分转变让赵涵有些羞怯与别扭。天空飘着细雪,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走着,谁也没有开口,像是在享受这份宁静美好。忽地,温暖的大氅罩在她的肩上。 “怎么没有披件大氅就出来,若是染上风寒,吃苦的可是你自己。”他关心的语气略带责备。 “还不是被你吓的。”赵涵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担心他受不住温差,就要将大氅月兑下来还他,“快到我的院子了,你罩着就好,不用给我——” “罩着。”他帮她将带子系好。 “钟大哥,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看着他细心帮她系绑带的修长手指,她下意识的咕哝。 她本只是想抱条金大腿,有个靠山日后行事方便,没想到是整个人都抱上,还是她专属的,想想,老天待她还真是不薄,她满意的扬着嘴角。 “想到什么这么开心?”她开心得眼底都闪耀着星芒。 她亲密的圈住他的手臂,被雪冻得有些发红的脸蛋摩娑着他的手臂,“我突然觉得老天爷着实待我不薄,赐给我一个这么好的男人当夫婿,所以我很开心啊。” “不生气?”他享受着她的撒娇。 “为何要生气?” “未事先与你商量便前来下聘。” “当下是有那么一点震惊,不过一想到那些精心挑选的聘礼都是你对我满满的心意,若不是心里有我,又怎么会如此大费周章呢?全京城我是独一份,被你当成宝放在心尖上宠,我能不开心吗?” 他笑道:“我会继续宠着你的,最好是把你宠坏了……”这样就不用担心她会离开他。她与印象中那些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不同,举手投足间带着一抹神秘与独特韵味,拨动他的心弦,让他的眸光总是忍不住追寻着她。 从他被救一直到认祖归宗,事情发展看起来是那么的自然,但他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涵儿这小女人有意无意的提点与推动,才演变成这种结果。 她总是装傻,假装不知道这些事,好似一切都是顺其自然。既然如此,那他就配合她这么继续下去,不管她有什么秘密都无所谓,只要她在他身旁足矣。 “你说的唷,一辈子宠我,若是敢不宠我,那我就,哼哼,卷款潜逃,让你找不着!” 她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威胁。他眸光温柔的看着她一点威胁性也没有的表情,那活泼灵动的眼神逗乐了他,暖流在心底流淌。 大掌抚上她的脸颊,他定定地与她灵动的眼睛对望,深深地望进她眼底深邃,“不顾一切切宠爱你,让你从此离不开我,是我最想做的事情。” 随着时间推移,两人接触相交,他深深爱上了副娇小躯壳下,那抹独立且特别的灵魂。因她如此独特,一向无所畏惧的他竟然开始担心已经在她心房扎根的小女人有一天会离他而去。 若是宠爱她可以让她为他驻足,他乐意不惜一切将她宠坏,只要她陪在他身边…… 听到他这一番深情告白,赵涵只觉得一股满足及感动充盈整个心间,她伸出手圈住了他精硕的腰身,整个人依偎进他的怀抱中,贴着他的胸膛,“暮离……我爱你。” 听心上人主动诉情,钟暮离心情倏地变得澎湃汹涌。 他的双掌捧着她明媚的小脸蛋,修长食指抚上她的眉梢,眼窝,轻轻描绘卷翘的睫毛,低头将灼烫的薄唇缓缓落在她的红唇上,深情的细吻…… 京城西区一向是生活较为贫苦的百姓所聚集的地方,此时,其中一座十分老旧的三进宅子里,传出一声高过一声的怒吼。 “祖母,您没有看到,那聘礼就跟条游龙似的,根本看不到尽头,一抬一抬的抬进二房的宅子里,据说全部都是从海外搜集回来的奇珍异宝。”赵绢回忆着稍早在街上看到的情景,恨得几乎要将手中的绢帕扯破。 “绢儿你夸大了吧!”赵老夫人是听说了今天钟国公府上二房那里下聘的事情,却不认为有赵绢说得这般浮夸。 “祖母,聘礼中有两面半个人高、可以将人照得一清二楚的琉璃镜,因为太大放不进箱子里,是特别请人护着搬进去的。那么珍贵的物品不就是来自海外?更别说箱子里装的小物件了,肯定一件比一件更昂贵。”赵绢看赵老夫人那副不相信的表情,大声形容她所看到的,甚至还比划了一番。 赵老夫人听完她说的,震惊不已,捂着最近时常感到闷痛的胸口,“绢儿,你说的都是真的?” “祖母,我都亲眼看到了,难道还会有假?”赵绢抱着胸气呼呼地说着,“依我看,公主出嫁时的嫁妆都没有赵涵的聘礼多。” “若真是如此,那二房现在可就发了。”赵老夫人低喃。 “岂止是发了,二房根本是一飞冲天,势不可挡。”赵绢抓狂的大吼,“祖母,看了那排场,我心里好恨!” “绢儿,二房已经分家,甚至断亲书都写了,也到官府登记完成,你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赵老夫人叹了口气,劝着她。 她将所有产业交到大儿子手中,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全被败光,甚至连住了好几代人的老宅也卖了,现在的她已经看不到往日的凌厉气势与容光焕发,整个人衰老不少。 “祖母,我的才貌并不比赵涵差,不过是运势差点,否则今天那些聘礼就是我的,就是抬进我们家,您懂吗?” “绢儿,你怎么到现在还看不清楚情势?现在整个运道都在二房身上,不甘心又有什么用?” “运道?不,祖母,一定是二房偷了我们大房的运道,肯定是他们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方法,否则怎么才分家多久,二房不只生意兴隆,买了大院子,现在连国公府都去下聘,这一切原本都该属于我们大房的,肯定是二房偷了我们的运道,祖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赵绢想了一圈后更加的愤怒与不服气,“祖母您一定要帮我,您一定要帮我!” “绢儿,你让我怎么帮你?现在的二房可不像以前会任由我们打压。”没料到二房分家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达起来,赵老夫人也是懊悔不已。 “不,祖母,我有一计,您一定要帮我。只要这一计成功,日后二房还不得被我们捏在手里,帮我们卖命,大房想再度吃香喝辣,绝对没问题!” “你有什么计谋?”赵老夫人浊雾的眼睛顿时一亮。 “跟赵涵一起嫁进国公府。” 第十七章高调下聘惹觊觎(2) 马车停在高朋满座的茶楼前,赵涵对钟暮离道:“我先下车了,你赶紧去军营吧,虽然威虎营大多数的弟兄们已经接受你,还是有些人不服气,你得以身作则才不会落人口实。” “你确定不用我陪你上去?”钟暮离拉住正欲下车的她。 “不用,那个女人还没有本事危害到我,你不用这么紧张,况且以他们目前的经济状况,恐怕也请不起杀手。” 第21页 “地痞流氓倒是请得起。” “那你送到我身边的人是假的?总要让她有机会表现。”她指着站在马车边的其中一人,红玉。因为赵涵曾被掳走,钟暮离寻来了一名会武功的姑娘随身保护她。 “既然你坚持,那我就不跟了,不过你还是要随时提高警觉。”他将一个暖手炉交给她,“拿着别冷到了。” “知道了。”她接过来模了模,好温暖啊,心下一片暖流滑过,熨烫着她的心。 她双眸骨碌碌转了一圈,猝不及防拉下他的前襟,红唇凑上他微凉的薄唇,“啵”了一声,随即退开,“谢谢你,我先下车了。” 他眼一瞠,拉回她,“我拒绝蜻蜓点水。” 他勾起她的下巴,瞬间如骤起的风暴强势席卷向她的红唇,火热的挑逗让她避不开更逃月兑不掉,只能回应他的热情吮吻,久久。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吻才逐渐平缓,赵涵喘着大气。 钟暮离饱含着满足的温柔嗓音传来,“还好吗?” “你实在可恶,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绿豆跟红玉一定在外头偷笑我!”吻得她差点断气,她抡拳气呼呼地捶了他一下。 他轻笑,食指抚着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水女敕娇唇,“让你调皮,既然点火,就得负责灭火。” “还我的责任!”她哪里知道他这么不禁逗,不过一个偷香而已,却让他差点兽性大发。 “难道是我挑起的?若是我,我一定负责帮你灭火到底。”他低头在她耳边用浑厚的低沉嗓音诱惑着她。 “愈来愈不像话了,好了别闹了,我得赶紧下车,你也快到军营去吧。”她嗔他一眼,转身推开车门下车。 她严重怀疑他去买了最近出版的那几本《霸道王爷我爱你》、《妖娆的我在上》,《直铁将军在下》、《我与禁欲国师不可说的秘密》、《少爷逃妻往哪跑》等等话本来看,且很用功的研究一番,不然她怎么会说那些会让她脸红心跳的话,还说得这么顺口。 “小姐,我们现在要进去了吗?”绿豆向前扶住赵涵,贼兮兮的瞄着她微肿的红唇。她是万分尴尬,只好板着脸,“走,进去吧,不然赵老夫人又要发怒了。” 进入茶楼,赵涵领着绿豆跟红玉来到赵老夫人指定的雅间,推开门扇便看见一脸怒气的赵老夫人以及赵绢。 “赵老夫人,不知道你今天找我来有何要事?”赵涵开门见山地问道。 “孽畜!见到人都不会喊,你的礼仪学到哪里去了?”见她态度轻蔑,赵老夫人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接开骂。 赵涵勾了勾嘴角,“不知道赵老夫人骂的是谁?用什么身分骂人?” “自然是你这个贱货!”赵绢看她穿着一身崭新的新衣,披着雪貂大氅,心下忌妒不已,不等赵老夫人再度开口便抢着骂她。 “喔,贱货原来是你啊,不错,与你挺般配的。”赵涵挑衅的用目光上下巡视着赵绢。 “赵涵你说什么!”赵绢倏地起身怒视着她。她耸了耸肩,“你都急着承认自己是贱货了,我只能附和不是吗?” 赵老夫人见状拉了下赵绢的手,示意她压一下怒火,摆起长辈的谱,“赵涵,你的规矩都学到哪去了?让长辈在这里等这么久,到来也不懂得问安,倒是跟你姊姊先吵起来。” “不好意思,我家唯一的长辈就是我爹娘,赵老夫人并不是,可别忘了断亲迸上头写着,从即日起,赵谦一房与赵氏一族再无瓜葛,所以你并不是我的长辈。”赵涵用着轻佻语气提醒赵老夫人,免得她贵人多忘事。 赵老夫人被这一番话给气得差点晕过去,若不是记着今天找赵涵过来的目的,不能惹怒对方,不然她早就一巴掌扇过去,打醒这个目中无人的贱丫头。 她深吸两口气,压下满腔怒火,“我是你祖父明媒正娶的妻子,虽与你未有血缘关系,但有这层关系,我不是长辈,那谁才是长辈?” “不好意思唷,我家没有那种为老不尊的长辈。”赵涵才不吃赵老夫人倚老卖老那一套,用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凉凉回应。 “你!” “好了,我相信你今天特地找我出来并不是要吵架的,说吧,你的目的!”她双臀抱胸,坐到一旁跷起腿,好整以暇地等着。 赵老夫人恨恨地看着赵涵,“钟国公知道你如此目无尊长、目中无人吗?” 赵涵沉沉勾了勾嘴角,呵呵,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想来她们今天找她过来的目的是离不开国公府了,该不会是妄想着她的聘礼吧?毕竟那份聘礼可以说是全京城独一份的。 她故意装傻,指着自己的眼睛,“怎么会呢?我眼里还倒映着你们祖孙俩的影子呢,怎么会说我目中无人呢?老夫人,你该去看看自己的眼睛再说吧。” 赵老夫人差点被她气得倒仰,站在赵涵身后的绿豆跟红玉则是忍不住窃笑了两声。 “赵涵,你不要太过分!”赵绢怒喝。 “既然我不受你们欢迎,那好,我走吧。”赵涵起身作势要走人。 赵老夫人连忙拉住她,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赵涵,你应该知道赵家最近的情况吧?” 那笑容十分惊悚,让赵涵三人瞬间窜起一层鸡皮疙瘩。 赵涵抖了抖,冷着脸道:“不好意思,我们家跟你们老赵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家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知道,也不感兴趣。就算真有什么状况,那也是你们咎由自取,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当真如此无情?” “无情?赵老夫人,这两个字自你嘴里讲出来,格外讽刺。” “够了,看在赵绢曾经救过你一命的分上,我要你还这个恩情!” “她救过我一命?”赵涵有些不敢置信的问了一遍。 “是的,春天时你想害绢儿因此跌进湖中,是绢儿不计前嫌救了你,你才能活下来,因此我要你还了这个恩。”赵老夫人道:“你若是不愿意,我便将你忘本的事情传国公府还敢不敢要你这个媳妇!” 赵涵真的好想笑,赵绢救她一命?这是她这辈子以来听过最好笑的一个笑话,真的是娱乐了她。 她忍住狂笑的冲动,“不知赵老夫人要我怎么还这个恩?” “很好,懂得知恩图报,你还算是个人。”赵老夫人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神情得意,端起架子,“我要你带着赵绢一起嫁进国公府,效仿娥皇女英服侍世子爷。” “噗!”她噗嗤出声。 一旁的绿豆跟红玉顿时傻眼,赵家祖孙怎么可以如此厚颜无耻,未曾见过她们夸张行为的红玉对眼前这对无耻的祖孙更是鄙夷到了极点。 “赵老夫人,你是不是没睡饱?要不要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大白天作什么梦!”赵涵认为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待在这里简直是浪费时间,再过几天就是她跟钟暮离大婚的日子,还不如回家保养,做个美美的新娘。 “赵老夫人,我劝你还是别做这种想把我当成垫脚石的春秋大梦,别说我们已经分家,即使没有分家,我也宁愿悔婚,绝不可能答应你们的要求。”赵涵起身衣袖一甩,转身离去。 红玉见她要离席,率先一步向前推开门扇,外头热闹的声音随即传进雅间内。 赵绢急忙追向前拽住她,“你还没同意这事,你不准走!” “放手!” 赵绢拽着她的手更加用力,“你没答应就不许走!”这是她过上人人欣羡的贵夫人日子的最后机会,绝对不许赵涵就此离开。 第22页 就在她们拉扯时,走廊传来店小二的声音,赵涵眸光一闪,将所有愤怒收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在店小二端着茶点经过她们雅间门前时,赵涵用力扯开赵绢,让自己跌倒在地,脸色逐渐苍白起来,眼眸浮上一层薄薄泪光,泫然欲泣,咬着下唇幽怨泣诉,“祖母,姊姊,求求你们别逼我了……你们让我瞒着世子爷,在成亲当日让姊姊跟着我一起嫁进国公府,成为世子爷平妻,这事情我做不到。 “我不答应,没想到你们竟然拿着恩情逼我……可你们口中的恩情根本是假的。当初是赵绢与丫鬟春泥合谋,故意推我落水……” “闭嘴!赵涵,闭嘴……你胡扯什么!”赵绢看到门外路过的人驻足围观,神情慌乱的对着赵涵怒喝。 “贱人,你胡扯什么,还不快闭嘴!”赵老夫人根本不知实情,见状只以为赵涵在污蔑赵绢,自是气愤不已,怒声斥喝。 眼见外头聚集许多看戏的群众,赵涵身为专业演员,怎么样也得满足观众,身子微微颤抖,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娇柔脆弱,我见犹怜,“赵绢为了抢与大将军府的那门亲事,不惜谋害我的性命,我想着我们二房在赵家处境艰难,所以才忍着没提……现在我们二房净身出户,与老赵家早已无任何瓜葛,你们竟然还如此逼我……是不是还想要再害死我一次!”说到这里,她哭得不能自已。 她哀戚的神情及说不尽的苦,让看的人伤心,听的人流泪,可以说是将演技发挥到了极致。 这时,绿豆泪眼汪汪的冲上去,抱着赵涵大声哭喊着,“奴婢可怜的小姐啊!大房的大小姐从以前就爱抢您的东西,衣服首饰月例银子都抢,连您的婚事也爱抢,抢了一次还想抢第二次……上次您没被她害死,这次她不知道又要使什么诡计危害您……小姐啊,奴婢可怜的小姐,您要是死了,叫绿豆可怎么办……” 她哭得稀里哗啦的,如倒豆子一样将长年的不满全倒出,也不管场合,兀自哭号,“小姐,您好可怜啊,为何每次您的亲事都会被大小姐破坏?她也不想想自己早已经破了身子,跟林之易有了首尾,怎么还妄想嫁给世子爷,世子爷又不是收破烂的……” 愈来愈多人凑过来,绿豆这画龙点睛为自家小姐抱不平的表现,还有赵绢跟赵老夫人脸色铁青地反驳,让看戏的群众更深信这些秘密是真的。 最让人震惊的是赵绢已经破身,这件事原本被极力压制下来,只有相关的少数人知道,现在被绿豆无心爆料,流言瞬间席卷整个茶楼。 “小姐,我们回去吧,日后不要再与老赵家的人有任何牵扯了,这事奴婢会禀告世子爷。”红玉向前扶起因哭泣而显得十分娇弱的赵涵离开雅间。 绿豆见状也赶紧抹掉脸上的泪水跟了上去,将接踵而来的骂声留给赵家那对祖孙去承受。 第十八章睡衣添情趣(1) 两个半月后,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世子夫人,您看这发型可以吗?”红玉放下手中的玉梳,问着正照着琉璃镜的赵涵。“嗯,不错,和我想像中的样式相差不远。”赵涵转头左右看了下,满意的点头。 她只是画了个发髻的样式给红玉,问红玉能不能梳出,没想到还真的让她梳了出来。 “世子夫人,您恐怕又要引领风潮了。”红玉拿了支玉簪子斜插在赵涵的发髻上。 赵涵每每顶着新发型到街上或是去参加宴会,不久后就会有人争相模仿,一些世家女眷甚至会上门请教,她索性找古筠心合伙开了间悦容美容院,专门帮人梳发髻,前去梳发的姑娘可以带上自己的服饰,会有专人帮忙做整体搭配与化妆造型。 悦容美容院一开幕就爆红,想进去梳发做造型的人都得预约,没有预约是进不去的,如今预约都已经排到明年去了。 “一会儿我顶着这个发型去给筠心添妆,应该能再为美容院拉到不少客人。”赵涵伸手调了一下发簪的位置,“这发型我觉得应该搭配昨天送到的那件石榴色衣裙,你去把那套取饼来吧。” “是的。” 这时,绿豆提着一个八宝盒,撩开垂荡的水晶珠帘走进来。 她一脸诧异,还带着一抹窃喜,疾步朝赵涵走来,“小姐,有两个大消息,外面都传疯了!” “什么大消息,瞧你一脸幸灾乐祸。”赵涵拿着眉笔细细描绘着自己的眉毛。 “赵绢跟着一个卖货郎跑了,现在林家跟老赵家可乱了。”绿豆眉飞色舞的说着。“赵绢跟卖货郎跑了?”赵涵睁大眼有些不可置信的惊呼。 “是的,宝珠郡主还带人打上赵家。” 她眉头皱了皱,“怎么听起来很混乱啊?” “岂止是混乱,连衙门的捕快都来了,奴婢听说赵绢卷了林家的银两跑了,林家那些银两都是宝珠郡主的。” 红玉取来那套新做好石榴色衣裙,开始帮赵涵着装。 “不是吧!” 对于他们那群人的事情她一点也不感兴趣,嫁给暮离后,她每天除了服侍丈夫外,就是忙着跟筠心合伙的事业,有任何消息都是绿豆这个包打听去听来的。 宝珠郡主与林之易闹出那件丑闻后,就算她不愿意也得嫁给林之易。因为林家的条件不是很好,当时宝珠郡主带了不少嫁妆过去,数量之多曾经轰动一时。 她本就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加上强焊专制,公婆小泵都被治得死死的,也不允许林之易纳妾,然而赵绢却抢在她之前就进了林家的门。 赵绢之所以能如此,是利用了赵涵世子夫人的身分地位当背景,又对林之易说宝珠郡主专横跋扈,只有娶她为平妻与宝珠郡主抗衡,他以后的日子才会好过。 林之易一番思索,加上宝珠郡主一直未给他好脸色看,为了狠打她的脸让她难堪,他才同意娶赵绢为平妻。 可是事情的发展并不如林之易想的那般美好,宝珠郡主一嫁进林家就夺了林家的控制权,更是把林之易跟赵绢压得死死的。 赵绢会卷款潜逃,恐怕是在林家被欺压得日子过不下去了。 “是真的,奴婢都打听好了。” “若是赵绢被抓到,回到林家恐怕会被宝珠郡主整死。” “岂止是整死,怕是会将她卖到烟花地。林之易这个郡马日前到青楼点了个清倌,结果第二天那清倌就被人毁容,还被一堆乞丐污辱了。听说那清倌可是青楼花了大笔银子栽培的,老鸨不甘愿白白损失,带人闹上了王府,据说常平王还替郡主赔了一笔银子。”绿豆绘声绘影的描述着。 瞅着她生动的表情,赵涵不禁感叹,绿豆简直是生错了年代,没有在现代当娱乐新闻的记者实在可惜。 “林家可真是八卦的发源地,如此一来,茶肆酒楼永远不缺茶余饭后的话题。”赵涵站在琉璃镜前看着一身俏丽又不失庄重的喜气打扮。 “是啊。” “好了,不要再提他们了,该去给筠心添妆了,去迟了可不好。”赵涵推了推发髻,“把要给筠心的添妆拿着,我们出门吧。对了,世子爷呢?我们说好要一起过去的。” 筠心在他们成亲后不久就要出嫁,而她所嫁的对象真的是让所有人跌破眼镜。 当大家知道她所挑选的对象是谁时,没有一个人相信,连暮离这个自小看着筠心长大的大哥也不相信她会做出这种选择。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孟飞。 第23页 他们两人是怎么凑到一块的,过程实在很令人匪夷所思,在她穿越之后,剧情已经大改,剧本中的男女主角相遇桥段并未发生,于是经过一番旁敲侧击后,她只知道孟飞救过筠心,而筠心救过大将军夫人,大将军夫人对于筠心满意得不得了,于是老是借机邀请筠心到大将军府作客,跟孟飞各种巧遇,最后两人就迸出了爱情火花。 所以大将军夫人提议要到古家提亲,娶人家唯一的掌上明珠时,孟飞并没有反对,筠心也点头。 这两家的婚事没有任何悬念,风风火火的办了起来。 “世子夫人,世子爷应该还在书房,方才奴婢回来时看到威虎营的陈少将才刚离开,但是奴婢看他脸色不是很好,说不定世子爷那边会有事耽搁。”绿豆说着。 “这样啊,红玉,绿豆,你们拿着添妆礼到大门等我,我去找世子爷问他是否要与我一同前往古府。” 书房距离他们住的院子并不远,出了院门弯过一条清幽小径便到了,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 守在书房外的护卫看到她,恭敬的行礼,“世子夫人。” “世子爷还在书房?” “是的,世子夫人可是要见世子爷?” 护卫见她点头,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扇,这个暗号是通知里头的人世子夫人到来,后推门让她进入。 赵涵熟门熟路的往书房里面走去,撩开垂荡的珠帘,唤了一声,“暮离,时间差不多了,可以走了吗?” 说话间已经来到他身边,她看着他手里那两封字迹一模一样的信件,诧异道:“咦,怎么写了两封一模一样的信?” “你也觉得是一模一样?难道看不出有什么不同?”钟暮离拿高手中的两封信让她仔细的看。 她皱着眉头看了半天,“一点一顿一勾都相同,连收尾也一模一样,我实在看不出有哪里不同。” “左手边这一张是我仿制的,右手边这张是原稿。”他将她拉进怀中,抱坐在健硕的大腿上,下巴抵着她的肩窝,指着这两封信。 “不是吧!”她微侧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没有想到你丈夫还有模仿字迹的才能吧!”他抬高她的下颚,轻啄了下微张的红唇。 婚后这俏丽的姑娘变得更加明艳动人,举手投足间总是不经意流露一抹小女人的妩媚风情,若有似无的搔着他的心房,挠得他心痒难耐,总是忍不住想一亲芳泽,甚至想不顾一切与她恩爱一番。 只可惜今天时间地点不对,让他有些遗憾跟惋惜。 “真是没有想到,以前怎么没看过你发挥这项才能?”她佩服的看着这两封一模一样的信,简直就是复制贴上,太佩服了。 “这并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很有可能为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我从不在他人面前展现。” “说的也是,那你怎么突然模仿这封信的字迹?” “陈将军整理文书时不小心将一份很重要的文书丢进火炉烧了,而这份文书必须呈到相国那里。国公府与相国本来就有一些恩怨,相国知道这份文书丢失肯定会大作文章,找机会寻威虎营的麻烦,因此陈将军来找我想办法。幸好他记忆力很好,记得文书里所有内容。” “所以你就帮他复制一份文件?” “虽然那文书已经烧毁,模仿笔迹重新书写一份不是什么问题,但这么做还是有风险,因此我还在评估,并未马上答应。” “没错,尤其是军事文书,更要小心谨慎。”她认同的点头,眼尾瞄到了一份有关东华国跟云雀国战役的资料,好奇地拿起来瞅了眼,“东华国跟云雀国的战争打了这么多年还没打完啊?” “云雀国的武将有勇有谋,东华国这几年吃了不少败仗,损失了两座城池,前些天又传来消息,有一座城池被云雀国占领,皇帝大怒。” “这场战役应该与国公爷无关,你怎么会搜集这些资料?” “三年前,许将军在相国的支持下从父亲手中夺了元帅帅印,领兵迎战云雀国。如今三年过去,许将军迟迟无法打败云雀国,还丢失了三座城池,皇帝有意换将。” “皇帝有意让爹……” 钟暮离神色凝重地微点下额。 “爹意下如何?” “这是个烫手山芋,若是皇上下旨,不接也不行。” “与云雀国的战事有什么其他问题吗?我想我们的兵力不会输他们,为何迟迟无法打赢?” “他们的百姓十分团结,倾全国之力供应着前线士兵,云雀国的君王对领兵的邢元帅更是信任,全国上下一心。” “所以必须破坏他们的团结让他们变成一团散沙,让云雀国的君王对邢元帅产生猜忌。”她思考着,食指敲着噘起的红唇。 像是醍醐灌顶一样,钟暮离眼睛顿时一亮,“涵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妙计?” 他的小女人跟一般只知道风花雪月的世家贵女不同,对朝堂政治甚至军事都有着不同的看法与见解,这也是他并不介意她进入书房,甚至是碰触军事机密的原因,他很乐意与她讨论当前的局势,而她的见解总是让他耳目一新。 “我哪里能有什么妙计啊,不过我以前看过一个故事,也许可以供你参考参考。” “什么故事?” “细节我忘得差不多了,但是我记得内容是说,两国交战,较弱的那一国眼看就要打败仗,国王的妻子献了一个计策,就是让人到敌国去造谣,动摇人心,例如说某某将军跟敌国串通叛国啊,或者是说敌军已经攻陷了哪一座城池,造成人民的恐慌,然后制造假证据,证明前线将领叛国等等…… “久而久之,那个国家的君王逐渐不相信委以重任的将军,将他调回来进行调查,派其他人去接替,而被派去的那人根本无法得到麾下士兵们的认同,整个军队如同散沙一般,最终反而是较弱的那个国家反败为胜,收复了失去的国土,大概就是这样。” “你的意思是到敌国散布谣言,同时制造叛国证据?这的确是一个好计谋。”他颇为认同,眼中带着赞许。 “我觉得你会模仿笔迹这手艺可以好好利用,而且你又因为经商的关系,会说多国语言,带着商团从另一边进入敌国,散布假消息,同时让人将邢元帅叛国的证据送到他的对手手上,以商人的身分进行应该比其他人更为容易。”她记得剧本里有这么一段剧情,但会这门手艺的是林之易。 当时他已顶替钟暮离回到国公府,凭藉着手艺模仿敌国大将军通敌叛国的事证,然后送到敌国多疑的皇帝手中,结果敌国皇帝果然开始调查,甚至战前换将,敌国因此大败,林之易占了大功,从此以后一路飞黄腾达。 他喜出望外,“涵儿,你不反对我上战场?” “我当然不希望你上战场,但是男儿志在四方,我不能阻止你,且你若日后要继承国公府,就必须要有亮眼的战绩,这才能让人信服。”若不是知道他会平安归来,且会居首功,从此受到皇帝重用,她是不会说得这么潇洒的。 他用力将她紧紧圈抱在怀中,心中百感交集,有感动、有激动,“涵儿,知我者莫若你,此生有你,足矣。” 第十八章睡衣添情趣(2) 两年后。 潜入云雀国的钟暮离成功分化了云雀国君王对前线将领的信任,对方要求执掌帅印的邢元帅回京接受调查,同时派人接替他大元帅的位置。 等一切成功,钟暮离便领着跟他一起潜伏在云雀国的手下们回国,然后代替钟鼎纮率兵攻打云雀国,除了夺回被占领的三座城池,还反攻云雀国,势如破竹,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内攻下云雀国五座城池。 第24页 到后来,只要是钟暮离领兵,他们还未到达目的地,百姓以及将士们就闻风丧胆,自动举白旗投降不战而败,逼得云雀国君主最终不得不投降,让人前来议和,除了送上大量金银财外,更愿意割让领土往后退让一百里,以通天河为界,从此百年内互不侵犯。 东华国迎来期待已久的百年和平,钟暮离居首功,因此得到皇帝的重用,各种封赏源源不绝的送进国公府,前来道贺的客人一波接着一波,从没有停过。 直到戌时还有客人前来道贺,笑得脸都僵住的赵涵早已累翻,索性将客人丢给钟暮离自己接待,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两人的院子,泡了一个舒服的花瓣澡,这才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 “呼。”她穿着单薄的中衣,一边擦拭着湿发,一边走出浴间。 红玉随即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世子夫人。” “这是……”她纳闷的看着托盘上的那几件衣物。 “您忘记了,这是您早上特地交代,今天一定要提醒您试穿的……睡衣。”红玉红着脸语带尴尬的提醒她。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赵涵拍了下额头,“今天再不决定,生产线就要断了。” “不过您这两天这么累,还是早点休息吧。”红玉心疼的看着她眼底的青色。 “没事,我试穿好没问题,明天就可以让女工们按着版型裁布。有问题的我自己纪录就可以,你去休息吧。” “您是主子,奴婢怎么可以比主子先休息。” “你这几天也不比我轻松,忙进忙出的,听我的吧。”赵涵端过托盘,摆摆手示意她离去。 “您若是有事情,记得喊奴婢。”红玉说完退了出去,将门扇带上。 这两年赵涵跟古筠心合作的生意愈做愈大,现在连睡衣都卖。 其实也是被逼的,她们出的衣裳每每上市不到半个月便有商家模仿,让她们的业绩大受影响。为此她也曾经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一气之下决定做出让人不敢模仿的商品,于是将脑筋动到了睡衣上头。 结果果然因为太惊世骇俗,推出后没有店家敢模仿,就她们一枝独秀。 当时古筠心还担心没有人敢穿敢买,可出乎人意料之外,生意超好的,款款热卖。 深入调查才知道,愿意大着胆子买的人回去试穿后发现比平日穿的肚兜还舒服,结果便一传十,十传百的,吸引后宅那些女人们前来抢购。 因此钟暮离在前线这两年,赵涵也没闲着,每天画着设计稿,设计新款衣裳、发型跟首饰。 至于胭脂水粉还有香露,因为只要按着配方交给作坊的工人们制作,无须她担心,所以她就将心思全部放在需要动脑的设计上。 赵涵换上红色的睡衣,站到琉璃镜前看着身上这一套加入现代元素,又带着古典华丽风格,与平常款式不尽相同的睡衣。 她忍不住赞叹了声,唔,这套睡衣穿起来真是漂亮,合身的剪裁搭配拖曳长裙,让曼妙姣好的身材一览无疑。她是针对即将嫁人的新嫁娘或是刚成为小熬人的女人们设计的,相信新婚夫会很喜欢这一款。 赵涵专注地检查身上的睡衣是否有需要修改的部分,因而没有注意到外面传来细碎的声音。 终于送完最后一名客人的钟暮离看了下西洋钟,想着心爱的小女人应该已经睡下,不想吵到她,便交代下人将热水提到书房,在书房隔间随便沐浴一番便回到两人的寝居。 他才刚回到内间便听到赵涵在自言自语,纳闷的往声音的来处走去。 视觉上的冲击让他狠狠地倒吸一口气,狭长的眼睛直勾勾地锁着诱人的小女人。 他不由得吹起口哨,赞叹着,“想不到我的夫人也有这么诱人的一面,真是我的福气。” “暮离,你回来了啊,客人都送走了?”她回过身笑咪咪看着他,赫然发现他的头发是湿的,“咦,你沐浴过了?” “我以为你已经睡下,便让人将水提到书房,在那里沐浴。”他将她揽进怀中,“你身上穿的是什么?怎么这般奇怪,似乎不曾在市面上看过。” 他由上往下看着怀中的女人,搔得他心痒难耐。 两人已经两年多没有翻云覆雨好好恩爱一番,即便他克制力一向很好也受不了这诱惑。 “唷,一年前你信中曾提到另外开辟了一条新财路,专卖与众不同、有别于以往的衣裳,难道就是这种衣裳?”他眸光专注,像是在看商品一样看着妻子身上的睡衣。 “是的,当时我还担心没有人敢尝试,没有想到后宅那些女人会偷偷前来抢购,一次都是五六套打包回去。” “偷偷采购?”他不解。 “是啊,晚上穿给丈夫看,增加夫妻间的生活情趣,却不好意思让别人知晓。” “增加夫妻间的生活情趣……”他轻喃。 “像我身上这件就是针对新婚妻子设计的,你看是不是充满诱惑与喜气?” “新婚……”他嗓音略略低了几分,细听甚至还能听到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见他神情晦涩难辨,声音更是沉闷,以为他不高兴她做这种生意,小心地问着,“暮离,你是不是不喜欢?” 他指月复轻轻摩娑着她诱人的红唇,“不是。” “那……” 他的手臂猛然圈住她,俯身吸吮着她的耳珠,“你说这是特别为新嫁娘设计的……” “涵儿……为夫已经回京多日,却迟迟未体会到俗话说的小别胜新婚……” “呃……”他提到这点,让赵涵有些愧疚。 钟暮离并没有随着大军一起回来,而是提前三天先归家,想好好陪她,弥补这两年不在她身边的亏欠,没想到她却比他忙,常常直接趴在桌上睡着,由他抱着她回房。 等大军回到京城,他与大军们会合进城,之后便一直忙到现在。 两人即使每晚躺在一张床上睡在一起,却没有过上甜蜜亲昵的日子,难怪他要抱怨了。他用圆润的鼻头摩娑着她娇俏的鼻尖,唇畔在她的红唇边细啄,提醒她,“今晚你是不是该补偿为夫,让为夫品尝小别胜新婚的滋味,也让为夫亲自体验你这身衣裳的效果……” 从他身上传来的灼热袭卷向她,他的暗示让她听了脸红心跳,能想像到接下来将是会是一个疯狂激情的夜晚。 她将脸贴在他胸膛上,红着脸轻“嗯”了声。 钟暮离一把将她抱起,往属于两人的大床走去,享受着身为丈夫的福利,同时帮她检验睡衣的效果…… 结果自然是令他满意的,让他欲罢不能,狠狠的将她吃干抹尽,让她只能哭着求饶。 从此,钟暮离变成了最佳受惠者,一再检验妻子的设计。 其实不用穿那些,他对于自己的小女人也是毫无抵抗力的。 除了月事期间与人在军营未回府的日子,他是夜夜缠着小妻子到天明。 他并不介意与赵涵一同讨论研究她的设计,甚至还乐在其中,毕竟这能增进夫妻的感情。 第25页 尾声是柜子还是贵子? 钟暮离并不希望孩子太早来报到,影响到他们夫妻甜蜜恩爱的生活,而赵涵还未满二十,生孩子对母体伤害较大,她希望在身体各方面都成熟了再要孩子,所以她也乐得配合她做一些避孕措施。 但周围的人可不这么想,眼见钟暮离回来已近一年,赵涵却迟迟未传出好消息,一个个都心急如焚,尤其是黄氏跟钟鼎纮。 黄氏担心她迟迟未能生下孩子,地位会不保,而钟鼎纮眼看孟飞跟古筠心都要生下第二胎了,刚成亲不到三个月的古砚北跟新婚妻子也传出好消息,偏偏最早成亲的儿子跟媳妇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可把想抱孙子的他急坏了。 于是他又当公公又当婆婆的,四处打听哪间庙宇求子最灵,催促媳妇上那间庙求菩萨,让他们国公府赶紧有第三代。 对于这一点赵涵很无奈,又不能跟公公说这不是她的问题,是他儿子不愿意。 但她也只能当个乖巧的媳妇,上寺庙烧香祈求了。 这一日,赵涵领着刚嫁做人妇的绿豆到庙里上香,两主仆一起跪在佛祖前面。 赵涵向佛祖讲述了她的无奈,之后摇着签筒求了支签好回去向国公爷交代。 她正要去取签诗,却看到绿豆还念念有词的,仔细一听,原来是在请佛祖保佑自己早日怀上孩子。 绿豆在三个月前嫁给了明才,这两夫妻趣味相投,都是包打听,还让人无法怀疑到他们身上,完全是做探子的料。 明才因为这项专长,三年前被钟暮离带到敌国潜伏着打探军情,也立了不少大功。 回国后因为常与绿豆接触,两人又特爱打听八卦,还都能挖到秘辛,这一来二去的就谈出了感情,在赵涵跟钟暮离的作主下,三个月前两人成亲。 听到绿豆的祈求,赵涵实在很想说,绿豆你才十几岁,不用急着生孩子,但是这话她说不出口,毕竟那是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跟她这个从小受现代教育的思想南辖北辙,她更改不了,只能劝她晚点生孩子对大人好,对孩子更好,身体会比较健康,但是看起来效果不彰啊。 她有些感叹地吁了口气后去取签诗,请师父帮她解签,师父问了下她求的是什么,她随口说道:“求子。” 师父若有所思,瞅了瞅她,而后浅浅一笑,将签诗还给她,只说了句,“贵子已到来。” 她顿时满头问号,她问求子,什么柜子已到来,她要柜子做什么? 赵涵的脑袋像是打了结一样,完全想不明白,但看师父笑咪咪的看着她,她也不好解了签却不添香油钱,将一张为数不小的银票塞入香油箱中便到外头等绿豆了。 没一会儿,绿豆气呼呼地从里头出来,“夫人,气死奴婢了,奴婢请师父帮忙解签,师父竟然让奴婢不要强求,这意思是说奴婢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吗?” “不要强求的意思应该是机缘未到,既然机缘未到,你好好享受新婚生活就好,不要刻意去求造成心理负担,这样反而更不容易怀上。”看到绿豆这么气愤,赵涵安抚着她,让她不要钻牛角尖,可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这么解释究竟对不对。 “是这样?” “当然。” “那我就放心多了。”绿豆拍了拍胸口,“对了,夫人,您抽到签诗,师父怎么解说?” “师父惜字如金,只说了一句‘柜子已到来’。”难道是暮离从海外买的柜子已经到港了?” “柜子?”绿豆念念有词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是贵子!大师果然是大师。”这样都能看出夫人以后生的是贵子,太好了,回去要赶紧跟国公爷说这事,国公爷肯定会打赏她的。 两人一边慢步走下台阶,一边谈着签诗。 忽地,绿豆拉住赵涵,一脸嫌弃,“世子夫人等等,我们绕道,别走这里,晦气。” “怎么了?” “您瞧!”绿豆手指指去,“林之易,还有他身后的那几个林家人。” 赵涵愕然的看着满脸胡碴、撑着拐杖一跛一跛爬上阶梯的林之易,这个模样还是当年那个京城四少之一?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夫人,您有所不知。” “你又知道了什么?” 绿豆扶着她往另一边走去,“林之易跟宝珠郡主成亲后,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闹,有一次宝珠郡主把人家青楼的清倌给毁了,还闹到常平王那里,为此,常平王可是狠狠教训了两人,警告林之易若是再上青楼就打断他的腿。 “林之易当时是乖了一阵子,可大约一年后又故态复萌,玩弄了个清倌,这次宝珠郡主直接带人杀到青楼,让人把光溜溜的两人丢到街上,更当众一刀刺死那清倌。宝珠郡主因为当众行凶,被皇上撤了头衔,同时还下旨不许和离,林之易则因为伤风败俗,被发配到矿场半年,回来时已瘸了一腿。 “宝珠郡主的银子被赵绢卷走了一大半,生活上无法像以前那般富裕,常平王也不愿意资助她。现在林之易瘸了一条腿回来,她还要用自己的体己钱养他,想和离却又离不得,心里头是怨得不得了,只能每天吵。 “听说她被林之易狠打了一顿,收敛了一些,后来只要宝珠郡主跟他吵,他就会拿起拐杖狠揍她一顿,现在她好像被打怕了。其实看他们这样生活痛苦,奴婢只觉得这一切都是报应,活该。” “林之易瘸了一条腿还能打赢宝珠郡主?”赵涵有些诧异的看着绿豆。 “他可是从矿场那种不是人待的地方出来的,在那种地方不狠就等着被欺负,等着被折腾死,他瘸了一条腿出来,怎么也比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来得强壮。从那种地方厮杀出来的,他的脾气怎么可能像以前一样,肯定是狠的。”绿豆捂着嘴小声提醒,“所以夫人,像他这种把世子爷当成仇人的人,我们还是离远一点,免得给自己找麻烦。” “说的也是。” 说话间她们已经来到自家马车前,上了马车便让车夫火速走人。 赵涵觉得今天算是白去了,师父怎么会跟她说柜子……她要一个柜子干么? 后来她思绪一转,决定不纠结了,还是好好的跟暮离过好两人的甜蜜恩爱生活,管他柜子不柜子,孩子这种生物,还是等他们过腻了两人生活,觉得应该有一点变化,再生一个吧。 不像赵涵那样根本不在意,绿豆一回到国公府便马上去找钟鼎纮,同他说大师解签的结果。 当钟鼎纮听到“贵子已到来”,当即眉开眼笑,之后开始翻阅各种书籍,想替这个即将到来的珍贵孙子取蚌好名字。 约莫九个月后,某日凌晨,国公府里传出动静,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阵阵痛苦的申吟与哭泣声自某个院子里传出。 直到清晨破晓,一道洪亮的哭声响起。 钟鼎纮笑得合不拢嘴,马上替宝贝孙子命名,钟奎。 第26页 奎为二十八星宿之一,国公府世代都是武将,钟鼎纮希望自家能出个文人,又希望这个孙子能得到神仙庇佑,因此取名钟奎,儿子媳妇反对皆无效。 当钟鼎纮将写了名字的纸张拿到刚出生不过两个时辰的孙子面前,得意的宣布孙子的名字,同时解释其字义,讲述自己的希望时,回应他的是一句“草泥马”。 做为一名刚出生的新生儿,被人强势命名为钟奎的小婴儿不断发出呼呼呜呜的声音,骂着眼前这个老头子。 钟奎?你怎么不把老子直接取名叫钟魁!这就是你花了九个月时间取的?文采实在让人担忧。 一旁的赵涵嘴角剧烈一抽,眼皮跳个不停。 她、她没听错吧?她怎么听到熟悉的“草泥马”,而且那三个字还是从她儿子口中吼出来的?那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耶! 赵涵火速想到一事,怔愕的看着儿子,儿子该不会也是穿越者吧? 瘪子,贵子……她顿时恍然大悟,当时师父说的是贵子! 师父口中的贵子,该不会跟她一样都是穿越而来的旅人吧…… ——全书完 后记自己吓自己 镑位读者好久不见,时间真的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五月分了,想来这几个月大家都在忙着防疫、排口罩,乖乖待在家不乱跑。 而在家中最好打发时间的方式除了看电视、打游戏,再来当然就是找一本喜欢的书来看了,不知道大家在家的时候都做什么消遣活动呢? 这本《福星小妻》本来是要在延期到五月举行的书展上市的,但是五月书展取消,莳萝无法跟各位书迷们见面,感觉很遗憾。 疫情爆发以来,有段时间莳萝得了重感冒,各种症状都跟新冠肺炎的情形很像,最典型的就是发烧跟咳嗽,尤其莳萝先前到万华龙山寺拜拜,跟邮轮游客下船踩点是同一地点,而且是差不多时间进庙拜拜的,真是吓死莳萝了。 可是我又不敢去医院检查,害怕万一真的被那群游客感染,就要住进隔离病房,全家人要因为我进行十四天隔离,整个社区也会因此受影响,我们家会被骂死的。 拖着拖着,症状愈来愈严重,跟朋友约好的活动我都取消不参加,朋友们问我怎么了,我说我感冒了,害怕是得了新冠肺炎,又告诉他们我不敢去看医生好恐慌,怕要隔离。 其中一位朋友就劝我说:“你去看医生,应该只是感冒不是肺炎,我公公上礼拜也感冒,跟你的症状很像,你去看,不要吓自己。” 其他人也这么劝我,我只好硬着头皮去医院挂号,结果一到医院真是吓了我一跳。 我习惯去的那间医院平时人满为患,挂号都要排队排到马路上,不知情的民众恐怕会以为这里是什么网红名店,结果当天抵达,包含我在内竟然只有两个病人而已。 医生看诊的时间也有够快,进去到出来,不夸张,两分钟不到。 平常医生都会细细跟病人解说,不花个五分钟是出不来的,那天看诊真是神速。 打从疫情一开始,大大小小的医院就逐渐没有再看到排队人潮,可见台湾很多人真的是很喜欢没事上医院,这是个不好的习惯,请不要浪费资源。 不过医生看诊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是也让莳萝确定了一件事情,就是我只是“流行性感冒”,不是得新冠肺炎。 听到医生这么说,我一颗心立刻放下了,相信很多人都跟我有同样被自己吓死的经验。现在除了做义工要出门外,莳萝就是宅在家,所以疫情对莳萝的作息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每天还是按着自己的步调在生活。 只是这段期间义工的工作有点多,几乎每两天就要出门一趟,有时晚上还排到要做资源回收,严重影响写稿的时间。 但是随着疫情趋缓,我的义工工作也没那么多了,可以好好的来赶稿。 写这本《福星小妻》前,莳萝正好看了几本女配逆袭的小说,想着这一类主题我好像没有写过,那也来写看看好了,只是单单只有女配逆袭,故事情节好像不够精彩。 我所看过的女配逆袭故事很少是连男主也换人的,要不就是愿出一个毫不相干、从没在剧情里出现过的人物,来一段新的故事,于是我决定让男配上位,将男配拉上来当男主。 这写法看似简单,但写起来并不容易,必须注意很多细节,且不能让读者感觉翻身当男主的男配全是靠着女主知道剧情内容,给他暗示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必须自己去揭发阴谋等等,一些剧情的安排与掌握度必须非常的注意。 这本《福星小妻》的设定,是女主穿越到剧本里,成为炮灰女配后翻身把歌唱,写完这本小说后,莳萝觉得自己也挺恶搞的。 莳萝满喜欢这次的设定,主角们的家庭(指本身的小家庭,不包含祖母及堂亲)本身温馨和乐,互相帮助,没有勾心斗角,是理想的“我的家庭真可爱,整洁美满又安康,姊妹兄弟很和气,父母都慈祥”。 还有男主是个妥妥的暖男,除了对女主没话说外,对于妹妹的要求从来不会拒绝,这种兄长给我来一打吧! 说了这么多,希望读者们能够喜欢这本《福星小妻》,也希望下一本新书能够很快的跟大家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