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膳娇妻(下)》 第1页 第十一章怀敌意的赵姑娘(1) 翠安轩在王府的西角,是个相对僻静幽深的地方,院子里繁花似锦,而树木多于花,旁边是个半大不小的荷花池,后面是一片竹林,很适合静养。 安承嫣觉得大总管安排得挺不错,依赵幸珠目前的状况,是不宜和太多人接触的。 “我的院子都还没有荷花池哩,这个女人的院子里居然有?王爷究竟把我们摆在哪里?”柳莹姒不满地说道。 安承嫣用朽木不可雕的眼神看着柳莹姒。“柳侧妃,你那么喜欢荷花池,明天我派人给你院子里挖一个。” 柳莹姒闭嘴了,她怀有身孕,怎么可以大兴土木还挖池子,影响了胎位可不得了,这孩子可是尊亲王府的第一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矜贵得很,如今她已没有退路了,她要好好保住这个孩子,有了孩子傍身,谁也动不了她的地位。 安承嫣因为柳莹姒那下意识抚肚的动作,视线也不由的看向了柳莹姒的肚子。 她很好奇,柳侧妃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古代相对保守,要和人暗渡陈仓没那么容易,柳侧妃在未嫁进王府前便怀了孩子,极有可能男方是柳家之人。 古代女子的清誉极是重要,受损严重的话将人逼上绝路都可能,因此她目前没有告诉封潜的想法,反正柳侧妃的肚子总会大起来,而封潜若是始终未与柳侧妃圆房,纸包不住火,柳侧妃早晚要向封潜坦白,因此她不愿去做那个告密者。 自然了,这是在井水不犯河水的情况下,她愿意给柳侧妃一些时间自己坦白,可若是犯到她头上,她也会反击。 其实,她原本没有这些宅斗的想法,总认为三个人的院子相距甚远,她也未曾难为她们,只要各自为政便能相安无事,是日晴天天在她耳边告诫要小心颜、柳两位侧妃,说她们同为尚书府出身,肯定都对王妃之位虎视眈眈,不知会给她下什么绊子,绝对不可掉以轻心,若是掉进圈套里,又没有王爷的信任便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日晴是安家的家生子,安府三代同堂,嫡庶众多,日晴自小在府里看多了肮脏事,会有草木皆兵的想法也是自然的。 只不过,当日晴在叨念这些话时,她心里很是笃定,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她落入何人的圈套,封潜都会站在她这边,且他也会全然的相信她。 人人都道他是冷情阎王,可她觉得他不过是个平凡的男人,一旦爱上了便全心全意的爱着,毫无贰心,眼里只有她一个,他没有说出来,她也能知道。 有些事情真的不用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领会对方的感情,这些事她前世并没有经验,全是她从封潜身上感受到的,她知道他喜欢跟她在一起,她也一样,看到他,心情会不自觉的飞扬起来,会变好、会微笑,这么珍贵的感觉,前世她不曾有机会领略,也因此她更觉得自己是个有福之人,老天前世少给她的,这一世都补足了。 “什么人?”一个丫鬟听见正厅动静跑出来,见到来人,大惊失色,立即拜倒。“奴婢见过王妃、两位侧妃!” 安承嫣温和一笑。“快起来。” 那丫鬟诚惶诚恐的爬了起来,紧张的直咽口水,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令她很是不知所措,这里平常是没有人会过来的。 安承嫣泰然自若的落坐,也示意颜、柳两人坐下,跟着温言问那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鬟垂着眼。“奴婢绣梅。” 安承嫣点点头。“绣梅,赵姑娘呢?能请她出来吗?” “姑娘在房里,奴婢这就去请。” 绣梅进去请人时,安承嫣环顾四周,并无贵重摆饰,桌上只有一壶清茶和一盘瓜子果脯,打扫得明亮整洁,瓷器、桌椅都擦得一尘不染。绣梅没有因为没其他人来就偷懒,也没有见到其他下人,基于赵姑娘精神还不大好,配一个丫鬟照顾她起居,她觉得大总管的安排很合适,并没有太过,也没有不妥之处,又不是给赵姑娘前呼后拥的锦衣玉食生活,她不明白颜、柳两人怎么就不满意了。 “妾身就是认为该确立个名分罢了。”颜璟如见到安承嫣质疑的眼神,又见环境实在朴实,也知道先前想象得太过了,她忍不住为自己分辩道:“究竟是王爷的女人,还是王爷的客人,若二者皆非,那就是下人了,一个下人配住这样的院子吗?岂不没个规矩?” 安承嫣笑了笑。“我又没说什么。” 见她云淡风轻,颜璟如心里更是呕,却见柳莹姒好像没事人似的,径自吃起了桌上的果脯,令她不禁皱眉。 她们是来野游的吗?还吃了起来,她真想不到柳莹姒那么嘴馋,随便什么东西都能吃。 “赵姑娘来了。”绣梅微微扬声。 小厅的帘子打了起来,安承嫣、颜璟如、柳莹姒三人,连同她们各自带来的贴身丫鬟都不约而同地抬头,说不好奇是骗人的,她们心中都好奇那传说中尊亲王从边关带回来的女人长什么样。 见到赵幸珠的刹那,三个人都无言了。 安承嫣刻意扫了目露诧异的颜、柳两人一眼,想必她们如今也觉得找过来兴师问罪是很蠢的事,不用说封潜了,任何男人都看不上赵幸珠的。 简单的说,赵幸珠就是前世的她,过高的额、稀疏的眉、小如绿豆的眼、塌鼻、厚唇、两颊细细斑点、耳朵奇大无比,偏偏配上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凑上那五官的组合,简直怪异到了极点,那已经不是丑了,而是丑怪,不会有人想多看一眼。 安承嫣流露了万分同情,她就是丑过来的,很明白有这样容貌的人的心情,心里必定是自卑的、压抑的,一直做个无声的人怕被看见,也认为自己被全世界遗弃了,甚至认为自己不该来到世上。 “姑娘,这位是王妃,这两位是颜侧妃、柳侧妃。”绣梅低眉顺眼,逐一引见。 赵幸珠却是一个都没见礼,很是仇视的瞪着她们。“你们……要干么?” 这些贱女人,她们一定是特意过来让她难受的,一个个都长得那么美,连丫二也那么美,她们为什么要来挑动她的敏锐神经?为什么要来剌激她?为什么! “我们是尊亲王的妻妾,并没有要做什么。”安承嫣轻声安抚道:“我们只是来问问你有什么需要的,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我们说。” 赵幸珠的反应很是出乎她的意料,在她的设想里,赵幸珠应该是战战兢兢、嗫嗫嚅嚅的,见到她这个王妃和两个侧妃前来,身为平民百姓的她也该是惶恐不已、立刻拜倒才对,可赵幸珠却对她们充满了敌意,好像她们都很该死似的。 “没有!”赵幸珠仍然瞪着她们。“我什么都不需要,什么都不需要!你们走!你们快走!” 她现在只想钻到洞里去,只想钻到洞里去!不!不是现在,是打从她清醒,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那一刻起,她就想死了,只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赵姑娘,你还好吗?”安承嫣起身靠近赵幸珠。“赵姑娘,你身子可有哪里不适?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这时,她感应到药灵袋了。 今日也是为了再次确认柳侧妃的肚子,所以她系上了药灵袋,而适才就在她靠近赵幸珠时,药灵袋表示了赵幸珠的来历颇为奇怪,不过还是能治她的失忆。 安承嫣犹豫了,那些残酷的过去要让赵幸珠想起来吗?且她觉得赵幸珠好像不是失忆,而是不愿面对现实,不愿相信遭遇到的一切,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所以不要问我,不要再问我了!”赵幸珠捣住耳朵,蹲了下去,痛苦万分的样子。 绣梅连忙去扶她。“姑娘、姑娘!” 安承嫣忙道:“快扶赵姑娘进去歇着,你在一旁照看着,不用再出来了。” “是。”绣梅忙扶着赵幸珠进去了。 一时间,厅里悄无声息,颜、柳两人顿时失了气焰。 安承嫣刻意面色凝重地道:“如何?你们都亲眼看到了,赵姑娘精神不好,这样你们还想她去住在下人房、当奴婢吗?” 颜、柳两人都面色讪讪,她们也没料到赵幸珠是个丑八怪,原先还担心她分宠,如今自然不担心了。 两人伏低做小,异口同声说道:“是妾身考虑不周,王妃莫要见怪。” 玉水湖畔今日可热闹了,尊亲王妃设的粥棚,香传数里,供应的药膳粥和药膳茶更是让人胃口大开,吃了还想再吃,一杯接着一杯,整整十大锅的药膳粥,一个时辰便全发光了。 意犹未尽的百姓纷纷打听起哪里有在卖相同的药膳粥,得知是王妃亲自调配的养身药膳方子,都大叹可惜,他们还想再吃呢,可惜吃不到了。 近午,双全麻利的寻了一间临湖的雅致酒楼,要了包厢,点了一桌酒楼的招牌菜,伺候两位主子用膳。 没一会儿,饭菜全上齐了,阵阵香浓味美,勾人馋虫,当封潜泰然自若的将翠玉虾仁夹进安承嫣碗里时,双全和左清、右风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给女人夹菜?主子从未曾做过这种事…… 安承嫣倒是很自然的把封潜夹给她的翠玉虾仁一口吃了。“味道真好。” 她一说完,封潜又给她夹了一尾翠玉虾仁。 她笑道:“王爷也吃,别净顾着我。” 她投桃报李的给封潜夹了一块糖醋荷藕。“王爷尝尝这个,味道应该不错。” 见封潜从善如流的吃下了糖醋荷藕,安承嫣眼神闪烁,抿了口茶道:“王爷,你刚才听到了吧?百姓们还想吃我调配的药膳粥,他们全都吃得很欢。” 封潜淡定的回道:“何时还想设粥棚,说便是,本王若有闲暇,再陪你同来。” 安承嫣失笑道:“我不是想再设粥棚,毕竟设粥棚是治标不治本,无法根本解决百姓们想吃药膳粥的问题。” 这话是怎么听怎么怪啊!可她却说得自然无比,双全瞪着眼,不知道自家王妃是何意。 日晴听了,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主子这是何意?不会是她现在想的那个意思吧? 封潜倒是露出了个明白的表情。“原来百姓们想吃药膳粥竟成了需要根本解决的问题吗?这倒是稀奇,本王还未曾想过有这种可能。” 安承嫣噗哧一笑。“王爷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封潜不置可否的看着她。“你想开药膳坊?” 安承嫣很爽快的点了头。“药膳能够治病,我想帮助更多人,尤其是孩童,有许多孩子根本不敢喝苦汤药,若改为药膳会容易入口得多,而这医食同源便是将药术与饮食融合的概念。” “你想助人,自然是好事。”封潜想了想。“回头让大总管将我名下的铺子理出来让你挑选,细节你与大总管商议,琐事交给大总管去发落,不需亲力亲为,莫累坏了身子,你的身子是本王的。” 此话一出,立在包厢的左清、右风、双全、日晴、锦茵,眼睛都不晓得要看哪里了,有些看天上,有些看地上,就是不敢看两位肉麻的主子,全都很努力的假装他们没听见。 “可宫里那边……”安承嫣没想到她提出的要求会这么容易被答应,虽然顺利达成了目的,但是她怕他因为她要抛头露面而为难。 封潜淡淡地道:“你要助人,母后不会有意见,再说京中并非没有官夫人开铺子的先例,算不上事。” 第十一章怀敌意的赵姑娘(2) 午后,轻风拂柳、天高云淡,是散步的好时光,安承嫣今日水红轻衫,翡翠褶裙,她身姿窈窕,清丽婉媚,娇艳动人,几缕发丝随风而起,黑白分明的眼眸神采奕奕,纤长浓睫宛如蝶翼轻掮。 封潜一直看着她,她的笑靥近在咫尺,身上淡淡香气萦绕在他鼻端,荡到了他心中去,他并未掩饰自己的心思,因为他根本挪不开目光。 “天气真好啊。”安承嫣还不想回府,封潜今日休沐便也陪着她蹓跶,夫妻俩相拦而行,如寻常百姓般的在市集逛了起来。 市集绵延两、三里,一路逛下,旁边有西域的奴人在表演吐火,还有番邦的杂耍艺人,安承嫣猜测着他们来自哪里,仔细听他们说话,像英语又有点不像,口音略有不同,不过她还是能听懂。 她前世便羡慕拉手逛街的情侣,此刻便主动挽了封潜的手,这一举动自然又让后面那五人组看傻了眼,这光天化日之下的,王妃是在做什么? 双全眼睛更是瞪得老大!主子也没拒绝又是怎么回事?主子是不是中邪了?怎么净做些从前不做的事啊? “是糖人!”安承嫣在糖人摊前停了下来,两旁摊铺林立,各种小吃的香味钻进鼻中,饶是才用过午膳,仍是叫人食指大动。 封潜过去在宫里生活,成年后也未曾逛过市集,从未见过这种市井的吃食,如此人烟喧闹的逼仄市井更是与他的身分绝缘,但既然小妻子有兴趣,他便也驻足陪同她看了起来,就见那糖人师傅将糖加热吹软,塑成各种人物、瓜果、动物、花草、十二生肖、元宝灯笼等等,谈不上雅致,倒颇得趣。 “你吃过糖人吗?”安承嫣仰头兴冲冲的问封潜,这才发现他与四周万分的不搭,一身紫色常服将他高大挺拔的身形衬得冷峻高贵,银色剌绣的腰带上游龙吐珠,象征着不可侵犯的身分,同时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而交头接耳在议论他的路人也不少,也不知是 因为他脸上的面具还是知晓他的身分。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欠思虑了,拉着他逛市集,也没顾及到他的身分,会否对他造成困扰…… “未曾。”封潜摇头。 安承嫣抛开了脑中那一瞬间的歉意,连忙挑了一支小兔子递给他,自己则挑了一支红萝卜。 蓦地,她面颊一红,红萝卜可是兔子的食物,她这是在暗示什么啊! 封潜接过糖兔,学安承嫣那样舌忝着吃,两人若无其事的继续往下逛。 双全再度掉了下巴,主子边走边吃,主子边走边吃…… 堂堂尊亲王舌忝着糖兔,分外的怪啊! “我小时候在外婆家常吃这个。”安承嫣眼神晶亮,笑着说道。 “外婆家?你是说外祖处吗?”封潜看了她一眼。“据我所知,你生母在你四岁时便病故了,如今的嫡母是安尚书的继室,你还去过外家?” 安承嫣的心咚的一跳。 要命!她讲的是前世的外婆家,怎么就顺口讲了出来,况且这朝代也没人在说外婆的…… 安承嫣作贼心虚,正觉忐忑,幸好封潜只是随口问问,并未深究,她松了口气,见到前方聚集了许多人,便一把拉着封潜过去看热闹。 第2页 封潜看着自己手上的纤纤玉手,露出了笑容,他从来不知道逛市集是这么有趣的事。 “原来是在猜灯谜!”安承嫣又惊又喜。 眼前是个猜灯谜的小摊,长长的架子上挂着数排灯谜,灯谜写在木牌子上,答案写在背面,木牌子用红布盖着,猜一次十文钱,猜中归还,没猜中自然是摊主赚走银子,猜中三十次者,另有头彩。 安承嫣来了兴致,前世她的宅兴趣之一便是猜灯谜,也不只猜灯谜,各种脑筋急转弯或填字游戏,她都很拿手。 “大娘,您知道头彩是什么吗?”安承嫣兴冲冲地问。 那大娘比划着挂在细黄绳上的一排红灯笼。“喏,那一套十二生肖的灯笼便是头彩。” 安承嫣看过去,不得不说十二只灯笼做得真好,小巧可爱、栩栩如生,每只灯笼底下都系着一只小香囊,香囊的颜色与造型各异,很是别出心裁,若是挂在飞觞楼的门廊下,肯定风雅。 “你会猜灯谜吗?”封潜见她跃跃欲试,深表疑惑。 猜灯谜是市井小民的娱乐,文人雅士一般不会参与,像她这般的大家闺秀都是随着女夫子读书,读的是四书五经或《女则》,更是没机会接触猜灯谜。 安承嫣压根忘了这年代的大家闺秀不可能会猜灯谜,她轻扬粉唇,自信一笑。“这有何难?王爷看着就是,没得到头彩我不走。” 安承嫣走过去,随意指着一块木牌子,摊主便揭开来,大声念道:“春天不下种,四季不开花,吃起来有味儿,嚼起来无渣。” 安承嫣想也不想地道:“盐。” 摊主翻开背面给所有人看,果然写着一个盐字。“恭喜小娘子,答对!” “好啊!”双全立即拚命鼓掌叫好。 锦茵见状加入鼓掌行列,旁边便也有人跟着一块儿鼓掌。 见安承嫣再指一块木牌子,摊主揭开念道:“红口袋,绿口袋,有人怕,有人爱。”安承嫣仍旧是不假思索地道:“辣椒。” 这次当然也答对了,双全又带头鼓掌,跟着,摊主每揭开一道谜底,安承嫣就顺口答了出来,顺得像背好了似的。 摊主问:“红娘子,上高楼。心里疼,眼泪流。” 安承嫣答,“蜡烛。” 摊主问:“楼台接楼台,层层迭起来。上面飘白雾,下面水花开。” 安承嫣答,“蒸笼。” 摊主问:“一只八宝袋,样样都能装。能装棉和纱,能装铁和钢。” 安承嫣答,“针线包。” 安承嫣对答如流,很快猜中了三十道谜底,抱走了那十二只头彩花灯,喜孜孜的让左清先拿回马车里放,他们继续逛下去,摊主一毛钱都没赚到,还损失了十二只花灯,幸好双全在后头偷偷塞给摊主一块沉甸甸的碎银,那摊主顿时破涕为笑,目送他们离开。 “你究竟是怎么会猜灯谜的?”封潜想到适才那摊主脸色随着她猜中的次数不断变化,不由的好笑。 安承嫣抿了抿唇,唇畔跃上一抹笑意,美玉一般的容颜如有一缕春风吹过,绽放出迷人的光芒。“我不是京中第一才女吗?猜灯谜这点小事都不算什么。” 封潜深邃眼底浮起些许笑意,他揉了揉她的头,眼里全是宠溺。 他皇兄曾对他说过,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皇兄说那是他毕生心愿,可身在皇家身不由己,他守不住唯一倾心深爱的女子,让他若是遇到了,要好好守住,莫要像皇兄一般徒留遗憾。 他会守住的,此刻他手里牵着的这个女子便是他要守住的人,他会竭尽全力的守护她! 天色暗了,但整个京城的烛火亮了,灯火如白昼,人影重重,灯影迭迭,举目望去到处都挂着招揽生意的各色花灯,他们又逛回了玉水湖畔,双全等人很自觉的退远了。 湖岸柳树上悬挂着烛火摇曳的花灯,河中飘过一盏盏点着烛火的莲灯,湖面上划过一艘艘雅致的画舫。 安承嫣有感而发,眼眸凝视着湖面,轻轻吟道:“曲曲层层皆入画,晴晴雨雨总宜人。” 这是她在西湖湖心亭里看到的对联的其中两句,当时印象深刻,深觉描写得恰如其分,便默记了下来,此时见到如画景致,不由的吟诵而出。 封潜情生意动,古井般深邃眼眸看着她,蓦地将她拥入了怀里,安承嫣双臂伸出,缠绕在他腰间,杏眼流波。 封潜收紧了手臂、月兑下面具,两片凉薄的唇已印上了她的唇,低头含住她唇瓣,同时扣着她的香肩,转了个方向,不叫旁人看清。 两人唇舌交缠,封潜轻捻慢挑,安承嫣的气息慢慢被他攫尽,她如浮在半空之中,呼吸渐促,绵长的吻勾得她眼波迷离,他的眼里同样积攒着浓云。 安承嫣沉醉在他的吻里,鼻间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掺了几许墨香,混着他身上天生的冷冽气息,叫她迷醉。 迷恋自己的夫君是被允许的吧?不算花痴吧? 毕竟周围不远还有旁人,封潜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她、戴上面具,他让她站在身前,拥着她的腰,两人望向同一片湖水夜色。 冷不防远方的夜空绽放出烟火,安承嫣抬眸看烟火时,清楚看到了流星划过。 “流星!快许愿!”她迅速双手合十,默念,“封潜和安承嫣愿一生一世永不分离。”他听到她许的愿了,他的心突突地跳,虽然脸上覆着面具叫人看不清,然而一双墨色深沉眸子映着光影,泛着涟漪凝向她,心底有个声音响起—— 他肯定是得到人世间最至高无上的宝贝了。 紫宸宫,夜已深沉。 战丽佟在寝殿里来回地走着,美丽的面孔凝聚着怒意,还有藏不住的嫉恨,各种躁动不安,因为她不相信,不相信封潜竟会陪安承嫣逛市集,还逛了一整天,他们甚至在湖畔……在湖畔接吻…… “娘娘,该歇息了……”青枫大着胆子劝道。 战丽佟寒着脸。“皇上今晚宿在哪里?” 青枫小声地道:“甘露宫。” 战丽佟蹙眉。 又是甘露宫! 皇后究竟有什么法宝将皇上迷得神魂颠倒,让皇上为她打破宫规,夜夜留宿在甘露宫? 她是不怕皇后先诞下皇子,反正她的目标不是皇上,她现在怕的是若事情不如前世发展,安承嫣不死去,那会变得如何?若安承嫣生下封潜的孩子又该如何? 该死!那种事绝不能发生!越多变量对她越不利,要让一切照前世的轨道前进,她就必须打破目前的祥和,安承嫣一定要死去,那两个前世不存在的侧妃也必须除去,待封潜像前世一般变成孤寡之人后,她便要煽动他叛变! 她相信等他知道了事实真相,他一定会听她的,到时她再将秘密公诸于世,而封颐这个皇上肯定会大受打击、了无生趣、自我了断,太皇太后和太后都会因为秘密揭穿而被赐死,而文武百官肯定也会拥立封潜为王,待封潜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她就是皇后了,他们的孩子将来会继承大统,而封家的天下也将会变成战家的天下,达成她父亲的心愿,等到封潜死后,她就是权力滔天、至高无上的太后,她要改朝换代,改武为战,她要垂帘听政,她要主宰一切! 战丽佟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戾,看得青枫胆颤心惊。 战丽佟握拳暗道,她不要再像前世那般寂寥的死去,绝对不要! 第十二章陷害不成反遭逐(1) 封潜每日晨起,都有一碗药膳在等着他,喝完了药膳之后,他便会准备上朝,直到掌灯时回到府里才能再见到他的小妻子。 近日,他莫名的有种感觉,皇上刻意在下了朝之后留下他,搬出一大堆头疼奏章要他一起看,一块儿想解决方案,似乎是故意要拆散新婚燕尔的他们,不想看他过得太甜蜜。 但愿是他想多了,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了,皇上必定不会那样幼稚,不会认为他有了妻子便忘了皇上这个侄子,所以来霸着他,可是要他相信皇上不是那种幼稚的人真的很难,直觉告诉他,皇上百分之百做得出那种幼稚的事。 “你昨夜很晚回来?”安承嫣亲自伺候封潜更衣。这原是双全的差事,但她喜欢由她来做,为他更衣、着装,帮他整理衣襟,她会有幸福的感觉。 其实,她最想做的事是帮他打领带,这也是前世她幻想有了男友或老公后想做的事之一。 她的脑中出现了封潜穿西装的画面,他穿上西装肯定很帅气挺拔,她要不要画个图请绣娘做一套西装?可他会穿吗?如果他问她西装的构想从何而来,她要如何回答? 算了,还是不要搬石头砸自己脚了,上回跳了芭蕾就很后悔了,若是弄出西装,引来其他事端怎么办? 她一直认为,既然她能穿越,那么必定有其他人也能穿越,要是她让西装问世了,穿越同行们肯定会找上门来,那时她又要如何向封潜说明她是一缕魂魄而已?他受的打击会有多大?他能接受她是缕魂魄吗?会不会把她烧了? 想到会失去他的爱,还会死在他手上,她的心紧紧一缩,明明没发生的事,好像发生了似的心痛难当。 她爱封潜,已经爱得很深很深,两世为人,她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她倾注了所有的感情,如果失去他的爱,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阵子朝务较多,过阵子便能好好陪你。”封潜突然长臂一伸,将她箍到怀里,在她的秀额亲了下。“听着,若我晚归,你便先行睡下,不要等我,免得累坏了身子。” 安承嫣顺势往他怀里钻,眼波娇嗔,依偎着他的胸膛说道:“我没有等你啊……就是你没回来,自发的睡不着罢了。” 她为自己的变化感到神奇,前世的她根本不会撒娇,自觉若是她撒娇会叫人想吐,还是不要丑人多作怪了。 可如今换了一副美颜,她不但经常笑,也撒娇得很自然,彷佛她天生就会撒娇似的,有时她会对自己说:你已经变美了,可以放心撒娇了。 “那就是等我了。”封潜莞尔浅笑。 安承嫣满足的搂着他的腰,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地嗔道:“说了没有,就是没王爷的手臂给我枕着,有些难睡罢了。” 封潜清冷的眼里添了些许深意,深邃双眼盯着她,喉结分明滚动了下。“不去上朝了,今日告假。” 安承嫣被他目光攫着,心中微跳,脸上一阵烫热,忙往后躲。“说什么呢?哪有人为了那事告假的,被人知道了不笑话你?” 封潜见她婉转眉目分明带着情意,贝齿轻咬柔女敕红唇,心里更热,声音更沉,“管谁去笑话,昨夜没和你恩爱,积压了许多欲念,我现在就想要你。” 安承嫣身上还穿着寝衣,封潜搂着她,双手很是方便的潜进了寝衣里揉抚,腰月复间的炙热抵在她身上,眼里早已不见清冷。 安承嫣看着自己薄薄的寝衣下,封潜的双手在里面到处点火,她脸色涨红,呼吸也不平稳了,女敕白的脸颊在他如火的目光下越蒸越热。 封潜不但兑现了不碰颜、柳两人的承诺,除了对她专房独宠之外,还夜夜求欢,不愧是正当盛年。 两人正在你浓我浓化不开时,日晴在外间禀道:“王爷、王妃,柳侧妃求见,说有要事,今日非要见到王爷不可,否则……否则她便要回娘家去闹腾。” 真会破坏气氛,安承嫣一叹。 不过,该来的终于来了,狗急跳墙,柳侧妃不可能安分等封潜召见,她也好奇柳侧妃见封潜要做什么,她的肚子不是见封潜就可以解决的吧? 她忽然灵光一现。 难道柳侧妃是要来坦白的?坦白之后,期盼封潜会从宽发落,给她一条生路? 越想越有可能,她不由的看了封潜一眼,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他会给柳侧妃一条生路吗?还是即便没有圆房,柳侧妃也是他名义上的女人,做出令他颜面扫地之事,他无法容忍,不可饶恕? 不管如何,对于柳莹姒,今日该有个定夺了,她不自觉的长舒了一口气。“王爷见见她吧。不好让她真的回去娘家闹腾。” 封潜眉目微挑,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示意她更衣。 稍后,两人一同到偏厅见了柳莹姒。 柳莹姒照例带了丫鬟铃兰前来,脸色有些不好,见到两人,她起身请安。“妾身见过王爷、王妃。” 安承嫣系上了药灵袋而来,确认了柳莹姒的胎还在,若是柳莹姒开口坦白,请求和离,那么她也会帮着求情,毕竟柳莹姒有了身孕,和离之后,嫁给肚子里孩子的爹才是王道,也才能过上幸福的日子。 “何事?”封潜沉郁的目光扫过柳莹姒的脸,冷声问道,和适才在闺房里的他判若两人。 安承嫣都稀奇了,他怎么可以人前人后两个模样,在外人面前,他像块冰,且是千年不会融化的冰,而在她面前,他热情得像火,是冰雪也融不了的那种热火。 “妾身有重大要事要禀告王爷!”柳莹姒忽然满脸的不平。 听到她说重大要事,安承嫣更加确定她是来自首坦白的。 封潜勾了勾唇。“重大要事?” “王妃偷人!”柳莹姒义愤填膺的突然指着安承嫣说道:“妾身本想着替王妃隐瞒,可事关重大,王爷与王妃已经圆房了,若王妃怀了身孕,到时便分不清是王爷的骨肉还是野种,事关皇家血脉,妾身不敢隐瞒,这才斗胆来向王爷告发,请王爷做主!” 脏水蓦然泼到身上来,安承嫣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想都没想过柳莹姒会蹦出这席话来,而锦茵已早她一步发难—— “你含血喷人!王妃清清白白,绝无做任何苟且之事!” 柳莹姒鄙视哼道:“你一个下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余地吗?你说的话,又有谁会信?” 封潜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柳莹姒见状心喜,立即从袖里拿出一封信。“这是妾身在府里捡到的信,上头有王妃和人私通的证据,笔迹确实是王妃的,王爷明查。” 封潜接过了那封信,安承嫣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柳莹姒不是要处理她自己的肚子,而是要先除掉她,果然如日晴所说,王府的女人都不简单。日晴早提醒过她,是她没放在心上,如今落了套,可真是应了那句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柳莹姒找人模仿她的笔迹写了什么,她心里全然没底,然而不管写了什么,定然是天衣无缝的。 柳莹姒见封潜只是拿着信却没有动作,忍不住催道:“王爷,您快看信,上面有首情诗,还写了他们私会的时间地点,王妃和那个人不知道做了多少肮脏事,不知将王爷置于何地……” 封潜将那信握在手中,他面无表情的看向柳璧姒,接着一把撕了信,抛飞在半空中。柳莹姒傻了。“王爷……您……您这是做什么?为何撕了信?那是证物啊!” 第3页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封潜蓦地拔剑出鞘,那剑身乌黑泛着冷光,剑尖指着柳莹姒白皙的颈子一点点的逼近,眼中怒火翻腾。“你是有多小瞧本王才敢做这种事?” 柳莹姒脑中一片空白,顿时腿软了,吓得一个字都不敢说。 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不知道原来封潜对安承嫣的信任已牢不可破,竟然连看都不看就撕了那信? 不怕,她还有秘密武器。 她吞咽了下口水,颤抖着说道:“王爷若不信妾身的话……派人搜查王妃的斗柜箱笼便知,定能找到他们的定情之物……” 锦茵急吼道:“当然搜得出来,肯定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要来陷害我家王妃!” 封潜依旧寒着张脸站在那里,不为所动。 柳莹姒牙一咬,鼓起勇气说道:“王、王爷怎么还不派人去搜……不要让王妃有湮灭证据的机会……” 封潜唇角微动,眸光冷厉,眉目间却渐渐积聚怒气。“还要兴风作浪,你想死在本王剑下吗?” 安承嫣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已然松开,且此刻她心里还甜丝丝的,如她所想,他全然信任她,在任何情况下都选择相信她。 她走了过去,轻轻取下了封潜手中的剑,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她突兀地说道:“王爷,妾身有个提议,妾身和颜侧妃、柳侧妃将来都要为王爷开枝散叶,不如此刻将太医请来为我们三人诊脉,若身子有何不妥之处,也可早日调养。” 柳莹姒脸色煞变,闻言一阵惊慌,后背直冒冷汗,最后连手都抖了起来,身子滑到了地上。 安承嫣看了她一眼,像先前的陷害栽赃没发生过似的,她淡定的吩咐铃兰,“扶柳侧妃坐好。” 她的视线兜回封潜身上。“王爷同意妾身适才说的吗?” 封潜见她说得认真,他挑了眉。 他之前便已承诺不会碰颜、柳两人了,她却当着柳莹姒的面说出这番话来,肯定别有用意。 他点了头。“依王妃之言,立即召太医前来,也将颜侧妃带来,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离开。” 闻一知十,安排得妥妥的,这功力叫安承嫣佩服不已,而这个聪明的男人是她夫君,天底下没有比这个更令人开心的事了。 第十二章陷害不成反遭逐(2) 颜璟如被请来了,听闻是要让太医把脉,确认身子康健时,她一脸的莫名其妙,频频蹙眉。 大清早的这什么事啊?她看着柳莹姒,想知道比她早到的柳莹姒知不知道内情,就见柳莹姒一脸苍白像要昏过去了,下一刻,柳莹姒也确实昏了过去,软绵绵地从椅子里滑到了地上。 “主子!”铃兰忙去搀扶。 安承嫣淡定道:“把柳侧妃扶到榻上,太医马上来了,正好可以诊诊柳侧妃是什么毛病,为何会忽然晕下。” 柳莹姒见装晕不成,便申吟着睁开了眼。“妾身……妾身想回房休息,改日……改日再叫太医……” 晨光照射进了窗子,厅里格外敞亮,安承嫣眨也不眨的看着柳莹姒,淡定地道:“不可以。” 在这个封建时代,偷人是死罪,身分再尊贵也要沉塘,柳莹姒诬陷她偷人,存心要让她死,若她现在放过柳莹姒,柳莹姒就会继续留在府中,将来等她怀了孩子,柳莹姒还不知道会如何害她和孩子,她不是滥好人,不会对敌人仁慈。 柳莹姒见安承嫣那油盐不进的样子,她也急了,胡乱诌道:“妾身想起来了,妾身和母亲约了今日要去远和寺上香,不可担误了时辰,此时要先回去准备才好……” 安承嫣目光迎了过去,神情淡漠的看着她。“不过是把个脉,柳侧妃为何惧怕?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情?” 柳莹姒脸色陡然一变,惊慌起来。 怎么办?安承嫣一定知道她的秘密了,才会死咬着要她给太医诊脉,是哪个该死的丫鬟出卖了她?是铃兰吗?不错,一定是铃兰,这秘密只有她女乃娘和铃兰知道,女乃娘不会出卖她,一定是铃兰出卖了她! “贱丫头!”她不由分说的甩了铃兰一耳光。 “主子……”铃兰错愕的抚着,面上热辣辣的疼。 “王爷,太医来了!”领人进来的是大总管萧富升,府里若召太医,都是由他亲自接待。 太医见礼后,安承嫣告知了今曰请他来的目的,并第一个伸出手来搁在脉枕上让太医诊脉。 太医仔细诊了会儿,收手说道:“王妃身子康健,并无问题。王爷放心,王妃一定很快便能怀上。” 颜璟如也看出了事有蹊跷,她知道今日不是冲着她来,便安心的第二个将手搁在脉枕上。 太医诊了会道:“颜侧妃身子也无大问题,肯定能怀上。” 最后只剩下柳莹姒了,她想逃,可太医朝她走了过去,将脉枕搁在她旁边的案几上,众人都看着她,她不得不把手搁上去。 太医细细诊脉,这回诊读最久,良久之后,太医笑道:“恭喜王爷,柳侧妃是喜脉啊!” 颜璟如讶异的看着面色如土的柳莹姒,这小贱人何时偷偷和王爷圆房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走漏?真是阴险! 封潜目光微变,嘴唇紧抿,他扫了一眼萧富升,萧富升立即会意。 “有劳郭太医了,老奴送您出去。” 接过厚厚的谢仪,郭太医笑咪咪的随萧富升出去了。 厅里一室寂静,气氛凝滞,颜璟如不禁奇怪,眼前的情况谁来看也不像是有喜讯的样子,柳莹姒怀了王爷的血脉,王爷不高兴吗?她又看向安承嫣,安承嫣神色纹丝不动,这又是怎么回事?即便柳莹姒抢先怀了王爷子嗣她不高兴,但身为主母装也要装出高兴的样子来吧? “王爷饶命……”柳莹姒蓦然跪了下去,她的脸色惨白一片,本就颤抖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她根本不敢抬头。 “多问一句都会脏了本王的口。”封潜脸上多了几分凛冽。“你走吧!本王不想再看到你,柳尚书处你自行坦白,若让本王得知你再从中惹事,说了不该说的,本王也不会善了,你最好不要考验本王的耐心!” 柳莹姒打了个冷颤,她当然知道封潜是什么意思,若她回去胡说,死要将孩子赖在他身上,他会把事情揭开来,届时不贞不洁的她怀有身孕嫁入王府,只有死路一条。 “妾身这就回去和父亲说清楚……”柳莹姒哆啰哆嗦,说话也带了颤音。“佛祖指示妾身削发为尼,王爷怜我一片诚心,同意和离,妾身会离开京城,永远消失在王爷眼前。” 颜璟如这才恍然大悟,柳莹姒怀的孩子不是封潜的! 弄明白了之后,她心里顿时惊骇不已。 柳莹姒好大的胆子啊!竟敢怀着野种嫁进王府,不要命了她…… 封潜扫了安承嫣一眼。“随本王来。” 安承嫣安安静静的跟着封潜出去,其他人大气不敢喘一声,目送着他们离开,日晴和锦茵也不敢跟上去。 封潜一路回到寝房,他关上房门,看着安承嫣。“你何时知道柳莹姒怀有身孕?” 安承嫣沉沉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为难的神色。“见到她的那一天便知道了,我的医术……还行,当下瞧出了她有孕。” 封潜狠狠的盯着她。“为何没告诉我?” 安承嫣解释道:“我想给她时间,让她自己解决,自己向你坦白,自己求去,没想到她会来陷害我……” 封潜脸色很沉,转身离去。 安承嫣泄了气般,浑身难受。 戴了绿帽子,他肯定很火大,她又知情不报,搞得他像傻子似的,他肯定有被她背叛的感。 可她的本意不是这样的啊,她并不是要耍他,不是要看他当众难堪,她只是不愿把柳莹姒逼上绝路,若是一尸两命,她自己不能承受啊! 唉,总之他生气了,生了很大的气,所以她肯定是做错了。 安承嫣消沉了一整日,没有胃口,做什么都无精打采,脑中反复出现他离去时的冷然身影,难受得掉泪。 他们之间的信任打破了,以后他不会再信任她了吧?他们之间不可能恢复到之前的亲密了吧? 夜已深,日晴进来轻轻唤着在桌上趴着睡着的安承嫣,见主子眼角还犹有泪痕,不由的叹气。 主子一日都未进食,由日到夜一直紧着眉,神色苦忧,看似有无限烦恼,可她和锦茵又不能分忧,解铃还需系铃人,一切还是得等王爷回来化解。 “王妃,到床上歇着吧。” 安承嫣由着日晴把她扶到床上,她不想醒来,不想面对现实,早知道会造成她与封潜的隔阂,她会第一时间告诉他,可是世间没有早知道,如今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大总管着奴婢向王妃禀告一声,柳侧妃已收拾物件悄悄回柳府了,柳侧妃的嫁妆,明日会派人送回刑部尚书府。” 安承嫣听到了,但她没多做回应,日晴叹息,为她盖好被子,放下帷帐,悄声出去了。 安承嫣在被里蜷缩着身子,像虾子一般,心痛的泪水无法自抑的流了下来,往常她都是在封潜的怀里睡的,今晚若是他回来了,他也不会再抱她了吧?更别说他根本不会来睡寝房了,肯定又会回去西院小楼睡。 梦里,她回到了现代,日常看诊,下了班回到独居的小公寓,自己做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独自一人,最后一次她出门要去看诊时已是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了,眼前雾茫茫,依稀出现一个穿铠甲骑骏马的男子,由马背上弯腰揽住了她的腰,抱着她落坐在马上…… 原来是场梦罢了,她哪里又穿越了…… 封潜蹙眉瞪着床上那睡不好的人儿,梦到了什么,她神色那么愁苦?还哭湿了枕巾,日晴说她一日什么都没吃。 他神色端肃,目光深邃,冷硬的心渐渐消融,猛地月兑了衣袍、面具,撩起锦被躺了进去。 第十三章药膳疗颜见成效(1) 夜深人静,灯烛昏暗,封潜眼眸幽幽,伸臂过去将安承嫣抱入怀里。 安承嫣脑子发沉,蓦然感觉到有股强大的气息将她纳住,她睁开了眼,心口猛然一跳,迷茫的眼眸前是封潜的冷峻眉目和硬挺轮廓,她还没反应过来,封潜眸光微沉,已然噙住她温软双唇,越吻越深,肆意攫取,安承嫣下意识的有些微微的挣扎,她会挣扎也是感受到了他的吻里并没有柔情,有的只是惩罚。 封潜放开了她的唇,有些恼羞成怒,冷着一张冰块脸。“怎么,本王的妻子,本王碰不得吗?” 安承嫣有苦难言。 不是碰不得,而是在这种气氛下行房很奇怪,他们不是还没和解吗?他这样硬来,她心里难受,身子也热不起来,要如何给他回应? “王爷……气消了吗?”她呼吸不稳,声音微颤地问道。 封潜眉目微动。“未曾。” 安承嫣心里一沉。“那……” 她想问,那怎么还会找她行房?带着怒气之下,能做“爱”吗? 知道她的意思,封潜眉头微不可见的抽了一下,冷道:“本王只有你一个女人,有欲念之时,纵然心中有气,还是得由你伺候。” 伺候?安承嫣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她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通房丫鬟吗?竟然说伺候…… 看着她快哭的神色,封潜皱眉越深。“不乐意吗?” 安承嫣忍着泪意摇头,明明是件两情相悦的事,如今却成义务似的,若是不带着感情,岂不是跟交易没两样了? 封潜沉眉肃目,皱眉道:“既然没有不乐意,就收起你的泪,好好伺候本王,莫让本王感觉像对你用强的。” 安承嫣抬起泪汪汪的水眸,他的眼里带着炙热的温度,嘴巴却又那么毒,半分不肯松口。 “是,妾身明白。” 她慢慢的褪了衣裳,努力压抑着泪意,看起来楚楚可怜,像个不情愿的新娘,衣裳从她肩头滑落时,封潜已于心不忍的扣住了她的柔荑,欺身压住了她,俯身含住她娇女敕唇瓣,她眼眸迷离,双臂软如藤蔓一般的紧紧攀在他腰上,这时才感觉到了他的爱怜,她的身子顿时绵软了,不再抵抗,任凭他施为。 封潜将她周身吻了个遍,蓦然抱着她翻身,变成了他躺着,安承嫣在他身上,他深邃的眼底添了些灼热,紧紧盯着她发烫的美丽面孔,又不经意的看向晃荡在他眼前的饱满酥胸,往下是她纤细的腰肢。 安承嫣不知所措。 这姿势,又被他这样盯着,她感到无所适从,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本王还惦记着早上的事,心情还是十分不悦。”封潜眨也不眨的看着她。“现在开始,你来伺候本王。” 安承嫣总算明白他的意思了,他这是故意为难她,要看她慌乱来出出气? 罢了,她可是现代人,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他想她伺候,她伺候便是了,如果这样能令他消气的话…… 她跨坐在他身上,顿时感觉到一阵充盈的畅快淋漓,而身下的封潜则是黑眸微微沉了一下,跟着大手便扣住了她,化被动为主动了。 看来,那位在宫里教他人事的宫女,教了他很多啊,他的第一次是给了那个宫女……要命,她这是在嫉妒吗?那时她又还没穿来,她现在是在嫉妒什么?果然爱上了之后就会变得小心眼…… “专心点!”封潜很不满,猛地翻了身将她压在身下。 许久之后,两人的呼吸逐渐平息下来,安承嫣早没了力气,困意袭来,她闭起眼靠在封潜怀里,很快睡着了。 她不知道,看着安静沉睡的她,封潜的眼里温柔得能够滴出水来…… 封潜摘下了面具,镜中,他脸上扭曲狰狞的伤疤正一点一滴的在消失,药膳的效力惊人,是他始料未及。 若依这进度,顶多再半个月他的脸就会完好如初,同时间,他的脸上闪过一抹情绪,因为他想起了一个人。 “我想让你见个人。”封潜慎重其事地道:“他的武功因我而废,若你的药膳能医好我的残颜,或许能医好他。” 封潜眼底难得添了亮色,秦奕是他一生最沉重的心事,若能治好秦奕,他才能算了无遗憾。 安承嫣很是心虚,因为封潜的脸是靠药灵袋的灵力医的,她没把握能医一个武功废了的人,且也不知道废到什么程度。 于是,出门时,她系上了药灵袋,一方面觉得有安全感多了,一方面又觉得愧对前世所学,她是医师,如今却一再借用药灵袋的灵力,内心时常左右拉扯。 最后,她说服自己,若是可以助人,科学或灵学又有什么关系,重点是能够治好那才重要,不是吗? 这么一想,她好过了,也豁然开朗,不再纠结于是自己的医学实力还是药灵袋的灵力了,而且,经过这阵子天天熬封潜药膳时的相处,她觉得和药灵袋已经变成好朋友了,现在她已习惯听到药灵袋的声音了,而她虽是药灵袋的主人,可她觉得药灵袋比她傲娇多了,不信它的实力,它还会生气哩。 第4页 马车缓缓往铃枫山而去,安承嫣在马车里听封潜说要去见的那个人是遭人震断琵琶骨,虽勉强保住了性命,但武功尽废,她吓了一大跳,幸好她带着药灵袋,否则她又不是神医,哪里有办法用药膳医治一个武功尽废的人? 到了九龙寺,日晴来扶安承嫣下马车,这回出远门,锦茵来了小日子,身子不适,便只有日晴同行,其他的自然就是双全和左清、右风了,除了他们之外,并无其他王府侍卫随行,因为封潜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 日晴陪安承嫣在厢房里等,外头传来平缓悠长的诵经声,时光彷佛都静谧了起来,让人心情平静,安承嫣闭起了眼聆听经声,差点忘了她是来治病的。 片刻之后,封潜和一位僧人来了。安承嫣看过去,第一眼觉得他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阿弥陀佛,见过王妃。”秦奕笑睇着安承嫣说道:“天下熙熙,皆有所求;天下攘攘,皆有不得,贫僧都说不用了,王爷偏要贫僧过来,有劳王妃了。” 秦奕在心中赞赏道,安承嫣果然不愧为京中第一美人,气质出尘,恍若九天玄女下凡,美艳但不妖娆,配得过封潜。 安承嫣觉得眼前这人不过是穿着打扮像僧人,但一点都不像个出家人,身上没有出家人那种月兑尘出世,反倒像只被困在山中的老虎。 封潜说,此人名叫秦奕,白手打下军功,封为敞王,是他在沙场上并肩作战了十年的战友,若能治好秦奕,他此生再无遗憾。所以她暗暗下了决定,为了让封潜这辈子没有遗憾,她非治好秦奕不可。 “阿弥陀佛,一切皆为虚幻。”安承嫣一本正经的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说道:“既为虚幻,那么治与不治都无什么差别了,大师请坐,容我为你把脉。” 秦奕扬唇笑了,这位尊亲王妃倒是有趣,不是说她是安尚书府上高冷的嫡千金吗?怎么一点都不高冷?还挺亲和、挺幽默的。 秦奕坐了下来,安承嫣认真的把脉,很快发现他的气息又乱又弱,许是因为断骨无法完全修复所影响,行动受制,连带五脏六腑都很不好,若是放任不管,他活不过十年。 见她面色凝重,秦奕也敛起了笑意。“结果如何,王妃但说无妨,贫僧承受得起,肯定是没救,不能治吧?” 虽然适才封潜已摘下了面具要说服他,可他还是不相信有人能治他,他受的不是一般的伤,即便是武功再高强之人也无法帮他,何况封潜说用的是药膳,那更不可能了。 “我能治。”安承嫣听到了药灵袋发话,便也月兑口说道。 封潜神色有了波动,秦奕同样十分讶异。“此话当真?”他还是第一回遇到有人那么有把握的说能治好他。 “自然了。”安承嫣盘算起来。“咱们必须在这里住十日,我得熬好两个月的药膳再封存起来……” “不必那么麻烦。”封潜看着秦奕。“你随我下山,在尊亲王府里暂住,直到痊愈为止,到时若你还是选择要回来,随你,若你不肯依我,我便禀了皇上,皇上自会来请你。” 秦奕赞叹的看着他。“王爷,你恐吓人的手段益发出息了。” 安承嫣对秦奕一笑,说道:“你就依了他吧,药膳也是当日现熬,药效最好,熬好再封存起来虽然也有效,但花费的时日要久一些,想必你也想早点好,不想浪费那些时间是不?” 秦奕被说服了,毕竟没有一个武将想过武功尽废的日子,何况他还要找到妹妹,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牵挂。 封潜和秦奕还有事要商议,安承嫣便和日晴出了厢房,在后山四处逛逛,沿着碎石小径走进树林里,午后的日光穿越树隙洒落一地光斑,林叶随风婆娑起舞,耳边悠悠鸟鸣,落英纷纷,漫步其间非常诗情画意。 安承嫣忘我的展开双臂旋转着舞了一小段芭蕾,深吸一口山林间的自然气息,看得日晴目瞪口呆。 主子善舞,可她从没见过主子跳这种舞,美得叫她看直了眼,彷佛是跳跃在林间的仙子似的。 “日晴,等将来退休了,咱们也搬来这样清幽的地方生活,你说好不好?”安承嫣慢悠悠地笑着问道。 “退休?”日晴脸上满是问号。“敢问王妃,什么是退休?” “呃……咳,我是说,上了年纪之后,搬来这里生活。” “那怎么成?”日晴极不认同。“王妃身分矜贵,不管多少年纪都是要待在王府里,上了年纪之后更是要在王府里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享尽荣华富贵。” 安承嫣这才意识到她此刻的身分并不是想抛开一切便能抛开一切,身为皇室中人,受到的约束也不一般。 “若是王妃喜欢这样的林子,请王爷在王府里造一个便是,王府地大,造一个林子不成问题。”日晴不在意地说道。 安承嫣顿时失笑。 人造的和自然的,差别何止千万?这样的空气,这样的风是造不出来的,否则前世那么多整型美女,为何总能让人一眼看出是整型?只因为,即便整得再自然也不是真的,便是那一抹假,令假的永远无法取代真的。 不过,日晴也把封潜说得太无所不能了吧?若是她想要这样一座林子,封潜真会造给她吗? “王妃,这里四下无人怪可怕的,咱们快回去吧。咱们出来都有一会儿了,兴许王爷在找人了……”日晴这会儿有点懊悔没让左清或右风跟来,虽然知道铃枫山闲杂人等不得擅入,可谁知道呢?不一定哪里冒出来一头猛兽。 “等等一”安承嫣叫眼前一株山桃树给吸引了过去,看着树皮中分泌出来的树脂,眼睛一闪一闪地道:“是桃胶。” 日晴连忙跟过去。“桃胶是何物?” “能治病,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安承嫣嘴角扯出笑意。“桃胶能做的药膳可多了,我在王府里没见过山桃树,我要把这些桃胶全带回去。” 日晴见主子不是说笑,便认命的拿出了帕子铺在小径的枯叶上。“奴婢来吧!您去一旁会。” “不是说王爷可能在找咱们了,一起采省些时间。” 安承嫣不由分说的也取出帕子,主仆合力,小半个时辰便将十来株山桃树上的桃胶都采了下来,这些桃胶她将会用在开设的药膳坊里,可做桃胶雪梨汤、桃胶银耳糖水,还可做木瓜炖桃胶,想到这里,她脸上浮起了热切的笑意,已迫不及待想看药膳坊开张了。 第十三章药膳疗颜见成效(2) 秦奕客居在尊亲王府上房的云烟阁,两层的独立小楼,距离飞觞楼极近,封潜并没有公开他的身分,只让大总管跟府里上下说是他的远方友人来做客,众人不得靠近云烟阁,不得打扰。 安承嫣每日熬好了药膳便让日晴送去云烟阁,让日晴看着秦奕喝下,如此一日不漏地过了半个月,同时药膳坊也定好了地点,开设在玉水湖畔,那里一排酒楼、茶肆、饭馆,人潮由早到晚络绎不绝,最是适合,安承嫣去看过也相当满意,便全权交由大总管张罗。 这一日,封潜到城外点兵,秦奕也跟着去了,他自觉身子改善许多,不再轻易受寒,也着实想念军中那些曾同生共死的弟兄,便主动开口要同去。见到秦奕的改变,封潜自然高兴,之前秦奕足不下山,如今不仅下山了,还愿意跟他去军中,将来等他的身子治好了,定然会有番新气象,指日可待。 封潜不在府里,安承嫣也没闲着,她着手编写药膳坊的菜单,预计针对不同的病症开发出六十至八十种药膳,再分为药疗和保健美容,药膳的部分,为确保药效不做外带,药膳茶倒是可以外带。为了凝聚客人的向心力,她画了图,让大总管找工匠打造连盖的外带杯,瓶身刻上“妙膳坊”三个字,还可以做为打广告之用,看到当下,大总管赞叹不已,直呼是绝妙的好主意。 “王妃,您都写了一个时辰,头也不抬,怕是要伤到颈子了,您得歇会儿,也让眼睛歇……” 安承嫣对日晴的碎念充耳不闻,只道:“再一下下。” 日晴蹙眉。“这句话半刻钟前您也说了,好歹起身走走,您不是说久坐不好吗?您这便是在久坐……” “我说过这种话吗?”安承嫣眯眼一笑,装没听到,而她正埋头写得欲罢不能时,大总管来了,面色沉凝。 安承嫣自然知道大总管没要事是不会亲自过来的,连忙搁下笔,起身相迎,她对操持王府大小事的大总管一向是敬重有加的,要管理整个王府可不是易事,劳心又劳力。 她连忙让日晴上茶,又招呼大总管坐,脸带笑意问道:“大总管怎么亲自来了?有事着下人过来说便成。” 萧富升皱着眉头。“王妃,丽贵妃派人来请王妃入宫为其把脉,说是要请王妃开几帖补身的方子,紫宸宫的范公公正在厅里候着,老奴不得不来通传。” 安承嫣挺意外的,丽贵妃跟她并无交情,竟会特意派人来请她?她脑中闪过丽贵妃看封潜时的眼神,心里一动,莫非是因为封潜才要她进宫? 见她沉思不语,萧富升又道:“王爷此刻还在城外,若是王妃有所顾忌,老奴便拖延时间,立即去请太皇太后主做主,何况咱们王爷权倾天下,又是皇上敬重的皇叔,您贵为亲王妃,您是丽贵妃的长辈,丽贵妃着实没那资格来请王妃去宫里。要嘛,她自个儿过来才是个理。” 他原来在宫里便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当时的太皇太后还是皇后,封潜出宫开衙建府后,太皇太后便派了他在身边伺候,是自小看着封潜长大的。 安承嫣拿起茶盏浅啜了一口,说道:“丽贵妃请我进宫为她把脉,不过想开几帖药膳方子,不是什么大事,不必追究辈分了,也莫要惊动太皇太后,更不必禀告王爷。丽贵妃堂而皇之的邀请我,那么多眼睛都看到我跟着她的人进宫了,想必她也不会那么笨为难我,我去去就回。” 萧富升有些犹豫。“那么……老奴跟您一块儿进宫,也好有个照应。” 丽贵妃从前向封潜表白过,他是知道的,加上之前马车在街市因马中毒箭翻覆,是何人所为,封潜也没有瞒着他,今日丽贵妃来请安承嫣,偏生挑在封潜出城之时,他才会格外不放心。 安承嫣笑道:“你跟着我进宫,丽贵妃便知道你不信任她了,这样不太好,我带锦茵同去即可。” 锦茵胆子大,虽然不够细心,但话多,她较能放松,反而能透澈思考,而日晴护主心切,沉稳,但有时不免小心太过,令她也跟着神经紧绷,所以她认为进宫里那种严肃的地方,带着锦茵会好很多。 乘坐马车再换宫轿,一盏茶的功夫,安承嫣已在范公公的带路之下到了紫宸宫。 紫宸宫虽也富丽堂皇,但跟皇后的甘露宫还是不能比,因此安承嫣也没多看,一路随着范公公进了寝殿。 战丽佟见范公公真把人给请来了,不由的见猎心喜,起身盈盈行礼,笑盈盈的说道:“丽佟还以为尊亲王妃不会来哩,想不到尊亲王妃真给我面子,二话不说便来了,真是令我欢喜不已。” 面上欢喜,心里冷笑。 安承嫣真有本事,赶走了柳侧妃,如今专房独宠,封潜根本不碰颜侧妃,这么一来她怀上封潜孩子是迟早的事。 她看着安承嫣,越看越是嫉妒。 玉簪绾发,斜插琉璃步摇,耳边点缀明珠,简单妆扮便娇艳明丽。见状,她藏在袖中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 这一世,安承嫣竟活到现在还没死,不但与封潜见了面,两人还如胶似漆、蜜里调油,前阵子封潜还秘密接了敞王秦奕回府住下,要让安承嫣给秦奕治病,这秦奕武功尽废,当年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安承嫣能有法子治,就凭她的破药膳? 她总觉得事情有所蹊跷,前世的安承嫣根本不会医术,这一世不但靠药膳讨得了太皇太后的欢心,又靠着药膳在尊亲王府里颇有威望,还风风火火的在筹备药膳坊,今日她便是要来戳破安承嫣的,不管她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得现出原形来! “丽贵妃邀请我,我自然要来了。”安承嫣淡淡地道:“不如我先给丽贵妃把脉吧,好快点开出适合丽贵妃的药膳方子。” “不急。”战丽佟微微一笑。“丽佟今日正巧请了一位高人前来看相论命,并想请尊亲王妃与我一道聆听佛音,为我大武朝祈福,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不知尊亲王妃意下如何?” 安承嫣不知她要搞什么鬼,但一起聆听佛音却是不能拒绝的,拒绝了便要落人口舌,像是她不乐见大武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似的,可是她又打从心里对所谓的高人有所抗拒,神鬼一线间,也不知道她这穿越人会否被看出什么端倪。 “王妃,”锦茵细声细气地道:“您不是说得在王爷回府之前回去吗?这一聆听下去,不知要到猴年马月,若是王爷比您还宇回府,岂不是不妥?” 战丽佟依然笑着说道:“担搁不了多少时间,只需小半刻即可,为了我大武朝千秋万载,想来尊亲王妃不会拒绝,是不?青枫,还愣着做啥?快将玉人师太请出来!” 安承嫣看着战丽佟,她没再出声,若是这时拒绝倒显得她作贼心虚,就姑且看看对方想做什么吧。 须臾,那玉人师太一走出来,安承嫣顿时便有不舒服的感觉,脸色也微微有了变化。 战丽佟看在眼里,连忙说道:“玉人师太,这位便是尊亲王妃了,闺名安承嫣,请您好好给尊亲王妃看一看面相,千万要看仔细了,不要有一丝差错。” “玉人见过尊亲王妃。”玉人师太看着安承嫣,手指轻轻拨动佛珠,她的面上没有得道高僧的祥和之气,反而有股隐隐的邪气。 锦茵忍不住发难道:“贵妃娘娘不是说要聆听佛音吗?怎地变成给我家王妃看相了?我家王妃可不是随便人可以看相的……” “给我闭嘴!”战丽佟脸色一板,斥喝道:“在我紫宸宫里,可没有一个小丫鬟说话的余地!” 安承嫣也感觉到战丽佟要对她使坏,但她不露怯的看着战丽佟,眼神平静的说道:“丽贵妃,你请我来是要给你开药膳方子,如今不开方子却换成了看相,若你的要求,我都要照办,那我成什么了?你是不将我这尊亲王妃放在眼里才如此无礼吗?连我的贴身丫鬟都敢教训,要不要现在一块儿去皇上面前说说,看看谁有理?” 战丽佟也没想到嫁入皇家之后一直表现得很好说话的安承嫣态度会忽然强硬起来,她以为只要抬出为大武朝好的名号,她便没得拒绝。 第5页 这时,玉人师太捻着佛珠,缓缓开口道:“照贫尼看来,尊亲王妃的面相十分特殊……” 战丽佟精神来了。“如何特殊?” “住口!”安承嫣冷冷的看着玉人师太说道:“若你未经同意,胆敢随意为我论命,我定要拿你问罪!” 战丽佟豁出去了,今日她定要个结果!“尊亲王妃莫非有什么隐藏的秘密,否则为何怕玉人师太论命?” 安承嫣眨也不眨的看着两眼放光、似逮到她小辫子的战丽佟,她傲然道:“绕过狗屎难道是因为怕狗屎吗?是因为脏。” “你——”战丽佟咬牙切齿,几乎要气炸了肺。 她可以确定安承嫣一定有问题!今日她非找出问题来不可,重生而来,她要享尽荣华富贵,她要得到封潜,不得有任何人破坏她的计划! “皇后娘娘驾到!” 殿外的通传令战丽佟一惊。 这个节骨眼上,翁敏祯那贱人怎么会来?她的好事怕是要被坏了……她看了青枫一眼,青枫连忙将玉人师太请进里间。 时间掐得刚刚好,玉人师太一回避,皇后便闲庭信步的进来了。 战丽佟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盈盈下拜。“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免礼。”皇后花一般的面上带着浅浅笑意,很是妩媚。“本宫听说皇婶进宫了,好似来为丽贵妃诊脉,可诊好了?丽贵妃的身子无啥大碍吧?” 安承嫣冷若冰霜地道:“皇后来得正好,看来丽贵妃并不需要我的诊脉,我想去皇后处坐坐,不知皇后可欢迎否?” “自然欢迎了,求之不得哩。”皇后扬起薄薄笑意。“我啊,想用芭蕾舞来考考这回的秀女,正想找皇婶指点一二。” 安承嫣面色严肃。“能帮上忙,我当然开心,不像某人,假藉某些名义要对我使坏,这种人我可应付不来。” 战丽佟听得眼角直抽,这不是在说她吗? 皇后也看见战丽佟极度不自然的表情了,觉得有些好笑。“走吧,皇婶,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她这是给战丽佟补了一刀,想来身后的战丽佟脸色一定很精采。 出了紫宸宫,安承嫣身子微微一晃,锦茵连忙扶住主子。 皇后担心的看着她。“皇婶看起来不太好,我这就派人送你出宫。” 太皇太后忽然让她过来紫宸宫看看,还让她无论如何都要将安承嫣带走,她原是不明白用意,看安承嫣这样,显然适才在紫宸宫里定是发生过什么事。 安承嫣勉强一笑。“我是真的想去皇后处坐坐。” 她不愿火速出宫,弄得像落荒而逃似的,她就要在宫里待久一点,让战丽佟如坐针毡,以为她要向皇上告状。 “我明白皇婶的意思了。”皇后眼眸一亮。“那皇婶可要坐久一点,越久越好!” 第十四章王爷一怒为红颜(1) 封潜回到王府,得知小妻子让战丽佟叫进宫里去了,顿时一股怒火直冲胸膛,又惊又怒。 战丽佟胆敢明目张胆的把人叫进宫里去,她非得死在他手里才肯住手吗? 萧富升胆颤心惊的看着发怒的主子。“虽然王妃说不要惊动太皇太后,老奴还是给太皇太后报了信,想来太皇太后会看着办,王爷莫急……” 秦奕看得不解。“尊亲王妃进宫有何不妥?莫非丽贵妃,她还对你……” 双全在旁边死命的使眼色,秦奕当没看见,他讶异的挑眉。“不会吧?她真的对你还有迷恋?” 封潜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我进宫一趟。” 双全见主子眸光凛冽似剑,脸已完全蒙上了阴霾,眼底还升起一抹杀意,他打了个寒颤,深怕主子冲动之下错手杀了丽贵妃。“不如小的跟……” “谁都不许跟来!”封潜的语气冰冷至极。 一片银光挥洒在皇宫,今夜的月亮又圆又大,封潜入宫的身影彷佛一道冷风,扬起的黑色披风像是一道黑烟,他所经之处,见到他的宫人都来不及下拜问安,劲疾的步履笔直往紫宸宫的方向而去。 砰! 恍若敲响丧钟,紫宸宫的大门被踹开,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可他们知道一点,尊亲王身为外男,按规矩不得擅入嫔妃处所。 “王爷留步!” 数十名宫人出来要拦住雷霆万钧的封潜,可他气焰彷佛周身有火,令宫人们不敢真的靠近,为他散发出来的气势所威慑,宫人们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咽了咽口水,识时务者为俊杰地让了开来。 封潜如入无人之境的进了寝殿,青枫正要给主子更衣卸妆,见闯进来的人,差点吓得跌坐地上。 “王、王爷……” 她就知道,主子随意将尊亲王妃“请”来,还想善了,那是不可能的事,这不,尊亲王就追来了…… 封潜看也不看青枫,他挥开了青枫,手腕扣住了坐在梳妆镜前的战丽佟,死死的锁住了战丽佟细细的颈子。 战丽佟出身将门,原也有几分功夫,可她坐在绣墩上,封潜一来便直取她的颈子,她顿时动弹不得,她挣扎着,双手死命的要把封潜的手掰开却是徒劳无功,他的力道越收越紧,像是真要置她于死地,而她也益发不能呼吸,脸色开始惨白起来。 封潜仍不放手,他再次加重手上的力道,战丽佟已是虚弱的无力抵抗,她渐渐闭上了双眸,最后紧闭着双眸,嘴唇乌紫。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青枫见封潜已经杀红眼,整个手背冒青筋,再这样下去恐怕主子真的会丧命,她连忙跪在地上抱着封潜的腿哀求,急急说道:“尊亲王妃在甘露宫,娘娘只是和尊亲王妃说几句话而已,没有对尊亲王妃做什么,真的没有……您快松手……否则娘娘真的会死……” 封潜目赀尽裂的松了手,砰的一声,战丽佟连人带绣墩的往后倾跌,她的后脑咚地撞到了桌脚,很疼,痛得要命,偏生没晕过去,睫毛颤了两下,睁开了眼眸。 “……你……你差点要掐死我了……”战丽佟歪在地毯上,气若游丝。 青枫连忙过去扶她,她厌烦的挥开了青枫,不愿起身。 封潜眉目冷沉,双眸如同一把利剑一般狠狠射向战丽佟,勾唇狠戾的道:“本王就要掐死你,看你如何再生事。” “你就那么关心安承嫣?”战丽佟勾唇诡笑。“可是怎么办呢?你再怎么爱她、关心她,她也一定会死,因为她根本不该存在,她不是这里的人……” 安承嫣跟着皇后走后,玉人师太表示,安承嫣来历诡异,若是能烧一烧她,便能知道她是由哪里来的了。 “你才不该存在!”封潜铁青着脸,双眸怒看着她。“你为什么能坐上贵妃的位置?你有才还是有貌了?不过因为你是一品军侯战永年的女儿!” 竟然说她无才又无貌?战丽佟瞪大双眸看着封潜的冷峻面孔,一股不甘迅速躐了起来,她迅速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气恼的说道:“你听我说!大武朝的江山是你的,是属于我们两人的,你不能把我当敌人,我是来帮助你的,我手里握有能让你坐上龙椅的秘密,只要你听我的……” 封潜眼眸如墨,冷眼看着她不屑的说道:“你这番话,我会原封不动的转告皇上,一个大逆不道的嫔妃,下场绝不仅于打入冷宫。” “王爷饶命……”青枫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地道:“娘娘近日受了风寒,喝了汤药,脑子迷迷糊糊的才会口出狂言,请王爷忘了,都忘了,奴婢求您了……” 封潜冷笑。“你的主子说的言之凿凿,怎么能忘?这种厥词皇上非听不可。” 他懒得再理战丽佟,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要去甘露宫求证他的小妻子是否真的无恙,一根头发也没少。 “王爷……”青枫还想求情,封潜已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甘露宫灯火通明,像是知道有人会来似的,皇后的贴身女官浅月在殿外候着。“奴婢参见王爷。” 封潜扫了浅月一眼。“去禀告皇后,本王来了。” 浅月躬身道:“皇上吩咐,若王爷来了,小声进去,动静切莫太大,不要打扰了皇后与尊亲王妃。” 封潜有些意外。“皇上在里面?” 浅月点头。“皇上来了好一会儿了。” 封潜进去,偌大的寝宫里就见侧躺在紫檀木榻上的封颐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望过去,屏风那一头,安承嫣正在指点皇后和两名宫女跳芭蕾舞,几个人嘻嘻哈哈的,一副天下太平的样子,显得他适才在紫宸宫的雷霆怒火有些小题大作。 不过,见她眉眼含笑,脸色红润,显然无碍,他这才放下心来。 封潜大步朝封颐走过去,而封颐也懒洋洋的在榻上坐了起来。“皇叔是来接皇婶的吧?她们玩得正欢,再等会儿吧,朕先陪皇叔喝点小酒。” 矮几上有壶酒,还有两只玉杯,小封子给两人斟了酒,退开几步,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对面,兴味盎然的看着皇后她们学芭蕾舞。 封潜在桌侧撩袍落坐,这个方向他才可以看到他的小妻子,若是与封颐面对面坐着便看不到了。 他拿起酒盏,抿了几口。“皇上又哪里不对劲了?” 封颐轻叹一声。“原来有个不争宠的皇后是那么堵心的事。” 封潜极不以为然。“难道皇上希望皇后是个醋坛子,没事和嫔妃们争风吃醋,搞得后宫鸡犬不宁?” 封颐又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道:“朕从来没看过有哪个皇后对选秀那么热衷的,打从礼部开始进行选秀之后,皇后便来了劲,规划一套又一套选秀的标准,还将闺秀名册占为己有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对朕说挑女人她最拿手,她定会为朕挑一批最恰当的女人来充盈后宫,这话由朕的皇后嘴里说出来,听得朕心如刀割啊。” “皇上莫要人在福中不知福了。”封潜淡声,侧头觑封颐。“皇后母仪天下,大度是必然的,皇后如此贤惠,皇上应当安慰。” 封颐蹙眉,不平的嚷道:“皇叔你老实说,若皇婶一心想为你安排其他女人,你会觉得安慰吗?” 封潜眼睛微微闪动,他朝小妻子看去一眼,神色端肃,目光深邃,说道:“不会。” 封颐颓然。“看吧!” 封潜又看了小妻子一眼,目光深浓。“皇上能与臣相提并论吗?臣深爱妻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他现在就想带着他的小妻子回府,确认她浑身上下什么都没少。 不过,皇上看起来确实郁闷,他身为人臣也不好马上走人,姑且听皇上说说话,让他排解排解。 “朕也深爱皇后!”封颐立即不甘示弱地道。 封潜不置可否地道:“臣记得皇上极是排斥皇后,大婚那日还想逃婚,令臣那一日不得不对皇上寸步不离。” “这便是叫做现世报吗?”封颐唉声叹气道:“不知哪一日开始便上心了,朕都不翻别人牌子,每日蹭到这里来与皇后共进晚膳,还死皮赖脸的夜夜留宿,皇后却还是不明白朕的心思,一心想往朕的身边塞女人,堵心啊,实在堵心。” 封潜左耳进右耳出,对封颐的愁苦视而不见,忽然说道:“臣请皇上下旨,日后除了太皇太后,任何人不得召尊亲王妃入宫。” 封颐蹙眉抗议了起来。“不带这样的,皇叔,你没听到朕在说心事吗?怎么像没听到似的,朕的心里极是苦闷,这时候怎么还能要求朕下旨,皇叔都不把朕的心情当回事吗?也未免太偏心了吧?朕觉得十分不悦。” 封潜不为所动地道:“皇上的心事,臣解决不了,除非皇上将六宫废了,否则别无他法,将六宫废了,皇后就会明白皇上的心了。” 封颐沉思了起来。 是吗?将六宫废了,皇后就会明白他的心意了吗? “那皇叔,你说说,如果朕将六宫都废了,皇后还是不明白朕的心意,到时朕该怎么做?” “……”封潜无语。 第十四章王爷一怒为红颜(2) 直到听封颐吐了一个时辰苦水,封潜总算得以将安承嫣接走,路上,他再三确认她无恙。 “丽贵妃没对你说什么吗?”他与战丽佟之间清清白白,但就怕她失心疯胡说什么,叫他的小妻子误会了。 “来不及说什么,皇后就到了。”为了让封潜可以月兑下面具,安承嫣让锦茵坐另辆马车,此时马车里只有他们两人,她眨也不眨的看着封潜。“丽贵妃和你之间是否有什么?我总觉得她对我的态度有些奇怪。” 她隐瞒了丽贵妃请玉人师太为她看相一事,心中却很是不安,那玉人师太是否看出了什么?若真的法力高深,看得出她来自现代吗? “她曾表白恋慕于我,我拒绝她,后来她也入宫了,只是不知为何竟还存着痴心妄想,如今变本加厉,口中净出妄言,不可理喻。” 安承嫣心里一跳。 什么妄言?不会跟封潜说她来历诡异,不是这里的人吧? 封潜见她心事重重,默然不语,握住了她的手道:“我已请皇上下旨,日后除了太皇太后,任何人不得召你入宫。所以,即便我不在,有人要召你入宫,你也不必理会。” 安承嫣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她也怕丽贵妃再度找借口要她入宫,请出什么得道高僧要她现形,她还怕自己真的现形,化为一缕轻烟,再也见不到封潜…… 想到这里,她的心紧紧一缩,明明没发生的事,怎么光是想象就会心痛? 她往封潜怀里靠去。“我还没对你说过我爱你吧?”她抬眸看着他,真心地道:“我爱你。” 她知道这时代的女子是不会如此大胆表白的,不会开口说爱的,可她在这一刻,就是想要他知道她的心意。 封潜从来未曾亲口说爱,然而娇妻在怀,软语诉爱,他心里一荡,堵住了她的唇,吻得他自己心荡神驰,不能自已,他将安承嫣紧紧揽在胸前,动情地道:“我的嫣儿,快点怀上孩子吧,我想你给我生孩子,生很多孩子,尤其要一个和你一样漂亮的女儿。” 听着他激动的心跳,手又不经意碰到他身子有反应的地方,安承嫣赧然,脸上染上了绯红。 封潜轻抚着她的发,在她发鬓落下一吻,意犹未尽,又摊开她柔若无骨的小小柔荑,低头在她的手心印下一吻,双眸深看着她,柔情万千地说道:“明日休沐,我陪你去妙膳坊。” 安承嫣顿时全身一颤,掌心好似有一股电流蹿进了她的体内,令她全身都酥麻了一下,那是爱! 虽然他不善说爱,但他的心意全藉由行动传达给她了,为了与他相守,她得牢牢地守住自己的位置。 前世她曾想过,若她出了意外就那么死去,对她来说倒也是好事一桩,留下的器官还可以遗爱人间,因此她早早便签了器官捐赠同意卡,因为对她来说,世间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工作上的成就并不能填补她内心的空虚,她厌倦透了再以丑陋的容貌生存在世上。 第6页 如今,她说什么都不能死去,即便只有一口气,她也想要苟延残喘的活着,因为有一个她深爱的男人,而那个男人也爱着她,这是她前世梦寐以求又求之不得的事。再多的条件都交换不了一个人的倾心相爱,被爱的感觉如此美好,她已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她会牢牢的守住位置,也会牢牢的守住她的秘密,不叫任何人破坏她的幸福! 安承嫣满意的看着接近完工的妙膳坊,黑底烫金的招牌挂在大门上,极是惹眼,店里的装潢全按她说的来,一楼像火车卡座,座位与座位之间以珠帘隔开,多半是四人座与两人座,雅致之外又有隐密性,二楼是包厢,招待达官贵人或订药膳全餐的团体客人,过几日便能试营运了。 为了节省人事成本,妙膳坊采用半自助方式,入内之后取了菜单,勾选药膳后至柜台买单,拿到号码牌,叫号再自行到出餐口取餐,用餐完毕,自行将托盘送到回收口,二楼则有小二招呼送餐,不过收费自然贵了一点,加收服务费,服务费则当做全体伙计的分红。 不管是一楼或二楼,供应的都是健康或养颜美容之类的药膳,另外她还打算每隔三日在妙膳坊当半日的坐堂大夫,针对特殊疾病看诊,开出特殊药膳,定量熬制,为了要治疑难杂症,她已破釜沉舟的决定日后看诊时要打破偏见戴上药灵袋,如此才能医治更多的人。毕竟这个时代既不能开刀也没抗生素,死亡率极高,她不想眼睁睁看着上门求诊的病人死掉,这时药灵袋就变得非常重要了,只要能救人,管它是人力还是灵力,都值得一试。 “这十五名药生都极为机灵,好好训练,不日便可独当一面。王妃不信的话,可以考考他们。”彭掌柜乐呵呵地说道。 彭掌柜过去曾在药铺做过掌柜,为人圆融,很是精明,人脉极广,他是大总管萧富升手下的人才,过去掌管京城几个规模较大的商铺,萧富升特地将他拨过来为安承嫣主持妙膳坊。 “彭掌柜说好,那自然是好的,也不需要考试了,彭掌柜看着办便是。”安承嫣在配药室里看得津津有味,笑盈盈的说道,脸上浮现出对未来的憧憬。 这个时代女人出来工作还不多见,十五名药生清一色都是男子,他们多半是医馆或药铺伙计出身,有医药概念底子,善于分辨草药,也熟悉药理的特性,是她让彭掌柜应征来的人才。她打算将药膳推广到全国上下,将来便要靠这些药生,他们是第一批,开出分店之后,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虽然他们不能调配治疗病症的药膳,但调配普通的药膳肯定没问题,正所谓是药三分毒,药物都有其偏性,直接服用汤药,久来也是伤身,药膳则是温和的治疗,还有强身健体的功能,这么多好处一定要推广流传,相信大武朝的人民很快便能体会到药膳的魅力。 另外,针对穷人,她也打算一个月做两次义诊,免费问诊,免费提供药膳,还设立了“待用药膳”,让有意愿的人留下一笔钱给需要的穷苦人家食用药膳,妙膳坊每个月都会把捐款的大善人名单写在店里,以彰表扬。 “王妃真是高明,如此一来,那些想留名的达官贵人还不争先恐后的捐款。”彭掌柜乐呵呵的说道,他的绰号便叫弥勒佛,任何时候都笑呵呵,天生做生意的料。 “还有药膳酒和药膳茶包。”安承嫣晶莹的脸上焕发着光彩,她兴致高昂的说道:“各种口味的药膳茶包和药膳茶点,可以做成下午茶的规划。” “下午茶?”彭掌柜眼睛一亮,产生了浓浓的兴趣。“王妃请说,愿闻其详。” 封潜见他们谈得欲罢不能,意识到若自己不站出来,他们聊到天黑都会。 他面色严肃的咳了一声。“走吧,今日就到此为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与彭掌柜已忙活了半日,也该歇会儿了。” 安承嫣这才惊觉她好像坐太久了,跟彭掌柜开会,浑然不察时间流逝,竟然已经过午了,那封潜和跟着他们一块儿来的锦茵、双全不就全都饿着肚子?而彭掌柜也同样陪着她,无法去用午膳。安承嫣很是歉疚,连忙让彭掌柜去用午膳,约好她两日后再来。 出了妙膳坊,一行四人就近找了间酒楼饱食了一顿,走出酒楼时,便听到外头有吵闹声,就见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和一个汉子对峙,地上跌坐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在哭的孩子,周围的人则议论纷纷。 安承嫣仔细倾听,原来是那汉子赌博输了,要打自己婆娘和孩子出气,那公子见了,路见不平仗义出手,拿下了要动手的汉子。 此时,那公子扣住了汉子的手,汉子痛得哇哇大叫,足见那公子是有几分功夫的。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汉子连连抽气,痛得手快断了。 那公子双眸凌厉,沉声道:“若再让本公子看见你欺负妇孺,定要拿你问官!” “不敢……绝对不敢了……” 在汉子的连连保证下,那公子松了手,汉子往后跌去,栽了个跟头,引得众人笑话不已,他连忙起身拍拍,恨恨的离去。 “好俊的身手,好俊的人啊……”锦茵看得痴了,明亮的眼里满是崇拜。 安承嫣笑了笑,不予置评。 在她眼里,没有比她夫君更俊的人和更俊的身手了,她不由的抬眸看着封潜,发现封潜也正看着她,眼里还带着笑意,两人相视一笑,浓情化不开,封潜揉了揉握在掌心里的柔荑,今日他的小妻子将浏海都梳了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额前垂了枚湖蓝宝石,身上一袭青蓝色的纱裙,叫他百看不厌。 看热闹的人群散了,那公子也和小厮走到了对面的书铺前,安承嫣挽住了封潜的手臂,想着要上哪去逛逛,她还不想回府。 蓦然,一阵吼声由身后传来,就见适才那夹着尾巴逃之夭夭的汉子去而复返,高举木棍朝那公子的方向冲过去,竟像是要一棍子劈死那公子似的。 安承嫣一时间怔住了,同时,一抹娇小的身影由她身边冲了过去,冲得比那汉子还快,挡在公子的背后,挨了汉子一棍,人登时软软地倒下。 “锦茵!”安承嫣失声大叫,连忙奔过去。 汉子见打错了人,一时也慌了,他没来得及逃,便让气愤到快抓狂的双全给拿下了。 双全气急败坏的往他膝后一踢,让他跪下。 汉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打错了人,两眼茫然,由着双全扣着,嘴里不断说着,“我不是要打她,我真的不是要打她……” 安承嫣把锦茵的头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急到不行。“你这个傻丫头!你到底在做什么!” 那公子也很讶异在自己身后发生的事,待他知道那昏迷不醒的小姑娘为他挨了一棍,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为何……为何要代我受罪?”他怔怔的看着锦茵,不能理解。 安承嫣心里却是明白了,锦茵这个傻丫头,原来是对人家一见钟情了啊,看人家危急便这样不管不顾的冲上去,真是傻极了…… “阁下是……尊亲王?”那公子认出封潜来,拱手道:“在下洛阳侯宋易修,不知这位姑娘是?” 封潜微微挑眉。“尊亲王妃的贴身大丫鬟。” 宋易修还来不及表示什么,安承嫣便打断了他们,她抹掉泪道:“王爷,咱们快回府!我要熬药膳给锦茵喝!” 药灵袋说了,它可以保锦茵平安无事,不会伤了脑子,所以她要赶快回去熬能让锦茵清醒的药膳。 “有什么话,日后再说。”封潜对宋易修说道。 王府的马车过来了,封潜吩咐双全将伤人的汉子送官严办,他亲自将锦茵抱上马车,安承嫣随即跟上,一行人快马加鞭的离开了。 第十五章锦茵的身世之谜(1) 锦茵昏迷了三个时辰之后清醒了,安承嫣在心里喊了声谢天谢地,还忍不住拿起腰间的药灵袋亲了亲,默念道:谢谢你。 药灵袋一贯傲娇的表示说了没事就会没事,不过伤了脑子,至少要静养一个月。 “那公子……无事吧?”锦茵面色苍白地问。 安承嫣忍不住骂道:“有事的是你啊,你这个笨丫头!” 锦茵蹙着眉,曝嚅道:“那他……无事吧?” 安承嫣因为她的傻气而有些气恼的道:“什么事都没有。” 日晴在旁边看了也松了口气,她都听说经过了,也不明白锦茵哪来的胆子,竟然替人挡棍,真是不要命了。 “没事就好……”锦茵安下心来,闭了闭眼。 “你头不疼吗?”日晴很是担心。“挨了一棍,都肿了个大包,应当很疼才是。” “很疼……”锦茵傻笑,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头很疼、很晕、昏沉沉的,可是她心里满满的,很踏实。 安承嫣看她那唇瓣儿微微泛笑的模样,叹了口气。“你现在最好死了心,那公子是洛阳侯,也早有夫人了,你便是做他小妾的资格也没有,你将他放在心里,会受苦的。” 锦茵一怔。 洛阳侯?原来他的身分这么高,若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多好,兴许,她还能作作梦……她掩饰心中的失落笑了笑。“王妃想太多了,奴婢又没痴心妄想,只是不想……不想他受伤罢了……” 安承嫣默然不语。 锦茵是个清秀又聪明的丫头,只是身为奴婢,又如何高攀得起洛阳侯?这场单恋注定是没有结果的,而那洛阳侯已知锦茵的身分不过是个丫鬟,看在锦茵是她这个尊亲王妃身边大丫鬟的分上,可能会略尽道义的派人送些补品来表示心意,然后此事就此揭过,毕竟是锦茵一厢情愿,人家又没有要她为他挡死,不是吗?尊亲王再强势,总不能要求他来探望锦茵吧? 可出乎意料的,翌日,宋易修竟亲自上门来了,还说他心中很是过意不去,一定要当面向他的救命恩人道谢。 锦茵羞到不行,平时话唠似的,在宋易修面前竟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安承嫣看得直摇头,锦茵那眉目含情、含羞带喜的样子,再迟钝的人也看得出她喜欢人家。 宋易修一走,安承嫣便立即告诫道:“侯爷出于道义来探望你,你可不要想歪了,不要有所期待。” 她真的很怕锦茵会傻傻的陷进去,门不当户不对的感情,最终受伤的只有锦茵一人。 然而,宋易修日日上门探望,每回都带了小礼物,并不是安承嫣料想中的药材补品,而是胭脂水粉、香囊、发簪、珠花和小扇子、小镜子、高档点心铺出的精致点心之类能讨姑娘家喜欢的小对象和吃食,可说是别出心裁,十分用心,如此过了十来日,安承嫣才惊觉这不是锦茵单恋,已是郎有情妹有意了。 果然,一个月过去,宋易修提出了想法。“若是王妃同意,我想锦茵姑娘到我身边,我定会好好爱惜她。” 安承嫣也不想棒打鸳鸯,只直勾勾看着宋承修问道:“侯爷要给锦茵什么名分?” 宋易修也很坦白。“虽然我很想给锦茵姑娘平妻的身分,但我的立场,只能纳锦茵姑娘为妾,请王妃见谅。” 安承嫣也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连姨娘都不够资格,只是个小妾,任何人都能踩在脚底的小妾。 宋易修见她皱眉,又信誓旦旦地道:“但我可以保证,若锦茵姑娘能为我生下儿子,一定抬她为姨娘,一辈子我都会爱护她,不让她受苦,不会让人欺负她。” 宋易修告辞后,安承嫣将他的意思转达了,锦茵还在养伤,她躺在床上,听得眼睛都亮了。 “我愿意!我愿意在侯爷身边,没有名分也没关系,我想在侯爷身边,还望王妃成全奴婢!” 安承嫣见锦茵那恋爱中女人的样子,也只能同意了,她把锦茵的卖身契取了出来,当她的面烧了。 “傻丫头,我已为你除了奴籍,也会为你准备一笔丰厚的嫁妆,你进了洛阳侯府,一定要幸福。” “王妃……”锦茵泪眼婆娑,感动得一塌糊涂。“原谅奴婢不能在您身边伺候了,奴婢太爱侯爷了,没法不去侯爷身边……” 安承嫣也正身处在爱河里,又怎么会不明白锦茵的感受,她握住锦茵的手道:“记住尊亲王府永远是你的娘家,是你坚强的后盾,有什么委屈尽管跟我说,我和王爷会为你做主。” 锦茵一边拭泪一边点头。“奴婢……奴婢来生再伺候王妃,约定好了,奴婢来生要再做王妃的丫鬟……” 安承嫣替她擦着泪,笑道:“胡说,哪有人来生还要做丫鬟的,来生你要投生在好人家,做小姐……” 锦茵拚命摇头。“不要不要,奴婢不要做小姐,奴婢就要做王妃的丫鬟……” 主仆两人抱着哭成了一团,安承嫣前世从来没有这种感受,她两个亲姊姊要嫁人时,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两个姊姊自小便嫌她丑、会给她们丢脸,连走在她们身后都不许,小学时更不许她在校内喊她们姊姊,长大后,漂亮的衣服和化妆品从不与她分享,好像认为她根本就不配与她们分享美丽的事物,姊妹情分淡薄如纸。 可此刻,锦茵要入洛阳侯府,她却有百般的担心和放不下,唯恐锦茵被人欺负。 “是喜事,你们别哭了。”日晴在一旁劝着,却也忍不住感伤的偷偷拭泪。 她和锦茵自小在安府长大,她是家生子,而锦茵是被人牙子卖进安府的,她们一个房间,无话不说,后来一同被选中伺候主子,比亲姊妹还亲,她没想过锦茵会甘为人妾,也万万没想到锦茵会跟了洛阳侯,她以为时候到了,她们会像其他丫鬟一样,由主子做主嫁给府里的小厮或小管事,然后继续伺候主子,她们也会差不多时间生孩子,跟着一同养育孩子,一起看着孩子长大,老了做伴……没想到如今却要分开了,身分也就此有别。 虽是纳妾,也是要挑日子的,加上锦茵的伤还未好,吉日定在两个月后,这期间安承嫣在二等丫鬟里挑了个叫银杏的老实丫鬟接替锦茵大丫鬟的位置,看中的便是银杏活泼话多又实心眼的性格。 大事抵定之后,双全落寞到一个不行,大体上就是呈现一个失恋的状态。 他很喜欢锦茵,想过段时间再求主子把他和锦茵送做堆,想不到锦茵甘愿为妾,他愤愤的想,真是个肤浅的丫头,爱慕虚荣,贪图侯府富贵,他绝不承认是因为自己长得比那洛阳侯差,锦茵才看不上他的,绝、对、不、承、认! 这一日,日晴染了风寒,安承嫣要她歇着,熬好了秦奕的药膳之后,便带着锦茵来到云烟阁。 第7页 锦茵后脑的伤已经痊愈了,可她整日投入为自己绣嫁妆,坚持要给洛阳侯绣一套衣裳,纳一双新鞋,安承嫣担心她伤了眼,这才要她起来随她送汤药。 “奴婢听说敞王的身子在王妃的药膳调理下已好了大半,如今还能打拳练功了哩,有人看见敞王在院子里练剑。” 锦茵素来就喜欢打听八卦,即便要出嫁了也不忘打听消息,而秦奕这位客人便是敞王之事也纸包不住火,早就在府里传开了,如今是公开的秘密。 “嗯!”安承嫣神采奕奕地微笑道:“再过几日便可大功告成,以后便无须再服药膳了。” 锦茵话匣子一开便停不了,兴致勃勃的接口,“奴婢还听说,敞王有个失踪已久的妹妹,两人幼年时分开,找了好久都找不着。” “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安承嫣叹笑道:“以后没了你在身边讲些小道消息,我该有多无聊。” 锦茵浅浅一笑。“要奴婢说,银杏也不差,聊起府里各人的私密小事全都如数家珍,有银杏在,王妃也绝对不会无聊。” 安承嫣莞尔道:“是吗?看来我是找对人了。” 两人进了云烟阁,洒扫的丫鬟说秦奕在偏厅里,两人寻到偏厅去,闻到茶香袅袅,安承嫣不知道原来封潜也在云烟阁,两人摊着边关几个哨站的地圚不知在研究什么,她浅浅地朝封潜一笑,封潜眼底也浮起些许笑意。 秦奕见到安承嫣便知道药膳来了,他微一颔首。“有劳王妃了。” “秦王爷请用。”锦茵恭恭敬敬地将汤碗端到秦奕面前的桌子放下。 同一时间,秦奕震惊的弹起身,身形一滞,失声道:“阿莺!” 锦茵一愣。 这一声叫唤似熟悉又陌生,好像久远之前曾经听过,她愣愣地看着失态的秦奕,而秦奕已激动的握住了她的双肩,喊道—— “阿莺!你是阿莺没错!你一定是阿莺!” 锦茵有些害怕,“秦王、王爷……您……您先放开奴婢……” 秦奕大声驳斥道:“你不是奴婢!你是我的妹妹,你叫秦莺!” 封潜与同样愣然的安承嫣对视一眼,他立即问道:“何以见得锦茵是你失散的妹妹阿莺?” 秦奕猛地捉住了锦茵的手。“阿莺打出生便有这三颗小痣,还有,她的容貌也还有幼时影子,我不会认错的!她就是阿莺!” 封潜、安承嫣,包括锦茵自己都看着自己右手背上的三颗痣,连起来像个三角型,确实不常见,锦茵满脸震惊,她是敞王的妹妹? 秦奕痛彻心扉的握着锦茵的肩,“你好好想想,咱们小时候常去溪边捉鱼虾,你最喜欢吃娘做的黄瓜面条,还喜欢吃煮鸡蛋,你八岁那年咱们村里洪水成灾,爹娘都死了,我带着你逃难,跟其他村民一起,时常有一顿没一顿的,有次你发高热,我背着你到医馆,跪着求大夫给你治病……” 锦茵睁大了眼,眨也不眨的看着秦奕,照着他给的线索努力回想。 她并不是失了记忆,而是两人失散时,她年岁小,跟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过去,她在安府过着和过去截然不同的日子,记忆也逐渐模糊了,但此时秦奕的话勾起了她脑海中那尘封久远的浅浅记忆…… “阿莺……”秦奕深深的看着她,眼神带着期待又紧张。“你好好看看我,想起来了吗?” 锦茵动了动嘴唇。“你是……奕哥哥?” 她记得自己有个哥哥带着她逃难,后来两人失散了,她被人牙子拐走卖到了安府,管事嬷嬷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自己叫秦莺,可说得不清不楚,那管事嬷嬷便当她叫锦茵,后来,她也逐渐忘了本来的名字。 “阿莺!”秦奕激动的将锦茵拥入怀里。“不错!我是奕哥哥!我是你的奕哥哥!” “哥哥……”锦茵任秦奕抱着她,小时候的片段凌乱的涌现,让她不知所措。 “阿莺!阿莺!”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此刻的秦奕,俊目里热泪不断滚落,他一生的牵挂,终于让他找到了,他抱着愣然的锦茵激动的诉说道:“把你弄丢之后,我寝食难安,吃也吃不下,睡也不睡不好,终日惶然深怕你落入歹人之手,深怕你流落到不好的地方,深怕你孤苦无依,更怕你……死了……” “别哭了,哥哥。”反倒是锦茵轻拍着兄长的背,安慰着他。“我和你失散之后,我在街上乞讨,不久便被人牙子拐卖,后来进了安尚书府,府里上下都是宽厚之人,从此过上温 饱日子,并没吃太多苦,所以哥哥别难过了。” 秦奕眼眶含泪,怜惜的看着她。“给人做奴婢还说没吃苦,你的手都粗糙了,都是哥哥不好,没有看好你,让你走失了……” 安承嫣听得有些不自在,说锦茵吃苦,那就是身为主子的她给锦茵苦吃了,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有啊。 锦茵急得看了主子一眼,苦笑解释道:“是真的啊,哥哥,我一直伺候王妃,王妃待我极好,还给我准备了丰厚的嫁妆……” 主子过去是很高冷,但也不至于苛待下人,如今更是平易近人,过去她在安府过得很好也是真的,安府不是会苛待下人的人家。 “嫁妆?”秦奕猛地想起近月来在尊亲王府里听到的事,王妃身边的大丫鬟叫洛阳侯相中了,要抬进洛阳侯府做小妾,所以,那丫鬟说的是阿莺?“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你给人做妾!” 锦茵吓了一跳,连忙安抚道:“别这样,哥哥,我喜欢那个人,是我想跟着他,我想给他做妾……” “不可以!”秦奕怒气往脑袋里直窜,额上青筋浮现,冷戾的眼眸寒光一闪,他迁怒的瞪视着封潜。“我要还俗!我要回我府邸,我要让阿莺认祖归宗,还要见一见那洛阳侯,他什么人,胆敢打我妹妹的主意?我秦奕的妹妹绝不会为人妾!” 封潜薄唇扬起一道不以为意的弧线。“有人阻着你,不让你还俗吗?” 秦奕很想将自己妹妹要为人妾的事怪在封潜头上,但他最终却是紧抿着唇不发一语。相处有一阵子了,安承嫣未曾看过酷傲的秦奕如此失仪,她看着左右为难的锦茵,不由的叹了口气 兄妹相认原是一桩美事,怎么会变成这样?看来好事多磨,锦茵的婚事怕是要从长计议了。 第十五章锦茵的身世之谜(2) 封潜摘下了面具,他的面孔已恢复到过去那般俊美,连一丝的瑕疵都不见,从这一刻开始,不必再戴着面具生活了,他内心的激动无法言喻。 安承嫣浅浅一笑,走向前由身后环住了封潜的腰,将头靠在他结实宽厚的背上磨蹭温存,柔声道:“王爷,这副面具可以丢了吧?” 封潜握住了交叉在他身前腰际的柔荑,很是感慨。“曾经我以为,这副面具会随我进棺椁。” “所以说世事难料,不是吗?”安承嫣贴着他的背,眼波流转,微微笑道:“这个好消息,咱们一块儿进宫禀告母后,皇上若是知道了,肯定要比你这个当事人更加高兴。” 他的伤是为皇上而受的,皇上内疚至今,就如同他对秦奕愧疚一般。 封潜牵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拥她入怀。“你不但医好了我的脸,也医好了秦奕的内伤,了却了我的心事,还间接帮秦奕找到了阿莺,你是上天派来给我的福星,你得长长久久的待在我的身边,守护我。” “那还用说吗?”安承嫣一脸光采的仰望着他,眨了眨眼,眼眸晶亮地道:“我是你的妻,自然要一辈子在你身边,你放心吧,我哪里也不会去,就算赶也赶不走我,这一生,我是赖定你了,你呀,可要愁了,要养我一辈子。” “一辈子又如何够?”封潜缱绻地将她拥得更紧。“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养你,即便转世投胎,你也一定要找到我,知道吗?这是本王的命令。” “遵命,王爷。”安承嫣嘴边泛着浅浅笑意,眼里的柔情似要滴出来似的。 封潜堵住了她的唇,将她吻得透不过气来才罢休。 两人连袂进宫,正巧封颐、皇后和战丽佟都在长陪太皇太后解闷,见到封潜恢复到从前的样子,封颐直接从椅中跳了起来,毫无君王仪态,其他人皆是凝神屏气,不敢相信。 “皇叔!”封颐三步并做两步,他激动不已的冲到了封潜面前,难以置信的瞪视着他。 “你的脸……你的脸……好了!” 封潜微微一笑。“是好了。” “锦秋,哀家不是在作梦吧?”太皇太后紧紧抓住一旁伺候的锦秋的手,心房突突地跳。 锦秋欢喜不已地道:“您不是作梦,是真的,王爷的脸真的和从前一样了!” 太皇太后泪珠滚落如雨,瞬间喜到不行。“哎呀,这是怎么回事?那么多太医都治不好,是如何治好的?” “皇叔实在太俊了,太俊了……”皇后受眩惑般的看着封潜,移不开眼。 前世她身为扬州丽水河畔点红楼最年轻、手段最高明的鸨娘,旗下有一百多个花娘,每日迎来送往,阅女无数,也阅男无数,可她从来没见过如此美男子,即便皇上已够俊俏了,但仍输给了封潜,她附体重生后所见到的封潜便已戴了面具,她不知这大武朝第一战神竟还是个举世无双的美男,如此俊美,姿态又如此威仪,是妖孽,也是祸水啊! “何人治好了皇叔,朕要重重奖赏!”封颐亢奋不已的说道:“朕要给他一个太医院院判的位置……不,院判位置太俗气了,朕要给他一个御赐的天下第一神医封号!” 封潜微笑牵起了安承嫣的手。“原来我有个神医娘子。” “什么?难道是嫣儿治好了你?”太皇太后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夫妻俩,眼波里尽是激动。 “不错,正是嫣儿治好了我的脸,不只如此,敞王的身子也给治好了,如今他已回到府邸,不日便会回归封家军。” “敞王也治好了?”封颐几乎快手足舞蹈了。“皇婶天下第一神医的封号当之无愧,朕马上起草,让天下人都知道咱们皇家出了个妙手神医!” 皇后笑道:“皇上要给皇婶什么奖励,臣妾也帮忙出出主意?” 封颐满口答应道:“皇后点子多,朕听皇后的。” 太皇太后笑道:“依哀家看,皇上将整个皇家库房都送给嫣儿还不够哩!立了这件大功,怎么奖赏都奖赏不完。” 满室的欢笑声中,唯有战丽佟五味杂陈,无法打从心里笑,看到过去那个令她倾心至极的封潜回来了,她内心震荡不已,可如今这个俊美如昔的封潜却已是安承嫣那小贱人的男人,这事实又令她难受至极。 玉人师太说,安承嫣不是该存在的人,前世的轨迹会偏离,都是因为安承嫣这个该死掉的人还活着,玉人师太还说,有个与安承嫣来自同一处的人,若好好运用,那人可以助她一臂之力,帮她除掉安承嫣,而照方位看,那人也在尊亲王府里。 是什么人?是什么人和安承嫣来自同一处?她会找出来的,她一定会找出来! 妙膳坊试营运一个月结束,正式开幕,安承嫣弄了个剪彩仪式,嘉宾除了封潜,还有还俗的敞王秦奕。 这一日,锦茵也来了,她已认祖归宗找回了秦莺的名字,此刻脸色红润,身边跟着两个丫鬟,一身价值不菲的绫罗衫裙,发髻上珠翠点点,金钗步摇一样不少,俨然是名门千金的做派,只不过见了安承嫣和日晴,她仍是蹦蹦跳跳的,像过去那般又变成了小女孩,直缠着她们两人说长道短。 “我现在每日都要跟着教习嬷嬷学习礼仪,真是烦死了,那嬷嬷据说是宫里退下来的,不苟言笑,做错一个动作都不行,哥哥又请了管事嬷嬷教我管家,还请了女夫子,要我学琴、要我练字、又要我学画,真当我有三头六臂,我都说了侯爷不在意这些,我不学也可以,哥哥偏说不行,说他得把我教好了再出嫁,免得被人笑话没教养,日后我在洛阳侯府也才能得到尊重。我啊,真不知道做小姐原来如此烦人,下辈子我真的不要再当小姐了,还是当奴婢自在些。” 安承嫣听得直想笑。“你就忍忍吧,你哥哥也是为你好。” 锦茵的婚事已由秦奕出面,重新谈好了。 洛阳侯宋易修知道他们是兄妹之后分外高兴,直说锦茵是敞王胞妹,自然不能亏待,要以平妻身分迎娶,秦奕见他诚意十足,这才作罢不再为难,重新拟定婚期,三书六礼一样都不可少,秦奕开出的嫁妆单子也长得吓死锦茵了,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即便搬空了敞王府的库房也无所谓的态势,放话要给锦茵十里红妆,聘礼让洛阳侯府看着办,但是照聘礼不得少于嫁妆的规矩,洛阳侯府可要伤脑筋了。 锦茵咬着唇,烦恼万分地抱怨道:“哥哥如此吹毛求疵,我真怕侯爷会不要娶我了……” 安承嫣轻拍锦茵的手,笑了笑。“侯爷喜欢你,那些事对他而言不过是小事,如果连那些细节难关都不能克服,将来又怎么指望这个男人护你一生?若是稍有困难便放弃,将来也很容易就放弃你。” 锦茵似懂非懂的睁圆了眼睛,她觉得,不管什么话由主子嘴里说出来,都格外的令人信服。 安承嫣浅浅的笑起来。“所以啊,你就不必替他担心了,藉此机会看看他展现的真心,将来你给他生孩子的时候才会觉得值得。” 日晴一脸严肃的插话道:“听闻侯爷尚无嫡子,如今寄在侯爷夫人名下的嫡子是姨娘所出,你加把劲,生个儿子出来,那便是洛阳侯府货真价实的嫡子,加上你兄长又是敞王,你的孩子将来封为世子都有可能。” 锦茵掩嘴儿直笑。“你也会打听八卦啦?” “还不是为了你。”日晴一脸的担忧。“你向来不够会看眼色,怕你入了侯府叫人欺负,有个儿子傍身,谁也不敢轻易动到你头上。” 安承嫣听着,不由的想到自己,这都多久了,她和封潜房事频繁,可她肚子却一直没动静,难不成她身子有问题? 虽然她并没有一定要生儿子,也没有传宗接代的观念,可这是古代,这里的男人要个能延续香火的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她相信封潜也不例外,若她生不出儿子,那他是不是就要找别人生了?即便他没那意愿,可太皇太后不会说话吗?太皇太后是封潜的母亲,即便是再疼爱她,若她生不出孩子,也会往封潜身边塞人吧? 她眉间染上了点点轻愁,看着封潜,秀丽的眉紧紧皱着。 今日,是封潜容貌恢复之后首度站在百姓面前,众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他那完美无瑕的轮廓,镶嵌着精雕玉琢的五官,眉如刀剑般长入鬓角,双唇始终勾勒着傲世凌人的弧度,白色祥云绸衣,银色腰带绣着游龙吐珠,一般人不敢擅用龙纹,但这条腰带是封颐御赐的,系在封潜身上再适合不过。 第8页 这样的他,有多少姑娘在仰慕着?随便一望,四周痴迷的视线便有不少,那些姑娘之中,不在乎名分、甘于做他女人的肯定大有人在,令她首度有了不安全感,对于这里的人来说,生不出儿子的女人,光有一副美丽的皮相是没有用的,君不见诸多美貌的正室都含泪让夫君纳了小妾,就因为肚皮不争气。 她悄然的走到封潜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封潜原先正在看着别处,大手忽然叫人握住,他本能的身子一紧,回身见到是她,这才放下了警戒。 “不是在和阿莺说话,适才瞧你们聊得正起劲,怎么过来了?” 安承嫣抬眸看着他,眨了眨羽扇般浓密的睫毛,半真半假的勾唇说道:“再不过来,怕你给人看穿了,所有人都在看你呢,真不想让别人看见。” 封潜反握住她的手,看着小妻子娇丽的脸容,刚毅冰冷的脸上现出了一丝柔情。“不如,以后我出门还是戴着面具?” 安承嫣笑了笑。“我说笑的,有如此俊美的夫君自然要向众人炫耀了,他们尽管看去,反正他们只看得到,又不能对你做什么,只有我能对你做什么。” 封潜目光忽尔变得炙热,慢腾腾地问道:“那么你要对我做什么?” 安承嫣如羽扇般浓密的睫毛轻颤了下,唇畔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晚上你便知道。”危机意识让她觉得要加把劲做人了,可天知道她从来就没有不上心过,她想怀他的孩子,十分地想,要是有人提议去拜送子娘娘,她一定同意,说她迷信也不打紧,真的! “王妃,彭掌柜请您过去。”名叫小田的伙计过来请人。“有人一口气订了十日的药膳桌菜,每日都要五张大桌,这么大的单子,彭掌柜怕忙不过来,要请王妃定夺。” 听到大单生意上门,安承嫣精神一振,想来试营运的期间宣传效果极佳,才甫正式开幕便来了这么大的订单,将药膳的好处推广出去,指日可待。 “我去去就来!”她朝封潜一笑,忙跟着小田去了。 第十六章一波未平一波起(1) 妙膳坊生意兴隆,每日从开门做生意到打烊都坐无虚席,彭掌柜知晓安承嫣有展店的计画,一直笑呵呵的说照这样下去,展店之日不远矣,要她做好赚大钱的心理准备。 安承嫣的目的虽不在赚钱,但有钱赚总是好事,她将穿越来大武朝当做老天的恩赐,怀着感恩的心,她想回报老天,想来想去,上天有好生之德,那么帮助穷苦之人肯定是老天乐见的,她将此当成目标。 若是妙膳坊赚了钱,她计划开一间免费医馆,请几个坐堂大夫免费帮穷人看诊,而她自己也开始在妙膳坊看诊了,每隔三日在妙膳坊坐堂半日,完全不会给她带来负担,每次她坐堂时患者都大排长龙,有些还是从京城以外的地方慕名而来的,令她极有成就感,她随身携带的药灵袋也发挥了效用,每当遇到这时代的医药还无法治疗的绝症便由药灵袋出马,靠着药灵袋熬制的特殊药膳,往往能够立刻减轻患者的痛苦,让他们很快痊愈,而她神医的名声也不胫而走。 “姑娘哪里不适?”安承嫣询问坐在对面的病患,那是个女子,似乎怕被人认出来,因此戴着帷帽,长面纱兜头罩下,把整个人笼在里面,大约遮蔽了大半个身形,如此一来,眼力再好的也认不出她来。 姑娘家看诊会有某些难以启齿之处,做如此神秘的装扮,安承嫣也不奇怪,她看诊的地方在一楼的厢房,是特别隔出来的空间,粉墙洁白、窗明几净,还有一间宽敞的候诊室让等候的病患休息,候诊室和看诊室之间有一道门,十分隐密,外面绝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可以放心说话。 “并无不适。”那女子说着,顺手摘下了帷帽。 那艳丽的容颜令安承嫣心头一惊,她脸色骤地微微变色。“丽贵妃为何鬼鬼祟祟乔装来此?” 战丽佟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皇上下令除太皇太后之外不许任何人召尊亲王妃入宫,即便只是谈心也不行,本宫只好亲自来了。” 安承嫣一听她不是自称名字,而是换了本宫为自称,便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她只想着在进宫时防着战丽佟,却没想到她会找上门来,她怕战丽佟有备而来,会不会带了什么法器想来镇住她,或者叫她现形? 天知道她又不是白蛇或人形狐狸,她要如何现形?但她也不能说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明明是来自现代的魂魄,占用了原主的躯体,此刻她很怕战丽佟有法宝——轻松地洒向她,她就会化为一缕轻烟的那种法宝,那么她就再也见不到封潜了,连声告别的话都没能对他说,对于她莫名其妙的消失,他会有多难接受,他永远不会知道她去了哪里,为何失踪……她的心猛地一痛。 又来了,每当她想象她和封潜不得己要分开时,她的心都会拧痛,就像真的会发生似的,总要许久之后才能平复。 “看你的样子,好像挺怕本宫的。”战丽佟狩猎般的看着安承嫣,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子,彷佛已胜券在握。 安承嫣双眸微凝,命令自己镇定下来,不可自乱阵脚。“你肯定也不是要来让我把脉的,有什么事,说吧!” “尊亲王妃果然爽快。”战丽佟轻笑一声,盯着她。“那么,你是不是也能爽快的告诉本宫你的来历,莫叫本宫猜了又猜,伤透脑子,无端的浪费许多时间。” 安承嫣一颤,强自镇定说道:“我乃是安尚书的嫡女,天下皆之,还需要我亲口告诉你吗?” “明人不说暗话。”战丽佟抿嘴笑着。“本宫知道你不是这里之人,你不该存在于大武朝,至于你是什么妖魔鬼怪,本宫还没弄清楚,所以由你来说吧。” 安承嫣一听,惊魂未定,语气却毫不示弱地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若是不看诊就请你出去吧。后面要看诊的病患还很多,我没空与你在此练嘴皮子。” 战丽佟眨也不眨的看着她,阴恻恻地说道:“就是你这一身医术露出了马脚,众所周知安尚书的嫡女安承嫣未曾学过医术,本宫也派了许多眼线去安尚书府里打听,从未有人听过大小姐会医术,这你要如何解释?” 安承嫣此时已淡定了不少,她勾起唇角淡淡的笑了一下。“我便是会了,你要如何?” 原来战丽佟只知道她来历可疑,但具体来自哪里,为何会和原主大不相同,战丽佟还不知道,只要她好好应付、抵死不认就行了,为了长长久久留在封潜身边,尽管她内心已是惊涛骇浪也必须挺过去。 “并不是耍赖便行了,封潜知道你的来历很可疑吗?”战丽佟不依不饶地道:“他可能未曾怀疑过你,但你可疑之处不只一点两点,只要稍加留意便能发现,他是被你蒙蔽了才会让你蒙混过去,我想我该好好提醒他一下了,可不要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还不自知。” 提到封潜,安承嫣便动摇了,她的面上瞬间没了血色,逞强道:“不管你提醒他什么,他都不会相信你。” “看来你又怕了。”战丽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了。“眼下他被你迷惑了,自然不会相信,不过,为了勾起他的疑心,我还是会说,且看看他能相信你多久,不信他不会对你起疑。” 安承嫣想到封潜说的,战丽佟曾向他表白爱慕之意,她冷冷地道:“你究竟为何要这么做?破坏了我们,你又能得到什么?你如今已是皇上的嫔妃,你还想得到封潜吗?你应该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身为皇上的嫔妃,如何还能拥有别的男人,存了这分心,你就不怕被杀头吗?” 战丽佟不紧不慢的说道:“我确实想得到封潜,至于方法,我自然有,不劳你费心,而且我还会除掉你,因为你根本不该存在。就因为你,该死的你不死,一切才会在原地踏步。” 眼下安承嫣还没死,她还不能亮出她的王牌,封潜的身边必须没有女人,她才能说出她知道的大秘密,那么,当封潜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时,她才能做那母仪天下的人,可不能白白便宜了安承嫣,她一定要先弄死安承嫣! 安承嫣听够了她的谬论,蹙眉道:“你知道自己正在走火入魔吗?” “走火入魔?哈!是不是走火入魔,日后便会分晓。”战丽佟笑了起来。“我还知道一件事,有个人与你同一处来的,眼下我还不知道那人是谁,不过我会查出来的,那个人会替我除掉你!” 安承嫣不由的目光收紧,眼里划过一抹波澜。 战丽佟的意思是,有人和她一样,由现代穿来?那人会除掉她? 不!不管战丽佟说什么,她的心智绝不能受她所扰,战丽佟就是来扰乱她的,她不能受她左右、被她影响。 深吸了一口气,她不动声色地说道:“你处心积虑的要除掉我,即便如你所愿,我死了,可封潜也不会属于你。不说他根本就对你无意,最重要的是,他不会背着皇上与你不伦。” 战丽佟瞪视着她,眼里有两道激光,她花容狰狞地说道:“那是现在,我自有让他成为我男人的方法,到时候他只会信任我一人,皇上会变成他的敌人,至于你——当然要消失!” 安承嫣因为战丽佟那番诡异的话而心神不宁,虽然她一再命令自己不要相信战丽佟的话,却也忍不住去想,真的有人和她一样穿越而来吗?那人是谁?此刻又在哪里? 对于心中的不安,她并没有告诉封潜。 北漠和大武已有三十年不曾有过战事,而北漠现今遭了雪灾,雪深数尺,牛羊皆没了饲料,大量饿死,为了生计,北漠流民抢粮抢财物已抢到了大武边境,更有大量不堪饥荒的难民流窜到大武几个城池,如桑州、厉州、永州等地成为扰民的盗贼,为了财物,十分凶残,已死伤了无数百姓,甚至杀了一个县官,全然目无法纪。封潜正与封颐和几位大臣研拟对策,他日日进宫,早出晚归,总是肃着一张脸,而她也认为眼下应以国家大事为重,不想他分神,所以没有向他提起。 她自己细细回想战丽佟的话,也发现了诸多不合理之处,战丽佟如何有能力离间封潜和皇上的关系,又如何能让封潜只相信她一人?事到如今,她还说想得到封潜,根本是天方夜谭,她无法探知战丽佟究竟握有什么,但她认为夸大其词的成分居多,若战丽佟真那么有能力,何必还要上门威吓她?直接用她的方法让封潜成为她的人不就好了? “王妃,颜侧妃来了。”银杏进来说道:“颜侧妃看起来病恹恹的,奴婢已经说了王妃在午睡补眠,她还是坚持要见王妃。” 柳侧妃走了,柳尚书将她送离了京城,虽然有些流言蜚语,但也很快平息了。 而她,如今她对颜侧妃采取的态度仍然是井水不犯河水,只要颜侧妃安分守己,她们可以相安无事,该给的月例一分不少,从未刁难,也免了她请安,颜侧妃提出的要求,只要不太过她都让大总管照做,她自认已是很心慈了,只盼颜侧妃好自为之,不要重蹈柳侧妃的覆撤。 她泰然自若的出去暖阁接见了颜璟如,就见她面色青黄的坐在花梨木海棠椅里,容颜憔悴还有些消瘦,穿着打扮也极是普通,像是无心妆扮似的,看起来确实是病了,但光是看她也看不出是什么病症,药灵袋在更衣时让她给搁在床里了,因此也没法发挥“看”诊的作用。 身为医师的本能,她开口问道:“颜侧妃这是怎么了?面色不佳,是哪里不适吗?” 颜璟如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道:“妾身身子不大好,想私下向王妃请益,事关私密,可否请王妃单独与妾身到花园里走走?” 安承嫣明白了。 原来是要向她问诊,会如此难以启齿多半是妇科问题,但因封潜没有碰过颜璟如,若她向外求诊,怕被封潜误会她不守妇道,所以才会找上她,因为她是最清楚封潜没有碰其他女人的人,应该是这样吧? 她对忠心耿耿守在一旁的银杏吩咐道:“我与颜侧妃出去走走,不必跟来了。” 银杏见她要出院子,火速回去寝房拿了披风来给她系上,颜璟如也让她的大丫鬟白桃在原地等,不必跟着。 两人出飞觞楼,经过楼台亭榭,沿着青石路慢悠悠的往园子走去,安承嫣见颜璟如似乎很难开口便也不催她,让她自己想好了再开口。 前世她有好些女病人患了妇科毛病,都不太好意思开口,有些踌躇了老半天最后还跑掉,鼓足了勇气后又回来挂号,因此她可以理解颜璟如的心情,要对一个不太熟的人讲自己的病情本来就难为情,加上她们这王妃侧妃的关系还有点像上司与下属,自然更不好说了。 两人不知不觉的来到了莲花湖畔,也不是不知不觉,是安承嫣顺应着颜璟如漫步的方向,跟随着她的脚步,自然而然的来到莲花湖畔。 秋天都过了,这时自然没有半朵莲花盛开了,只有一艘小舟孤零零的靠在岸边,而湖里的水虽未结冰但已是极寒,沿着湖岸的树木叶子转为黄色,踩在枯叶上,颇有几分萧瑟之感。 “王妃……”颜璟如终于停了下来,鼓起勇气似的抬眸看着安承嫣,轻蹙着眉心似有无限烦恼。 安承嫣用前世一贯会让病人安心的口吻说道:“你说,我在听,并且保证从你那里听到的,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是吗?”颜璟如很遗憾似的看着她。“可惜了,我并没有要说什么。” 安承嫣目光落在颜璟如深不可测的脸上,迅速的看了眼四周,静悄悄的没半个人,她不自觉的退了一步,心跳猛地加速了。“你要做什么?” “现在醒悟太晚了。”颜璟如眨也不眨的看着她,勾唇说道:“若是你不霸着王爷,让我夜夜独守空房,至今没能跟王爷圆房,我也不必出此下策。我好歹也是颜家的千金小姐,在名分上更是御封的侧妃,却遭如此冷落,叫我颜面扫地,情何以堪?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我!” 安承嫣以为颜璟如会拿出匕首剌向她,因此一直保持着警戒,随时准备等她冲出来便要拔腿就跑,不料颜璟如却是转身自己跳进了湖里,她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本能大声喊叫,“救命!快来人!” 奇怪的是,不只她喊叫,周围不知哪里另外有好几个人同时大叫,眼见颜璟如要沉下去了,她只好绣花鞋一月兑,跳下去救人。 第9页 幸好她泳技不错,前世还参加过万人泳渡,人是救到了,只不过冷得发抖,牙齿直打颤,当她将颜璟如拖上岸时已有几个丫鬟围在那里,见到她,她们同时喊道:“王妃!” 安承嫣一看,原来是云梅、宝玉、阿贵、秋香、春桃几个扫园子的丫鬟,想必适才与她同时大叫的便是她们了。“你们……你们快去喊人来帮忙……” 宝玉一马当先,“是!奴婢马上去!” 安承嫣顾不得自己身子冷,她连忙给不醒人事的颜璟如做人工呼吸,落湖的时间没有太长,应该救得回来。 第十六章一波未平一波起(2) 翠安轩离莲花湖甚近,赵幸珠出来散心时,远远地便见到了湖岸边一团乱,陪在旁边的绣梅说道—— “好像发生什么事了,奴婢过去看看。” 赵幸珠淡淡地道:“一起去吧。” 她不肯面对现实,已颓废了太久时日,好不容易才想振作起来给自己找找出路,但首先要把身子养好了,几个月来她都没有运动,体力极差,这副身子又极是虚弱,要养好还需一段时日。 “几位姊姊,怎么回事啊?”绣梅问秋香等人。 赵幸珠走得近了,见到一个女子在给另一个女子做人工心肺复苏术,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脸色慢慢发白。 “姑娘怎么了?是不是受凉了?”绣梅转头见她脸色白得吓人,连忙道:“好像是颜侧妃落湖了,王妃在给颜侧妃救治,咱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不如回去吧。奴婢给姑娘备热水,泡个澡。” 赵幸珠定了定神,颤声问道:“绣梅,王妃她叫……叫什么名字?” 绣梅不假思索地道:“王妃闺名安承嫣,乃是安尚书府的大小姐。” 安承嫣……承嫣……赵幸珠身形一晃。“王妃是不是……是不是善于药膳?” 绣梅打从服侍赵幸珠以来,没见她说这么多话过,见她有兴致,连忙道:“姑娘也听说了咱们王妃擅长药膳治病是吧?不说别的,王爷的面容和敞王的内伤都是王妃以药膳治好的,如今开的妙膳坊生意兴隆,上门求诊的病人源源不绝,还得了皇上御封的天下第一神医封号哩,府里上下都与有荣焉。” “咳咳咳咳咳……”颜璟如吐了口水,醒了过来,惹得几个丫鬟又是惊呼了一声。 安承嫣见她没事了,便松了手,坐在草地上喘息。 幸好救回来了,不然这么美的莲花湖要成命案现场了,日后可没人敢在这里赏莲了。 去叫人的宝玉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串丫鬟、婆子、小厮,其中还有日晴与银杏和白桃,银杏手里拿着毯子,脸色急到不行,连忙给安承嫣披上,嘴里不断自责,“都是奴婢不好,奴婢应该跟着王妃出来的,都是奴婢不好……” “主子!”白桃也连忙将毯子给血色尽失的颜璟如披上,小声问道:“主子能走吗?还是奴婢去叫人抬轿子过来……” 她身为颜璟如的贴身大丫鬟,自然知道主子今日的计划,可如今看起来情况和主子的计画有很大出入,这时候王妃应该要极为慌张才是,而主子也应该还在湖里才是。 按照计划,主子清醒后会指控王妃推她落湖,要置她于死地,目的是要得到王爷的专宠,其实主子谙水性,不至于淹死却故意不自救,只要在湖里载浮载沉的等事先安排好的小厮经过,将她给救起,而那小厮自会将事情闹大,不只会闹得府里上下皆知,还会回去颜府禀告老爷,让老爷震怒,主子会假装昏迷不醒,再由她去求王爷给主子做主,主子必须昏迷一天一夜之后才能醒来,而没有人证的王妃自然是百口莫辩,承担所有指控……可现在…… 看看四周,哪来的那么多人?连那待在翠安轩的赵姑娘都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必抬轿子了。”安承嫣冷冷地说道。 在安承嫣的示意下,一个五大三粗的婆子不由分说的背起了颜璟如,颜璟如昏昏沉沉的没法反抗,被背了起来,白桃想靠近说句话都不成。 “全部人都到飞觞楼,一个都不许落下!” 安承嫣冷然的声音传来,令众人都抖了下,只因她从来不曾用这种口气跟下人说话,她彷佛又回到初嫁入王府时那个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的王妃了。 安承嫣也是为了镇住所有人,这才演了一回原主性格。 她是不谙这个时代的宅斗文化,也秉持着人不害我、我不害人的良善思想,可人家都欺到她头上来了,她也不是迟钝之人,想一想便明白了颜璟如要做什么,此时仁慈已是多余。 一众人一路不敢吭声的回到了飞觞楼,安承嫣让程嬷嬷过来,将颜璟如安置在厢房里派人看着,并派人去请太医。那湖水冰透,她们两人肯定都受寒了,肺也浸润了寒气,她可以为自己治疗,可在这种情况下她实在不愿替颜璟如诊治,因此请了太医来。 没想到,太医到的同时,封潜也回来了。 他在宫里不巧听到尊亲王府派人请太医,召来前去宫里的管事一问,得知王妃和颜侧妃双双落湖,这等不寻常之事令他万分起疑,更何况其中一人是安承嫣,焉有不回来之理? 安承嫣让太医先去厢房给颜璟如诊治,因颜璟如曾在湖里失去意识,喝了湖水,可能会引发高热,可封潜坚持让太医先给她诊治。 “你不是也落湖了吗?你是王妃,身子比任何人都矜贵,自然你先诊治。” 封潜脸色十分难看,安承嫣也不知他听到了什么,但她知道他此刻很不高兴,她还是顺着他的意比较好。 杜太医在封潜的示意下坐了下来,先为安承嫣把脉。 杜太医反复把脉了几次,神情十分谨慎,他的态度谨慎到令安承嫣以为自己得了绝症。 她只是落湖,最坏情况是伤了肺,即便如此,好好调养也能在月内恢复,杜太医慎重其事的样子令她起了疑心,她不会是真得了不治之症吧? 安承嫣深吸了口气,正想叫杜太医有话直说时,杜太医已起身了。 杜太医朝封潜拱了拱手,笑道:“恭喜王爷,王妃是喜脉!” 喜脉……安承嫣一时如在梦中。 一旁的银杏却是已经又笑又跳了起来。“王妃怀上了!王妃怀上了!” 封潜俊颜上的冰融了,他一个箭步向前牢牢的握住了安承嫣的手,冷峻硬朗的轮廓温柔了起来,激动道:“听到了吗?咱们要做爹娘了。” 安承嫣的小日子只晚了几日,她压根没想到自己怀孕了,这么说来孩子目前还不满一个月大,她毫无所觉也是应该的。 “我听到了。”安承嫣见他如此欢喜,自然也是欢喜无比,她轻抚自己小月复,想到里头多了条小生命,感到神奇无比。 前世她压根认为自己嫁不掉,从未作过生孩子的奢侈美梦,此时万分后悔没在前世多恶补些妈妈常识,古人生产多有凶险,明日起她要多做些保胎丸来保胎了,她的孩子绝不能有半分差错。 药灵袋,有劳你了。她相信以药灵袋的灵力,在未来的十个月保住她的胎,让她安安稳稳地生下孩子是轻而易举之事。 药灵袋也响应了她——知道了。 听到药灵袋懒洋洋的回复,安承嫣扬起了唇角,浅浅微笑。 “杜太医,王妃有何要注意之事?”封潜向来清冷的眼中满是关切。 杜太医微笑道:“王爷无须紧张,王妃身子康健,往后只需安心调理,留意饮食起居便是。时序入冬,时时天雪路滑,王妃出入尤其要小心再小心,最好身边时刻有人跟着,免出差错。” 封潜明白杜太医的意思,杜太医身处宫中,后宫肮脏事见得多了,很明白一旦嫔妃怀孕之后会面临什么事,而他虽没有三宫六院,可府里尚有侧室,不得不防。 “本王明白了。”封潜眸色微黯。 如今,也该是打发颜璟如的时候了,正好藉由今日之事发挥,还尊亲王府一个清静和干净。 安承嫣也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只道:“王爷,既然我没事了,快让杜太医给颜侧妃看看吧。” 所有相关的人都让她给扣留在飞觞楼里了,相信不必她出面,封潜知道如何处理,如今她有孕在身,也不想因为颜璟如而动肝火,胎教可是很重要的。 “本王绝不轻饶算计你之人。”封潜冷峻的眉目微沉,这一瞬间已有了浓浓杀意。 第十七章山雨欲来风满楼(1) 厢房里,落针可闻,杜太医细细给颜璟如把脉,而颜璟如时不时便偷觑挺拔伟岸的封潜,他乌金冠束发,披着墨色大氅,衬得眉目益发冷硬,整个人看起来端贵威严,尽管冷硬俊美的眉目带着深冬寒意,加上打从进来便不苟言笑,仍令她倾心不已,芳心直跳个不停。 当初皇上赐婚,她还心有不甘,暗自恨着,恨意之中还带着五分害怕,要和残颜的尊亲王成为夫妻,每每想到她都糟心不已。 后来,她下定了决心要取得尊亲王妃之位,要咬着牙与封潜圆房,要头一个生下封潜的儿子,让她的儿子被封为世子,成为下一任的尊亲王,她要让她父亲刮目相看,要让嫡母打从心里认同她是嫡女,可那时她有的仅仅只是夺权之心,对他仍是厌恶,也害怕看到他的真容,直到他恢复了容貌,她的心当下沉沦了。 她从未见过像封潜那般的美男,她深深的陷了进去,她的眼中只有他,日夜期盼着与他做夫妻,与他琴瑟和鸣做一对恩爱夫妻,可他却一再冷落她,甚至是当她不存在,至今都未与她圆房,她认为都是安承嫣撺掇,封潜才会不亲近她。她能以庶女身分养在嫡母名下,手段自然是有的,今日她只不过拿出了她手段里的十分之一,很快就能让安承嫣失了封潜的心,往后尊亲王府的主母便是她了。 “王爷,”片刻之后,杜太医说道:“侧妃除了肺浸润了寒气,其余并无大碍,脉象有些气虚但气息平稳,只需服用几日汤药便可恢复元气。” “你确定吗?我真的没事吗?”颜璟如揉了揉额际,频蹙眉道:“可是我喝了很多湖水,那湖水十分冰寒,此刻头还晕着,头疼脑热,心跳也快,胸口沉甸甸的,整个人都不舒服极了。” 平时封潜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今日她一出事,他便出现了,实在令她惊喜不已,想来封潜也是关注她的,待会儿等她抖出安承嫣心狠手辣推她落湖之后,他肯定会震惊又震怒,任何人都不会爱一个不择手段、心肠歹毒的女人,封潜亦同,他会以七出善妒之名将安承嫣休离,那么尊亲王府就是她的天下了。 “下官十分确定侧妃无恙。”杜太医笃定道。 颜璟如一脸的质疑。“怎么可能?请太医再诊诊,我真的身子不适。” 她就盼着杜太医将她说得越严重越好,偏生杜太医不识趣,她都给他打那么多暗号了还实话实说,实在朽木啊! 封潜紧抿着唇,神情冷厉端肃,他没有多问什么便让程嬷嬷取出丰厚赏封,送杜太医出去,同时,双全已领着云梅等几个丫鬟进来了。 白桃一见,顿时心急如焚,坐立难安。 打从在湖畔时,她便想向主子说明主子是让王妃给救的,可当时耳目众多,她没机会说,原想回了云集苑再说,王妃却又命她们到飞觞楼来,还派程嫂嬷亲自看守,她想设法支开程嬷嬷再向主子禀告,程嬷嬷却是寸步不离,谁知道适才王爷竟亲自与太医一同来了,顿时吓得她噤若寒蝉。在封潜凛冽的眼神之下,连暗示也不敢给主子打,好不容易程嬷嬷送太医走了,她才稍微放下心,本想等王爷走了马上告诉主子,岂料云梅等人又进来了,让她一颗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看着主子焦急万分,欲言又止,想暗示主子,主子却开了口—— “大胆奴才,当这里是哪里?来逛花园不成?”颜璟如见鱼贯进来的丫鬟,很是不悦,她才想跟封潜说几句体己话,还要央封潜给她做主,这些丫鬟跑进来做什么? 不过,她也觉得奇怪,因为她在湖畔醒来时便见到这些丫鬟了,如今又再见到,似乎有些缘由。 她看了白桃一眼,想看白桃是否知道些什么,却见白桃紧攥着双手,十分紧绷,她心下益发奇怪。 仔细回想,她落湖后一度失去了意识,清醒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围观者众多,这些丫鬟就是其中之一,而安承嫣与她一样浑身湿透在一旁喘息,跟着一堆丫鬟婆子小厮便来了,其中还有安承嫣的丫鬟和自己的丫鬟白桃。 难道她失去意识时发生了什么事吗?她只隐约感觉到有事发生,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却是猜想不到。 “是本王让她们进来的,有问题吗?”封潜声音低沉,他恍若是站在寒风里,眉目冷凝,但那权势滔天之人才有的如山威仪,却令颜璟如益发倾心。 颜璟如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神情委屈地道:“王爷可知道妾身今日遭遇了什么事?”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封潜神情微顿,目光陡然锋锐。“何事,说来与本王知晓。” 颜璟如没见到他眼神变化,精神一振,却是以袖掩面地啜泣了起来。“王妃邀妾身散步,妾身不疑有他,哪知行到莲花湖畔时,王妃却趁妾身无防备之心时,将妾身推入湖里,妾身险些丧命,请王爷做主……” 白桃急得快晕过去,但她有口难言,什么都不能说。 封潜眉峰冷厉,眸色深沉。“本王问你,若王妃一心置你于死地,为何要舍身救你?” 颜璟如一愣。 安承嫣救她?这是何意?难道救她的不是事先安排好的小厮? 她定了定神,蓦然眼圈泛红地说道:“王爷肯定弄错了,王妃故意将妾身引到无人之处,趁四下无人之时将妾身推落湖里,认为神不知鬼不觉,无人看到她所做的事,王妃心狠手辣,王爷不能被蒙蔽了,一定要明察……” 封潜目光遽然一紧,冷道:“不用你说,本王肯定要查明真相。” 他扫了双全一眼,双全即刻对云梅等人道:“你们几个说说,看到了什么,都说出来,一个字都不许隐瞒,若有隐瞒,王爷定不轻饶。” 云梅是里头最年长的丫鬟,她代表说道:“禀王爷,奴婢几人午后在莲花湖近处的大树下偷懒躲着休息,远远的见到王妃和颜侧妃来了,不敢出声,躲在树丛后想等她们两位走了再出去,因此一直注意着王妃和侧妃的动静,却没料到颜侧妃不知怎么回事,好像跟王妃一言不和吧,自个儿转身跳进了湖里,王妃大惊失色,不管不顾的跳下去救颜侧妃,奴婢几人见了连忙奔过去,不一会儿,见到王妃将侧妃救了上来,又喊奴婢等人去叫人来帮忙,宝玉去飞觞楼喊人,来了一众丫鬟婆子小厮和王妃、侧妃的丫鬟,后来,王妃便让奴婢等在此候着,不许离开。” 第10页 颜璟如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在湖里失去意识时,事情竟然变成这样,安承嫣竟跳下湖去救她?这说不通啊,安承嫣又不是傻子,明知道湖水冰寒,怎么会跳下去救她?偏生又让这些丫鬟给瞧见了…… 她想说些什么为自己开罪,可那些丫鬟指证历历,让她无从反驳起。 封潜面色深沉,眉峰微挑。“颜璟如,你意图谋害皇家子嗣,该当何罪?” 颜璟如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整个人微微的颤抖,喏喏地道:“王爷这是……这是何意?” “王妃已怀有身孕,你却设计嫁祸,意图栽赃王妃要谋害于你,王妃因要救你而跳入湖中,若有差池,你担待得起吗?” 房里的人都被惊着了,王妃怀有身孕却还跳入湖中要救侧妃,若是因此伤了身子,后果不堪设想。 颜璟如脑子一片空白。 她没想到自己跳湖怎么变成了她要谋害皇家子嗣,安承嫣怀孕了吗?她不知道安承嫣怀孕了…… 她蓦地出了一身冷汗,脸色灰白,白中又泛青。 如此一来,岂不坐实了她要谋害皇嗣的罪名? 封潜勾了勾唇角。“你做的好事,本王已派人知会颜尚书,如此恶毒心肠,本王要休了你,颜尚书也无话可说。” 颜璟如呆若木鸡,原想一举赶走安承嫣,取代她王妃的位置,让她父亲对她刮目相看,没料到却是如此下场…… 她慌乱的看着封潜,“王爷恕罪,妾身……妾身一时胡涂,是妾身鬼迷了心窍,妾身再也不敢了……” 封潜不为所动,神情清冷。“王妃怀有身孕,留你在府是后患,不必再求情,尊亲王府没有你立足之地,你一定要离开。” 颜璟如连忙从床上下来,哀哀切切地跪了下去,哭道:“那么,求王爷看在夫妻一场,给妾身留个余地,和妾身和离,莫要休了妾身……” 封潜看着她的神情益发无情,他冷冷说道:“本王可不是给人留余地的人,何况,你在算计王妃时,曾给王妃留余地吗?” “妾身知错了,妾身真的知错了……”颜璟如看着他沉冷的黑眸,心里一沉,犹是哀求道:“妾身这就去见王妃,给王妃磕头谢罪,乞求王妃的原谅……” “你以为本王会再让你见王妃?”封潜声音冷沉,一如他惯常狠厉漠然的神情。“你不必说了,此事交由颜尚书定夺,若颜尚书有脸请本王与你和离,本王便会与你和离。”他知道颜尚书那人极有风骨,自己女儿犯了大错,他绝没脸要求他以和离轻轻放过。 他不为所动的离去,最后,是安承嫣代为求情。 “王爷便与颜侧妃和离吧。” 原来颜璟如是想按她一个推侧妃落湖的善妒罪名,幸好有云梅几个在偷懒打盹儿的丫鬟把经过看得一清二楚,否则她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也因为她平日对待下人和善,她们都挺身而出为她做证。 “她差点害死了你,不必同情她。”封潜脸色依旧不太好,想到她今日经历的事,他便后怕。 若是没有那帮做证的丫鬟,他再怎么相信她、维护她,颜尚书上门追究之时,她也会被治罪。 “我不是同情她。”安承嫣抬眸,眼里有水波星光。“我是帮咱们的孩子积福,若颜侧妃因此事而想不开,有什么三长两短,咱们也会不好受。我想要她离开,不想要她死,且若她死了,会影响了颜尚书对皇上的忠心。你想想,是皇上将颜璟如册封为侧妃的,若她寻死,还死成了,颜尚书心里能不怨皇上吗?” 她知道皇上在封潜心中是至关紧要的,只要关系到皇上,他就不得不退让几分。 果然,封潜听了,抿着唇没再言语。 过了一日,安承嫣得知封潜与颜璟如和离了,颜璟如和柳莹姒差不多,悄悄收拾了箱笼离去,而封潜同样派人原封不动的送回了嫁妆,并且取回聘礼,从此男婚女嫁再无瓜葛,至于等同被遣送回颜家的颜璟如面对颜尚书的怒火是何下场,那已不关她的事了。她没打听过,只是后来银杏讲起,颜璟如被盛怒中的颜尚书送去芳州的家庙了,要她一步都不许离开,算是极重的惩罚。 两名侧妃都不名誉的离开王府了,她没问过当初的始作俑者——皇上知不知道内情,那是封潜与皇上之间的事,想来,是颜、柳两人自个儿犯了错,皇上也不能说什么。 另外,她怀孕的喜讯传进宫里,太皇太后和皇后都送了许多贵重的贺礼来,太后也送了礼来,不过却是一份堵心的贺礼,是个色艺双全、千娇百媚、我见犹怜的美人儿,传话的太监说因为她有了身子不能再伺候封潜,太后体恤,特别送个人儿来代替她伺候封潜,让她给那美人儿一个姨娘的名分。 收到那份贺礼的当下,封潜便毫不领情的将人送回给太后。 皇后派人给她通风报信,说太皇太后知晓太后的举动后十分震怒,下令不许太后再给封潜塞人,太后虽然悻悻然很是不快,可碍于太皇太后都发火了,她也不敢造次。 安承嫣有种感觉,太后是恶意的要给他们找不痛快,彷佛封潜不痛快,太后便会很痛快似的,实在令她想不通太后何以这么讨厌封潜?她很想问问皇后知不知道原因,又怕只有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怕是她自己的主观印象作祟。 总之,日子就此归于平静,她安心养胎,也减少了去妙膳坊坐堂,彭掌柜每隔三日会到王府向她汇报妙膳坊的营运情形,她也全权交由彭掌柜处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何况彭掌柜是她信得过的人,她自然没必要把大小事都捏在手里累死自己。 第十七章山雨欲来风满楼(2) 这一日,她正在着手写药膳食谱时,日晴进来禀道:“赵姑娘要见王妃。” 安承嫣有好些日子没听到赵幸珠的名字,一时还想不起来谁是赵姑娘,之前她会去找赵幸珠也是应颜璟如、柳莹姒的要求,见到赵幸珠之后,她和颜、柳两人一样,立刻打消了赵幸珠与封潜有暧昧的猜测,之后她就没把赵幸珠放在心上了。 赵幸珠既是封潜带回来的可怜人,王府也不差一双筷子,不管她是真的失忆还是不愿回想过去,只要她安安分分的,即便是赵幸珠要一辈子待在王府里,让她养赵幸珠一辈子,她都认为可以。 “让她进来吧。”安承嫣离了案桌,绕过屏风走到外间的小花厅去。 银杏连忙寸步不离的跟上。 才三个月的肚子,并不显怀,她每日都服用一颗药灵袋熬出的保胎丸,多了分安心踏实。前阵子锦茵从敞王府风风光光的出嫁,她与日晴、银杏一道去添妆时,她也跟锦茵说,若怀上了立即派人通知她,她要给她送保胎丸。 锦茵找回了原来的名字秦莺,也得偿所愿的嫁给了意中人,如今又有敞王做为娘家,将来只要生下白胖儿子便完美了。 安承嫣在小花厅的黄花梨木椅中慢慢地坐了下来,瑞兽香炉上淡香袅袅,银杏斟上热呼呼的红枣茶,又点了火盆,将一个暖手炉放在她怀中,将她照顾得十分周到。 安承嫣闲适的看向雕花窗外,天空又飘起零零星星的雪花了,她凝目,看得几乎要忘我了。 这是她穿来后的第一个冬天,前世她生长在亚热带国家,时有十一月、十二月还是热得 很的时候,几乎是四季如春,赏雪要专程飞到国外,如今透过窗子便可看到雪景,让她很是稀罕,时常一看雪景便是半个时辰,让日晴、银杏很不理解。 对她们而言,雪有什么好看的,她们自小看到大,下雪又冷又麻烦,没火盆、暖炉的话可要冻僵了,对于主子突然爱起雪景来,分外觉得奇怪。 “赵姑娘来了。”日晴领着赵幸珠进来,之后便跟银杏退到了一边。 安承嫣看着进来的赵幸珠,微笑道:“赵姑娘请坐。” 今天的赵幸珠比上次看起来好多了,精神不错,两眼不再恍神,也不再消沉,还薄施了脂粉,只是,任何胭脂水粉都掩盖不了她容貌丑陋的事实。 安承嫣彷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高中时,有次学校的圣诞舞会她画了妆,被同学们毫不留情的说她丑人多作怪,说她画了妆更吓人,从此她不再碰化妆品。 看着赵幸珠,她不但心里同情,眼神也不自觉的流露出了同情之色,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有副丑陋容貌的痛苦和辛苦,也因此她的态度分外宽容,日晴几次忍不住要开口让赵幸珠给她请安,都让她的眼神斥退了,她想,或许赵幸珠在尚未流离失所之前也是哪户人家的宝贝女儿,没给人请安过,不习惯请安也在情理之中。 赵幸珠并没有坐下,她眨也不眨的看着安承嫣。“我有话要单独对你说,你能让你的丫鬟出去一下吗?” 安承嫣已习惯了被称为王妃,对于明知道她身分的赵幸珠却直呼她为“你”,感觉有些奇怪,突兀的就像是刻意不称她为王妃似的。 仔细看,赵幸珠的神情也有几分傲气和睥睨,她顿时感到有些怪异,若是自小丑到大的,绝不可能还有这番傲气,多半是自卑、唯唯诺诺的。 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奇怪。 不过,在她看来,赵幸珠完全没有算计她的可能,赵幸珠不是封潜的女人,名义上只是客人,实则是王府收留的人,赵幸珠对尊亲王府应该只有心存感激,算计她对赵幸珠没有任何好处,她就只是个客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她很爽快地对日晴、银杏道:“你们到外面守着,没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许进来。” 日晴、银杏退下了,安承嫣对赵幸珠鼓励地一笑。“赵姑娘,你要说什么,现在可以放心说了。” 赵幸珠朝她走近了两步,站在她的身前,小小的眼睛看着她,声音转为冰冷,“我是赵心珠,心里的心。”她刻意加重了心字的语气。 安承嫣一时反应不过来。 赵心珠?她不是叫赵幸珠吗?是像锦茵一样被误传了用字,所以来纠正她吗?只不过,纠正需要用这么吓人的神情吗?名字被叫错,她很不快是吧? 安承嫣勉为其难笑道:“所以,你叫赵心珠,不叫赵幸珠,是吗?” 赵幸珠冷漠的说道:“你忘了我吗?我说我是赵心珠,在飞机上,我坐在你前面,我们同时去洗手间回来后弄错了位子,因为突如其来的乱流,所以没有交换回来,跟着,飞机便一直往下坠,我听到爆炸声,失去了意识……” 安承嫣触电一般的惊跳了下,她的脑子轰地一声,顿觉天旋地转、手脚发凉,这才想到令她穿越而来的主因——飞机失事。 当时,她应亚洲中医协会的邀请,要去马来西亚的槟城参加年度中医研讨会,他们有一群应邀参加的中医师都坐在商务舱,赵心珠是其中最受瞩目的风云人物,因为她不但研究针炙有成,又是媒体宠儿,长得又比明星艺人还亮眼,她曾在电视节目里看过赵心珠几回,但那次是她第一次见到赵心珠本人,她本人比电视上还漂亮,身材高姚纤细,五官精致深邃,穿着打扮十分时尚,提着一只要价百万的名牌包,足蹬细细的高跟鞋,整个人就像超模似的。 所以,眼前这个赵幸珠便是赵心珠?她们一同……一同穿越了? “看来,你是想起来了。”赵幸珠看着她的眼光锐利又阴沉,来势汹汹地道:“程嫣,你叫程嫣对吧?名扬亚洲的药膳专家,可惜长得实在太丑了,没办法像我一样上遍各大媒体,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大武朝第一美人,滋味如何,是不是要飞上天了?你知道我穿越醒来之后看到自己的容貌是什么感觉吗?我想死!我想直接死了算了! “然后,我这副破身子的原主偏偏还让契丹人强暴了,家人也全被契丹人杀死了,搞得我无家可归、流离失所,后来又发现这副破身子怀了契丹人的野种,当下我真想咬舌自尽。军医给我打了胎,我差点失血过多死掉,躺在营账里时我还是只有一个想法,我想死,没想到我赵心珠竟有如此凄惨落魄的一天,竟然除了死之外没有别的求生意志。 “我没有去死是因为我不甘心,不甘辛辛辛苦苦读到医学院毕业,日以继夜的钻研针炙才得以成名,却莫名其妙的因为一场穿越改变了我的人生,因为这分不甘心,我才活了下来,我想找一找能够再度翻转命运的方法,如果就此屈服,我对不起自己!” 外人看她是天之骄女,但为了一步一步往上爬,为了一直名列前茅讨父母欢心,为了让别人羡慕,一路走来她陪睡了多少老师、教授和医院里的高层,最后能开业,为了打通关系和人脉,她又献身了多少次,这么辛苦换来的名利地位,眼看就要嫁入豪门可以不用再辛苦了,却被一场穿越给破坏了,她能甘心吗? 不错!她是长得美,但美不代表就能一帆风顺,她的美反而让她成了猎物,多少男人垂涎她的美色,想上电视的美女医师何其多,为何她能中选?她忍着屈辱感陪睡电视台高层换来的高曝光率,还得天天吃避孕药以免怀孕,谁知道她的辛苦? “原以为我要就此向命运低头,我也一再的对自己心理建设,可是,知道你是程嫣的那一刹那,我又崩溃了!”赵幸珠怪叫着,眼神凶暴地说道:“是你!是你抢了我机上的位子,改变了我们的命运!我才是王妃,我才配你现在的容貌,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的!”安承嫣觉得赵幸珠已经失控,且好像要对她动手似的,她双手护住小月复,急忙说道:“我明白你的感受,可是事已至此,除非你能找到回去的方法,否则也只能接受……” “不!你不明白!你又怎么会明白?”赵幸珠更加怪声怪气起来,她指着安承嫣的鼻子怒叫着,“你是受惠的一方,你怎么可能明白我的感觉?我的天地一夕变调,若只是穿越,我还能勉强接受,老天偏偏给我一副丑陋的容貌,把我原本应该拥有的容貌给了你,你占了我的位子,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是你!你这个掠夺者,居然还有脸叫我接受事实?你怎么说得出口!” “赵心珠,你冷静点!”安承嫣喝斥了一声。“你想让外面的人都听到吗?你认为这里的人会接受穿越者吗?你想让别人当你是妖魔鬼怪吗?” 赵幸珠一愣,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此穿来之后她一直恍恍惚惚的不肯面对现实,她从来没想过若被人发现她是魂穿者有什么下场。 第11页 “你没有想过是吧?那你现在可以想一想了。”安承嫣放低了声音,她眨也不眨看着好不容易静下来的赵幸珠。“你听好!虽然我们在飞机上是交换了位子没错,可我借用的躯体是安承嫣的躯体,而我原来的名字叫程嫣,你借用的躯体是赵幸珠,你原来叫赵心珠,老天有没有弄错,显而易见,不是吗?” 赵幸珠死死的瞪着她,半晌之后,她突然发难的掐住安承嫣的颈子,呼吸重浊,声音激动,“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是你!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你还给我!我要你还给我!”安承嫣挣扎着,死命要把赵幸珠的两手掰开,但她坐着无法使力。 赵幸珠又恼怒的狂喊,“要我告诉封潜你前世有多丑吗?比猪还丑,他知道了之后还会碰你吗?你这个丑八怪!也不照照镜子,想夺取谁的人生……” 安承嫣无力反抗,任赵幸珠掐着,她的肚子好痛,好像是痉挛了…… “住手!” 厅门被人大力推开了,封潜大步而入,后面跟着慌张的日晴、银杏,她们听见厅里有动静,可主子又吩咐了不许进来,她们只好匆匆去请封潜来。 “你对王妃做了什么!”封潜一把推开了赵幸珠,力道之大,甚至令她直接跌在地上。前世她是天之骄女,没被人凶过,封潜浑身的戾气十分骇人,那俊美的面孔也变得十分扭曲,那种杀气是她前世从未见识过的,她蓦地回到了现实,眼前这个人是杀人如麻的大武朝第一战神,而据说他又是最最宝爱安承嫣的妻奴,一怒之下杀了她都会。 原先她认为她和安承嫣是平等的,对安承嫣兴师问罪也认为是理所当然,在她眼里,安承嫣根本不是王妃,她完全忘了她这是在谁的府里,这座府邸的主人又是谁…… 她顿时后怕起来,坐在地上挪动身子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慌乱的连连否认,“没有,我没有对她做什么,我真的没有……” 封潜面色沉冷的抱起瘫软的安承嫣,对日晴沉厉吼道:“请太医!” 第十八章老虎头上扑苍蝇(1) 安承嫣紧闭着眼眸,脑子里仍停留在赵幸珠掐住她颈子的时候,她说要告诉封潜前世的她有多丑,封潜知道之后,会有多嫌弃她…… “如何?”封潜绷着脸。 杜太医细细诊脉之后禀道:“王妃可能是一时情绪过度波动,稍微动了胎气,王爷稍安勿躁,下官开副安胎方子,喝三日汤药便无恙。” 他们说话时,安承嫣悄然的拿出了一颗保胎丸含在嘴里,她自己的身子她最清楚,她不是动了点胎气而已,知道赵幸珠竟是赵心珠时,她震惊万分,整个人处于紧绷状态太久,又让赵幸珠给掐住颈子,母子连心,胎儿也受到了莫大惊吓,此时胎儿蜷曲了起来不肯伸展,保胎丸可令胎儿放松,约莫半个时辰便可见效。 日晴送杜太医出去了,银杏忙去抓药煎药,寝房里十分安静,因为不知如何向封潜说明她和赵幸珠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她闭着眼假装睡着了。 赵幸珠真是掐住她的死穴了,她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便是失去封潜,她魂魄穿越这件事,她打定主意要隐瞒他一辈子,如果赵幸珠对封潜说前世的她有多丑,那么她是穿越人的身分也要揭开,被他知道她是穿越人,她还能挺住,但若被他知道前世的她是个丑八怪,她便再也坚持不了了,她无法想象他会用什么眼光来看她,会不会有被欺骗感情的感觉?对于 和一个丑八怪谈恋爱,还碰了她,且她还怀孕了,要生他的孩子,他又做何感想?他肯定要恶心作呕了,如果这一世她是以前世的面貌与他相见,他也不会看她一眼吧?更别说对她心动以及爱上她了,人不都是以貌取人者居多吗?谁又能够例外? 想到这里,她的心紧紧一揪。 前世她听过一句话,爱人不是罪,但长得丑的人去爱人就是罪,那是她在实习的时候,对一个有酒窝的实习医师有好感,仅仅只是有好感而已,不知怎地就被对方看出来了,然后,有一天她在实习医师休息室外听到他对另一个实习医师这么说——“爱人不是罪,但长得丑的人去爱人就是罪”,当下她手心都出汗了,苍白着脸,将手握得死紧,从此不敢再看那人一眼,深怕被看出心意会被取笑、被唾弃、被嫌恶。 如果封潜看到她前世的长相会有什么感觉?他会说什么呢?他会说,不要紧,我爱的是你的内在,爱你的内在美吗? 这种话连她都不信,有哪个男人真会爱女人内在美的,她处处碰壁,受过太多伤害了,她很清楚封潜知道真相之后会有什么反应,而那是她不能承受之重,会让她的心破碎掉,让她粉身碎骨,再也无法愈合…… “我知道你没睡。”封潜在床沿坐了下来,轻抚着她汗湿的额际,看她紧闭双眸拧着娥眉的模样便知道她不但没有睡,还非常清醒。 他的触碰令安承嫣像被电到了似的,再也装不下去了,她慢慢睁开了眼眸,眼里写满了忧愁和不安,满脑子都是他知道她的“真面目”之后的反应,满心都是凄惶无助。 “不必担心。”封潜绷着脸,面色还是极黑。“我明日便送走赵幸珠,都是我不好,我以为她只是失常,没想到她病得严重,我会将她送去庄子上养病,不再让她对你有所威胁。” 安承嫣在被里的双手不自觉的收紧。 原来,他主观认定了赵幸珠是精神失常才会对她行凶,还果断的要送走她…… 可送走赵幸珠绝不是好方法,若她被激怒了,来个玉石俱焚将两人穿越之事说出来,她也会失去现在拥有的幸福。 “今日……是有些误会。”她润了润唇。“可能我的话不中听,勾起了赵姑娘不堪的回忆,她才发怒,不是有意对我无礼……” 封潜定定看着她,剑眉微扬。“你这是在为她求情?” 安承嫣怕他会看出什么,紧张的握紧双拳,解释道:“我也有不妥之处,不能全怪赵姑娘一人……先让她待着吧。我试试药膳能否改善她的病症,若因此将她送走,我担心她病情加重。” 封潜的眼眸深若寒潭。“你是真心的?” 安承嫣忙不迭地点头。“嗯,真心的。” 她的心里滑过一阵愧意,他如此信任她,她却不能坦诚相对,不但不能坦诚相对,现在还要想方设法的隐瞒他,她心中实在不好受。 说谎只有两种可能,想得到或害怕失去,她便是害怕失去。 封潜眉头微敛,低声说道:“那么你答应我,不可再单独见赵幸珠。” 安承嫣连忙应承,“我答应你。” 事实上,这个承诺她做不到,她跟赵幸珠还有话要谈,而她们说的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但眼前她也只能先答应封潜了,先将赵幸珠留下来,她才能解开赵幸珠的心结,让赵幸珠接受如今的事实。 想到这个难题,她的心就直往下沉。看赵幸珠今日激动的样子,她能好好听她说吗?将心比心,她能接受自己从美女变丑女吗?她觉得丑陋的容貌对赵幸珠的打击似乎比穿越还大,而她也不是不能理解,任何人一直做为美女生活,如何接受突然成了丑女? 若是她无法说服赵幸珠,那么该怎么办?她能开口对封潜说明一切?他会相信吗?若是赵幸珠抢先一步对他抖出一切,她又该如何? 她猛地抓住了封潜的手,眼里有着哀切。“你能答应我,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只相信我一个吗?” 她突如其来的激动令封潜稍觉意外,但他不假思索的反握住她的手,坚定的看着她道:“我答应你,不管任何人说什么,我只相信你说的。” 有了封潜的保证,她安心了,沉沉地入睡了,可梦里竟又梦到了飞机失事的那一刻,赵心珠突然转头,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两眼赤红要置她于死地,口中狂喊着“不许你抢我位子!不许你抢我位子!”。 安承嫣遽然睁眼,尖叫着从梦里醒来,冷汗涔涔,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口。 封潜把她扶起来,看着她眼底带着痛苦的神色,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蹙眉道:“究竟梦到什么了,让你吓成这样?孩子都要吓到了。” 安承嫣如鲠在喉,听到自己紊乱的心跳,她低下头,良久,才咬着唇轻声说道:“我梦见……有鬼,有鬼在追我……” 对她而言,这一世的赵幸珠就是鬼魅,专程来破坏她幸福的鬼魅。 “你也信鬼吗?”封潜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将她拥入怀里。“有我在,任何鬼怪都近不了你的身。” 翌日,封潜去上朝之后,安承嫣支开了日晴和银杏,自己到了翠安轩,绣梅见到她来很是意外,连忙奉茶。 她听说昨日赵姑娘在王妃那里闹的那一出了,传闻王爷震怒之下要将赵姑娘送走,不知为何又没了下文。 绣梅陪小心地问道:“王妃来此是?” 安承嫣还没作声,赵幸珠便自己走了出来,她的脸色十分憔悴,看起来也没睡好,她对绣梅道:“我跟王妃要单独谈,你出去吧。” 绣梅怕正主儿王妃在这里又发生什么事,不敢随意出去,她忐忑地看着安承嫣,见到安承嫣点了头,这才告退。 “做主子的感觉是不是很好?看来你已经习惯做主子了。”赵幸珠将适才那一幕看在眼里,语气有些嘲讽,她耸了耸肩。“也是,以前你长得那么丑,现在却那么美,由丑变美,哪里有不习惯的道理,而我,由美变丑,看在你眼里很是幸灾乐祸吧?你们这种丑八怪对美女会有多敌视,我又不是不知道,见到我现在变丑了,你不知道有多开心,心里在唱歌吧?” 赵幸珠畅所欲言的说完之后,立刻后悔了。 该死!见了封潜的气势之后,昨夜她不是已经想通了吗?她都决定要对安承嫣低声下气了,怎么这会儿见到她又忍不住酸言酸语了起来,忍不住要剌她两句、讽剌她一番才甘心。 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要见了安承嫣那张绝世面孔,她的胸口就涨满了不甘心和愤怒,原本在穿越之后还要继续美下去的是她,安承嫣现在的长相是她的,叫她如何能放下,能甘心? “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我想和你好好谈一谈。”面对嘲讽,安承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的声音并不高,但很是坚定。 赵幸珠深吸了一口气,调适好心情之后,她的眼神瞬间转为友善。“我明白,昨日是我太激动了,刚刚……我也是有口无心,我向你道歉,诚心诚意的道歉,谢谢你向王爷求情,我知道一定是你念在我们同样来自现代的分上帮我求情,我才没被送走,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安承嫣很意外赵幸珠的转变这么大,不过好的转变是件好事,这代表她们能谈得下去,若是她还像昨天那么激烈,她们永远没办法谈出个结果来,她很紧张赵幸珠这颗不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会引爆。 “你能这样想,真的太好了。”她的欣喜写在脸上,她真诚的说道:“首先,我很遗憾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可这个时代也没有整容手术,若你能早点接受事实,才不会难受太久,也才能释怀,想想以后要怎么过。” 赵幸珠在心中冷哼,这种安慰的话对她而言就是说风凉话,谁不知道要接受事实才能早点走出来,但又有谁接受得了?如此美丽的安承嫣站在她的面前可笑的开导,令她很想撕了她的嘴,让她不能再说话。 “对了,我想问问你,你是如何用药膳治好了封潜的残容?我没想到你的药膳那么高明,我还以为是媒体夸大其词,想不到你真有本事。” 看到安承嫣做人工呼吸,又得知她的名字之后,她分析安承嫣就是程嫣,因此针对安承嫣这个人她做了多方打听,其中最令她惊讶的就是安承嫣以药膳治好了封潜的残容,在她的认知里绝不可能有药膳能将残容修复,那根本天方夜谭,是魔法了。 “过奖了。”安承嫣正色道:“不过,希望你谅解一点,药膳可以修补容颜,却无法改变容颜,所以我没办法帮你。” 赵幸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是医师,这点常识还是有的,不会误解你,你不必特意解释给我听,我只是好奇有什么药材能修补容貌,你能告诉我吗?” 安承嫣面色严肃地说道:“你专研针炙,可能不太懂药膳,温补药膳确实具有修复功能,加上我来这里之后遇到了一位高人指点,至于详细的药方,你身为医师应该知道,每个医师都有些不传之秘,很抱歉,我答应了那位高人会保密,因此无法详细告诉你。” 赵幸珠眼里精光一闪而过,那就是不告诉她喽? 她才不信药膳可以修复残容,她都打听过了,封潜的脸烧伤得很严重,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治不好,偏偏安承嫣用药膳治好了,如今她又打死不说还扯出什么高人指点来搪塞,让她更加笃定其中一定有鬼,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要挖出那个秘密来扳倒安承嫣!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为难你。”她状似诚恳的看着安承嫣说道:“昨天是我太激动了,经过一夜我已经想清楚了,这一切不是你的错,是老天要给我历练,所以让我来到这里,我不会再去追究了。” 她失去了美貌,但也不甘平凡过一生,她还有引以为傲的医术,且她学的正是中医,拿手的针炙可以在这里发扬光大,她要成为不可或缺的人物,她要在大武朝的医学上名留青史,她要把她失去的一切找回来,不计代价的找回来。 “真的吗?你真的想开了吗?”安承嫣心上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她就怕赵幸珠一直钻牛角尖,越钻越无法自拔,做出令人遗憾的事。 “已经发生的事,我都不想再想了,现在我只想把握当下,活在当下。”赵幸珠把场面话说完,她眨也不眨的看着安承嫣。“所以,我想开间医馆。” 安承嫣有些意外。“开医馆?” 赵幸珠积极道:“我打听过了,在这里开医馆坐堂并不需要什么执照,凭的都是真本事,我学的不正好是中医针炙吗?这里的针炙还不太发达,我正好可以发挥所长来救人,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寄人篱下,我想自食其力。等赚了钱,我想买宅子从这里搬出去,自由自在的过自己舒心的小日子。” 她说得眼睛都亮了,安承嫣也为她的想法而高兴。“你要开医馆绝无问题,王爷名下有许多铺子,等我禀了王爷,明日便让大总管安排管事带你去看铺子,至于开业资金,我会全力支持。” 第12页 赵幸珠很有分寸的说道:“你放心,我不会白要你的银子,欠你的钱,等将来我稳定了会慢慢的还给你,加上利息还给你。” 安承嫣浅浅一笑。“看你能振作起来,我已经很高兴了,银子的事不必放在心上,我来这里之后都成富婆了,嫁妆用不完,王爷还把名下铺子都交给我全权处理,每年光是租金收入就很可观,只要你需要,我都会全力支持你。” 赵幸珠在心里恨得咬紧牙关,安承嫣大言不惭的说着银子多到用不完,对比她穿越醒来之时却是身无分文,没有家、没有亲人,衣衫褴褛像个乞丐似的,老天把她的福气都夺去给安承嫣了,但她不会向命运低头的,她一定会讨回来! 经过刚刚一番谈话,现在她知道了,安承嫣心很软,可能是前世丑惯了,丑人多半没有脾气,她可以靠这一点来拿捏安承嫣。 彻夜苦思、痛定思痛,她要成为比安承嫣更厉害的人,她要在京城站稳脚步,她要对达官贵人施惠,要达官贵人成为她的靠山,任何人都不能动她。 安承嫣有种雨过天晴的舒畅感,她嫣然笑道:“说起来既然我们的误会都解开了,你以后也不是非要搬出去,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住,就在这里住下来吧。” 赵幸珠勾起嘴角淡淡笑了下。“那么,说好了我们以后当好姊妹,毕竟在这里只有我们是‘自己人’。” 安承嫣点头。“一言为定。” 第十八章老虎头上扑苍蝇(2) 外间,封潜剑眉蹙得死紧,脸色阴沉沉的,绣梅大气不敢喘一声的贴在墙上,直到封潜一个手势示意跟他走,绣梅这才连忙跟上。 翠安轩的园子里,高大的封潜低头审视着打颤的绣梅,微微挑眉,问道:“适才本王跟你说什么?” 绣梅惶恐地道:“今日王爷来过之事,只有王爷和奴婢知晓,若有第三人知道便是奴婢的死期。” 封潜点了点头。“记性不错,说得一字不漏。” 这肯定不是夸奖啊!绣梅惶惶不安地道:“奴婢……奴婢一定谨记在心。” 封潜又往屋里看了一眼,这才离去。 他的小妻子不管是什么来历,肯定都是涉世未深才会信了赵幸珠,而赵幸珠要在老虎头上扑苍蝇,自己找死,也怨不得他出狠手了。 赵幸珠将医馆命名为“仁心堂”,她是唯一的坐堂大夫,馆里只有一个配药的药童,一切从简。 她认为装潢门面不重要,口碑才是最重要的,她有信心她的医术高明,自然能口耳相传,病患会源源不绝的上门求诊,根本不必特地做宣传。为了要聚焦跟引起众人的注意,她又用了饥饿营销,一天只看二十个病人,若是第二十一个病人非要她看诊不可,要付双倍诊金,出诊则是三倍诊金,她这么做,是为了抬身价,本来就物以稀为贵,加上她认为人性本贱,越是限量便越是吃香。她已经振作起来了,她可是赵心珠,前世的她璀璨耀眼,她的穿越之旅也必须要活得比别人精采才行! 至于她会医术一事,安承嫣是怎么跟封潜说的,又是怎么说服封潜帮她开医馆的,那些事她不管,这些都是安承嫣欠她的,她可以对安承嫣予取予求,因为安承嫣把她的好命运抢走了,安承嫣就必须为她铺路,只要她想要的,安承嫣都得乖乖送到她眼前来。况且她可是掐着安承嫣一个极大的弱点哩,安承嫣肯定是怕极了封潜知道她前世长得有多丑,只要有这个弱点在她手上,就不怕安承嫣不乖乖的满足她所有要求。 安承嫣其实也没费多大唇舌跟封潜说明,只说赵幸珠恢复了记忆,原来她会医术,自小便在边关拜师学了大武朝还不发达的针炙之术,若让赵幸珠开间医馆,让她生活有个重心,比较不会胡思乱想,还能救人,一举三得,封潜二话不说便同意了,也没多问,让她颇为意外。 她将赵幸珠开医馆一事交由大总管全权负责,大总管办事效率极高,没十天便把医馆开起来了,就开在医馆汇集的南临胡同里,还请了个伶俐的药童给赵幸珠使唤,又派了马车和车夫接送赵幸珠,赵幸珠便开始了每日去坐堂看诊,她去翠安轩探望了她几次,她都兴高采烈的,讲起病患来滔滔不绝。医馆的进帐不俗,她攒了不少银子,医馆又不要她付租金,赚的都是私房,荷包充盈后她看起来有底气多了,整个人容光焕发,也绝口不再提前世之事,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出门去看诊。 当然,赵幸珠还是在意容貌的,她坐堂都戴着面纱,出诊也戴着面纱,她知道要赵幸珠放下容貌这一点并不容易,但也只能等赵幸珠自己慢慢调适了。做为穿越同乡,能做的,她都为她做了,只盼赵幸珠能放宽心境,找到自己的定位,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在大武朝安生立命,不再有别的不好念头。 如此,尘埃落定,她的心也定了,并且减少外出专心养胎,而同时间,传来了秦莺的好消息,秦莺也怀孕了,她特地带了日晴、银杏去洛阳侯府探望秦莺。 侯爷夫人薛氏碍于安承嫣是尊亲王妃,亲自接待,但神情显得冷淡。 稍晚,四个人在秦莺房里关起门来说话,叽叽喳喳的像亲姊妹一样。 “我看薛夫人极是不喜你。”日晴蹙眉直白地道,秦莺是她的好姊妹,虽然如今贵为洛阳侯夫人,情谊同样不变。 “我知逍。”籴莺不以为意的笑r笑。“夫人生育困难,如今我怀上了,夫人当然不是滋味,我能理解。” 安承嫣藉由药灵袋看出秦莺怀的是男胎,她一边为秦莺把脉一边说道:“虽然有敞王做你靠山,相信薛夫人和其他妾室不敢乱来,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些保胎丸你放好,每日服一颗。” 见银杏取出一罐保胎丸来交给秦莺,安承嫣又微笑道:“你这胎是哥儿,侯爷知道肯定要乐坏了,将你当宝呵护。” “真的?”秦莺抚着小月复,眼睛都亮了,后又羞答答的说道:“侯爷现在已经将我当宝了,自从我进门,他都不去别人房里了,我怀上之后,夜里他也没让别人伺候,对我一心一意的,没得挑了。” 安承嫣也打从心里为秦莺高兴。“瞧你,说得真甜。” 秦莺嚷道:“王爷也对王妃极好啊,颜侧妃、柳侧妃那两个坏女人都给赶走了,太后要塞美人也不要,对王妃也是一心一意。若是王妃这胎生个大胖儿子,王爷肯定要把您宠上天了。” 说到这个,安承嫣便颇有微词了,药灵袋明明可以看出她怀的是男是女,却硬是半点口风都不漏,因此她也不知道自己会生儿子还是女儿。 不过不管生儿子还是女儿,她肯定要生三个以上,封潜只有她一个女人,她要多多生育才不会让别人再有塞人给封潜的理由。 再说了,她和封潜的基因这么强大,他们是俊男美女,生出来自然是小俊男、小美女,不多多益善怎么行? 她轻抚显怀的肚子,已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孩子的相貌了。 仁心堂在京城掀起了一股风潮,不但坐堂的是女大夫,且极为神秘,看诊总是戴着面纱让人难窥得其真容,不过那些都不打紧,只要医术高明就行了,她一手针炙可说是所向无敌,大小疑难杂症只要让她一针炙,多半都能得到舒缓,尤其她又擅长妇科,许多不好意思让男大夫看诊的姑娘、大婶都纷纷找上她看诊,更不乏请她出诊到府的高门太太千金。 赵幸珠成了京城贵妇、小姐的新宠,她还是会在仁心堂坐堂,但已经以出诊为主,而且专门到高门大户里出诊,与贵妇太太建立了良好的交情,至于那些平头百姓或穷人家是请不动她的,上仁心堂的,若没有银子也会被赶出去,她的精力可不是要用在那些肮脏的穷人身上,她有限的精力自然要用在将来有利用价值的人身上,就是那些贵人身上。 而这一日,上门了一位贵不可言的贵人,虽然对方没有表明身分,但通身的贵气不言而喻,摘下帷帽之后,那艳丽逼人的精致面孔更是叫她心里一跳。 长得与她前世多么像啊!她前世便是有这样一副艳光四射的面孔,叫多少男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甘心做她的工具人,她对他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最后精心选中一个高富帅的富二代订婚,那个男人深爱着她,苦苦追求了她一年,还曾因为她不回讯息而割腕,充分表达了他对她的爱,以及没有她会死的执着。 他们的订婚宴席开三百桌,花了三千万,给她做足了面子,送给她的求婚钻戒要价两千万,又特地带她飞去巴黎订做婚纱,在她空难前,他已包下了海岛,负责她亲友所有的机票食宿,要举行他们的世纪婚礼。 只要她想要的,月亮、星星他都会摘给她,他曾说他出生是为了遇见她,能够让她点头答应嫁给他是他毕生最大的成就,即便有一日她有了残疾、不完美了,他也会爱她、护她、照顾她一生到老,对她不离不弃,因为唯有她在身边,他的心才会踏实,只要看见她,他就能忘却一切烦忧,她是上天送给他最美丽的礼物,也是他最大的宝藏。 她的准公婆也很满意白富美的她,待她像自己的女儿一般,她罹难之后,他们会有多悲痛,那个男人又会多么痛不欲生,他对她那么痴情,会不会傻得想不开随她殉情? 想到前世的未婚夫,她的心紧紧一揪,面容黯然了几分。 贵人在她对面优雅地坐了下来,身边的丫鬟出去守门了,诊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赵姑娘是聪明人,本宫就开门见山地直说了。”战丽佟眨也不眨的看着赵幸珠。“本宫乃是丽贵妃,视安承嫣为眼中钉,若你能助本宫除掉安承嫣,本宫不但会奉上丰厚谢酬,还会答应你的所有要求。” 赵幸珠的来历,她已打听得一清二楚。 这人是封潜由边关带回来的,初时神志不清,曾在府里与安承嫣大闹一场惹怒了封潜,但不知为何不了了之,随即封潜便差大总管萧富升开了仁心堂给赵幸珠坐堂,而赵幸珠也展现了一手绝妙针炙之术,令人刮目相看。 综观所有线索,赵幸珠极有可能便是玉人师太说的那个人,那个和安承嫣来自同一处,可以助她除掉安承嫣之人。 “这是十万两银票,只要你肯透露安承嫣来自何处,这些便是你的了。”她很笃定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在金钱面前不低头的人。 赵幸珠心里一惊,她谨慎的问道:“贵妃娘娘何出此言?小女子不明白贵妃娘娘的意思。” 战丽佟泰然道:“明人不说暗话,我透过一位高人知道了你和安承嫣都不是我大武朝之人,我的目标不是你,你大可以放心对我说。” “敢问贵妃娘娘,和尊亲王妃之间是何恩怨?”赵幸珠仍然小心,恩怨够大才能令她信服,不然她可不会轻易拽露来处自找死路。 战丽佟目光悠长。“封潜是我的男人。” 赵幸珠惊讶的瞪大了眼,这个女人在说什么?不是说是贵妃吗?贵妃还能有不是皇上的男人?好乱! 战丽佟淡定道:“那是我入宫之前的事,虽然我已入宫为妃,可仍看不惯封潜身边有别的女人,我要安承嫣消失,要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消失。” 前世交往过无数男人,谈过无数次恋爱的赵幸珠明白了,这位贵妃娘娘还爱着封潜,身在宫里,心在封潜身上。 而她,不巧也看上了封潜。 如今她已有了谋生能力,也有了钱银,现在她需要的是一个爱她的男人,那个男人必须要有权势、有地位、有身家,还要有俊美的相貌,她可看不上平凡的男人,所以看来看去封潜最符合她的标准。他是皇上的亲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大武朝呼风唤雨,地位牢不可破,有这样的男人在身边,想必是极有安全感的。 因此,封潜是她下个人生目标,而她原来就憎恨至极的安承嫣更加碍眼了,如今这位贵妃娘娘的提议,可以说是与她不谋而合。 “贵妃娘娘应当知道,王妃身边戒备森严,要下手不是易事,再说,我来自一个文明世界,也不知如何让一个人消失。”她这也是间接承认了自己并非大武朝之人。 战丽佟不疾不徐的说道:“方法本宫已经想好了,你只要执行便行了,即便不能一次除掉安承嫣,也要令她滑胎。” 那个孩子不能出生,绝不能出生。 “小女子明白了。”赵幸珠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小女子一定尽心尽力办好贵妃娘娘所托之事。” 借刀杀人,挺不错的,若事迹败露还能推到这女人身上。 “很好。”战丽佟话锋一转,她深深的看着赵幸珠。“现在,咱们已是同条船上的人了,应该要彼此信任,坦诚相对,本宫想听你说说,你和安承嫣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第十九章秘密揭穿两心贴(1) 战丽佟兴奋的浑身颤抖,彷佛手里握着一个天底下最大的秘密。 她重生而来,知道的秘密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如今又让她知晓更大的秘密,安承嫣竟然是借尸还魂,她的魂魄来自别处,那是一个遥远的国度,她在那里是个大夫,因此才会懂药膳医术,且令她快意的是,赵幸珠说原来的安承嫣长得极丑,是个地道的丑八怪,这件事实在太舒心了,封潜怎么可以不知道?封潜一定要知道才行! 真正的安承嫣已经魂归离恨天,而现在这个丑八怪假货接收了安承嫣的身体、容貌和身分,跟封潜和和美美的过日子,还展现了医术让皇上、皇后、太皇太后都喜欢她,这种天理不容的事怎么可以存在? 她一夜都没有阖眼,反复咀嚼着这个秘密,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兴奋难当,恨不得天快亮,她要尽速告诉封潜这个秘密,不能让他被蒙在鼓里! 翌日,她顺利在封潜下朝后堵住了他,将一众宫人屏退百步之外。 她等得不知道有多心焦,她要揭穿安承嫣的真面目,她知道他肯定会受到很大惊吓,但他的身边还有她,她会好好抚慰他的心,让他明白她才是货真价实的美人,而且她恋慕他的心始终没变,将来还会扶持他坐上大位,成为他此生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女人…… “我有话对你说,是很重要的事,你一定要听我说。” 战丽佟一夜无眠,可她眼睛亮晶晶的,彷佛食毒过量的人一般,喜悦快要从眼瞳里炸开来似的,极度的兴奋,极度的不正常。 第13页 封潜挥退了左右,他淡淡的看着战丽佟。“现在可以说了。” 他让左清、右风日夜监视赵幸珠,知道战丽佟昨日去仁心堂见了赵幸珠,这两个女人凑在一起肯定图谋不轨,不知要下什么黑手,他早有准备战丽佟今天一定会在他眼前出现,与其说她来堵他,不如说他刻意在此候着。 “你……今日有些不同。”战丽佟一阵喜悦,脸上也浮起了热切的笑意,她抬眸看着一身月白衣裳,外头罩着墨青色披风的封潜,玉树临风,英挺逼人,没想到他如此配合,她以为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让他停下来听她说话。 “这便是你要说的?”封潜微微挑眉。 “不、不,自然不是。”战丽佟连忙说道:“我要说的事至关紧要,咱们再退后一些。” “你当他们都是千里耳?”封潜嘴角噙了一丝讥诮,他倒要看看她想搞什么鬼。 “好吧,就在这里说。”战丽佟无可奈何的屈服了,在他面前,她向来没有主导权,因为他从不听她的。 封潜脑中将那日赵幸珠与安承嫣在翠安轩的对话回想了一遍,猜想战丽佟要说的事多半与其相关。 “本王时间不多,有话快说。”他刻意不耐烦的说道。 战丽佟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你从来就没怀疑过安承嫣吗?她原来是没有医术的,凭空有了医术,还治好了你的脸伤,你都不曾怀疑?” 封潜听了无动于衷,眼神都未变一下。“不曾。” 战丽佟跳脚道:“看!你太相信她了,你完全被蒙在鼓里了,她在骗你!她一直在欺骗你,她根本不是该存在的人!她是在真的安承嫣死后,魂魄从另一处而来,占据了真正安承嫣的身子,她原来就是个医娘所以才会医术,她顶用了安承嫣的身子、接收了安承嫣的一切,享受荣华富贵,还骗过了所有人、骗了你的心。 “其实真正的她根本不是长这样,她长得非常丑,比你看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丑,不仅仅是无盐之貌,她丑极了,你要看画像吗?我可以给你看她的画像,你看了一定会后悔与她有了夫妻之实,看着她,你饭都吃不下,还会觉得恶心,觉得臭,觉得脏……” 昨天,赵幸珠画了安承嫣前世的长相给她看,她真的惊呆了,那么丑的女人怎么敢觊觎封潜?怎么敢真的与封潜有了夫妻之实,她都不怕雷轰吗? “说完了吗?”封潜嘴角噙了丝冷意,眼神骤然凝固。“你听好——在我仍是残颜之时,嫣儿未曾嫌恶于我,甚至还亲吻我丑陋扭曲的那半边脸颊,过往在另处的她,长得丑又如何?她心地善良、热心,心中有情,对我来说她长得是美是丑,我都不会有任何改变,你拿他人之短大作文章,才是真正丑陋之人。” “可是她不是真人啊!她只是一缕魂魄……”战丽佟的脸色青了青,眼底有着猩红愤恨。 他怎么能完全不在意?怎么能?这不可能,不可能啊!就算不在意安承嫣的美丑,可难道也不在乎她是人是鬼吗? “照你的说法,她借尸还魂了不是吗?”封潜眉目冷沉。“如今她是活生生的人,真实的在我身边,还有什么问题吗?” 战丽佟突然拔高了声音,“你是说,你不在乎和一个鬼魂过日子?” 封潜不悦皱眉。“我所爱之人,我不会把她当鬼魂,至于把她当鬼魂或欲揭发她者,都是内里自卑兼且品格低下之人,都是深怕风头被她越过之人,这种人,不值一提。” 战丽佟瞪大了眼,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这是在说她自卑?她怕被安承嫣越过? 根本不是那样!根本不是!她哪里会自卑没自信了,她可是战丽佟,她又何须怕被一缕魂魄越过?他满口的无稽之谈,真是太可笑了! 她激动了起来,美眸迸出熊熊烈火,彷佛要将什么吞了一般,不管不顾的吼道:“你这是被猪油蒙了心!被鬼迷了心窍!才会看不清事实,天大的事,你却想轻轻揭过?你别想!我会揭发这件事,我一定会揭发这件事,让天下皆知尊亲王妃不是人,是妖魔鬼怪!她会的也不是医术,是妖术!” 赵幸珠说,她们那个叫文明世界的地方,尚且没有能修复容颜的药膳,至于治好武功全失的敞王就更不可能了,她认为安承嫣的医术必定有鬼。 封潜轻蔑的看着她,用微不可闻的音量说道:“那你就试试。” 战丽佟颤抖了一下,那轻如风沙似的语气却字字清晰,彷佛有大石一块一块的敲在她心上。 封潜双眼冷似寒冰,抬步即走,留下了一阵风和通身的锋锐寒芒。 战丽佟心有不甘的瞪着封潜的身影,她不信他都听到安承嫣的来历了,却还是不为所动的维护着安承嫣。 她蓦然扬唇冷笑。 是了,她可以借刀杀人,血不必沾上她的手,有谁能助她一臂之力呢?那自然是太后了。 只要她去找太后,将安承嫣的来历告知,太后自会有动作,太后是最恨封潜的人,最见不得封潜过上安逸日子的人,利用太后来揭发此事,将尊亲王府弄得鸡犬不宁,再将安承嫣逼上绝路,那么太后和封潜便会彻底决裂,封潜和太后决裂也有助于她日后的计划。 日后,因失去安承嫣而对太后心存恨意的封潜,在得知了他的身世秘密之后,如何能够忍受太后的存在,如何忍受封颐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他肯定会毫不留情的收拾太后,跟着除掉封颐,夺回属于他的一切,而那时,厥功甚伟的她便能站在他身边笑看天下了。 等到不久的将来,稳固了局势之后,她会生下他们的孩子,那孩子理所当然的会被封为太子,将来太子登基,大武便会改国号为大战,他们战家终究会取得天下,而她,会是大战朝最至高无上的女人,她再也不会像前世那般毫无作为的死去,绝不会! 安承嫣为了消食,每日晚膳之后都会到花园里散步,一方面也是为了将来好生,王府的庭园够大,如今没有了会算计她的侧妃,她便放心的随意走,有时封潜若无公务也会陪她一道走,今日他被封颐留在宫里还没回来,她便自己跟日晴、银杏还有两名二等丫鬟小红、小乔闲庭信步的沿着青石小径走到了默林。 她原来出飞觞楼只带日晴和银杏,是封潜认为不妥,她肚子渐大之后又让她带上两名丫鬟。 正逢隆冬,梅花盛开,难得今日没下雪,安承嫣便走得远些,她挺着肚子,左边日晴、右边银杏搀扶着,只是日晴等人提心吊胆的深怕她跌倒,小心翼翼的提着灯笼跟着,不时提醒她天黑了,不要走得太远。 安承嫣觉得自己状态很好,没害喜、吃得下、睡得好,加上妙膳坊营运火红,至今仍是一位难求,赵幸珠也很安分没再找她麻烦,敞王自告奋勇领军去镇压北漠也传来捷报,竟然还在当地无意间发现一座银矿,瞬间增银五千万两,粮仓都是满的,皇上乐不可支,赐了不少封赏,秦莺因为是秦奕唯一的妹妹,也沾光得了封赏,一时风光无人能及,令那薛夫人也不敢怠慢了。 日子顺风顺水,再好不过了,安承嫣如今就想着生个白胖儿子就圆满了,她要每天抱儿子、逗儿子,哪儿也不去,她就想生一个跟封潜一模一样的儿子,那会多悛啊,看着也舒心,至于封潜想要的女儿,下一次再生给他。 “王妃,都走了快半个时辰了,该回去了吧?”日晴出声道,还是待在屋里安全,要她说,主子现在肚子都大了,不应该再出来散步了。 知道日晴心里的担忧,安承嫣也不想为难她们,遂笑着点头道:“好吧,小红、小乔去摘几枝梅花,咱们便回去。” 这些梅花插在房里可有气氛了,不久就要过年了,府里各处早忙活了起来,大总管全权包揽,让她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专心养胎便行。 “是!”小红、小乔很高兴的去摘梅花了,她们不像日晴那么谨慎,能出来走走透气,只要跟着主子,又不用干活,这差事再好不过了。 安承嫣笑睇着小红、小乔。 银杏在一旁蹙眉说道:“昨天双全竟然拿了根碧玉簪给我,说他跟王爷出去办事时在城外地上捡的,他一个大男人也用不上,便给我。真是的,怎么可以把随便捡来的东西给我?万一是不吉祥的失物怎么办?他跟在王爷身边做事还这么没脑子,我真是替他担心。” 银杏说得一本正经,安承嫣却是听得噗哧一笑。 她原先不知道双全对秦莺有意思,是秦莺定了亲事之后,双全整天垂头丧气的,她才知道,现在双全显然活了过来,转而对银杏有意思,她是乐观其成,就不知银杏几时会开窍了。 “你看那簪子像不像新的?若像新的,可能双全想送你又不好意思明说,便说是捡的。” 银杏瞪圆了眼。“那簪子是像新的没错,还有个锦盒装着,可双全为什么要送东西给我?我生辰又还没到,即便是我生辰,他也没送东西给我的理由啊。” 安承嫣似笑非笑地道:“这得要你自个儿好好想一想了。” 小红、小乔很欢的各摘了十来枝梅花回来,临走近时她们俩却同时失声尖叫了起来,亦同时打住了脚步,不敢过去。 安承嫣顺着她们恐惧的视线低头一看,她周围的雪地上不知何时多了十来条银白色的蛇,它们蜿蜒爬着,嘴里还吐着舌信,看着叫人背脊发凉,而她身上也不知什么吸引了白蛇,全都朝她裙下涌去。 她心里一惊,两只手下意识地交迭护在小月复,心脏紧张的像要跳出胸口。 不是说蛇要冬眠吗?这些蛇怎么不用冬眠?像是有备而来要攻击她似的,见日晴、银杏急忙要到她身边护她,她连忙喊道:“全部不许动!” 虽然她们三个人是站在一块儿的,但也相距有一、两步,她很清楚她们两人是想将她围起来,宁可自己被蛇咬。 她不能被咬,也不能让日晴、银杏被咬,正束手无策,蓦地四面八方射来十来支羽箭,将所有蛇同时钉死在原地。 几道黑影由暗处现身。“属下丁扬等拜见王妃!” 安承嫣这才明白,原来有人一直跟着她,暗中保护她。 丁扬禀道:“此处不宜久留,属下立刻护送王妃回飞觞楼。” 安承嫣和其他人都惊魂未定,直到回了飞觞楼,喝了一大盏定神茶才缓了过来,她连忙服下一颗保胎丸,很安分的躺在床上休息。 她知道封潜很快便会得到她差点遇袭的消息,而她以后肯定别想再出去散步了。 第十九章秘密揭穿两心贴(2) 赵幸珠慌张的回到了翠安轩,不顾绣梅讶异的眼光连忙回房落锁,她的心还扑通扑通的跳,胸口起伏不停,很担心自己行迹败露。 她带着装蛇的箱笼跟踪安承嫣,伺机放蛇攻击她,也在事前打听到了安承嫣熏在衣裳上的为竹香,便让蛇熟悉了那香味,只攻击安承嫣一人。 至于蛇的来历,她也不知,是战丽佟交给她的。战丽佟说,只要其中一条蛇能咬安承嫣一口,安承嫣便必死无疑,没死也肯定会滑胎,可惜功败垂成。 她现在很不安、很害怕,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哪里冒出来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就跟着安承嫣的,他们看到她了吗?这些她都无从得知,因此心里七上八下的,坐立难安。 她真不该听信战丽佟的,如果这件事那么简单,战丽佟自己为什么不做?她大可以派人潜进王府来放蛇,为何要收买她?可见战丽佟也知道要取安承嫣的性命没那么简单,是她一时大意才会上当。 “姑娘!”绣梅在外头敲门。“姑娘,奴婢见您脸色不好,提了热水来,姑娘泡个热水澡会好些。” 赵幸珠这才感觉到身子极冷,适才她一路从默林跑出来时还没感觉,这会低头一看,绣花鞋都湿透了,难怪她觉得冷了。 她开了门,正要道谢,不想却看到封潜大神般的堵在门口,而绣梅那丫头则是一溜烟的跑开了,她身形一滞,不自觉的退了两步,脸色很僵。 “王爷有事吗?”她强自镇定,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虽然她看中了他,想当他的女人,可老实说她有些怕他,他虽然俊美,却与她见过的那些现代男人不同,久经战场,铁腕果决,他身上总有股杀伐之气,叫她不寒而栗,不太敢随意亲近。 “若还想活命,现在立即离开,不要再让本王看到你。” 他没杀她,是因为她与安承嫣同年同月同时辰来自同一处,他顾忌若杀了她,安承嫣会不会一同烟飞灰灭,因此才会留她一命。 “王爷……”赵幸珠抬眸看到封潜冷沉深锁的眉目透着清清楚楚的杀意,便知道不必辩解了,他什么都知道,那些黑衣人肯定都看到她了……不,他们可能一直在跟踪着她。 她不知道封潜留她一命的理由,兴许是因为安承嫣并没有事,若安承嫣出了事,他怕是一怒之下便会杀了她吧? 这时代,一个亲王杀一个平头百姓是不需要理由的,她死在王府里也不会有人闻问,不会有人调查,尸首还可能被丢去乱葬岗,没人替她收尸。 今日,她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之前她怎么就没警觉意识到这里是个野蛮世界,是不讲理法只讲权势的世界?她还天真的以为结交一些贵人就会有保障,可看看眼前的情况,若封潜要动手,什么贵人都救不了她。 她清了清喉咙,事到如今,澄清她没干放蛇之事是没有用的,她必须让封潜不信任安承嫣,她才能翻转。 她缓缓开口,“王爷,王妃不是你所想的那么单纯的人,王妃有很多秘密,一直瞒着你……” 封潜唇角勾起,满眼的冷厉。“那么你呢?你又有多单纯?” 赵幸珠一愣,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反问句。 无妨,那是因为他不知道她要说什么,才会有这样的反应,等他知道了,他肯定会十分惊骇,今日安承嫣的弱点将派上用场,虽然以后不能再用这点掐住安承嫣的喉咙很是可惜,却可以一举去除安承嫣,也值了。 她蹙眉,塑造凝重气氛地道:“王妃她……” “又是王妃从前长得多丑那一套吗?”封潜的黑眸鹰鹫般的盯着她,神色还捎带上了不耐烦。 赵幸珠心里咚咚咚的跳着,直觉不妙。 难道他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是安承嫣自己受不了压力告诉他的吗?若是他知道了,为何还派人保护着安承嫣?是因为安承嫣肚子里的孩子吗?那毕竟是他的骨肉,他要等安承嫣将孩子生下来才处置她……不错,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第14页 然而,封潜却眉目微挑,面带不悦地开口道:“本王现在就让你这愚妇死了心,无论王妃从哪里来、前身多丑,本王都会爱惜她一辈子,任何人胆敢伤害王妃,本王必不轻饶。” 赵幸珠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她握紧了双手,指甲几乎将掌心掐出血来,前世今生,首度有人称她愚妇…… 封潜又眸光冷沉地道:“留你之命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要记住,多行不义必自毙。再使坏,不必本王收拾,老天也会收你,因你真正丑的不是你的面目,是你的心肠。” 赵幸珠脸色青红交加,她掌心里腻湿冰冷,竭力想要镇定,身子却不中用的微微颤抖。封潜不是空口说白话之人,若她再动安承嫣,他真的会杀了她,真的会…… 封潜一走,她便瘫软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她振作了精神,起身慢慢收拾行李。 这里还不是终点,还没有结束,她不会就此服输,她会找回场子,一定会有办法的…… 夜已深沉,寝房里只留一盏微弱烛火,安承嫣侧身面对床里而睡,听闻帘帐微动,知道是封潜回来了,她心里陡然一跳,想来今日发生之事必叫他责备,索性还是装睡比较妥当。 一会儿,她听到封潜去沐浴洗漱了,又一会儿,他回到房里来了,空气中都有清新香气。 又过一会儿,他撩开帐子上得床来,掀开被子,身子贴住了她的背,一只手轻轻的抚着她隆起的肚子,她的耳边传来了他低柔的声音。 “莫动,莫慌,静静的听我说,别让咱们的孩子受到惊吓。” 安承嫣以为他是查出何人要对她不利了,是何人?她至于会受到惊吓? “之前你与赵幸珠在翠安轩里说的话,我全听到了。”封潜低柔的说道。 安承嫣身子一僵,脑子跟着一片空白。 他都听到了…… 他说他都听到了……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为何他只字未提,也未曾表露出任何情绪,对她的态度更是始终未变,为什么呢? “我什么都知道了,所以,你也不必再害怕谁会威胁你,我会尽一切的力量护你周全,任何人都威胁不了你,也伤害不了你,你什么都不必说、不必解释、不必说明,只要明白我的心就好。” 安承嫣的心紧紧一缩,再也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这些日子以来,虽然赵幸珠安分,却仍是在她心里造成了极大的压力,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上,她害怕赵幸珠哪天还是会将她的秘密公诸于世,害怕封潜终有一天会得知她前世是个丑八怪,他会不再爱她,他会因为与她做了夫妻而毛骨悚然,他会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看她,叫她无地自容,比起让他知道她是穿越人,她更害怕他知道她前世的长相。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原来他都知道了,都知道了还沉默了这么久,看着她的眼光从来没有不同,而且他现在的态度是理解她、支持她、包容她,让她骤然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同时又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她的歉意,她不是故意要欺瞒他,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我说了让你别激动,会影响到孩子,你又激动了。”搂着她,封潜轻声责备,但说是责备,其中的关爱远大于责备。 他可以感受到她情绪的震荡,也从中体会到了她的无比煎熬,若他能早一点知道,也不会让她受苦这么久,让她一个人独自承受,他真的心疼不已。 “好……我不激动……”安承嫣噙着欣喜的泪水转过身去,若不是中间隔着她的肚子,她想紧紧抱住他,亲吻他。 封潜目光柔和的看着她。“这么大的事,自己一个承受,苦了你了。” 安承嫣的心融化得一塌糊涂,她哽咽道:“不苦,就是怕你知道了不要我,鄙视我……” 封潜深幽的眸子凝视着她。“我在你眼里,是那么肤浅的男人?” “当然不是。”安承嫣垂眸。“王爷是最有深度的男人。” “我喜欢听这种话。”他声音低沉,深情的响应道,还带了一点挑逗。 因她身子不便,他们已有数月未曾行房了,此时他却突然很想要她,想藉由行动让她安心,证明他没有变。 安承嫣脸红了。“那我每日说给你听。” “你说的,可别忘了。”他的目光深沉而专注。“记住我是你和孩子的守护神,不管有什么事都能和我商量,以后不会有任何让你迟疑之事。” 她的心中一暖,一连迭声的说道:“绝对不会再有了,绝对不会。” 她最大的秘密也让封潜知道了,两个人的心比从前更靠近,从此之后应该再也没有令她烦心之事了。 第二十章斗医辨医术妖术(1) 安承嫣背靠着鹅毛软枕,恰然自得的在看风月话本。 她原本都是看这个朝代的医学前辈所论著的医书居多,可她发现她看医书的时候往往会过于专注,久久她的肚子会抽痛一下下,因此她便舍弃了医书改看风月话本,看着看着还时不时会睡着,也算对她这个孕妇有所帮助。 赵幸珠已离开王府了,而她也知道了放蛇要加害于她的人是赵幸珠,让她很是惊讶又是感慨,一个人怎么可以表面若无其事,装做一切都看开了,时时与她谈笑风生,姊妹相称,背后却又放冷箭,还恶毒到要置她与月复中的孩子于死地。 前世,赵幸珠是备受推崇的美女医师,时常公开做公益,她记得看过报导,赵幸珠和高富帅的未婚夫一起为偏乡病童发声,出钱又出力,不但捐了千万还发动义诊,是个人美心也美的仁医,怎么来到古代却摇身一变成了刽子手?难道,她前世看到的赵幸珠也只是表象,她只是看报导便主观认定了赵幸珠是个好人,至于赵幸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封潜坦言是他要赵幸珠离开的,他不会收回医馆,地契让大总管过名给赵幸珠了,当做她们两人同为现代穿来的一点情谊,但仅止于此,日后她们不会再有任何瓜葛,正式划清了界线。 对于封潜的安排,她毫无异议,他看人比她准多了,还是交给他比较妥当,她只要好好养胎,等着临盆之日到来便成了。 为了顺产,她又借着药灵袋做了一些顺胎丸,药灵袋表示顺胎丸可以矫正胎位,也能缩短生产时间,对产妇相对安全,她将顺胎丸交给日晴保管,交代她生产当日,日晴一定要在身边,实时让她服用顺胎丸。 “王妃!” 银杏冲了进来,可把在床上看着风月话本打盹儿的安承嫣吓了一大跳。 后面,日晴也心急火燎的进来了,气急败坏的道:“说了不让你跟王妃说,怎么就管不住你的嘴呢?” 银杏理直气壮回嘴道:“王妃必须要知道才行!” 安承嫣立即警觉的道:“对,我必须要知道才行。” 虽然她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可她将话本搁到了一边,掀开被子要起身,日晴连忙去扶她下床,房里有厚厚的地毯,又烧着地龙,没套上鞋也行。 “是什么事?”安承嫣看着她们俩。“不许瞒我,反正我最后终究会知道的,不是吗?” 银杏用力一个点头。“不错!流言传得那么大,王妃早晚会知道,现在告诉王妃,王妃才好有个准备!” 日晴叹着气也只好同意了。 银杏见日晴不再阻着,便一股脑的说道:“今日外头出现了王妃是妖女的传闻,说得言之凿凿,说王妃用药膳医好了王爷和敞王根本是笑话,稍微学过医的人都知晓那是不可能的事,事实上王妃用的是妖术,用妖术医好了王爷和敞王!” 安承嫣一震,脑子有几秒钟的眩晕。 赵幸珠终究还是不放过她……关于药灵袋之事,她未曾对封潜说过,他也一心相信她是用药膳医好了他的残颜,没想到会让赵幸珠来这么一记回马枪…… “王妃,您还好吧?”银杏见主子面色有异,顿时也怪起自己心直口快,是不是日晴姊姊说的对,王妃怀有身子又快临盆了,受不得剌激,她这样不管不顾的说出来,是不是让主子受剌激了? “我没事。”安承嫣深吸了一口气,振作了起来。 她不行再软弱了,不能再让赵幸珠欺到头上,她必须反击,靠她自己的力量反击,为母则强,她做得到! 过午,封潜回来了,见她神色有异,便知她已听闻流言。 他的大手坚定的揉了揉她的头,说道:“无须担心,皇上已经下旨,再传不实流言者一律送官严办,不会再有人不长眼的嚼舌根了。” 安承嫣看着他。 皇上如此雷厉风行,自然是封潜所求,而他自然是全然的相信着她,才会如此要求皇上,她一方面感动于他的信任,一方面情绪也有了变化。 穿越以来,她不曾害过人,也未曾存有害人之心,更是未曾利用药灵袋赋予的灵力做害人之事,对于上天给她一副美丽的容貌,她则是感谢再感谢,未曾因此而趾高气扬目中无人。 可她不害人,人要害她,先有柳莹姒,后有颜璟如、丽贵妃,如今又有同为现代人的赵幸珠,她有心和平相处,赵幸珠却步步近逼,一副不令她陷入困境不甘心的架式,赵幸珠会散布这种流言肯定是以为有什么异能者在帮她,赵幸珠万万想不到,她靠的是选择了安承嫣为主人的药灵袋,若有人质疑她的医术,要挑战她的医术,她乐意奉陪,即便她孤身应战也不会漏出破绽,若是被逼到绝境,她会挺身而出! 这一日,秦莺大包小包的上门来探望安承嫣,全是她亲手做给小衣裳、小兜巾、小鞋子、小香囊、小荷包,分外可爱逗趣,两个孕妇看着对方肚子相视而笑。 秦莺拉着昔日主子左看看右看看,确认安承嫣气色如常之后,松了口气道:“看见王妃还会笑,我就放心了,王妃可知道,那太后娘娘不知安的是什么心,皇上都说碎嘴者送官严办了,太后还想挑事,一直在撺掇挑唆,煽风点火,竟然提议斗医来让众人看分明王妃会的究竟是医术还是妖术,还要广召天下医术精湛的能人异士和王妃斗医,更要差太医院监督。 “虽皇上一口回绝,让太后莫要再提,可太后转而质问王爷的立场,信誓旦旦地说王爷不敢让王妃斗医便是有鬼。哥哥当时也在朝堂上,说给我听时也是愤愤不平,对太后之举极是不满,哥哥让我向王妃转达,必要时他一定跟王爷站在一边,一定会挺身而出维护王妃,让王妃不必担心。” 安承嫣心里一沉。 这件事秦莺都知道了,封潜肯定不会不知道,他却只字未提,他不知道在太后处承受了多少冷嘲热讽,与太后又是如何的对立,只为了将风雪都挡在王府之外,让她不受干扰的过平静的生活。 秦莺临走前,安承嫣将一小瓶的顺胎丸交给她。“阵痛时服用,不必太早服用,等开始痛了再服下不迟。” 秦莺用心记住了,彼此都祝福对方顺产。 夜里封潜回来,安承嫣便提出了要接受斗医一事,封潜一听,脸色就沉了。 安承嫣不让他开口,抢着说道:“我有信心可以斗赢,再说了,妙膳坊在那里摆着,我也不想一直让人指指点点质疑我的医术,能让赵幸珠彻底死心的方法,便是我出面接受战帖。” “可你的身子……”封潜不认同的摇了摇头。“为了争一时之气,别忘了你快临盆了。” “这不是一时之气,而是一劳永逸。”安承嫣眨也不眨的看着封潜。“你不相信我的医术吗?我已做了万全准备,一定会顺产。为了孩子,我也不想做个任人上门来找麻烦还不还手的没用娘亲。” 封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那清亮水润的眸子已诉尽了一切,他被她说服了。 “你要答应我,一切以自身和孩子为重,若在斗医的过程里有任何不适,要让我知道,我会中止斗医,后续交给我处理,绝不能逞强。” 安承嫣微笑地看着他,“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和孩子开玩笑,我知道我和孩子对你有多重要,我可不会给自己看到你伤心痛苦的机会。” 封潜拉着她的手,将她的柔荑放入掌心,两个人的手一起贴在她隆起的肚子上,他看着肚子道:“孩子,爹娘想见你了,不过你可不能现在出来,让你娘完成心愿再出来吧。” 斗医在大武朝行之有年,认为自己医术胜过另一人者,可下战帖找对方斗医,若是取胜,名声将更上一层楼,若是落败,坐堂的医馆怕是要门可罗雀了,惨一点的还会隐姓瞒名、改头换面到他乡继续行医。 尊亲王妃医术卓绝,医好了尊亲王和敞王,这是连太医院都办不到的事,因此众人皆有忌惮不敢轻易挑战,免得砸了自己名声之外又和尊亲王结下梁子,如此考虑之下,公开征求天下能人异士的医者已半个月了,竟是无一人报名,令太后气得跳脚。 太后找来战丽佟兴师问罪。“当初便是你给哀家出的主意,如今无人报名,你让哀家的脸往哪里摆?尊亲王妃又会如何的得意?” “太后娘娘稍安勿躁。”战丽佟一副有把握的样子。“等到报名期限截止当日,自然会有一个高人报名,那个人非常了解安承嫣,便是她向臣妾戳破了安承嫣不会医术是用妖术,只要看到她,安承嫣怕是会吓得早产。” “哦?是吗?”太后立即转怒为喜,眼睛都亮了起来。“真有这样一个人可以治她?” “臣妾明白太后娘娘不想安承嫣生下子嗣,尤其不能让她生下尊亲王的儿子,那对太后娘娘来说可是恶梦啊!”战丽佟一笑。“请太后娘娘放心,臣妾也与娘娘站在同一边,目的相同,不能让安承嫣生下尊亲王的子嗣。” “你在胡说什么?”太后脸色一变,义正词严地道:“哀家哪里有忌惮尊亲王的子嗣了?你把哀家想成何种人了?哀家是不容许大武朝存在着用妖术迷惑人心的亲王妃,有损王室体统,这种人必须要拔除,她不配当皇家的人。” 战丽佟无所谓的笑了笑,她才懒得与太后争辩。“您说什么便什么吧,总之,这件事交给臣妾办,臣妾不会让您失望。” 太后蹙着眉。 丽贵妃态度好生奇怪,莫非她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 在世界上知道那秘密的人都死了,先帝死了,先帝亲信的太监死了,那个不知羞耻的贱人死了,贱人身边的丫鬟婆子都死了,如今知道的人只有她和太皇太后以及锦秋,丽贵妃小小年纪怎么会知道?丽贵妃绝对不知道,是她想多了。 第15页 “臣妾告退。”将太后的惊惶看在眼里,战丽佟不着痕迹的冷笑着离去。 太后万万想不到,重生而来的她什么都知道,安承嫣生下的会是正宗的封氏血脉,会令朝堂风起云涌的正统皇嗣,而皇上的子嗣就只是野种罢了,这事若揭了,皇上承受不住,太后也无颜活在世上。 安承嫣临盆在即,这时候接受斗医,最好在斗医过程里承受不住压力早产,若是没早产,赵幸珠戳破她假医术一事也够安承嫣瞧的了,她就不信到时候安承嫣还能泰然自若,而安承嫣靠的是假医术一事,封潜也一定要知道才可以,到时他肯定会认为被耍了,对安承嫣失望透顶,当他将安承嫣弃之如敝屣时,便是她登场之时,她会温柔软语的安慰他,告诉他,他可不仅仅是个亲王而已…… 第二十章斗医辨医术妖术(2) 斗医报名期限的最终一日,赵幸珠果然报名了,如今的她失去了尊亲王府的庇护,她得牢牢傍住战丽佟这株有权有势的大树。 她有信心,斗医之后她将一战成名,不但能展露自己独特的针炙之术,还能揭穿安承嫣的假医术,在众人面前,藏于安承嫣身后指点的高人无法陪同现身,她倒想知道安承嫣要如何自圆其说她突然失了高明医术,而封潜发现安承嫣的医术根本普通时,又会做何感想?他作定很失望,她迫不及待要看了。 门医的场所作太医院,有两名刻意让他们染了热疫病的死囚,症状一模一样,会不断的发高热,身上还会起水泡化脓,规则是谁先将人治好,谁便赢了。若谁的病患先死了,那么也判定另一个人获胜。 两名死囚关在不同房间,每间分别有十名太医监守,这些太医与两名参赛者都先服用热疫解药,因此不会受感染。 安承嫣为了安全起见,自己做了口罩,比赛当日见到赵幸珠也做了口罩,口罩有别于面纱,是大武朝没有的东西,战丽佟见她们戴了一样的口罩进场便有些兴奋,她们果然是从奇特诡谲的地方来的,才会戴了一样的东西,更别说她们两人都是借尸还魂了,这种妖魔鬼怪不能留,否则说不定又会破坏前世的轨迹,所有可能的变量她都得铲除掉,等除掉安承嫣之后,下一个便轮到赵幸珠,她绝对不会容许有比她厉害的人存在。 斗医以十日为限,这十日里两人吃住都必须在太医院的厢房,两人均有个女医跟着,确保她们的医术来自自身,她们得与女医同住同吃,直到竞赛结束。 安承嫣不觉得身边跟了个陌生人有何不妥,她反而很感谢,有人在身边,若她临时要生也不会求助无门。 每日,她都会先服用保胎丸和强身丸才出门去看死囚,强身丸与保胎丸一样,是靠药灵袋制作的,可以帮她的身体阻隔细菌的侵入,她对于药灵袋知道细菌很是惊讶,因此分析药灵袋的真人来自文明国度,或许比她的来处还文明也不一定。 “外星人”三个字蓦地在她脑海冒了出来。 系在她腰际的药灵袋表示:不是好吗!我才不是外星人。 安承嫣笑了笑,没说什么。她在太医院的药堂里挑了药材,坚持亲自煎药,一边在众太医的面前将药灵袋的灵力揉和进药膳里,太医们都看不出破绽,她挑的药材也没得起疑,都是退烧、消炎、化脓等药材,为了混淆视听,又故意挑了十来种补身药材一起熬,让太医们以为那就是她的秘方。 原本药膳的疗效就较为缓慢,药灵袋也是慢功出细活的那种,她分析要喝上六天的特殊药膳才能解热。 五日后,她的死囚已很有起色,烧退了,身上的水泡和脓包也消了大半,甚至还能喝水了,让太医们啧啧称奇,在她配药时争相格外留意的观看,每每还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让她莞尔。 至于赵幸珠的进度,她没问过,但她认为以赵幸珠的针炙术,应当也不差,只是没想到第八日传来赵幸珠的死囚高烧不退、口吐白沫暴毙的消息,而她的死囚却是进步更大了,能喝下半碗粥,神智也清醒。 如此一来,孰胜孰负已十分清楚,太医们一致判定安承嫣的治疗没有问题,她也确实为独立治疗,她取得了斗医的胜利,而这项结果也由皇上召告天下,洗刷了妖术的流言。 离开太医院的那日,虽然寒风剌骨,可阳光露脸,封潜来接安承嫣,十分心疼她这八日受的折腾。 “辛苦你了。” 安承嫣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只用了八日便换得了清白,且从此不会再有流言攻击,我觉得很值得。” 夫妻俩回到王府,安承嫣宣布闭关待产,不再往妙膳坊坐堂,但其他健体、美容药膳还会继续卖。 赵幸珠输了,她没过问赵幸珠的去向,对于一个要来对付她的人,她已不需有太多慈悲,过多的仁慈便是滥好人了。 这一日,滂沱大雨,封潜休沐,两个人和和美美的待在飞觞楼里,安承嫣将她前世少得可怜的新手爸妈知识口述后由封潜记下来,倒也有几分举案齐眉、琴瑟和谐的温馨感。 日晴端来红枣茶,眼中满是欣慰,她彷佛是安承嫣的亲妈,见主子由原来的高冷性格转变成如今的善解人意,又得到王爷夫君一心一意的宠爱,心中真有无限安慰。 “我看看王爷写得如何,是否一字不漏的全记下了?”安承嫣正想看一看封潜有无如实记下新手爸妈守则时,大总管萧富升来了,且拧着眉,一副愤慨的样子。 “何事?”封潜微微挑眉,能让沉稳的萧富升动怒,不是小事。 萧富升气急败坏道:“王爷、王妃,赵姑娘在大门口淋着雨大吼大叫,说王妃是妖魔鬼怪,只要烧一烧王妃便知道,说王妃不是医术是妖术,还说什么王妃是与她一道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说王妃前世是丑八怪,诸多诋讥王妃的言语不堪入耳,直说若不见到王妃,她就要死在大门口让咱们府里不得安宁,现下已有许多人过来围观。” 见封潜蹙眉,正要下令左清、右风去将人拉走,安承嫣按住了他的手,平静地说道:“看来她还是有满满的不甘心,解铃还需系铃人,我去听听她要说什么。” 封潜冷笑。“事到如今,她应是无话可说才会来大吵大闹。” 他很明白,赵幸珠是丽贵妃的一颗棋子,如今赵幸珠输了斗医,失去利用价值,丽贵妃自然一脚将她踢开。 只是他不明白,丽贵妃为何能够撺接太后出面对付嫣儿,她们两人何以能够连成一线?太后的家族和战家分庭抗礼,太后是最不希望丽贵妃先有身孕的人,皇后才是她为皇上挑的人,她对皇后寄予厚望,丽贵妃是用哪一点说动太后出面? “所以才要去听听她如今还能说些什么。”安承嫣很平静的说道。 封潜见她情绪未见影响,便也同意了,有他陪在身边,赵幸珠也翻不出浪来。 雨势越来越大,两人在门檐下看着在雨中呈现歇斯底里状态的赵幸珠,封潜让随行的侍卫、丫鬟往后退一些,只有他与安承嫣站在大门口。 围观的人群见正主儿出来了,尤其是封潜那一身杀伐的气势很是吓人,看热闹的均不敢再驻足围观,纷纷鸟兽散。 赵幸珠慌乱的看着人群离去,她狂喊道:“你们不要走!不要走!通通不许走!一个都不许走!” 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她就要有人看着,越多人看着越好,她要当众揭穿安承嫣的真面目,把她从高高在上的亲王妃位置拉下来! 安承嫣见她状若疯癫,想起她前世风光亮丽的模样,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感慨唏嘘,语气平缓地道:“赵幸珠,我来了,我会听你说,所以你要说什么,说吧。” 赵幸珠有一身卓绝的针炙医术,亦有她这个穿越同乡的扶持,有尊亲王府做后盾,她却贪心不足,一心想害人,将自己搞得如此下场。 “你到底为什么会赢?”赵幸珠双目赤红,不甘心的追问道:“程嫣!你用的是什么方法医好了热疫?你会法术吗?还是妖术?你别想骗我,区区药膳又岂能治好热疫病?我查看过你的药方,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药材,说你用那些药材治好了热疫症,简直是痴人说梦!” 安承嫣不为所动的看着赵幸珠。“无论你怎么说,我自己一人治好了热疫症是事实,说我用的是妖术,你得拿出证据来,只凭臆测是行不通的。” “证据?”赵幸珠不屑地笑了起来。“还要什么证据?你模着良心说,你真是用药膳治好了热疫?你敢发誓,敢拿你肚子里的孩子来发誓吗?” 安承嫣默然不语的看着她。 封潜则冷然说道:“赵幸珠,你输不起又何必参赛?你如今的样子,不过是丢医者的脸。” 赵幸珠忽然转了语气,急切地道:“是丽贵妃叫我去的!是她要我揭穿安承嫣,斗医也是她的主意,和我半点干系都没有,真的!王爷请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半句不假。” 如果她能抓住封潜的心,她还能败部复活,只要封潜成了她的男人,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便无事了吗?”安承嫣冷静地说道:“你说都是丽贵妃让你做的,若丽贵妃要你去杀人放火,你是否也要去?” 赵幸珠面色骤然变冷,一双小眼睛怨毒的瞪着安承嫣。“不必把话说得那么好听,那么义正词严、那么冠冕堂皇,如果你是我,变成我这副丑样子,你也会跟我一样下场!” 安承嫣眨也不眨的看着赵幸珠,眼里有抹坚定。“我不会,因为我不曾存有害人之心,而你,你的重点一直是自己得不到的美好,也要毁掉别人的美好;自己不幸,也要让别人不幸。你见不得别人幸福,是你很悲哀的一点,别人的幸福会剌痛你的眼,以致你无法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你把摧毁别人看得比自身的幸福还要重要,即便你仍保有前世的容貌,你还是不会满足,你还是会想方设法去追求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忘了身边唾手可得的幸福。” 赵幸珠整个表情都不好了,她不服气的朝安承嫣吼道:“我才没有!才不是像你说的,你懂什么?竟敢评论我?我赵心珠要你评论?” 安承嫣注视着疯狂的赵幸珠,毫不动摇地说道:“这些就是你要说的?如果说完了,那么恕我不愿奉陪,我要进去了,我还有许多比见你更重要的事要做,你就自己一直在这里自怨自艾吧。” “你不能走!”赵幸珠眼里出现一股戾气,她扑上前去,身躯颤抖,凄厉的喊,“封潜是我的!他应该是我的男人!是你抢走了我的容貌,又抢走了我的男人,老天会收你,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们一起回去现代!等回到现代你就知道了,看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嚣张!看你还说不说得出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雷声隆隆,闪电道道吓人,滂沱雨势打在赵幸珠身上,她几欲癫狂,就在她要扑向安承嫣之时,封潜一个旋身护住了安承嫣,手一推,将赵幸珠推得老远,她重重的跌坐在地上,一道惊天闪电伴随着轰隆巨响从天而降,生生地打在赵幸珠身上,她有一瞬间的僵直,跟着倒了下去,双眸骤瞠,形容恐怖。 封潜看了一眼便知晓怎么回事,他一个手势,左清得令,火速过去探了赵幸珠鼻息。 左清回来禀道:“王爷,赵姑娘已经断气了。” 安承嫣一震,她从封潜怀里抬起头来,脸上俱是错愕,她没想到赵幸珠就这么死了。 封潜又将她的脑袋压回怀里,低声道:“不要看。” 安承嫣埋首在封潜怀里,大受震撼。 赵幸珠毕竟是她唯一的同乡,唯一一个能说现代事的人,她们原本能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姊妹,能慰藉彼此的思乡之情,可现在却是如此结局。 她心里一紧,有些哽咽,“好好安葬她。” 封潜点了点头。 安承嫣默默在心中向老天祈求,就让赵幸珠回去吧,回去她那么想回去的现代,让赵幸珠得偿所愿,若能成全赵幸珠,那么她会在这里做一百件善事来为赵幸珠还愿,感谢老天的恩情。 “啊……”安承嫣蓦地微弯身子,捣着月复部,声音微颤。 封潜警觉性极高,立即稳稳地扶住了她双肩。“是不是有动静了?” 安承嫣脸色苍白得近似透明,她蹙眉点了点头。“嗯……孩子要出来见咱们了。” 第二十一章身世之谜随风扬(1) 安承嫣服下了顺胎丸,没受多大痛苦,顺利生下了白胖儿子,取名封天恩,小名大顺,封潜一直在榻边陪着,不肯去休息,安承嫣满身的疲惫,但对得来不易的儿子也是凝视着微笑,百看不厌,喝了碗她自己调配的浓浓药膳肉汤之后便耐心地哄着孩子,不假女乃娘之手。 封颐得讯,竟在几日后的深夜微服出宫和皇后一块儿来看孩子,爱不释手的对皱巴巴的新生儿抱了许久。 “这小腿儿怎么像藕段似的,肉嘟嘟的,朕竟然是这小豆丁的堂哥?”封颐抱着封天恩,很是不可思议的皱鼻子。“差了这么多岁数,不是应该叫朕一声皇叔才是吗?” 皇后笑颜如花地道:“这孩子出生,皇上成了哥字辈,着实变年轻了,将来皇上的孩子出生,皇叔却是变老了,会被叫一声皇叔公,成了公字辈。”说罢,又啧啧啧了三声,朝封潜笑了笑。“大家有看过如此俊美的叔公吗?” 被皇后当众调戏,封潜脸色一僵,不置一词。 安承嫣浅浅一笑,觉得皇后的话甚有道理。 封颐却是横过去一眼。“大胆,皇后连皇叔的豆腐也敢吃?” 皇后千娇百媚的一笑。“皇上别吃味了,臣妾还是喜欢吃皇上的女敕豆腐。” 安承嫣实则想哈哈大笑,她努力憋忍着,笑睇箸皇后,她总觉得皇后各种风情万种和轻佻的举止都毫不违和,就像是“天生吃这行饭的”,可具体是哪行饭,她也说不上来,但肯定不是皇后这份职业就是。 蓦地,她耳边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药灵袋表示:皇后怀孕了。 她一喜,药灵袋看出皇后怀孕了,莫非皇后自己还不知晓? “我能为皇后诊个脉吗?” “好啊。”皇后在绣墩落坐,毫不迟疑伸出了雪白皓腕,笑咪咪的说道:“上回皇婶给我的青春丸都吃完了,身子果然是女敕白了许多,这回再开些养颜美容的方子,我一定照点服用。” 安承嫣诊脉之下,果然是喜脉,她抬眸一笑。“恭喜皇上,皇后有喜了。” 第16页 突如其来的喜讯令皇后失了方寸,她一颗心咚咚直跳,有些犯懵。“难怪……难怪我觉得怪怪的……” 封颐眉开眼笑,喜出望外地问道:“皇后怀孕了?此话当真?” 安承嫣笑着点头。“约莫有月余了,回宫之后再多让几个太医诊得仔细点,避免疏漏。” 封颐笑逐颜开地道:“皇婶乃是朕御封的天下第一神医,肯定不会有错,朕终于要当爹了,喜讯接二连三,皇祖母和母后知道可要乐坏了。” 皇后垂眸凝视着自己月复部,她真的怀孕了吗?她没想过自己也有怀孕的一天…… 安承嫣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有些养胎心得要跟皇后说,皇上和王爷能回避一下吗?”女人家讲悄悄话,男人自然是不必听的,封颐兴高采烈的说道:“你们慢慢聊吧!皇叔,今天这么高兴,不如咱们喝一杯,不醉不归,朕今天就睡在这里了。” 封潜肃着面孔。“不可。” 封颐奇了。“为何不可?” 封潜不苟言笑道:“皇上明日还要早朝。” 封颐一笑置之。“朕以为什么事呢,早朝之前回宫不就得了。” 封潜挑眉。“太后知道要不高兴了。” 封颐赖皮说道:“那简单,不要让母后知道就行了。” 封潜素来冷厉的眼底毫无笑意。“还是不可。” 封颐蹙眉。“又为何?朕想与皇叔把酒话通宵,皇叔就不能爽快一点,点头答应吗?” 封潜乃是不为所动地道:“臣不想与皇上把酒话通宵,臣想陪伴辛苦生产的妻子和孩子,皇上将来当了父亲便能明白。”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叔侄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出去了,日晴悄声将房门掩上,也和皇后的贴女侍女一块儿退下了。 房里帘帐垂落,熏香甜暖,孩子喝了女乃,睡得极沉,那雪白的小脸叫皇后看得痴了。 “我要做娘了?”皇后犹在梦中,美丽的凤眸竟慢慢滑落了泪珠,一滴、两滴,甚是美丽。 安承嫣看得忘我,她常忘了自身现在也很美,常为别人的美而赞叹。 比如此时,她打从心里由衷说道:“皇后将来一定是个好母亲。” 皇后咬了咬下唇。“我没把握……我呢,作了个梦,梦里我是扬州花楼最年轻、手段最高明的鸨娘,送往迎来,阅人无数,一日复一日,没想过能遇到良人,也没想过会有做娘的一日,以为一生就那么过了,有一日,一个来找汉子的婆娘杀红了眼,我让她给砍死了,醒来却成了高贵的皇后,我作梦也想不到,我这样低贱的人能做娘亲……” 安承嫣心里蓦然一动。 莫非皇后这是在讲她自己的故事?所以,她这个皇后才会如此与众不同? 每个人都有隐私,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例如她自己,她也不好问太仔细了,前尘往事都是过去式,重要的是未来。 她取出了小瓷瓶。“宫里水深,这是保胎丸,皇后每日服一次,可保胎儿安康。” 过了三日,宫里宣布了皇后怀孕的喜讯,举国欢腾,一整日鞭炮声不绝于耳。 安承嫣听说皇上在后宫下了命令,若皇后的胎有所差池,六宫所有嫔妃不问缘由,一律问斩。 “好狂啊!”她得知这道御令之后,忍不住大赞,这就是真男人保护自己心爱女人的方法。 “你现在是在本王的面前赞皇上吗?”封潜很是不悦的将她拉到怀里。 她的肚子消了,总算能好好抱她了。 “皇上不是王爷的侄子吗?我称赞皇上,王爷还吃醋不成?”她笑着想躲开,却被封潜壁咚到了墙边,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她脸一红,脸上微有嗔意。 她才生产完小半个月,身子还没恢复,有那么急吗? 封潜将怀抱收紧,嘴唇凑过去,在她耳边亲了亲。“除了本王之外,你不能称赞别的男子,皇上亦同。” 安承嫣推着封潜,笑道:“不赞便不赞,那你让开些,我要去看孩子……” 孩子照规矩是不能由她亲手带的,尤其她还在月子里,此刻在隔壁房里由女乃娘照顾着。 “不让。”封潜冷硬的轮廓添了温柔神色,他猛然抱起了她,大步流星地走向床,将她放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在她耳边说道:“我会小心,不会弄疼了你,不必担心。” 安承嫣羞到极致,她捉住他要解她衣带的手,急道:“现在还不行……” 封潜在她耳边哄道:“说了我会小心,若是疼,你说一声,我退出便是。” 安承嫣知道此时要消灭他的欲火是绝不可能的事,若是他身边有个伺候的人也不至于这样,都按捺了大半年,极限了,而这分忍耐也是因为爱她,她自然理解他此时的急切。她认命的任由他动作,身子也因为他的渐渐热了起来。 安承嫣出了月子之后,传来秦莺平安顺产的消息,秦莺果然生了儿子,令老侯爷夫人喜笑颜开,四处报喜,宋家总算有承袭爵位的嫡子了。 另一个洛阳侯府闹得沸沸扬扬的大事是,在秦莺生产当日,宋易修人在城外,侯爷夫人薛氏阻着不肯让秦莺的丫鬟去请产婆,还把秦莺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关了起来,不让他们出去通风报信,让秦莺身陷危险之中。 幸好,秦莺自己争气,顺产了,宋易修得知后震怒,他以七出之名休了薛氏,如今秦莺是唯一的侯爷夫人,而她的儿子则是洛阳侯世子,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秦莺后来说,全靠安承嫣给的顺胎丸才保住了性命,她并没有痛太久,她的贴身丫鬟帮忙剪脐带。若是阵痛太久,她肯定丢了性命。 开春后,适逢太皇太后生辰,安承嫣为了讨太皇太后欢心,特地组了戏班子训练他们排演知名芭蕾舞剧“胡桃钳”,“胡桃钳”是一部很欢乐的芭蕾舞剧,很适合在生辰时演出。 为了找有天分的演员,她可是吃足了苦头,好几个人牙子带了几百人来给她面试,她好不容易才敲定名单,将中意的人选都买下来,其中扮演女主人翁克拉拉的是十一岁的小女孩名叫萱儿,长得伶俐也极有天分,让她不禁惋惜,若宣儿身在现代肯定被喻为芭蕾舞神童,在这里却因出身卑贱,只能任由人买卖,一生为奴。 不过,如今既然她已买下宣儿,当然不会埋没她的天分,再让她为奴,她要好好培养女儿,保不定将来还有机会代表大武朝参加中原的万国博览会哩。 为了要让太皇太后看得开心,安承嫣又在京城的第一绣坊订制了芭蕾舞鞋和芭蕾舞衣,为免有伤风败俗之说,她将衣裳稍做改良,舞衣没那么暴露,但保留了蓬圆裙的设计,将裙长做得长些,但能够露出芭蕾舞鞋。 终于到了太皇太后生辰的这一曰,各国的贺寿使臣团陆续抵达大武,安排住进迎宾馆,在宫宴之上,他们纷纷献上贺礼,其中不乏稀世珍宝,看得众人啧啧称奇。各宫嫔妃献上的不外乎是自己诚心绣的大件绣品,诸如一百个寿字的百寿图,或是一百个蟠桃的蟠桃贺寿图,又或者八仙贺寿图等等,强调不假他人之手,皆是亲自绣了数月才完成,其中以恭妃献上的贺寿屏障最为惊人,绣品上各式图案、文字均用金色丝线剌绣,其中所绣人物、花草、走兽、吉祥对象等均绣得栩栩如生,其绣工之细致精美,叫人赞叹连连,恭妃获得一番夸赞之后,很是得意洋洋的退下了。 只不过,这风头很快被抢走了。 轮到安承嫣献上寿礼时,大家都在看她这个皇家新妇会为太皇太后献上什么礼物,殿中,芭蕾舞团一出场,“奇装异服”立即引起了一阵骚动,文武百官与其眷属和各国使臣都看得目不转睛,频频发出赞叹之声,无人舍得眨一下眼睛。剧终时,爆出了热烈的掌声,还是由封颐带头鼓掌叫好的。 “皇婶编的这出芭蕾舞剧实在惊为天人,朕从未看过如此精采绝伦的戏曲,这下子,皇婶不但是我朝医术第一人,也是编曲第一人了。” 安承嫣嫣然一笑。“皇上过誉了,我哪里能担得起编曲第一人之称,不过是想讨母后欢心罢了。” “好好好!”太皇太后连夸了几个好,笑得闺不拢嘴。“嫣儿有心了,不但有孝心,还有一分玲珑心思,这是哀家最好的生辰贺礼。” 皇后也笑问道:“不知除了这出‘胡桃钳’的戏曲,皇婶可还有别的芭蕾戏曲?我也是看得眼馋哩。” 安承嫣微微一笑。“自然是有的,母后喜欢,儿媳定当再接再厉,编排更好看的芭蕾舞剧。” 太皇太后满意的连连点头,笑道:“快把大顺抱过来给哀家瞧瞧,才几日不见,这小宝贝儿好似又长大了。” 安承嫣从日晴手中接过孩子,亲自抱去给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忘我的逗弄着孩子,眼里的宠爱藏不住,一派的和乐融融。 战丽佟将一切看在眼里,袖里的手攥得死紧,在这欢乐的气氛下,她那黯丽的面孔上也无一丝笑意。 太皇太后真会演,真当那是孙子了,真是可笑。 好啊,这个安承嫣,就会用哗众取宠的方式来博得太皇太后的喜爱,连太后也因为皇后有孕之事对安承嫣改观了许多,因为皇后说,她能受孕都要归功于安承嫣给她的受孕方子,因此太后才会对安承嫣的敌意少了许多。 她知道太后已经安心了,兴许太后以为皇后怀孕就大事抵定,只等着皇后生出小皇子,册封为太子,那么她担心的事就不会发生。 她可不会坐以待毙,错失了除掉安承嫣的机会,让安承嫣连儿子都生了,她一直在检讨自己哪一步走错了,为何会与前世截然不同。 不过,如今追悔已于事无补,她要破釜沉舟,不久之后这座宫殿将会改朝换代,她要做这里的女主人。 战丽佟独自一人甚有把握的在廊下等待着,这里位于皇宫的南端,因枝叶茂盛而显得阴暗冷寂,是废弃的离宫,过去是幽禁废妃的地方,曾有过多起闹鬼的传闻,平日不会有人过来。 她知道封潜一定会来,因为她很大胆,找专家模仿了封颐的笔迹,给封潜送了密函,信上言明,有军机要事要与他商议,让他自己一人赴约,并不得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果然,片刻之后,身后响起清晰的脚步声,封潜在约定时间现身了。 她甚为得意,翩然转身看着他,对他嫣然一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封潜锐利清冷的看着她,眼眸冷沉淡漠。“你在搞什么鬼?” 见到她的刹那,他知道自己上当了,他早该想到皇上要见他,不会送密函。 对于他态度不佳,战丽佟毫不动怒,反而柔声道:“你先别对我充满了敌意,我是来拯救你的。” 她告诉自己,封潜是因为不知道真相才会这么对她,等他知道以后,他就不会这么对她了,反而会对她有满满的感谢。 “本王不需要你的拯救。”封潜脸色更加阴冷。“本王现在就要去禀告皇上,冒充皇上笔迹,看你该当何罪。” 战丽佟忍无可忍的喊道:“封颐才不是皇上,你才是皇上!” 封潜脸色倏地一变。“大逆不道,罪加一等!” “大逆不道,混淆皇家血脉的另有其人!”战丽佟一点儿也没退缩,她大声说道:“你可以去问太皇太后,可以去问太后,她们比谁都清楚你的来历,太后是你的姨母,你是她的庶妹和先帝生下的孩子,所以太后才会那么讨厌你,因为先帝爱上了她的庶妹,她妒火焚身,不同意先帝将你娘带进宫,不准先帝给你娘任何名分,甚至在先帝还来不及阻止时痛下杀手将你娘毒死了,先帝有愧在先,无法将她治罪为你娘讨公道,只好把你抱回宫里,当时还是太子妃身分的太后还无所出,她要将你寄在她的名下亲自扶养你,但先帝怕你被害死,不肯交到她手中,太皇太后当时是皇后身分,正巧临盆生了个死胎,她索性将你当成她的儿子来扶养,如此就不怕有人要害你了,于是你就变成了先帝的弟弟。 “封颐出生后,你成了封颐的叔叔,你们两人明明是差几岁的兄弟,却以叔侄相称长大,而事实上,封颐这个你袒护到心坎里的侄子,他是太后和当年的待卫长所生,太后为了报复先帝,和侍卫长有了私情,他们苟合生下了封颐,这件事先帝直到死前还被蒙在鼓里,才会将大位传给了封颐!而你和封颐最终的关系不是叔侄,不是兄弟,而是表兄弟啊哈哈哈哈哈!这真的太有趣了!太有趣了!” 前世,她死前在冷宫照料她的那个老宫人便是当年东宫的人,从太后还是太子妃时便是东宫的小丫鬟,因为机灵,知道了许多秘密,后来辗转犯了一些错,被发配到冷宫做粗活,此事悠关性命,她的口风原本也是极紧,是以为她这个失宠的老贵妃快死了,在给她擦身子时才悠悠的讲起这些宫里的陈年旧事,无心的一席话却叫她有死不瞑目之恨,死前才得知她爱慕的封潜才是正统的皇室血脉,才是应该坐上皇位的人,她却选错了边,在封潜毁容之后选择了入宫为妃,后又不得封颐宠爱,不但生不出子嗣,甚至还被皇后陷害而被打入冷宫,寂寥一生。 “你说,真相被揭穿了会怎么样?”说到这里,她兴奋的笑了起来。“封颐会让人从皇位上拉下来,变成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私生子,太后会因为不贞不洁而被口水淹没。而你,你才是正宗的封氏血脉,你是唯一有资格坐上大位的人,如今是白白便宜了外人,便宜了一个杂种!” 第二十一章身世之谜随风扬(2) 封潜面色冷肃,紧抿着唇。 不知为何,他头一次没有怀疑战丽佟说的事。 自小到大,他遭受太后多少冷眼,尤其他与先帝在一块时,太后像是要把他看出一个窟窿,那恶狠狠的眼光足以杀死他,他一直不明白太后讨厌他的原因,今日明白了,原来他对太后而言是芒剌在背的存在,他的亲娘抢走了先帝的爱,而太后怕他抢走封颐的位置。 同时,他也想起了先帝,那个他称为皇兄的人,幼时抱着他习字时,有时会忽然叹气,模模他的头说道:“如果你娘在的话该多好。”而在他皇兄驾崩之时,有一日的午后,太皇太后更是凝视了他良久,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很多想不通的事,豁然开朗,原来他和先帝不是兄弟,是父子。 “封潜,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可以老实告诉我,现在你是不是感到很愤怒,你该有的一切被夺走了,大武朝的天下原是你的,那至尊宝座上却坐着别人,而你只是个亲王,这些是不是让你觉得忍无可忍?让你觉得愤愤不平?你要拿回属于你的一切,把封颐和太后赶出皇宫……不,太后这个贱人,欺骗了世人,要赐她一条白绫让她自我了断才是,她不配苟活于世,她享受的荣华富贵都要让她吐出来!” 第17页 战丽佟鼓动着他,越说越激动,她美丽的眸子充血,身子颤抖,像是随时会因为情绪太过投入而昏倒。 蓦地,下雨了,雨水打在青石阶上,溅起了细小的水花,封潜面无表情的看了阴沉的天幕一眼。 “我会当做没听到,你最好也忘了这些事,从今尔后,不准再提半个字。” “你在说什么?”战丽佟瞳孔收缩,无法置信,气得跳脚,她拦住了他不让他走。“你竟然不讨回属于你的东西?是我看错了你吗?你竟然这么软弱?你要把江山拱手让人?” 封潜神情冷凝。“你所谓的秘密对我没有任何意义,一切仍会照旧运转,你所期待的翻转不会发生,因为我不会让它发生。” “你打算要将一切揭过吗?”战丽佟笑了起来。“来不及了,我已昵名送了一封信给太皇太后,说你已知道所有的事,从今尔后,你们没法再扮演和乐融融的母子了,面对应是你祖母的太皇太后,你还叫得出母后吗?另外,另一封信也送到太后手上了,她知道你已知晓真相之后,她会放过你吗?她肯定要想尽办法来对付你了! “何况,太皇太后并不知道封颐是太后的私生子,这是我才知道的秘密,如今太皇太后知道了,她打击会有多大?你想轻轻放过,太皇太后的想法会与你一样吗?她会容忍太后的私生子坐在封氏家族的宝座上,践踏封氏家族吗?” 远处的廊下,安承嫣听得冷汗涔涔。 一早,封潜说要进宫见皇上,她也想见见皇后,顺道再给皇后带一些保胎的药丸,两人便一同进宫了。有封潜在,她便也没带丫鬟,最重要的是,她想再听听皇后说梦里那扬州花楼的故事,日晴或银杏跟着都不太方便。 可是,她到了甘露宫却看到皇上也在,正对皇后跟前跟后,殷勤得很,不像与封潜有约的样子,她心里蓦然一动,想到封潜收到密函之后还皱了眉头,不解皇上为何约他离宫见面。 她将保胎丸交给皇后之后便不动声色的告退,称要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实则找宫女问路,一路寻到了离宫来,将封潜与战丽佟的话全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拳头不禁握了起来,战丽佟这个女人太坏了,到底要兴风作浪到什么地步才甘心,揭开了皇家血脉秘辛,她难道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一场腥风血雨、朝堂动荡吗?而战丽佟又为何会知道这些天大的秘密?她从头开始想战丽佟种种不合理的行为,推断出了一种可能——战丽佟是重生而来。 她重生而来,想靠着前世握有的秘密来扭转大局,她知道封潜和封颐的身世,笃定封潜会坐上皇位,因此尽管她已是皇妃还是要纠缠封潜,并且三番两次对付她,想除掉她! 如果她是原来的安承嫣,怕是早被战丽佟除掉了,因为她穿来了,她的作为让战丽佟无法得逞,也改变了原来的轨迹,加上皇后也可能是附体重生者,牵一发而动全身,便造成了蝴蝶效应令战丽佟再再失算,每一步都不按照她的预期走,所以今日她才会破罐子破摔索性将一切对封潜抖出来,期待达成她想要的结果…… 让她失忆——药灵袋的声音冒了出来。 安承嫣一惊,不过,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排斥这个主意。 战丽佟所有的痛苦都源自于她知晓前世之事,若她失了记忆,便只好安分守己的做她的贵妃,不会再有非分之想,而皇后会先生下嫡皇子,战丽佟也动摇不了皇后的地位。 这是她第一次用药灵袋的灵力要害人,但她很坚定,心中没有一丝不确定,这对战丽佟来说是最好的安排,对所有人来说也是最好的安排,没有人知道给太皇太后和太后的那两封信是战丽佟派人送去的,也就是说,除了封潜和她,没有人知道战丽佟知道这些秘密,只要堵住战丽佟的嘴就行了,只要能让她闭上嘴,那么所有人都不会受到伤害。 她立即飞奔去了太医院取了几味药材,借用了配药室,借着药灵袋的灵力熬出了失忆药膳,使劲吹凉,装进小巧的瓷瓶子里。 跟着,她在仪阳宫的偏殿找到封潜,他果然还没离开皇宫,他说过,这里是幼时他与先帝最常一起待着的地方,先帝在此教他读书、习字,亦兄更亦父,对于先帝,他有无限怀念,那份感情投射在如今的封颐身上,只要是为了皇上,他什么都能做。 如今,得知先帝是他的亲生父亲,他内心会有多激动、多澎湃、多唏嘘,他一直喊皇兄,都没能叫一声父皇…… “原来你在这里啊。”她走到了封潜身后,假装轻快,心里却紧紧一缩,为他而心疼。他,甚至没见过生他的娘亲…… “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封潜回头,大手轻抚她小巧面颊,强颜欢笑地说道:“和皇后聊完了?” 安承嫣纤手贴住了她面颊上的那只修长大手,眸子澄澈地摇了摇头。“没怎么聊,因为皇上也在。” 封潜一僵。 所以她知道他没和皇上见面? 安承嫣拉下了他的手,两手将他的大手包在其中搓了搓,温柔的看着他。“我跟在你后头,丽贵妃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封潜一震,他的喉咙动了动,好半晌才说道:“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唯一遗憾懊悔的是,没多跟皇兄相处。” “我明白,我可不是那种逼你去抢皇位的俗气女人。”安承嫣挑挑眉,一本正经的说完,从衣袖取出小瓷瓶。“这是能让人一辈子失忆的药膳汤,你设法让丽贵妃喝下去,让她忘了所有的一切,其余的,太皇太后和太后那里,咱们再慢慢想法子,总会有法子的。” 对于封潜来说,闯入紫宸宫钳制战丽佟,撬开战丽佟的嘴逼她喝下汤药,当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隔日,宫里就盛传丽贵妃精神不太好的消息,说她健忘,一直问宫女们从前的事,与封颐互动一直很冷淡的她,还炖了补汤去封颐面前献殷勤,叫人模不着头绪。 安承嫣也听到这个传闻了,虽然是在宫里发生的事,可也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原本八卦就是这样的,只要有嘴的地方就会传递出去,何况宫里那么多嘴,又怎么可能防堵得严实? 失忆药膳果然有用,谢谢你了药灵袋,免除了一场滔天大祸。 她心安了,抱着儿子轻摇,愉快地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哼唱着,“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 银杏笑嘻嘻地道:“王妃哼的这曲子真好听。” 这时,孩子突然溢女乃了,就吐在安承嫣肩上,那女乃味令她一阵反胃,一连干呕了几声。日晴连忙将小主子接过手。“王妃怎么了?” 安承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那熟悉的感觉…… 不会吧?大顺才五个月大,她不会又怀上了吧? 过了三日,封潜终究还是让太皇太后给召进了宫里,会时过三日才召他进宫,太皇太后想必也是经过了一番痛苦折磨和深思熟虑。 “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我给你加持。”安承嫣亲自为封潜更衣之后,手便在他身上胡乱地画符,有时捏捏他胸膛,有时搔搔他胳肢窝,故意逗他发笑,想让他放宽心情。在她的认知里,太皇太后是位仁慈的长者,她一定会圆满的处理这件事。 “加持?”封潜芫尔一笑。“这是你们现代的讲法?” 安承嫣点了点头。“我已经用现代的法术给你加持了,所以,你相信我,由现在开始一切都会很顺利,我跟我们的儿子女儿都是你的后盾,只要想着我们,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等等,”封潜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儿子女儿?我们哪来的女儿?” 安承嫣嗯哼一声,拉着他的手到自己平坦的月复部。“在这里,现在正在长大呢,所以你这个爹可要好好表现。” 封潜一阵狂喜。“你又怀上了?” 安承嫣哼道:“是啊!拜某人夜夜求欢所赐,能不怀上吗?” “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庆祝。”封潜喜不自胜的亲了她一下。“你说你们现代庆祝会喝一种叫做香槟的酒是吧?咱们也喝果子酒庆祝,还要打赏府里上下。” 封潜虽然是带着如此愉快的心情出府的,可到了长,他的心便一下子凝重了起来,他不知如何面对他叫了二十多年的母后,太皇太后原来是他的祖母…… 锦秋来接他,原就泪眼婆娑,见到他,更是泪流不止,拭着泪不断重复,“王爷心里受苦了,肯定苦极了……” 她是自小便照顾他长大的女乃娘,自然知道他不是太皇太后所出,她们主仆一直小心翼翼的保守这个秘密,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揭穿来。 “姑姑别哭了,我没事。”封潜反过来安慰泪眼涟涟的锦秋。 锦秋奉命送他到偏殿入口,他得自己进去。 他未曾想过,有一日他来见太皇太后会是如此紧绷不安的心情,太皇太后对他而言一直是很稳固的避风港,任何事都能对她说,她都会细细倾听,是个很温暖的母亲。 他挺起胸膛,大步走了进去,如常地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母后放心,送密函来的人,儿臣已经永远让她闭嘴了。” 太皇太后一愣,旋即,她慈爱的看着他,朝他伸出了双手。“过来,让哀家抱抱你。” 封潜毫不迟疑的走了过去,像幼时那般投入太皇太后的怀抱。 太皇太后轻轻拍着他的肩,欣慰道:“好孩子,哀家就知道你能明白的,这也证明了,哀家将你养得极好,是不?” 封潜压抑着心中的情绪,说道:“自然是的,母后一直是儿臣心中最好的母亲。” 拥抱分开之后,太皇太后深深的凝视着他,问道:“有什么想知道的,你说,哀家都会告诉你。” 封潜摇了摇头。“儿臣没有想知道的。” 太皇太后有些惊讶,她以为,他会想知道他爹娘的故事。 “儿臣只有一个要求。”封潜凝视着太皇太后。“儿臣希望颐儿一辈子都不知道所有的事,无论颐儿是侄子或是弟弟、表弟,对儿臣而言都是最重要的人,都是儿臣要守护一辈子的人,而您,永远是儿臣的母后。” 太皇太后的眼眶迅速潮湿了。“哀家明白你的心意了,会照你的意思做。” “谢母后。” 封潜告退之后,偏殿里恢复了寂静。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出来吧。” 太后悄然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面上五味杂陈。 太皇太后看着她,温声道:“都听到了吧,潜儿又岂是会伤害颐儿之人?这一点,你想必也清楚,只是心里不肯承认罢了。” 太后心中愧疚,不敢抬眸。“母后……” 收到那封密函之后,她寝食难安,竟然有人知道封颐不是先帝的骨肉,用此威胁她,还说太皇太后也会收到相同的密函,她大受惊吓,几乎愁死,没有任何人可以商量,就在她坐困愁城一步也不敢离开慈慧宫时,想不到今日太皇太后却派锦秋去请她过来,她战战兢兢, 一颗心像悬在半空中,以为太皇太后要向她问罪,然而太皇太后却只是要她躲在屏风后头,不要出声,然后,她便听到了封潜说的那些话…… “颐儿的身世,哀家早就知晓,先帝也知晓,你也不需要担惊受怕了。颐儿是个纯良的孩子,哀家也不愿他受到伤害,这个秘密,咱们带进棺材。” 太后十分震惊。“您说……先帝知道?” 太皇太后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他自认愧对于你,他也发自内心的疼爱颐儿,将颐儿当成自己的骨肉,你既是没察觉到,那表示他做得不错。如何,这些能平息你心中长年的愤恨,能化解你心中的心结了吗?” 太后顿时泪如雨下。“母后……” 她不知道是这样,她真的不知道是这样,当颐儿出生时,看着先帝抱着颐儿欣喜的样子,她还在心中暗暗痛快,可没想到,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别哭了。”太皇太后柔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哀家相信你也是个心善的,否则潜儿不会能活到现在了不是吗?” 她很明白,太后有许多机会能对封潜下黑手,可她始终没做。 太后益发痛哭失声。 她的庶妹,她疼爱有加的庶妹爱上了她的男人,她的男人也不可自拔的爱上了她的庶妹,她胸中的不平又有谁能体会? 她用了二十几年憎恨封潜,想不到,封潜却说要守护她的儿子一辈子…… 对于封潜的娘,她也该放下了。 太皇太后慈悲的看着双肩抖动的太后,轻声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一切都会转好,会好转的。” 番外穿回现代一场空 赵心珠动了动眼皮子,感觉到身子十分沉重,头昏昏沉沉的,耳边传来一些熟悉的仪器声音,她费力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周围熟悉的画面,她顿时又惊又喜。 这是医院?这真的是医院吗?她在医院里吗? 有个护理师兴奋的叫了起来,“赵医师醒了!赵医师醒了!” 旋即,好几个身着白袍的医护人员冲了进来,为她做了一连串的检查,她半梦半醒,有时回答一些诸如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的问题之后便又沉沉的睡着,醒来后,有时看到父母的脸,还有几个朋友的脸,看得不太真切,但具体来说,她真的回来了,真的回来现代了。 一个星期之后,她已完全由浑浑噩噩之中清醒,主治医师来与她聊过,她方才知道她是整起空难唯一的幸运生还者,已昏迷了八个月,被判定为植物人却奇迹醒来,众家媒体都争相想做专题报导,主治医师表示院方的意愿非常高,但尊重她的意思。 她的奇迹清醒是院方的一大成就,院方当然想藉由媒体将此事报导出去,对于医院的形象和提升医院的业绩都很有帮助。 她朝主治医师嫣然一笑。“我欣然接受采访,只要有意愿的媒体都请他们过来吧,甚至可以开个小型记者会哦。” 这么一笑,她蓦然想到了自己的容貌,她回来了,她的容貌应当也跟着回来了吧? 她心急的按铃叫护理师。“麻烦你给我镜子。” 护理师把镜子拿来了,看了镜中与往日一模一样的美丽容貌,她安心了,同时也松了口气,遭遇那么大的灾难,她脸上连点外伤痕迹都没有,真是奇迹。 她不再是那个丑得要死的赵幸珠,她是赵心珠,自信美貌的赵心珠! 大武朝的一切究竟是梦境,还是她真穿越了一回已无从考证,她也不想再回想,就当那是一场梦吧,一场恶梦。 只是她奇怪,都醒来半个月了,她的未婚夫为什么都没来看她?他去哪里了?还不知道她醒来了吗?她询问护理师,都说没看过有什么一看就高富帅的男人来探望过她。 第18页 得知她要接受媒体访问,她父母气急败坏的赶来。“你当真要接受采访?” 她嫣然一笑。“我这样的医学奇迹,当然要接受采访,给其他植物人家属一个信心。” “你疯了吗?”她母亲破口骂道:“你想那些媒体用美女医师截肢后的浴火重生当标题来形容你吗?你想要多少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你?藏起来还不够,还想在社会大众面前现身?到时亲戚朋友又要打电话来问了,这件事我绝不允许!” 赵心珠整个人愣住。 美女医师截肢后的浴火重生…… 醒来后,她身子无力,还没下过床,做检查也是从这个病床被抬到另张病床,她也从来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妥,可现在…… 她急切的掀开被子,赫然看到自己从大腿之下都没有了。“我的腿……我的腿呢?” 她父亲叹了口气。“第一时间伤势太重,不截肢就没有存活率,我们只好忍痛同意……心珠,你想开一点,至少你活下来了,将来还可以复健,其他人都没这个机会。” 她慌乱问道:“那竞原呢?他知道吗?他知道我变成这样吗?” “他当然知道!”她母亲没好气的说道:“那个臭小子第一时间就退婚了!把他送你的礼物全部收了回去,甚至还要追讨什么跟你的约会费,你遇难后的一个月他就结婚了,对方也是医师,年轻貌美,家里开了间大医院,以前还岳父岳母的叫我们,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赵心珠什么都听不到了,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连同魂魄都碎成一片一片。 她是如愿以偿回来了,也拥有从前的美貌,可是,她也同时失去了一切。 后记 阅读的未完待续简璎 今年文坛有两件憾事,武侠巨擘金庸大师辞世,享寿九十四岁,漫画家樱桃子病逝,终年五十三岁,两位都是我喜爱、尊敬的作家。 我有武侠梦,我创作的第一部小说是武侠小说,用的是稿纸,从来未曾投稿,当时才十五、六岁,写来满足自己满脑子的武侠梦,无论是笔风还是内容走向都向偶像看齐,是一部不成熟但怀有很多梦想的作品,后来也陆续创作了许多武侠小说,读者还是只有自己,觉得不够好,没有把握,便一直尘封收藏着。 我看遍了可以说是第一代的金庸电视剧,如果说出我看的是哪一代的剧集,那肯定要暴露年纪了,不打紧,我还是想跟大家分享我心中最经典的《神雕侠侣》,那就是刘德华与陈玉莲扮演的神雕侠侣,我心中最经典的《鹿鼎记》是梁朝伟与刘德华演的,看了至少五遍的《天龙八部》,主演虚竹的是黄日华、饰演乔峰的是梁家仁,若是看过便知道是哪一代了。 在此之前,原著小说当然早就翻得滚瓜烂熟,每一部金庸小说改编的电视剧,我都如数家珍,自己创作的武侠小说也一个个列出演员,幻想被拍成电视剧。 我心中最爱的金庸女主角是周芷若,也最为同情她,而我最爱的男主角是杨过,是我心中最痴情的霸主,爱情至上,许多的爱恨情仇加诸在他身上,成就了这么一个有血有肉、叫我着迷的人物。 金庸的武侠小说带我走进武侠世界,在把他的作品全部看完,又全部反复租借(少女璎那时还没有能力购买,后来都购齐了)好几次之后,我也尝试去看别的武侠小说,但始终未有再令我喜爱的武侠小说作家,后来我也不看别的武侠小说了,就一直反复看金庸作品集,好的作品是这样的,拥有百看不厌的魔力,即便每个情节早就深深烙印在我脑海里,还是能够看得津津有味。 我未曾有过漫画家梦,因为手残,到现在我用鼠标还是画不了直线,一定歪七扭八,因此有自知之明不是画画的料,但我非常喜欢看漫画,所有的经典名家作品当然都拜读过,当我喜爱上《樱桃小丸子》这部漫画时,它的情节和作者的知名度都远落后于一些情节很有张力的漫画作品和漫画家,小丸子里从来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都是小事和细节堆砌的生活记事,小丸子里有很多可爱的自圆其说,这不是一部给小孩子看的漫画,这绝对是一部为成人而画的漫画,真正的孩子看不懂真义,随着年龄增长,每回看的感受皆不同,小丸子的情节总会引导着读者放宽心,可以懒散、可以脆弱,因为这就是人生。 当我在看《樱桃小丸子》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要去了解作者,作者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名字,我不是因为作者而看,我喜欢的是书中各种小温暖,虽然每一集都看起来很无厘头,但最后都会有抹小温暖,这些细节深深打动我再三翻阅,后来去认识了作者,才知道《樱桃小丸子》是以作者童年时期的经历为蓝本的创作,后来我的第一次日本旅行,选的地方便是《樱桃小丸子》的故乡静冈,试图在当地寻找漫画里有趣的场景,二零一一年再度造访静冈,朝圣了“小丸子博物馆”,清水站处处都有以小丸子里的人物做的图示、壁画,博物馆里收藏了所有小丸子的漫画与著作,还看到了台湾的译本,再度验证了好的作品是没有国界的。 两位老师离世了,作品却永远流传了下来,想到自己以后也可能会如此,便有些安慰。 人离世了,作品还在,还可以透过各种管道让新读者看见,将来可能有在线阅读版本、有电子书,当有一天,比我小五、六十岁的读者在看我的《尊王本无敌》时,我已经离世了,读者可能会因为喜欢我的作品而进一步去了解我这个作者,跟着便会发现这个作者原来已离世,又赫然得知简璎这个作者的作品超过两百本,想到自己的作品有可能会被现在还没出生的读者阅读到,进而喜欢,便有无限触动。 年关将至,最近大扫除,清出了许多cd,全部送上回收车,因为没有播放源,音响早被手机取代,计算机、车上音响设备全部不符合规格,换句话说,留着只是占位置的废品,这让我蓦然想到,随着时代推演,科技产品日新月异,但只有书本不会规格不合,随时打开来都可以看,即便再也不看,只要放在书架上就有知性的氛围,会让进入家里的客人不自觉的往书墙走去,而且永不退流行。 月复有诗书气自华,不阅读不会怎么样,但阅读会让你很不一样。